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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英宗宝训一

(卷首)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13 段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

序

朕闻古昔圣王之有天下也,抚世酬物,奠安民生,必有令谟、嘉猷、善政、善教,以敷诲当时,流播后世,为子孙慎守法。此三代之君所以国祚灵长,绵世数百者,以前作后述,继继承承,敬守世范之有自也。仰惟我

皇考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宗皇帝,英明天纵,睿智夙成,加以

圣学缉熙,孜孜匪懈。爰自冲龄,嗣登。

大宝于礼乐刑政之要,典章文物之施,咸断自。

宸衷绰有条理,凡在廷在外所用,惟贤,非贤不用。尊居天位,先后历二十有二载,虽中更多故,然道足以济之,德足以镇之,是以华夷归戴,海宇太平,光崇。

  庙貌为本朝

英宗中庸曰:「惟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智,足以有临也。」

皇考临天下之德,与至圣同功,可谓盛矣哉!乃者国史成书,爰命儒臣采辑。

皇考言行政事之可师可法者,以为宝训,总一十二卷。呜呼!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皇考之位即

  祖宗之位其德即

祖宗之德矣,顾予小子受命维新,敢不因言以求其德,因德以求其心思以保天位于无穷者乎?尚惟后之子孙,臣庶一体遵承,以隆世守,则三代所以久安长治之道,不在于昔,而在于今日矣。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其斯之谓欤?谨序于篇首。

  成化三年 月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序终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阅。敬天○正统五年九月壬寅御制观天之器铭曰:「粤古大圣,体天施治,敬天以心,观天以器。厥器伊何?璇玑玉衡。我象天体,衡审天行。历世更代,垂四千祀。沿袭有作,其制寖备。即器而观,六合外仪,阳经阴纬,方位可稽。中仪三辰,黄赤二道,日月暨星,运行可考。内仪四游,横箫中贯,南北东西,低昂旋转。简仪之作,爰代玑衡,制约用密<▯▯锍-釒>,朗而精。外有浑仪,反而观诸,上规下矩,度数方隅。别有直表,其□八尺,分至气序,考景咸得。悬象在天,制器在人,测验推步,靡忒毫分。昔作今述,为制弥工,既明且悉,用将无穷。惟君勤民,事天首虔,民不失宁,天其予顾。政纯于仁,天道以正。勒铭斯器,以励予敬。」○十二月丁酉,敕在京文武群臣曰:「昨钦天监言,明年正月朔日食,凡九十一秒。故事,食不一分者不救护。朕惟事天之诚,虽微必谨,敬天之变,岂以微怠?况兹岁始,阳德方亨,致灾有由,敢忘祗畏!」是日,在京文武群臣悉免贺礼,及期救护如制。

译《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序 我听说,上古圣王拥有天下时,治理世事、酬应万物、安定民生,必定有美好的谋略、嘉善的计策、良好的政事和教化,用来教诲当时,流传后世,作为子孙谨慎遵守的法则。这就是三代君主国家长久、世代绵延数百年的原因,因为前人创制,后人述行,世世相承,恭敬地遵守历代规范,自有其道理。我仰念我 皇考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宗皇帝,英明为天性,睿智早成,又加以 圣学不断发扬光明,勤勉不懈。从年幼之时起,就继承登临 帝位,对于礼乐、刑政的要务,以及典章文物的施行,全都出自 圣上的内心,宽裕而很有条理。凡朝廷内外所任用的人,只任用贤能,不任用不贤者。尊居天子之位,前后共历二十二年,虽然中间多有变故,但凭道足以救济,凭德足以镇定,因此华夏与夷狄都归附拥戴,天下太平,光大尊崇了 宗庙的仪容,成为本朝 《英宗中庸》说:“只有天下最圣明的人,才能聪明睿智,足以君临天下。” 皇考君临天下的德行,与至圣有同样的功业,可以说是盛大极了!近来国史编成,于是命令儒臣采集编纂 皇考言语、行政和处理政事中可以作为师法、法则的内容,编成《宝训》,总共十二卷。唉!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皇考的帝位就是 祖宗的帝位,皇考的德行就是 祖宗的德行。只是我这个小子承受天命而开创新局,怎敢不因这些言语探求先帝的德行,因这些德行探求先帝的心意,以保全天子的位业于无穷呢?还希望后世子孙以及臣民一体遵守承继,以使世代守成更加隆盛,那么三代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道路,就不在过去,而在今天了。《诗经》说:“不犯过错,不忘旧典,一切遵循旧有章法。”说的就是这个吧?谨在篇首作序。成化三年 月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序》终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卷之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慎阅看。敬天 正统五年九月壬寅日 皇帝撰写《观天之器铭》说:“古代的大圣人,体察天道来施行政教;内心敬畏上天,用器具观察上天。那器具是什么?就是璇玑玉衡。我仿照天体制造它,用衡器审察天体运行。历经世代更替,已经传承了四千年。沿袭旧制而有所创作,制度逐渐完备。依靠器具来观察,六合之外的天体仪象,阳经阴纬,方位都可以考察。中仪显示三辰,黄道、赤道两道,太阳、月亮以及星辰的运行都可以考核。内仪有四游,横管贯穿中央,南北东西,俯仰旋转。简仪的制作,是用来替代璇玑玉衡的,制度简约而作用精密,明朗而精确。外面另有浑仪,可以反过来观察天象,上圆如下矩,度数和方位都能测定。另有直表,其□八尺,冬至、夏至和节气次序,测量日影都能得到结果。天上的形象悬布在那里,器具由人制造;测验推算运行,丝毫不会差错。前人创制,今人继述,制作越来越精巧,既明白又详尽,将来可以永远使用。只有君主勤于抚恤百姓,侍奉上天首先要虔敬,百姓才不会失去安宁,上天也会垂顾。政治纯正施行仁德,天道便会端正。把铭文刻在这件器具上,用来勉励我敬畏上天。” 十二月丁酉日,敕令在京文武群臣说:“昨天钦天监说,明年正月初一将发生日食,共九十一秒。按照旧例,日食不满一分便不举行救护。朕想到侍奉上天的诚心,即使灾变轻微也必须谨慎;敬畏上天的变异,难道能因为轻微就懈怠吗?况且这是岁首,阳德正当兴盛,灾害的发生必有原因,怎敢忘记敬畏!”当天,在京文武群臣全部免行朝贺礼,到日期时仍按制度举行救护。正统六年正月庚子

○正统六年正月庚子,行在礼部尚书胡濙奏:「本年正月朔午刻,日当食。」皇上敬谨天戒,预敕群臣救护,如制至期,天气晴明,太阳正中,无纤毫之亏,此盖皇上至仁大德,下及于民,上格于天,是以当食不食,礼宜庆贺。上曰此是上天垂眷,君臣当益加敬慎,不可怠忽。庆贺礼免行。○天顺七年正月癸卯上因足疾,久不视朝。是日,以将大祀。天地誓戒,文武群臣乃力疾视朝至期。上谓内阁臣曰:「朕足疾未愈,欲自行礼,但拜下艰于起,命人扶可乎?」对曰:陛下若能力疾行礼足见敬天之诚扶何妨遂自行礼圣孝○正统元年闰六月壬午上谕行在礼部臣曰山陵祭祀,衰戚存焉,服饰华丽,岂礼所宜?朕自今后,每祭孝陵长陵献陵景陵行礼之日,与百官俱具浅色衣服,如洪武、永乐例,尚书胡濙等顿首奉命。○天顺二年正月己卯上率文武群臣捧册宝尊皇太后为圣烈慈寿皇太后先是敕礼部曰:「皇太后抚育朕躬,君临天下,盖有年矣。暨朕居南宫,上贻忧危,近者仰荷以祖宗社稷为虑,废黜昏乱,俾朕复承大统,康济天下,其有功于宗社生民甚大,宜上徽号以示尊崇,用表朕诚孝之心。于是礼部具仪以闻,遂行礼。○天顺七年闰七月戊午,敕谕文武群臣曰:「昔我」皇考临御之日母后胡氏自惟多疾,不以躬承祭餋,重以无子,固怀谦退,上表请闲,让位于我。母后孙氏皇考已从所志,就闲别宫,其称号、服食、侍从,悉如旧,厥后。母后胡氏遗荣,慕道益尚清虚,游优有年,以至令终。朕于时幼冲,不敢固违其志,已尊谥为静慈仙师。而凡祭葬之仪,亦惟是称,皆所以成其志也。朕今思之。母后之志虽成,而为子之心终有未尽。尔礼部宜会群臣,仍议上。皇后尊谥令,所司修葺陵寝如制。盖欲因其志之所安,而致尊崇,庶几于礼于情两尽,而无憾也。严祀礼○宣德十年六月丁卯,敕行在太常寺官曰:「朕惟祀神,国之大事。庙宇坛墠,惟修惟洁。牺牲粢盛,惟豊惟备。圭币香祝荐献之具,乐舞之设,咸用整饬。惟尔之职,凡典守坛庙及诸执事,尔恒戒警之,俾存其诚,以时共事。彼或不恭越礼废事,尔具以闻,必斥去之。尔尚齐洁一心,昭事。」天心鬼神以迓祯祥,上佑我国家,下福我臣民。惟尔禄位,亦保永久。钦哉!○正统二年十二月丁丑,行在礼部奏:正统三年正月初六日享太庙上御正殿受奏然是日值宣宗皇帝忌辰,例不鸣钟鼓,第视事西角门,礼有不同,请裁之。上曰:「祭祀重事,还宜升殿,余悉遵永乐间例行之。」○正统九年闰七月甲申,敕礼部、工部曰:“朕惟国之大事,莫先于事神。古者帝王率用兹道,我国家自”祖宗以祗事神祗,载在祀典,已有定制。

译日,行在礼部尚书胡濙奏报:“本年正月初一午时,太阳应当发生日食。” 皇上敬畏谨慎地对待上天的警戒,预先敕令群臣举行救护。到日期时,天气晴朗,太阳正当中天,没有一丝亏缺,这大概是因为 皇上至仁大德,下及百姓,上感于天,所以本应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按礼应当庆贺。皇上说:“这是 上天垂爱眷顾,君臣应当更加敬畏谨慎,不可懈怠忽视。庆贺礼免行。” 天顺七年正月癸卯日 皇上因脚疾,已经很久没有临朝视事。这一天,因为将要举行大祀 天地的誓戒礼,文武群臣于是强忍疾病前来视朝,直到举行仪式的日期。皇上对内阁大臣说:“朕的脚疾尚未痊愈,本想亲自行礼,但跪拜后起身很困难,命人搀扶可以吗?”大臣回答说:陛下如果能够强忍疾病行礼,就足以显示敬畏 上天的诚心,有人搀扶又有什么妨碍?于是皇上亲自行礼。圣孝 正统元年闰六月壬午日 皇上谕告行在礼部臣说:陵寝祭祀之时,正应当保存哀伤忧戚,服饰华丽,哪里合乎礼制?朕从今以后,每次祭祀 孝陵、长陵、献陵、景陵行礼的日子,都同百官一起穿浅色衣服,依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尚书胡濙等叩头接受命令。天顺二年正月己卯日 皇上率领文武群臣捧持册宝,尊奉 皇太后为 圣烈慈寿皇太后。此前,皇上曾敕令礼部说:“ 皇太后抚养哺育朕,君临天下,已经多年。等到朕居住南宫时,皇太后为此忧虑危惧;近来又仰承她以 祖宗社稷为忧虑,废黜昏乱之人,使朕重新承继大统,安定救济天下。她对于 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功劳极大,应当加上徽号以表示尊崇,用来表明朕的诚敬孝心。”于是礼部拟定仪式上奏,便举行了册立尊号的礼仪。天顺七年闰七月戊午日,敕令晓谕文武群臣说:“过去我 皇考临御之时,母后胡氏自认为多病,不能亲自承当祭祀供养之事;又因为没有儿子,便坚决怀有谦退之意,上表请求退居闲处,把皇后之位让给我的 母后孙氏。皇考已经依从她的意愿,让她退居别宫;她的称号、服食和侍从,都和原来一样。此后 母后胡氏淡泊荣华,更加崇尚道教,喜好清静虚无,安闲度日多年,直到寿终。朕当时年幼,不敢固执违背她的志愿,已经尊谥她为静慈仙师。凡祭祀、安葬的仪式,也都只用这一称号,都是为了成全她的志愿。朕如今思考此事,母后的志愿虽然实现了,但作为儿子的心意终究还有未尽之处。你们礼部应会同群臣,仍然议定加上 皇后尊谥的诏令,并令有关部门依制度修整陵寝。这样是想顺着她志愿所安之处而表达尊崇,希望礼法和人情两方面都能做到周全,不留下遗憾。” 严肃祭祀礼仪 宣德十年六月丁卯日,敕令行在太常寺官员说:“朕认为,祭祀神灵是国家的大事。庙宇坛墠,只应修整并保持洁净;牺牲和粢盛,只应丰足完备;圭、币、香、祝文以及荐献的器具,乐舞的设置,都要整齐严肃。你们的职责,是凡主管守护坛庙和担任各种祭祀事务的人员,都要经常告诫警戒他们,使他们保持诚敬,按时共同办事。如果有人不恭敬、逾越礼制、废弛职事,你们要全部据实上报,必须斥退。你们应当身心斋洁一意,明敬地侍奉 上天和鬼神以此迎来祥瑞,上则保佑我的国家,下则赐福于我的臣民。至于你们的俸禄和官位,也将得到长久保全。恭敬地遵行吧!正统二年十二月丁丑日,行在礼部奏报:正统三年正月初六日享祭 太庙。皇上在正殿接见并接受奏报,但这一天正值 宣宗皇帝的忌辰,按惯例不鸣钟鼓,只在西角门处理政事;礼制有所不同,请求皇上裁决。皇上说:“祭祀是重大事务,仍应登殿;其余一切都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办理。” 正统九年闰七月甲申日,敕令礼部、工部说:“朕认为,国家的大事没有什么比侍奉神灵更重要。古代帝王都遵循

朕嗣承大统,惓惓于兹。比闻天下岳镇海渎及府州县社稷山川文庙城隍应祀坛庙,历年既久,多为风雨损敝,所司不能时加修葺,分巡宪臣亦罔加意,甚至容人亵渎,致伤和气。尔等其谕两京及天下有司,于应祀神祗坛庙久荒废者,即设法备料修理,工程大者,酌量事宜以闻。修完之日,择人奉卫,务在敬慎,不许亵慢。仍令风宪官按临巡视,其有损坏不修及因修理害民者,悉罪不宥。○正统十二年五月己酉,命南京工部修历代帝王、本朝功臣、真武、普济祠、山五显、嘉祐及汉寿亭侯、晋卞忠贞公、南唐刘忠肃王、宋曹武惠王、元卫国忠肃公都城隍十三庙,俱于内库支给物料。谨天戒

译这一道理,我国自 祖宗以来敬奉神灵,记载在祭祀典章中,已有固定制度。朕继承大统,对此一直勤恳不懈。近来听说天下的岳镇海渎,以及府、州、县的社稷、山川、文庙、城隍等应当祭祀的坛庙,年代久远,大多被风雨损坏破败,有关部门不能及时修缮,分巡宪臣也不加留意,甚至容许他人亵渎,以致损伤和气。你们应晓谕两京及天下有司,对于应祭神灵的坛庙中长期荒废的,立即设法准备材料修理;工程大的,酌量具体情形上报。修缮完毕后,选择人员奉守护卫,务必敬慎,不许亵慢。仍命风宪官按期巡视察看;凡有损坏而不修,以及借修理之名扰害百姓的,一律治罪,不能宽宥。” 正统十二年五月己酉日,命南京工部修缮历代帝王、本朝功臣、真武、普济祠、山五显、嘉祐,以及汉寿亭侯、晋卞忠贞公、南唐刘忠肃王、宋曹武惠王、元卫国忠肃公和都城隍等十三座庙,所需物料一律从内库支给。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

○正统四年六月戊戌,敕谕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曰:“朕恭嗣大统,夙夜祗勤,惟”天惟祖宗付托之重,不敢怠逸。比年以来,停罢一切徵歛,除逋负,薄刑罚,所冀四方咸遂生息。今岁以来,灾沴数见,京畿尤甚。自三月至五月,亢旸不雨,甚伤农麦。五月中至六月,连雨不止,河决堤岸,渰没田稼。城中倾塌,官民庐舍,亦有渰溺死者,深用兢惕。《洪范》咎徵,皆由人事,盖朕不德之所致也。其听纳之弗审欤?谗佞之弗戢欤?政事之臣有颇仄欤?辅弼之臣失其职欤?何灾异特甚,循省厥由,用图善道。尔等皆与国同体,岂当默默坐视,而弗思弗勉乎?自今其体朕心以敬。天爱人为心,毋懈夙夜。夫持廉戒贪者,善身之本;致公绝私者,善政之要。勿谓可欺,神鉴孔明;勿谓无害,天应可畏。钦哉!勖哉!往务善政,庶几以回。天意以固宗社生民之福尔亦尚利哉○七月癸酉,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及六部都察院曰:“得奏言六月二十九日大风之异,朕用惕然。夫南京,国家根本之地,天变若斯,所系非小。卿等皆国家大臣,休戚攸同,宜敬慎庶政,纤毫无忽,密察奸宄,杜渐防微。文臣以安民为重,武臣以备兵为务,念兹在兹,夙夜罔怠。凡有扰害军民不便之事,悉条列以闻,庶承”上天警戒之意○正统五年三月己未,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曰:“得奏言二月二十二日夜风雨之异,朕惕然祗慎,尔等亦宜体朕此心,敬天恤人。其江上所损漕运人舟,既皆漂溺无存,即令户部验数除豁,不许复有科徵。各门所损垂<▯脊-月目>兽牌等件,悉令所司如旧修理,不许托此以重扰人。”故谕。○十二月己卯,敕陕西镇守、巡抚、巡按都布按三司等官曰:“得奏,知兰县地震,城堡墩堠官民庐舍颓压甚众。此上示戒,实由人事所召,必非偶然。敕至,即遣人巡视,凡诸关堡及此农闲料工修筑。其被灾之家,量加赈恤,毋令失所。仍具实来闻。尔等皆国家大臣,及耳目之官,受朕托一方军民休戚之所系。天戒若此,厥有所由,宜夙夜修省,询察军民利病,思所以处置之,用弭灾异,以副朕敬天爱民之心。”○正统六年六月庚午,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言:“今年四月以来,亢晹不雨,蝗蝻为患,拨之天意,验诸人事,皆由臣下才德疏庸,政事缺失,有乖阴阳之和所致。乞令文武百官自本月初七日为始,斋沐思过,仍令大臣于在京各神庙行香,及下道录司慎选道流,尽诚祈祷,庶几少回天意。”上曰:「应天以实,不以文。今上天降灾,在修德以弭之,岂区区祷祠所能免也?不必行。」○壬午,掌行在后军都督府事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吏部尚书郭琎等上章自讼,以为灾沴之兴,实由臣等冒昧所致,伏乞圣恩<▯氵亟>贷,许令戴罪修省,以图自新。其属官中有不职者,臣等考核奏闻。在外官吏,先令巡按御史考察,然后选择大臣遍历询访,务在官得其人,军民安业,以上回天意。上曰:「尔等宅心公私,处事得失,皆朕所素知。但念尔等为朝廷重臣,非有大故,悉置不问。奈何善不加修,过不知悔,致滋物议之纷纷也。继自今宜革心改行,以赎前愆。往岁遣令考外任官进退,多有心,今始行之。其贪酷虐害军民者,令御史三司官体实来闻。」○正统九年十二月壬戌,敕靖远伯王骥等曰:「比闻甘肃风变屡作,实」上天昭示儆戒之意,卿等受朕重托,其与各总兵镇官夙夜尽心,经画严谨,了备盖外虏窥伺之心,无时或忘。卿其多遣间谍,探其众寡,以为战守之计,务在采择众善,毋拘故常。○天顺元年四月甲午,敕谕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衙门曰:「朕新复位,夙夜兢惕,永惟致理之要,在乎敬。」天勤民,然欲从事于斯而无失,盖必君臣同心而后可。矧今天之灾沴消弭未尽,民之饥困拯济未苏,是惟朕躬之忧,亦惟尔文武群臣之忧也。其自今月初一日为始,朕与尔群臣各致斋三日,朕亲露祷于昊天上帝为民请命,朕又闻之,应天以实,不以文;得民以政,不以言。继自今,朕其恒自修省,尔群臣亦共儆戒于心,慎<▯棥心>于事。凡有可以匡辅朕躬,以安国家,以便军民,利所当兴,毙所当除者,各从职掌,明以条奏施行,务底实效,毋事虗文,庶几君臣交修,以尽敬。天之实勤,民之责而得致理之要,其尚之,慎之。○六月己亥,是日清霁。酉刻,大风雷雨骤从西北来,发树坏屋。须臾,雨雹大如鸡弹,至地经时不化。奉天门东吻牌摧毁。钦天监奏:“雹者,阴胁阳也。盛阳雨水气热,而阴胁之则转为雹。”占书曰:“凡雨雹所起,必有愁怨不平之事。”伏乞皇上谨遵天戒,修省<宀十见>,恤天下刑狱。

译正统四年六月戊戌日,敕令晓谕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说:“朕恭敬地继承大统,早晚勤谨,只是因为 上天和 祖宗托付的重任,不敢懈怠安逸。近年以来,停止一切征收,免除拖欠,减轻刑罚,希望四方都能获得生息。如今年以来,灾异屡次出现,京畿尤其严重。从三月至五月,久旱不雨,严重损伤农田和麦子;五月中旬至六月,连日下雨不停,河水冲决堤岸,淹没田里的庄稼;城中房屋倒塌,官民住宅也有被淹没压死的人,朕深感惊惧警惕。《洪范》所说的灾咎征兆,都由人事造成,大概是朕德行不足所导致的。是采纳意见不够审慎吗?是谗言奸佞没有止息吗?掌管政事的大臣有偏邪吗?辅弼大臣失职了吗?为什么灾异特别严重?朕应当反省并追究原因,以谋求正确的治理之道。你们都与国家休戚一体,难道应当默默坐视,而不思考、不努力吗?从今以后,你们要体察朕的心意,敬畏 上天以爱护百姓为本心,不论早晚都不要懈怠。保持廉洁、戒除贪欲,是修养自身的根本;秉持公正、杜绝私情,是善治政事的要旨。不要以为可以欺骗,神明的鉴察非常清楚;不要以为不会造成危害,上天的回应令人畏惧。要恭敬!要勉励!今后务必实行善政,希望以此挽回 上天的意旨,从而巩固 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祉;你们也要努力啊!” 七月癸酉日,敕令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以及六部、都察院说:“接到奏报,说六月二十九日发生大风这一异象,朕对此十分警惕。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天象如此变化,关系非同小可。你们都是国家大臣,与国家休戚相关,应当敬慎处理各项政务,丝毫不能忽视;秘密察访奸邪,防微杜渐。文臣以安定百姓为重,武臣以整备军队为务,要始终记在心上,早晚不得懈怠。凡有扰害军民、对他们不便的事情,都详细列举上报,希望以此承接 上天警戒的意旨。” 正统五年三月己未日,敕令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说:“接到奏报,得知二月二十二日夜间风雨异常,朕对此警惕而恭敬谨慎;你们也应体察朕的这番心意,敬畏上天,体恤百姓。江上受损的漕运人员和船只,既然都已漂流淹没、没有留下,就命户部核验数目,予以注销豁免,不许再行征取。各城门受损的垂<▯脊-月目>、兽牌等物件,都命有关部门照旧修理,不许借此加重扰民。”特此晓谕。十二月己卯日,敕令陕西镇守、巡抚、巡按以及都布按三司等官员说:“接到奏报,得知兰县发生地震,城堡、墩堠以及官民房屋倒塌压毁的很多。这是上天显示警戒,实在是人事招致的,必定不是偶然。敕令到达后,立即派人巡视;所有关堡以及这里的工程,应趁农闲时修筑。受灾之家,酌情加以赈济抚恤,不要使他们流离失所。仍须据实具报。你们都是国家大臣,也是负责耳目监察的官员,受朕托付,关系一方军民的休戚。上天的警戒如此,必有其原因;应当早晚修身反省,访察军民的利弊疾苦,思考处置办法,以消弭灾异,来符合朕敬天爱民的心意。” 正统六年六月庚午日,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人说:“今年四月以来,久旱不雨,蝗虫和蝗蝻成灾。推究天意,考察人事,都是由于臣下才德疏浅、政事有缺失,违背阴阳和谐所造成的。请下令文武百官从本月初七日起斋戒沐浴、思过自省;又命大臣到京城各神庙进香,并让道录司慎重选派道士,竭尽诚心祈祷,希望多少挽回天意。” 皇上说:“感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能靠文饰。如今上天降下灾害,应当修养德行来消弭,哪里是区区祈祷祭祀所能避免的?不必举行。” 壬午日,掌管行在后军都督府事务的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吏部尚书郭琎等上章自我申诉,认为灾异的发生实在是由我们冒昧失职所致,伏请 圣恩宽贷,允许我们戴罪修身反省,以图自我更新。所属官员中有不称职的,我们等考核后上奏;在外官吏,先命巡按御史考察,然后选派大臣遍行查访,务必使任官得人、军民安业,以此上回天意。” 皇上说:“你们存心是公是私,办事有得有失,朕一向都知道。只是想到你们是朝廷重臣,不是有重大罪过,一概置而不问。奈何善行不加修治,过错又不知悔改,以致使外间议论纷纷?从今以后应当改换心志、改变行为,以赎前愆。往年已经下令考核外任官员的升降进退,只是很多人存有私心,如今才开始实行。对于贪婪残酷、虐害军民的人,命御史和三司官核实上报。” 正统九年十二月壬戌日,敕令靖远伯王骥等说:“近来听说甘肃风灾屡次发生,实在是 上天明确显示警戒之意。你们受朕重托,应与各位总兵、镇守官员早晚尽心,筹划周密严谨,完全防备外虏窥伺之心,一刻也不要忘记。你们要多派间谍,侦察敌众多少,以此制定战守计划;务必采纳各方面的长处,不要拘泥于旧常。” 天顺元年四月甲午日,敕令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衙门说:“朕刚刚恢复帝位,早晚戒惧不安,始终想到治理天下的要领在于敬畏 上天、勤恤百姓;但想要从事于此而不出差错,大概一定要君臣同心才可以。何况如今上天的灾害尚未完全消除,百姓的饥困还没有得到救济、恢复,这既是朕自身的忧虑,也是你们文武群臣的忧虑。从本月初一日起,朕与群臣各自斋戒三日;朕亲自向 昊天上帝露天祈祷,为百姓请命。朕又听说,感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能靠文饰;取得民心要靠政事,不能靠言语。从今以后,朕将经常自我修养、反省,你们群臣也共同在心中警戒,谨慎 对待政事,务求上天真正勤恤百姓的责任,从而取得治理天下的要领;你们还要勉励并谨慎行事。” 六月己亥日,这一天雨过天晴。酉时,大风、雷雨突然从西北而来,吹倒树木,毁坏房屋。一会儿,雨雹大如鸡蛋,落地后过了很久还没有融化。奉天门东侧的吻牌被摧毁。钦天监奏报:“雹,是阴气胁迫阳气的结果。阳气盛时,雨水之气温热,阴气胁迫它,就转变成冰雹。”占书说:“凡是雨雹发生的地方,必定有忧愁怨恨和不平之事。”伏请 皇上谨慎遵守上天的警戒,修身反省<宀十见>,体恤天下刑狱。

上览奏毕,谕群臣曰:「上天示戒,固朕菲德,不能召和,亦尔群臣不能尽职,或刑狱冤滥所致。朕自当修省,尔群臣亦当警惕。内外刑狱有冤滥未伸者,宜加<宀十见>恤,该衙门计议以闻。」○七月丁卯,敕谕文武群臣曰:“朕以菲德,恭膺天命,祗复宝祚,于今半年,图治虽勤,应天无效。乃天顺元年七月初六日,承天门灾,朕心震惊,罔知攸措。意者敬事”天神有禾尽欤祖宗成宪,有不遵欤?善恶不分,而用舍乖欤?曲直不辨,而刑狱冤欤?征调多方,而军旅劳欤?赏赉无度,而府库虗欤?请谒不息,而官爵滥欤?贿赂公行,而政事废欤?明奸欺罔,而阿附权势欤?群吏弄法,而擅作威福欤?徵歛徭役之法太重,而闾阎田里靡宁欤?谗謟奔兢之徒幸进,而忠言正士不用欤?抑为军卫有司者阘茸酷暴,贪冒无厌,而致军民不得其所欤?凡若此者,皆伤和致灾之由,而朕或有所未明也。今朕省愆思咎,怵惕是存。尔文武群臣,既任股肱耳目之寄,当怀左右辅弼之图。况君臣一体,休戚惟均,果有合行事宜,必当直言无隐。其或躬蹈前非,亦宜洗心改过,呜呼应。大者当以实政弭灾,者不事虗文,朕与尔等尚《<▯棥心>》敬之。勤俭○天顺五年四月乙未上召内阁臣李贤等曰:「朕自复位以来,每日五鼓初即起,拜天毕,阅奏牍处分讫,乃朝庙,出视朝,退朝。」母后还宫,复阅奏牍,罢进膳饮食,随分未尝拣择,衣服亦随便,虽著布衣,人不以为非。天子也,贤曰:“如此节俭,益见盛德。上节俭则下民自然富矣。”又曰:“四书《尚书》,朕尝读遍,如二典三谟,真是格言。帝王修身、齐家、敬天、勤民、用人为政之道,尽在其中。”贤曰:“愿”陛下体而行之,幸甚。又言:"朕在宫中,虽极热不挥扇,隆寒不近火。"贤曰:陛下圣质所禀坚厚,体备中和之气,故能如此。臣闻宋仁宗亦然。又言:“朕闻景泰不与大臣论治天下之道,所以天下常安。”先儒谓:“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于君德大有益。”上曰然明断○正统七年正月戊寅,山东东昌府通判传<宀十见>进《太极图说》。上曰:「太极图,先儒解释已详明,此说僻谬背理,宜斥之,勿使传布,以误后学。」○正统十二年五月癸丑,监察御史李奎奏:「孔子之圣,历代皆有褒赠。国朝自」洪武以来圣驾屡幸于辟雍,祀典遍行于天下,何独孔子褒赠未有增加?乞敕翰林院参考古制,定以万世莫加之羙谥。上曰:「孔子,万世帝王所尊,功德难名。虽累百言,何足为重?不必增益。」仁政○宣德十年六月丁未,命天下有司理瘗暴露朽骨。先是,办事官吕中言:“各处坟墓有系忠臣、孝子、贤人、烈士,今多被盗发掘,破棺取物。有子孙者即为掩葬,无者至今暴露。”上以先王仁及朽骨葬殍掩骼,具有令典,即令有司尽与掩埋,仍严禁以止发掘。○正统四年六月乙未上以京师大水坏屋溺人,命工部右侍郎邵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曹翼同给事中择京城内外高爽之地及各厂房,以居官吏军民之无屋者。户部侍郎吴玺、顺天府尹姜涛存问被水之家,给米一石,溺死者加五百贯。○正统九年闰七月甲申,敕谕都察院曰:“近闻各处军民,往往发人坟冢。尔等职总风纪,其严行各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督令各司府州县官,凡境内但有暴骨在田野道路者,悉令所在里老人等即时掩瘗。仍严谕军民,不许再犯,违者罪之。若该管官故纵不禁者,听风宪官论罪不宥。”○正统十年八月壬子,山西按察司副使寇深奏:潞州、襄坦等州县,今岁自春历夏不雨,民甚饥窘,起运边粮无所从出,乞将官库所积银帛,依时价籴米上仓,作今年秋粮之数。又各卫所军士折粮钞有二三年未给支者,是致衣食不给,今豊赡军需库布绢九十余万,收积年久,乞计价折作粮钞给军为便。上曰:「<宀十见>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况军士衣食,尤当轸念者,其令三司官酌量行之,务在处置得宜,人不失所。」○正统十三年正月癸巳,敕南京守备豊城侯李贤等曰:「已废曹国公李景隆家属增枝等男妇大小三十八口,拘废年久,人情不堪,兹特推恩,悉加<宀十见>释,令于所居闲住,听其出入生理,其男女听与军民结婚嫁娶。」○天顺二年闰二月己卯,敕镇守怀来等处右参将都督姚贵:近有自口外还者言,向者土木、南山、河南、河北一路阵亡官军骸骨,至今暴露。朕闻之恻然于中,尔即分遣人尽收于僻地深瘗之,毋怠。陆亲○宣德十年七月甲戌,山西巡按御史及三司官奏:晋府千户周礼出城,诈称晋祠行香,实赴京奏事。上命晋王治其诈伪之罪,王引咎自责。上复书曰:「比者,御史三司言周礼事,盖门禁关防,职所当言。于伯无与,何必深自引咎?尚冀安心坦怀,以副朝廷亲亲之意。」

译皇上看完奏章,对群臣说:“上天显示警戒,固然是因为朕德行浅薄,不能招致和气,也可能是你们群臣不能尽职,或者由刑狱中有冤屈滥刑所造成。朕自然应当修身反省,你们群臣也应当警惕。内外刑狱中凡有冤屈滥判尚未得到申雪的,应当加意<宀十见>恤,由有关衙门商议后上报。” 七月丁卯日,敕令晓谕文武群臣说:“朕以德行浅薄,恭敬地承受天命,谨慎恢复帝位,到如今已经半年;谋求治道虽然勤勉,却没有收到感应上天的效果。天顺元年七月初六日,承天门发生火灾,朕心中震惊,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是不是敬奉 天神的事情还有什么未尽之处 祖宗制定的成法,有没有不遵守的?善恶没有分清,因而任用和罢黜失当吗?曲直没有辨明,因而刑狱有冤屈吗?征发调用太多,因而军队劳苦吗?赏赐没有节制,因而府库空虚吗?请托求情没有止息,因而官爵泛滥吗?贿赂公开流行,因而政事废弛吗?明知奸邪欺骗,却阿附权势吗?群吏玩弄法律,擅自作威作福吗?征收赋税、徭役的法令过于沉重,因而民间田里不得安宁吗?进谗谄媚、奔走钻营之徒得到幸进,因而忠言正士不能被任用吗?还是负责军卫和有司的人懦弱无能、残酷暴虐、贪得无厌,因而军民不得其所?凡是这些,都是伤害和气、招致灾害的原因,也许朕还有没有明察之处。如今朕反省过失、思考罪咎,始终怀有恐惧警惕。你们文武群臣既然担负着朕股肱耳目的重托,就应当怀有从旁辅佐的谋划。何况君臣一体,祸福休戚完全相同;果真有应当施行的事情,一定要直言不隐。如果有人亲自重犯过去的错误,也应当洗心革面、改正过失。唉,应当使 大的灾害靠实际政事来消弭,不要从事虚文;朕和你们都要以《<▯棥心>》为戒,敬慎对待。” 勤俭 天顺五年四月乙未日 皇上召见内阁大臣李贤等人说:“朕自恢复帝位以来,每天五更初刻就起身,拜天完毕,阅览奏牍、处理完毕,然后朝拜宗庙,出外视朝,退朝。” 母后回宫后,又继续阅览奏牍;停止进膳,饮食随分量而用,从来不曾挑拣;衣服也随意穿着,即使穿布衣,别人也不认为不合适。作为天子尚且如此节俭,李贤说:“这样节俭,更能显示盛德。皇上节俭,下面的百姓自然就会富足。”又说:“《四书》《尚书》,朕曾经全部读过,像《二典》《三谟》那样的内容,真是格言。帝王修身、齐家、敬天、勤民、任用人才和治理政事的道理,全都在其中。”李贤说:“希望 陛下亲身实行,那就非常幸运了。”又说:“朕在宫中,即使极其炎热也不摇扇,严寒时也不靠近火炉。”李贤说:陛下禀受的圣人资质坚实厚重,身体具备中和之气,所以能够这样。臣听说宋仁宗也是如此。”皇上又说:“朕听说景泰年间不和大臣讨论治理天下的道理,所以天下常常安定。”先儒说:“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对君主的德行大有益处。” 皇上说:“是这样。” 明断 正统七年正月戊寅日,山东东昌府通判传<宀十见>进献《太极图说》。皇上说:“《太极图》,先儒解释得已经很详明了;这篇说法偏僻荒谬、背离义理,应当斥责,不能让它流传,以免误导后来的学习者。” 正统十二年五月癸丑日,监察御史李奎奏报:“孔子圣德卓著,历代都有褒奖赠谥。本朝自 洪武以来,圣驾多次亲临辟雍,祭祀典礼遍行天下,为什么唯独对孔子的褒奖赠谥没有增加?请敕令翰林院参考古代制度,确定一个万世不能再加的美谥。” 皇上说:“孔子是万世帝王所尊崇的人,功德难以用言语命名。即使累积上百句话,又哪里足以增加他的尊重?不必再加。” 仁政 宣德十年六月丁未,命令天下各地有司处理并掩埋暴露在外的腐朽尸骨。此前,办事官吕中说:“各地坟墓中有的是忠臣、孝子、贤人、烈士的墓,如今多被盗墓者挖掘,砸破棺材取走财物。有子孙的,立即替他们重新掩埋;没有子孙的,至今仍暴露在外。” 皇上认为,先王施行仁德,连腐朽的尸骨和死者都予以安葬、掩埋,已有完备的法典,于是命有司全部加以掩埋,并仍然严禁盗掘,以杜绝挖墓之事。正统四年六月乙未 皇上因京师发大水,房屋被冲坏、有人溺死,命工部右侍郎邵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曹翼会同给事中,在京城内外选择地势高而干燥的地方以及各厂房,安置没有房屋居住的官吏、军人和百姓。户部侍郎吴玺、顺天府尹姜涛前往慰问遭水灾的人家,发给每家米一石;溺死者,另加五百贯。正统九年闰七月甲申,敕谕都察院说:“近来听说各地军民,常常挖掘别人的坟墓。” 你们总掌风纪事务,应严令各地巡按御史和按察司,督促各司、府、州、县官员:凡境内有尸骨暴露在田野道路上的,一律命当地里老人等立即掩埋。还要严厉告谕军民,不许再犯;违犯者治罪。如果主管官员故意放纵、不加禁止,听凭风宪官员论罪,不予宽宥。正统十年八月壬子,山西按察司副使寇深上奏:潞州、襄坦等州县,今年从春到夏一直没有下雨,百姓非常饥饿困窘,起运边疆的粮食无从筹集,请将官库中积存的银帛,按照当时的价格买米入仓,作为今年秋粮的数额。另外,各卫所军士应折给的粮钞,有的已经两三年没有发给,致使衣食无以为继。如今军需库中充足的布绢有九十余万匹,积存年久,请估定价格折作粮钞发给军士,以此办理为便。皇上说:“[原文疑误字]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的恩赐。何况军士的衣食,更是应当特别加以体恤的事,应命三司官员酌情办理,务必处置妥当,使人人都不至于失去生计。” 正统十三年正月癸巳,敕谕南京守备豊城侯李贤等说:“已经废为庶人的曹国公李景隆家属增枝等,男女老少共三十八口,被拘禁废置已久,实在人情上难以忍受。现在特意推施恩典,全部[原文疑误字]释放,命他们在所居之处闲住,听凭他们出入谋生;其中男女,听任他们同军民通婚嫁娶。” 天顺二年闰二月己卯,敕谕镇守怀来等处右参将、都督姚贵说:近来有从关外回来的人说,先前土木、南山、河南、河北一带阵亡官军的骸骨,至今还暴露在外。朕听到这件事,内心十分悲恻。你立即分派人员,把骸骨全部收集起来,安置在偏僻处深埋,不得怠慢。亲近宗室 宣德十年七月甲戌,山西巡按御史和三司官上奏:晋府千户周礼出城,谎称要到晋祠进香,实际上是前往京城上奏事情。皇上命晋王惩治他欺诈虚伪的罪行,晋王于是引咎自责。皇上又复信说:“近来御史、三司官说到周礼的事情,这是因为门禁和关防本来就是他们职责范围内应当奏报的。与您没有关系,何必深深引咎自责?希望您安心舒怀,以符合朝廷亲爱宗亲的心意。”

○九月丙子,书复庆王<▯木旃>曰:“承喻校尉余丁及护卫军人潭福海等赴京告府中调马造甲之事,朕备烛其虗诈,已寘之于法矣。曾叔祖为国至亲,素循礼法,此非小人所能离间,万冀勿以此介怀也。”○正统四年七月癸亥,行在户部奏:靖江王府辅国将军佐义及妻廖氏,俱故所遗女,年方八岁,乞赐禄米餋赡。上曰:「恤孤,王政之大端。况于懿亲,义当加厚。岁与米三百石。」○正统五年十二月乙丑,复韩王冲<▯火或>书曰:「承喻婴疾未痊,庆贺之礼欲令开城王代行,具见恭谨之心。维今一应行礼皆如所喻。叔祖宗藩至亲,夙著贤德,国家所倚重者,惟善加调摄,早见康和,以副亲亲之念。」○正统七年九月丙戌,楚王季堄奏:已故镇国将军季坩禄米住支,妻女无以餋赡。上曰:「圣人一视同仁,笃近举远,况亲亲乎?」岁给与食米一百二十石。○正统十一年九月己卯,辽庶人贵烚长子擅离其先莹,欲赴京自诉。辽府及防守荆州卫官以闻。上命湖广三司及巡按御史体之。至是,御史蒋诚等官长子自以其男女年及成人,居第狭隘,贫无以卒日,欲陈诉乞恩。上曰贵烚初乖祖宗大法,已谪为庶人,俾守先莹,家孥随住。今御史言其情如此,朕甚悯之。其即以书遗之王,及敕荆州府卫,令审其男女成人者,王府即与主婚配军诚实之家,给第宅于荆州城内,听属玉府其官卒防守如昔,勿令交构亡赖以速罪愆。○正统十三年九月庚寅,书复岷王楩曰:承喻第五子阳宗王徽焟自知母子有罪,擅出赴京,意在捏词陷害良善等因,具悉。前者曾叔祖尝喻府中苏氏盗金银与子阳宗王,追取未完,苏氏自缢。予以苏氏果私盗官物,惧罪而死,乃其自取,理无可惜,故未奉报。近得湖广三司官奏,阳宗王乘一马,从五人,历宝庆至长沙,欲讨脚力来京奏事。已差人赍书止回,不许来京。果有事,令人具奏。如彼到府,曾叔祖宜推父母爱子之心,以恩<宀十见>待,不必穷其前过,斯见厚德。盖彼之母私取其物,愧无所容,已致身死地。彼恸其母,复追其财,是穷迫无奈,故不禀命私来伸诉,亦情之不得已。若再以法绳之,彼何所荣?诚有伤于<宀十见>慈之道。

译九月丙子,复信给庆王[人名有缺误]说:“承蒙来信告知校尉余丁以及护卫军人潭福海等赴京告发王府调马、制造铠甲之事,朕已经完全看清其中的虚诈,现已依法处置他们。曾叔祖是国家最亲近的宗室,平素遵循礼法,这不是小人所能离间的,希望您千万不要因此介怀。” 正统四年七月癸亥,行在户部上奏:靖江王府辅国将军佐义和妻子廖氏,都是已故辅国将军留下的女儿,年仅八岁,请求赐给禄米以供养。皇上说:“抚恤孤儿,是王政的大原则。何况是亲近的宗室,按情理更应厚待。每年给米三百石。” 正统五年十二月乙丑,复信给韩王冲[人名有缺误]说:“承蒙来信告知您患病尚未痊愈,庆贺之礼想让开城王代为举行,足见您的恭敬谨慎。如今一切行礼都依照您的意思办理。叔祖是宗藩中最亲近的宗室,早已以贤德著称,是国家所倚重的人,只愿您好好调养身体,早日康复,以符合朕亲爱宗亲的心意。” 正统七年九月丙戌,楚王季堄上奏:已故镇国将军季坩的禄米停止发放后,他的妻女没有办法供养。皇上说:“圣人一视同仁,厚待亲近者而推及疏远者,何况是亲爱宗亲呢?”每年给食米一百二十石。正统十一年九月己卯,辽庶人贵烚的长子擅自离开祖先墓地,想赴京自诉。辽王府和防守荆州卫的官员把这件事奏报了上去。皇上命湖广三司和巡按御史体察处理此事。到此时,御史蒋诚等官员奏称,长子自己认为他的子女都已成年,而居住的宅第狭窄,家境贫困,无法度日,想要陈述情况、请求恩典。皇上说:贵烚起初违背 祖宗的大法,已经被贬为庶人,命他守护祖先墓地,家属也随同居住。如今御史说他的情况如此,朕很怜悯他。立即写信给辽王,并敕令荆州府、卫,审查其子女中已经成年的,王府立即为他们主持婚配,嫁给军民中诚实可靠的人家;在荆州城内给他们宅第居住,听凭他们隶属玉府,其官员和士卒仍像从前一样防守;不要让他们与交结、构陷他人的无赖往来,以免加速招致罪责。正统十三年九月庚寅日,写信答复岷王楩说:承蒙来谕,得知第五子阳宗王徽焟自知母子有罪,擅自出发赴京,意图捏造言辞陷害良善等事,全部了解了。从前,曾叔祖曾告谕府中苏氏盗取金银并交给子阳宗王,追查索取尚未完结,苏氏便自缢而死。我认为苏氏如果确实私自盗取官物,因害怕获罪而死,是她自取其祸,按理没有什么可惋惜的,所以没有奉报此事。近来收到湖广三司官员的奏报,说阳宗王骑一匹马,带着五个人,经过宝庆到达长沙,想讨取脚力钱来京城奏事。我已经派人带信阻止他回来,不许他进京。如果确实有事情,就让他派人具奏。倘若他到了府中,曾叔祖应当推想到父母慈爱子女的心意,以恩德【原文“<宀十见>”字形疑误】相待,不必追究他以前的过错,这才显出厚德。因为他的母亲私自取用了他的财物,羞愧得无处容身,已经导致自己死去。他哀痛母亲,又追讨自己的财物,这是被逼迫得无可奈何,所以不禀告命令而私自前来申诉,也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再依法惩处他,他还有什么荣耀可言?实在有伤于【原文“<宀十见>”字形疑误】慈爱之道。

传曰:“为人父止于慈。”又曰:“父子不责善,责善则离。”曾叔祖其审以自处,必重义轻财,庶全父子之恩,副予亲亲之望。○天顺元年二月庚戌,唐王琼炟、新野王芝城相讦,奏。上曰:「唐王、新野王是亲叔侄,宜各尽恩义。如何全不相顾?累来奏扰,朕念亲亲之故,俱不究问。新野王既无人供给,令巡按御史三司官公同揆护卫堪用旗军三百名与之。原体勘官即将仪宾张凤揆置之,请奏来处治。」○三月丙子,奏书襄王赡墡曰:“承喻具悉。尊意所以恶祁钰之僣分,而喜侄之复位。及曩尝有陈言慰安二章,初未曾达。”皇太后所为,盖祁钰之所蔽匿也。今已于祁钰宫中检而得之,亲览再三,深见叔父忠爱之诚,发于谠论,抑邪扶正,防微杜渐,无非为宗庙社稷计,推叔父之心,即周公之心,而此二章,亦即《金滕》之书之比也。皇太后闻之,感叹不已。承卑祥云捧日玉带,谨已领讫。叔父云欲亲行朝觐,本不敢烦远来,第念先帝同气至亲,惟叔父;宗室至贤,亦惟叔父。于情于义,不可不重。欲得一见,以笃亲亲。今遣人奉敕符及书迎请。即时气候清和,宜从容就道。宫眷、世子、郡王宜留藩邸。其当从行之人,亦随尊意带来。□□宁俟其至,惟叔父亮之。○辛卯书与赵王赡塙曰:「得奏府中岁禄三万石,盖」皇祖仁宗所定,而景泰减却二万石,致乏用度,具悉王情重,惟叔祖简王为皇祖同气至亲,功在帝室,事异诸藩,理当加厚。禄米之减,予初不知,乃今闻之,良用感恻。已敕所司,揆还特此,专书驰报,王其领之。○五月壬午,设襄阳卫指挥使司,改群牧所为中千户所,摘襄阳卫左所、安陆卫右所全伍隶焉,命礼部铸印给之。先是,襄王来朝。上雅敬王,谓兵部臣曰:「襄王宗室至亲,贤德可重,特与设护卫,以表朕褒进之意,故有是命。」○十月甲辰,安化王秩炵奏:母丧甫除,次女肤施县主复殁,家用艰窘,乞有所赐,以助丧仪。上曰:「王自有常禄,今又极称艰苦,良由平日不能节用所致,于理似难滥与。予但念亲亲谊重,其命有司给银三十两,布三十疋,绢二十疋,以助县主丧事。」○丙辰释建文君子孙安置凤阳敕文武群臣曰:「朕恭膺天命复承祖宗大统,夙夜优勤,欲使天下群生咸得其所,而况宗室至亲者哉?爰念建庶人等,自幼为前人所累,拘幽至今五十余年。悯此遗孤,特从<宀十见>贷用赏赉,遣人送至凤阳居住,月给廪饩以安其生,仍听婚姻以续其后,庶副朕眷念亲亲之意。先是上召内阁臣问曰:「朕念建庶人宗室至亲,自幼拘幽至今,深可怜悯,朕欲于凤阳安置,令其婚配自在,衣食如何?」对曰:升下此举真盛德之事祖宗在天之灵,实临之,不必疑也。兵部尚书陈汝言闻之,入见曰:「凤阳切近南京,傥有谋欲立之,坐于南京,将如之何?」上曰:「果有天命,任其为之。汝言惭而退。」○天顺二年闰二月丁卯,襄王瞻墡奏:“昨蒙”圣恩拨襄阳、安陆卫二千户所,赐臣为护卫所。但中间有屯田子粒三千四十余石,仍在有司,乞照例赐臣府中用度。上以王为至亲即与之○天顺六年七月癸卯,致书祖姑含山大长公主曰:「朕每念,」皇高祖所生亲王公主四十人,而享有高寿者,今惟祖姑一人,诚难得也。近者承谕用度有缺,朕心恻然,特遣太监蓝忠赍送珠翠九翟博鬓冠,白金三百两,钞一万贯,各色纻丝十匹,纱十匹,罗十匹,生熟绢三十匹,奉至府中,以表亲亲之意。至可收领,尚宜自爱,以膺悠久之福。重宗支○天顺二年闰二月丁卯,敕宗人府曰:「朕惟玉牒,所以纪载宗支,乃朝廷重事。经年久远,未及增修。尔宗人府即会同礼部,查照各王府自正统六年以后,凡有薨逝袭封及男女新生亡故等项,逐一明白开写。中间如有未备,仍行各王府取勘回报,以续修。尔其钦承,毋忽。」谕宗室○宣德十年七月甲戌,岷王楩奏请给符验。上特与之复书曰:「符验专为军务及奏事驰驿而设,曾叔祖宜自收此。惟遣人赴京则给与之,须戒其毋藉此他往而作奸也。」○正统元年二月辛酉,书复秦王志洁曰:“所喻庶人尚炌已到愍王坟园居住,复令军校轮流关防,足见区画之密。今以嫌疑为虑,又欲都司、布政司令人关防,甚非所宜。且先王寝园,岂容外人出入?若尚炌仍不守法,朝廷别有处置。叔但以亲亲为念,待之以礼,又何避嫌之有?”○正统二年八月己卯,宁夏总兵官都督佥事史昭等奏:庆王每值参将等官朝见,必赐酒迟留,出非度语,且常沮讪边务,煽惑土达官民,剌探远近事情,尽占灵州草场,放牧孽蓄,遣使不从正道,反由绥德草地往还,类此非法者甚众。

译《传》中说:“做人父亲的,应该止于慈爱。” 又说:“父子之间不应以善行相责求;如果彼此责求善行,就会离散。”曾叔祖应当仔细斟酌如何自处,一定要重义轻财,希望能够保全父子之恩,符合我亲爱亲属的愿望。天顺元年二月庚戌日,唐王琼炟与新野王芝城互相攻讦,上奏此事。皇帝说:“唐王和新野王是亲叔侄,应当各自尽到恩义,为什么竟然完全不相顾念?他们屡次上奏烦扰,朕念及亲亲之情,所以都不追究问罪。新野王既然没有人供给,就命巡按御史和三司官员共同从护卫军中挑选三百名堪用的旗军给他。原先负责体勘的官员,立即把仪宾张凤揆拘置起来,奏报上来治罪。” 三月丙子日,皇帝写信答复襄王赡墡说:“承蒙来谕,全部了解了。您的意思,是厌恶祁钰僭越名分,而欣喜侄子恢复王位;至于从前曾经陈述意见以作慰安的两篇奏章,起初却一直没有送到。皇太后所作的那两篇文章,大概是被祁钰隐瞒藏匿了。如今已经在祁钰宫中查找到了,朕亲自反复阅览,深深看出叔父您忠诚爱护之心,发之于正直的议论,抑制邪恶、扶助正道,防微杜渐,无不是为了 宗庙 和社稷着想。推究叔父您的心意,就是周公的心意;而这两篇文章,也正如《金縢》中的文书一样。皇太后听说后,感叹不已。承蒙赐赠祥云捧日玉带,谨此已经领受。叔父您说想亲自前来朝觐,本来不敢烦劳您远道而来,只是想到先帝的同胞至亲,只有叔父您;宗室中最贤德的人,也只有叔父您。无论从情理还是义理来说,都不能不郑重对待。朕想见您一面,以加深亲亲之情。现在派人奉持敕符和书信前去迎请。如今正值天气清和,适宜从容上路。宫中眷属、世子、郡王应留在藩邸。应当随行的人,也听凭叔父您的意思带来。□□宁俟其至,惟叔父明察。” 【原文含“□□”缺文】宁可等候叔父到来,只望叔父明察。辛卯日,写信给赵王赡塙说:“收到奏报,说王府每年的禄米有三万石,大概是 皇祖仁宗所制定的制度;可是景泰年间削减了二万石,以致用度不足,这些情况都了解了。王叔祖简王是皇祖的同胞至亲,功劳在于帝室,情况不同于其他藩王,按理应当加厚待遇。禄米被削减之事,朕起初并不知道,如今听说了,实在感到悲伤。已经命令有关官署,酌情补还【“揆还”疑为原文讹误】,特此专门写信火速告知,王应当领受此意。” (上接)已经命令有关官署酌情补还,特地专门写信火速报告此事,王应当领会接受。五月壬午日,设置襄阳卫指挥使司,将群牧所改为中千户所,抽调襄阳卫左所和安陆卫右所的全部编制隶属于该所,命礼部铸造印信发给它。在此以前,襄王前来朝觐。皇帝一向敬重襄王,对兵部大臣说:“襄王是宗室中的至亲,贤德值得尊重,特意为他设置护卫,以表示朕褒奖和提升他的意思,所以有了这项命令。” 十月甲辰日,安化王秩炵上奏说:母亲的丧期刚刚服除,次女肤施县主又去世了,家中用度艰难困窘,请求有所赏赐,以帮助办理丧葬礼仪。皇帝说:“王本来有固定的禄米,如今又极力声称艰难困苦,实在是由于平时不能节约用度造成的,按理似乎难以滥加赏赐。朕只是念及亲亲之情深厚,命有关官署给银三十两、布三十匹、绢二十匹,以帮助办理县主的丧事。” 丙辰日,释放建文君的子孙并安置于凤阳。皇帝敕谕文武群臣说:“朕恭敬地承受 上天的命令,重新承继 祖宗的大统,早晚勤勉操劳,希望使天下众生都能各得其所,何况宗室至亲呢?因此想到建庶人等人,自幼便被前人所牵累,拘禁幽闭至今已经五十多年。朕怜悯这些遗留下来的孤儿,特意从宽赦免并加以赏赐,派人送他们到凤阳居住,每月供给廪饩以安定生活,仍听任他们婚配,以延续后代,希望能够符合朕眷念亲亲之情的心意。在此以前,皇帝召见内阁大臣询问说:“朕想到建庶人是宗室至亲,自幼被拘禁幽闭至今,实在令人深为怜悯。朕想把他们安置在凤阳,任其自由婚配,衣食方面应当怎么办?”内阁大臣回答说:“陛下这一举动,实在是盛德之事。”【原文“升下”疑为“陛下”之误】祖宗在天之灵,实实在在会降临察看此事,不必怀疑。兵部尚书陈汝言听说后,入宫进见说:“凤阳距离南京很近,倘若有人图谋拥立他,在南京起事,那将怎么办?” 皇帝说:“如果确实是天命所归,就任凭他这样做。”陈汝言惭愧地退下了。天顺二年闰二月丁卯日,襄王瞻墡上奏说:“昨天承蒙……” 承蒙圣恩,将襄阳、安陆卫的两个千户所拨给臣,赐作护卫所。但其中有屯田子粒三千四十余石,仍在有司手中,请求按照惯例赐给臣王府使用。皇上认为襄王是至亲,当即把这些也给了他。天顺六年七月癸卯,致书给祖姑含山大长公主说:“朕常常想到,皇高祖所生的亲王、公主共有四十人,如今享有高寿的只剩祖姑一人,实在难得。近来承蒙您告知用度有所缺乏,朕心中悲恻,特派太监蓝忠赍送九翟博鬓冠一顶、白金三百两、钞一万贯、各色纻丝十匹、纱十匹、罗十匹、生熟绢三十匹,送到府中,以表示亲爱宗亲的心意。请尽数收领,还应当爱护自身,以享有长久的福寿。” 重视宗室支系 天顺二年闰二月丁卯,敕谕宗人府说:“朕认为,玉牒是用来记载宗室支系的,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年代久远,一直没有来得及增修。你们宗人府立即会同礼部,查照各王府自正统六年以后凡是薨逝、袭封以及男女新生、死亡等事项,逐一清楚地开列记载。其中如有不完备的,仍应通知各王府查取核实,回复报告,以便续修。你们要恭敬承办,不得忽视。” 谕告宗室 宣德十年七月甲戌,岷王楩上奏请求发给符验。皇上特意复信给他说:“符验专门为军务以及奏事时乘驿传递而设置,曾叔祖应当自行收管。只有派人赴京时才发给他,并须告诫他不得借此前往其他地方作奸犯科。” 正统元年二月辛酉,复信给秦王志洁说:“您来信所说的庶人尚炌已经到愍王坟园居住,又命军校轮流防守,足见安排得很周密。如今又担心嫌疑,想让都司、布政司派人防守,这很不合适。况且先王的陵寝园地,哪里容许外人出入?如果尚炌仍不守法,朝廷自有另外的处置。叔父只要以亲爱宗亲为念,按礼对待他,又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呢?” 正统二年八月己卯,宁夏总兵官、都督佥事史昭等上奏:庆王每逢参将等官员朝见,必定赐酒使其滞留,说出不合礼制的话,而且常常阻挠、讥讽边务,煽动迷惑土达官民,刺探远近情况,占据灵州全部草场,放牧劣马牲畜;派遣使者不走正道,反而经过绥德草地往来。像这样违法的事情很多。

上以昭言不可尽信,然有当从者,致书于王曰:「比闻宁夏总兵镇守等官,朔望朝王,必赐醉酒,因误边事,今后止之。绥德密迩虏庭,府中遣使毋由此径,庶几无患。灵州草场大路迤东,宜与土达军民放牧;迤西从本府放收,一如洪武、永乐年间例。」○正统五年二月辛卯,致书晋王美圭曰:「往者,河南王奏欲往平阳侍餋叔母怀简王妃。朕以书讯王,今得报,知怀简王妃薪米不乏,宫人足备使令。王亦时遣人问候,不至艰窘。宜令西河王止餋亲母,不必更往平阳。惟王亮之。」○五月壬子,书谕永寿王志埴曰:「得奏,因疾尝许三年,皆以六月十五日往南五台观音寺行香,听王如期诣彼。但境内之民灾荒艰窭,又当禾嫁长育之时,须戒饬从行者勿扰民伤农,则于贤德有光矣。」○六月戊寅,书谕靖江王佐敬并各辅国将军曰:「朝廷封建宗室,禄米已有定制。曩因王及各将军每遇岁徵,先令火者等下县,不收本色,加倍折钱,民用诉告。」凡皇帝曲贷不问,但谕令改过,仍敕广西布按二司、巡按御史,但有再犯者,执送京师,无非欲其知所警也。今按察司奏,辅国将军赞亿复令家人杜胜收兴安等县禄米,加倍折钱,民何以堪?且百姓乃祖宗之百姓而如此虐害,可乎?已令按察司将胜等角□羊京处分。继今宜痛自警饬,严戒下人,谨守法度,庶几长保富贵,以副朝廷亲亲之意。钦哉!○正统六年三月甲辰,书谕靖江王佐敬曰:“朕惟国家封建宗藩,其礼制文移,祖宗已有定制,子孙当世世遵守。况同气至亲,尤须笃恩义相处,用图宁永。比闻王与奉国将军佐敏数相构怨,不知何为?又闻佐敏非礼妄为,欲自来朝。及各辅国、奉国将军有事,亦多专擅自行。今遣敕戒饬佐敏,不许来朝,并各辅国、奉国将军俱无违礼犯分。此皆以于王至亲,王宜推诚善待,两尽其道,永敦和睦,不可互生嫌隙,以伤大伦。庶几保守宗祀,以副朕亲亲之意。惟王亮之。○七月丁未,贻书永寿王志淔曰:「比闻王偕弟以行香故,引火者官校四十余人于南山五台寺观游览,三宿于外,而防闲甚疏。万一为小人所悔,非惟亏损令德,其如先王遗体何?凡今诸王之出,在礼有不可已者,亦必先期遣人驰奏。今叔以游览轻出露宿,不知自爱,是皆惑于左右小人之邪说。继今宜谨自防,非亲亲厚不致此。言叔其亮之。」○正统七年三月丁卯,贻郑王赡竣书曰:“顷闻叔患风疾,已二次遣医去视,今闻叔疾增剧,必医者药未进服,左右奉侍未至,以致迨今未愈。叔宜善自保爱,定心安意,不可因小事輙生眩惑,勉进药食,蚤遂痊安,用副予亲亲之望。”仍书谕王子祚锳曰:“近闻叔王患疾,宫中事无统属,内官内使人等有擅搬出府中财物器皿及将钱银妄费。尔为叔嫡长子,今特命尔整治府中一切之事,须同母妃谨事叔疾,勿致惊疑,蚤晚劝进药食,不可顷刻怠忽。”○七月丙戌,楚王季堄奏,欲于昭园庄园立碑,表扬先德。上从之,复书曰:“此孝子慈孙当然之义。叔文学迈众,且素得于侍下,目见者最详且实,宜自撰述。或授事实于府中儒臣,俾之代述,亦皆宜也。”○正统八年八月庚寅,书复庆王秩煃曰:“得奏,安化王府内使陈福等用言抗拒,曾叔祖母已令巡按御史同陕西按察司官执问。府中内使陈圭、护卫指挥刘璟系干对人,亦令提对明白,庶几人服其罪。分封地方,所司言系。”祖宗时,封建子亦念叔祖与安化、真宁二王同气至亲,今岂可以小忿辶□处?欲分处,又得所奏高安赍牌打草等情,及安化王亦奏前事,俱命御史等官通行问理。承奉李玉、裴冕姑免提问,待御史等官奏来,果有干碍,再为处治。○正统十年七月己丑,书复真宁王秩荧曰:承喻欲往韦州祭扫先莹,用展孝思,一从所请。然韦州近边,叔祖在途,宜加防慎。礼毕即还,尤宜戒饬从人,毋扰害军人民等,不为令德之累。○九月壬申,书与秦王志洁曰:“先因纪善陈彬等奏,承奉刘全等从臾不法事情,已提全等至京,命法司审实。姑举其尤者言之:山川坛奉神之所,乃拆其兽吻修盖殿宇;宜川王至亲,不容入府拜庙启事;仪宾为国贵戚,发冢开棺,焚其尸体;承奉副系王府内臣,逼抑自缢;纪善辅导之官,拔其须发,并侯介欧死;军余四人及哄诱军民子弟自宫之类,不可悉数。刘全、侯介皆国法所必诛者,余悉从<宀十见>以全其生。然全等恃恩玩法,挟势作威,如此未审王知否?也不明知,则为不明;知之,则为纵恶,皆于”祖宗有违,朕念王宗室至亲,素称恭谨,兹必小人蔽惑所致。复览奏章,具见追悔至情,今特置不问。自今宜谨遵。

译皇上认为史昭的话不能全信,但其中也有应当采纳的,于是写信给庆王说:“近来听说宁夏总兵、镇守等官员每月初一、十五朝见王时,王总要赐他们酒,使他们醉倒,因而贻误边务,今后停止这样做。绥德紧邻敌虏庭帐,王府派遣使者不得从这条路经过,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祸患。灵州草场大路以东,应与土达军民共同放牧;以西则由本府自行放牧收养,一律依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 正统五年二月辛卯,致书给晋王美圭说:“从前河南王上奏,想前往平阳侍奉、供养叔母怀简王妃。朕写信询问您,如今得到答复,知道怀简王妃柴薪和米粮并不缺乏,宫人也足够供她使唤。您也时常派人问候,她不至于陷入艰难困窘。应命西河王只在本地奉养亲生母亲,不必再前往平阳。希望您明察。” 五月壬子,书面告谕永寿王志埴说:“接到您的奏报,得知您因疾病曾获准连续三年都在六月十五日前往南五台观音寺进香,准许您按期前往那里。只是境内百姓遭受灾荒,生活贫困,又正值禾苗生长的时节,必须告诫随行人员不要扰民、伤害农事,这样才会使您的贤德增光。” 六月戊寅,书面告谕靖江王佐敬和各位辅国将军说:“朝廷分封宗室,禄米已有确定的制度。从前因为王和各位将军每逢征收年度禄米,先派火者等人下到县里,不收本色粮,反而加倍折算钱钞,百姓因此前来诉告。朕历来曲加宽贷而不予追究,只告谕你们改过;又敕令广西布政司、按察司和巡按御史,凡有再犯者,押送京师,无非是要使你们知道警戒。如今按察司奏报,辅国将军赞亿又派家人杜胜到兴安等县收取禄米,加倍折算钱钞,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况且百姓是 祖宗的百姓,怎么可以这样残害?已经命按察司把杜胜等人押解到京师处置。今后应当痛切地自我警戒,严格告诫属下,谨慎遵守法度,这样或许可以长久保有富贵,以符合朝廷亲爱宗亲的心意。敬慎奉行!” 正统六年三月甲辰,书面告谕靖江王佐敬说:“朕认为,国家分封宗藩,其礼制和文书制度,祖宗已经制定了固定制度,子孙应当世世代代遵守。何况你们是同胞至亲,更应深厚恩义、和睦相处,以谋求安宁长久。近来听说王与奉国将军佐敏多次结怨,不知是为什么?又听说佐敏行为无礼、任意妄为,想自行来朝;各位辅国、奉国将军有事时,也多擅自行动。现在派遣敕令告诫佐敏,不许他来朝,并告诫各辅国、奉国将军都不得违礼犯分。这些都是因为你们是王的至亲,王应当推诚相待、妥善对待,使双方都尽到自己的道义,永远敦睦和好,不可彼此产生嫌隙,损伤亲族大伦。这样或许可以守住宗庙祭祀,以符合朕亲爱宗亲的心意。希望王明察。” 七月丁未,致书给永寿王志淔说:“近来听说王与弟弟借进香之机,带领火者、官校四十余人到南山五台寺游览,在外住宿三夜,而防范约束又十分松懈。万一被小人所害,不仅会损害您的美德,又将如何面对先王留下的身体?如今诸王出行,按礼制有不得不去的事情,也一定要提前派人快马奏报。现在叔父却因为游览而轻率出行、露宿在外,不知爱惜自己,这都是被身边小人的邪说所迷惑。今后应当谨慎自我防范,这并不是亲爱宗亲的厚意。请叔父明察。” 正统七年三月丁卯,致书给郑王赡竣说:“近来听说叔父患风疾,已经两次派遣医生前去诊视;如今听说叔父病情加重,一定是医生开的药还没有及时服用,身边侍奉的人也没有尽到照料之责,以致至今没有痊愈。叔父应当好好保养自己,安定心意,不可因小事就轻易产生疑惑迷乱,努力服药进食,早日痊愈安康,以符合朕亲爱宗亲的愿望。”又书面告谕王子祚锳说:“近来听说叔王患病,王府事务没有人统领,内官、内使等人有人擅自搬出府中的财物器皿,或任意挥霍钱银。你是叔王的嫡长子,现在特命你整顿王府一切事务,必须与母妃一同谨慎侍奉叔王治病,不要使他受到惊扰疑虑,早晚劝他服药进食,一刻也不可懈怠。” 七月丙戌,楚王季堄上奏,想在昭园庄园立碑,表彰先王的德行。皇上同意了,复信说:“这是孝子慈孙理所当然的义举。叔父的学问超过常人,而且平素亲自侍奉先王,亲眼见到的事情最详细、最真实,应当由叔父亲自撰写。或者把事实交给王府中的儒臣,让他们代为撰述,也都可以。” 正统八年八月庚寅,复信给庆王秩煃说:“接到奏报,安化王府内使陈福等人凭借言辞抗拒命令,曾叔祖母已经命巡按御史会同陕西按察司官员将他们拘捕审问。王府内使陈圭、护卫指挥刘璟涉及此事,也命人提来当面对质,查问清楚,希望使人服罪。分封地区的事务,应该由有关部门处理。” 祖宗分封诸王时,也考虑到叔祖与安化、真宁二王是同胞至亲,如今怎么可以因为一点怨忿而[原文疑误]处置?想要分别安置,又收到您奏报高安携带牌票打草等事,以及安化王对前事的奏报,于是都命御史等官员一并查问审理。承奉李玉、裴冕暂且免予提审,等御史等官员奏报后,如确有牵连,再行处治。正统十年七月己丑,复信给真宁王秩荧说:承蒙来信告知想前往韦州祭扫祖先墓地,以表达孝思,完全依从您的请求。但是韦州靠近边境,叔祖在路上应当更加防备谨慎。祭礼结束后立即返回;尤其应告诫随从,不要骚扰、侵害军民等人,以免损害您的美德。九月壬申,写信给秦王志洁说:“先前因纪善陈彬等上奏,得知承奉刘全等人从旁诱使王府违法乱纪,已经将刘全等提解到京师,命法司审查核实。姑且举出其中最严重的说:山川坛是奉祀神灵的地方,他们竟拆毁殿宇上的兽吻进行修建;宜川王是至亲,却不许他入府拜庙、启奏事情;仪宾是国家的贵戚,却挖坟开棺、焚烧尸体;承奉副是王府内臣,却逼迫他人,使人自缢;纪善是辅导王府的官员,却拔掉他的胡须头发,并使侯介殴打致死;还有军余四人,以及哄骗诱使军民子弟阉割自宫之类的事情,无法一一列举。刘全、侯介都是国法必然诛杀的人,其余人全部[原文疑误]宽免,以保全性命。但是刘全等人倚仗恩宠而玩弄法律,凭借权势作威作福,到了这种地步,不知王是否知道?如果不知道,就是不明;如果知道,就是纵容恶行,这两种情况都违背了 祖宗的规制。朕想到王是宗室至亲,素来以恭谨著称,这一定是被小人蒙蔽蛊惑所致。再次阅览奏章,完全看出您追悔的真情,现在特意不予追究。今后应当谨慎遵守。

祖宗大法,恪履先王大道,亲近正人,嘉纳善言,无惑于群小,无自蹈非义,庶有光藩屏,保国于悠久,亦不致下人指议。此朕保全亲亲,言出至爱。其兵马指挥刘鉴,姑宥其罪,令回府中成礼,并内使郭缙等十一人,俱免罪遣还,以备使令。均此奉报,惟叔亮之○天顺四年闰十一月丁未,书谕代王仕壥曰:“得奏,边地狭隘,欲将定安王、博野王移居腹里,且分封定出自朝廷,移与不移,难随意便。况府第盖造未完,先隰川王欲同宣宁王去蒲州,怀仁王欲去绛州,昌化王、潞城王及广灵王长子皆欲不迁,各狥其私,纷扰不一。已累敕切责,王岂不闻知?而又以迁居为言,是亦狥欲图便,而不能安静以俟朝廷之命也。王宜自省,并谕府中诸王,今后毋仍奏扰,自取过愆。”专书以谕王,其戒之。叙彝伦○正统三年三月癸丑,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襄侃言:天下文庙惟论传道以列位次,阙里家庙宜正父子以叙彝伦。颜子、曾子、子思子也,配享殿庭;无繇、子晳、伯鱼父也,从祀廊庑。匪惟名分不正,抑恐神不自安。况孔子父叔梁纥,元已追封启圣,创殿于大成殿西,崇祀而颜孟之父俱封公爵,惟伯鱼、子晳仍为侯爵。乞追封为公,偕颜孟之父俱迁配启圣王殿,庶名位胥安,人伦攸叙。又言祭告孔子祝文称“王”,在天下则可,在子孙则不宜。乞易“惟王”为“仰惟我祖”,增“深仁厚泽,诏我子孙”二句于“垂宪万世之下”。上是其言,命行在礼部行之,仍命翰林院议伯鱼子晳封号,以闻。遵旧制○正统四年十一月己未皇陵祠祭署奏昔太祖高皇帝清理凤阳、临淮二县土民三千三百四十二户,编隶本署,供给祭祀洒扫。迄今存者三之二,内有军籍一千余户。有司时常清理,拘角□羊,虑后供祭不敷,乞如洪武问钦免陵户陈真保例,存留免角□羊。上曰祖宗陵户,有洪武旧例,户、兵二部其遵行之。○正统五年四月己未,驸马都尉石璟家人诉,领璟银钞借与军卫,取索不还,乞为追理。上命行在户部校例,言洪武旧制,凡公侯、内外文武四品以上官,不得放债。永乐中亦尝禁约,今璟家人放债,而欲官为追理,于法有违。上命行在都察院执问惩治,仍揭榜申明旧制,严加禁约。其有权豪势要,仍前故违,及有司听嘱,同害百姓者,俱罪不宥。○六月辛卯,河南固始县学训导举人黄俊言。太祖高皇帝御制《孝慈录》,尝颁布天下。今四方学中鲜存者,乞仍侵印颁布,令士民讲诵,以隆孝道。上曰朕观孝慈录所论仰太祖圣见卓冠百王,寔万代不刊之盛典,宜家传而人诵者,礼部亟印颁之。○正统八年九月,兴平王尚木□舟奏:“臣长子志土□臬,蒙恩赐一品冠服,乞并给与禄米供赡。”户部言:皇明祖训》无郡王长子支给禄米例。上曰祖训所当遵守,吾岂俭于懿亲耶?遂止不给。○正统十一年正月庚辰,瓦剌太师也先奏:所遣朝贡灌顶国师剌麻禅全,精通释教,乞大赐封号,并银印、金襕袈裟及索佛教中受戒合用五方佛尽像及铃杵、铙鼓、缨络、海螺、咒施法食诸器物事。下礼部议,以为稽无旧例,请裁之。上曰:「朕抚御外夷,一惟祖宗成宪是式。今也先妄求,既无旧例,岂可勉狥?其勿与。」○九月丁丑,南京内官监奏:「本监旧有净军煎熬。」上用白盐,今年老亡故者多,请佥畿内民三十人补之。事下户部,言畿民煎盐非旧制。上曰:「既非旧制,奈何生事扰民?不必佥补。」○天顺元年正月辛卯上谓户部、兵部臣曰:「朕新复位,凡百行事,当遵」祖宗旧制,各处巡抚、提督等官,是一时权宜添设。今天下已定,边境无事,宜即将各官取回。其各处边备并军民事务,令总兵等官理之。事有不便及官有不法者,从巡按御史究治,重者奏来区处,并不许非法妄为。违者俱重罪不宥。○天顺二年九月甲辰,敕荆王祁镐曰:「尔奏要照母妃珠冠,乞博鬓与妃魏氏,然」。祖宗定制,亲王妃冠用九翟,而无博鬓。盖博鬓惟皇后及东宫妃得用,中间有差等尔。母妃冠有博鬓者,乃一时特赐,岂可援以为例?且以已妃欲上同于母,似此所为,既无敬亲之心,又取僣窃之罪,其乖违礼制甚矣。所奏不允,自后毋仍率意妄作,以损令名。○天顺三年四月己卯,襄陵王冲秋奏:「臣母故,钦蒙营葬。今将乞工,臣年就衰老,乞敕有司即以原修造工料为臣及妃预为生坟,则事易成功。臣没世之时,免重劳人力。」上曰:「郡王预造生坟,旧制所无不允。」明礼○正统五年九月庚子朔,复晋王书曰:「所喻弟云丘王欲娶仪宾陈斌庶次女,昔我太祖高皇帝革胡元之俗,定制立礼,姑舅不许为婚。此虽庶出,姑实嫡母,人其谓何?书至,可与本府及附近府卫官员、士民之家别选贤德者,具名来闻,庶免清议。王其亮之。

译祖宗的大法,恭敬履行先王的大道,亲近正直之人,欣然采纳善言,不受群小迷惑,不要自行踏入不义之途,这样或许可以光大藩屏之职,使国家长久安宁,也不至于被属下和他人指责议论。这是朕保全亲亲之情的话,出于至爱。兵马指挥刘鉴暂且宽免其罪,命他回府完成礼仪;内使郭缙等十一人,也一并免罪遣返回府,以备使令。特此一并告知,希望叔父明察。” 天顺四年闰十一月丁未,书面告谕代王仕壥说:“接到奏报,边地狭窄,想把定安王、博野王迁到腹里地区;而分封本来出自朝廷,迁不迁移,不能任意决定。何况王府宅第还没有建完。先前隰川王想和宣宁王去蒲州,怀仁王想去绛州,昌化王、潞城王以及广灵王的长子都想不迁,各自顺从私意,纷扰不一。朕已经多次下敕严厉责备,王难道没有听说吗?如今又以迁居为由上奏,也是顺从私欲、图谋便利,不能安静等待朝廷命令。王应当自我反省,并告谕王府中的诸王,今后不要再上奏扰乱,自取过错。”特意写信告谕王,务必引以为戒。叙述人伦秩序 正统三年三月癸丑,孔氏、颜氏、孟氏三氏子孙教授襄侃说:天下文庙只论传道来排列位次,孔里家庙则应当端正父子关系,以叙明人伦秩序。颜子、曾子、子思子是配享殿庭的;无繇、子晳、伯鱼是其父亲,陪祀在廊庑。这样不仅名分不正,恐怕神灵也不能安宁。况且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元代已经追封为启圣,且在大成殿西面建殿奉祀;颜子、孟子的父亲都封为公爵,只有伯鱼、子晳仍是侯爵。请求追封他们为公爵,与颜、孟二人的父亲一同迁入启圣王殿配享,这样或许名分、地位都能安定,人伦秩序也得以理顺。他又说,祭告孔子的祝文称“王”,对天下人来说可以,对孔子的子孙来说却不合适。请求把“惟王”改为“仰惟我祖”,并在“垂宪万世之下”之前增加“深仁厚泽,诏我子孙”两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行在礼部施行此事,并命翰林院议定伯鱼、子晳的封号,奏报上来。遵循旧制 正统四年十一月己未 皇陵祠祭署上奏:从前 太祖高皇帝清查凤阳、临淮二县土民三千三百四十二户,编入本署,供祭祀、洒扫之役。到如今还剩三分之二,其中有军籍一千余户。有司时常清查,拘捕解送,担心以后供祭人数不足,请依照洪武年间钦免陵户陈真保的先例,保留这些陵户,免予解送。皇上说 祖宗陵户已有洪武年间的旧例,户部、兵部应当遵照执行。正统五年四月己未,驸马都尉石璟的家人申诉说:他们领取石璟的银钞借给军卫,债款到期却收取不回,请求官府追查处理。皇上命行在户部查核旧例,户部说:洪武旧制规定,凡公侯以及内外文武四品以上官员,不得放债。永乐年间也曾下令禁止。如今石璟的家人放债,却想让官府替他们追讨,按法律是违背规定的。皇上命行在都察院拘捕审问并惩治,同时张榜重申旧制,严加禁止。凡有权势豪强、显贵要人仍像从前一样故意违反,以及有司听从请托、共同伤害百姓的,一律治罪,不予宽宥。六月辛卯,河南固始县学训导、举人黄俊说。太祖高皇帝亲自制定的《孝慈录》,曾经颁布天下。如今四方学校中很少还有保存的,请求重新印刷颁布,命士人和百姓讲习诵读,以弘扬孝道。皇上说:朕读《孝慈录》,其中论述仰赖 太祖的圣明见识远超历代帝王,实在是万代不可更改的盛典,应当家家传习、人人诵读,礼部立即印刷颁布。正统八年九月,兴平王尚[人名有缺误]奏:“臣的长子志[人名有缺误],蒙恩赐给一品冠服,请求一并发给禄米供养。” 户部说:《皇明祖训》中没有郡王长子支给禄米的先例。皇上说:祖训是应当遵守的,我难道会在亲近的亲属身上吝惜吗?于是停止发给禄米。正统十一年正月庚辰,瓦剌太师也先上奏:派来朝贡的灌顶国师剌麻禅全精通佛教,请求赐给他尊号,以及银印、金襕袈裟,还有佛教中受戒所需的五方佛全像、铃杵、铙鼓、缨络、海螺、咒施法食等器物。皇上把此事交给礼部议处,礼部认为查不到旧例,请求裁止此事。皇上说:“朕安抚统御外夷,一向只以祖宗制定的成法为准。如今也先妄自请求,既然没有旧例,怎么可以勉强依从?不要给他。” 九月丁丑,南京内官监上奏:“本监过去有净军煎熬食盐的事务。” 皇上使用白盐,今年老弱死亡的人很多,请求选取畿内百姓三十人补充。此事交给户部后,户部说畿内百姓煎盐并非旧制。皇上说:“既然不是旧制,为什么要无端生事、扰害百姓?不必选人补充。” 天顺元年正月辛卯,皇上对户部、兵部大臣说:“朕刚刚复位,凡是各项政事,都应遵守 祖宗的旧制。各地巡抚、提督等官,都是因一时权宜而增设的。如今天下已经安定,边境没有战事,应立即把这些官员召回。各地边防事务以及军民事务,命总兵等官办理。事情有不便之处,或官员有违法行为,由巡按御史查究治罪;罪重的奏报上来处理,并且不许违法妄为。违犯者都处以重罪,不能宽赦。” 天顺二年九月甲辰,敕谕荆王祁镐说:“你上奏说想依照母妃的珠冠,请求把博鬓赐给妃子魏氏,然而 祖宗制定的制度规定,亲王妃的冠服使用九翟,却没有博鬓。博鬓只有皇后和东宫妃可以使用,这是其中的等级差别。母妃冠上有博鬓,是一时特别赏赐的,怎么可以援引为常例?况且你想让自己的王妃在礼制上与母妃相同,像这样的做法,既没有敬重亲属之心,又犯了僭越窃用的罪,严重违背礼制。你的请求不准。以后不要再任意妄为,以致损害自己的美名。” 天顺三年四月己卯,襄陵王冲秋上奏:“臣的母亲去世,承蒙皇上特命营办葬事。如今将要请求工匠,臣年岁已近衰老,请求敕令有关官署立即按照原来修造所用的工料,为臣和王妃预先修造生坟,这样事情容易成功。臣去世时,也可免得再次劳费人力。” 皇上说:“郡王预先修造生坟,旧制中没有,不准。” 阐明礼制 正统五年九月庚子朔,皇上复信给晋王说:“你来信说,弟弟云丘王想娶仪宾陈斌的庶出次女。从前我 太祖高皇帝革除胡元的风俗,制定制度、确立礼法,规定姑舅之间不许结婚。这个女子虽是庶出,但姑母实际上是嫡母,别人会怎么看?信到后,可以同本府以及附近府、卫官员和士民之家另选贤德女子,列出姓名报来,或许可以免受舆论非议。王应当明白这一点。”

○正统七年三月丁亥,楚王季堄奏:第四弟明年十五岁,官冠及受封。上曰:「礼,三年丧,君命不入于门。今王母妃邓氏薨逝,曾未弥月,明年服尚未终,求受封册,可乎?」不允。听言○正统九年四月乙酉,江西道监察御史俞本等以天时亢旱,饥馑荐臻,上陈三事:其一,黜贪酷官吏以召天和;其二,选诸律刑官以听狱讼;其三,择明经师儒以育人才。上纳其言,因谕吏部尚书王直等曰:“在廷群臣,务俾恪共乃职;在外布按二司官,听巡按御史举效;府州县官,亦令巡按御史同布按二司廉察。有不职者,具名以闻;贪酷病民者,黜罢之。刑名官,选通律意;百教官,选有文学者任之。”○丙申,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曹泰言:「今布政使即古之州牧,按察使即古之监司,寔在外百官有司之长,其任至重且要。近年是职有缺,必令大臣会举,然所举者或循资格,或涉亲故,多有不公。乞加严选,使藩宪得人,则庶官咸举其职矣。」上然其言,因谕吏部臣曰:“自今布政使、按察使,务廉举才德俱优、练达老成之人为之。如狥私滥举及容情不言者,必罪不贷。”○七月丁巳,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奏:广西地方溪洞险恶,猺犭□重杂居,府县多无城池,官军哨守不敷。况今有司才贤者少,不能抚恤夷民,以致从贼为非,乞重有司之选<宀十见>,边民之猺免徵折粮银两,以备边饷。上曰:「溥言良是。今后广西缘边牧民官吏铨选,务得其人。若有政绩者,不次擢用。边民徭役,宜从<宀十见>恤。折粮银两,户部会议以闻。」○天顺元年五月乙酉,广西道监察御史杨瑄言:直隶府县连年水涝,民饥至于相食。河间县惟一乡田在高阜,民种小麦,日望收获,而忠国公石亨令阍者至彼立标为界,恃横侵占。知府王俭不恤民怨,且阿附之。真定府饶阳县田地堪耕者仅千余顷,而太监吉祥家人抑逼有司,令拨与耕。若不严加禁革,恐效尤者众,激变小民,乞命巡按御史核勘,但有侵占民田,悉令退还,庶几民获安生。上曰:「民方困于艰食,朕为之寝食不安。为大臣在左右者,独不能体朕意乎?」杨瑄敢言,可嘉。户部其即移文巡按御史,核实以闻。<宀十见>宥○正统元年六月壬寅,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言:「监察御史邵宗历任九年,已经本院考称送部,今右都御史顾佐等又作见任考。宗法律不通,宗不服,乞辩。」上以佐等颠倒是非,特责戒之。行在浙江等道监察御史张鹏等,又攟摭宗微过,劾之。上曰:「佐等不循公道,概将不在任官员考退塞责。今各道御史又附会佐等,其朋奸欺罔,明矣。姑记其罪,再犯不宥。」○十二月戊寅,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劾奏: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杨洪,先因瓦房嗟功,冒给总甲陶俊等升赏,请治其欺玩之罪。上曰:「洪为下人所欺,姑记其罪。冒功受赏者,即追夺之,俾长巡哨,以警后来。」○正统五年十月戊寅,宥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陈智罪。先是,山西按察使徐永达劾奏巡按御史颜继酷刑擅杖军职,继以此得罪,降职。智憾永达,未有以发,因监察御史吴昌衍、孙睿续往山西巡按,令其搜求永达之过。二人俱以永达清正,无所按劾。智怒,考昌衍不称职,又指擿睿微过,奏称调用。二人不服,各奏智前情。上察其实,命昌洐复职。于是六科给事中劾智挟私害人,作威凌下。上命行在吏部会官详议以闻。尚书郭琎等佥言:「智器量褊浅,操行刻薄,不可以掌邦宪。」上曰:「都御史紏正百僚邪慝,而智乃以私憾枉害良善。似此悖谬,尚何望其振纲纪、肃宪度耶?但念大臣,姑屈法宥之,罚俸三月,俾自改悔。若乃踏前失,必不贷也。」○正统六年十二月乙巳,通政使司奏:户部侍郎王佐、王质移文字多差错,质又拜官未及谢恩,即佥押文书,请治其罪。上命各官自陈具服上曰:「为大臣,于事不谨,何以率下?今姑宥之,若再不详审,必不贷也。」○正统十二年八月丙子,钦差大理寺右少卿张骥奏:直隶淮安等府邳州等卫地方,飞蝗蔽野,食伤禾稼。盖因府州县卫所官,先遇蝗虫遗种之时,不行寻掘烧毁,及后复生,又不严督打捕,坐使滋蔓,以遗民患,宜治其罪。上曰:“各官玩事,遗患固有罪衍,然今岁灾异颇多,姑从<宀十见>宥,再犯不恕。”明刑○正统八年六月己酉,兵部奏:浙江海宁等卫所千百户旗军姚端等犯绞斩徒杖等罪,已先敕户部右侍郎焦宏提问角□羊京发落,今蒙赦宥,应当免罪。上曰:“此俱是积年贪暴刁泼害人者,难照常例<宀十见>免,仍令连妻子角□羊京发去边卫听调杀贼,军旗守墩瞭望,亲丁余丁发口外卫分充军,但逃处死不宥。”重恩典○正统二年七月丁未,行在僧录司番汉僧官左讲经帖纳室哩等十七人,援文臣例,请给敕命。

译正统七年三月丁亥,楚王季堄上奏:第四弟明年十五岁,应当举行冠礼并接受封爵。皇上说:“按照礼制,父母去世服丧三年期间,君主的命令也不进入丧家之门。如今王的母妃邓氏刚刚去世,还不到一个月,明年服丧尚未结束,就请求接受册封,可以吗?”不准许。听取进言 正统九年四月乙酉,江西道监察御史俞本等人因为天气严重干旱、饥荒接连发生,向皇上陈说三件事:第一,罢黜贪婪残酷的官吏,以招致上天和顺;第二,选用精通法律的刑官来审理诉讼;第三,选择通晓经学的师儒来培育人才。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谕告吏部尚书王直等人说:“朝廷中的群臣,要务必使他们谨慎恭敬地尽职;在外的布政、按察二司官员,听任巡按御史举荐考核;府、州、县官,也命巡按御史会同布政、按察二司进行考察。有不称职的,列出姓名上报;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罢黜免职。刑名官要选通晓法律条文的人;各类教官要选有文学才学的人任用。” 丙申,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曹泰说:“如今布政使就是古代的州牧,按察使就是古代的监司,实际上是地方百官和各官署的长官,责任极其重大而且重要。近年这些职位有空缺时,必定命大臣会同推举,但被推举的人有的只是按照资历,有的牵涉亲属故旧,很多都不公正。请求加严选拔,使藩司、宪司得到合适的人才,那么各级官员就都会尽职了。”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谕告吏部大臣说:“从今以后,布政使、按察使务必选用廉洁而才德俱优、办事练达老成的人。如果徇私滥行举荐,或者因为容情而不据实奏报,必定治罪,决不宽贷。” 七月丁巳,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溥上奏:广西地方溪洞险峻恶劣,猺、犭□等族杂居,府县大多没有城池,官军巡哨守备不足。况且如今有关官署中有才干贤能的人很少,不能安抚救济夷民,以致他们跟从盗贼作乱。请求严格选任有关官员;对边地百姓的徭役予以<宀十见>免,并将折粮银两用作边防军饷。皇上说:“柳溥说得很是。今后广西边境地区治理百姓的官吏选任,务必选得其人;有政绩的,不按通常资历破格提拔。边地百姓的徭役,应当予以<宀十见>恤。折粮银两一事,交户部会议后上报。” 天顺元年五月乙酉,广西道监察御史杨瑄说:直隶府县连年水涝,百姓饥饿,甚至到了互相吞食的地步。河间县只有一个乡的田地在高地上,百姓种植小麦,每天盼望收获;忠国公石亨却派家中的守门人到那里立标划界,倚仗势力横行侵占。知府王俭不顾百姓怨愤,还对石亨阿谀依附。真定府饶阳县能够耕种的田地只有一千余顷,太监吉祥的家人却胁迫有关官署,命令拨给他们耕种。如果不严加禁止革除,恐怕效仿者会很多,激变小民。请求命巡按御史核查勘验,凡是侵占民田的,都命令退还,这样百姓或许能够安居生活。” 皇上说:“百姓正困苦于粮食不足,朕为此寝食难安。身为大臣而在朕身边的人,难道就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吗?”杨瑄敢于直言,值得嘉奖。户部应立即发文给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宀十见>宥 正统元年六月壬寅,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人说:“监察御史邵宗任职已经九年,经过都察院考核评定后送交吏部,如今右都御史顾佐等人又对他作现任考核。他们说邵宗不通晓法律,邵宗不服,请求辨明。” 皇上认为顾佐等人颠倒是非,特意责备告诫他们。行在浙江等道监察御史张鹏等人又搜集邵宗的细小过失,弹劾他。皇上说:“顾佐等人不遵循公道,竟把所有不在任的官员都考核为退职,以此敷衍塞责。如今各道御史又附和顾佐等人,他们结党作奸、欺骗蒙蔽,已经很明显了。暂且记下他们的罪过,再犯决不宽赦。” 十二月戊寅,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弹劾上奏: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杨洪先前因瓦房冒报功劳,虚报总甲陶俊等人的功劳而给以升迁赏赐,请求治他欺骗玩忽之罪。皇上说:“杨洪是被下属欺骗的,暂且记下他的罪过。冒报功劳而受赏的人,立即追回并剥夺赏赐,让杨洪长期巡哨,以警戒后来者。” 正统五年十月戊寅,宽赦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陈智的罪责。此前,山西按察使徐永达弹劾巡按御史颜继使用酷刑、擅自杖责军职人员,颜继因此获罪并降职。陈智怨恨徐永达,却一直没有机会揭发他,便趁监察御史吴昌衍、孙睿继续前往山西巡按时,命令他们搜求徐永达的过失。两人都认为徐永达清廉正直,没有可供弹劾之处。陈智大怒,考核吴昌衍为不称职,又挑出孙睿的细小过错,上奏请求调任。两人不服,分别上奏陈述陈智先前的事情。皇上查明了事实,命吴昌衍恢复职务。于是六科给事中弹劾陈智挟带私怨陷害他人,逞威风欺凌下属。皇上命行在吏部会同官员详细议处后上报。尚书郭琎等人一致说:“陈智器量狭小浅薄,操行刻薄,不能掌管国家的宪纲。” 皇上说:“都御史的职责是纠正百官的邪恶奸慝,陈智却因为私怨冤枉伤害良善。像这样悖谬,哪里还能指望他振兴纲纪、整肃宪度呢?只是念及他是大臣,暂且屈法宽赦,罚俸三个月,使他自行改过悔悟。如果再重蹈以前的过失,必不宽贷。” 正统六年十二月乙巳,通政使司上奏:户部侍郎王佐、王质转发的文书多有差错,王质又在接受任官后还没有来谢恩时,就在文书上签押,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命各官自行陈述,并写明服罪情况。皇上说:“身为大臣,办事却不谨慎,怎么能够率领下属?现在暂且宽赦你们;如果再次不详细审慎,必不宽贷。” 正统十二年八月丙子,钦差大理寺右少卿张骥上奏:直隶淮安等府、邳州等卫所辖地区,飞蝗遮蔽田野,啃食损伤禾稼。这是因为府、州、县、卫所的官员先前遇到蝗虫遗下虫种时,没有挖出烧毁;后来蝗虫重新滋生,又没有严格督促捕打,任凭它们蔓延,给百姓留下祸患,应当治他们的罪。皇上说:“各官玩忽职守、留下祸患,当然有罪;但今年灾异很多,暂且从<宀十见>宽赦,再犯不饶。” 明正刑法 正统八年六月己酉,兵部上奏:浙江海宁等卫所的千户、百户和旗军姚端等人犯有绞、斩、徒、杖等罪,先前已经奉敕命户部右侍郎焦宏提审,交角□羊京发落;如今承蒙赦免,应当免罪。皇上说:“这些人都是多年贪婪凶暴、刁钻泼悍、残害百姓的人,不能按照常例<宀十见>免罪。仍命令连同妻子解送角□羊京发往边卫,听候调遣杀贼;军旗发往墩台守卫瞭望,亲丁、余丁发往口外卫所分别充军;但凡逃跑的处死,不能宽赦。” 重大的恩典 正统二年七月丁未,行在僧录司番、汉僧官左讲经帖纳室哩等十七人援引文臣的先例,请求颁给敕命。

行在吏部为之言。上曰:「褒奖贤劳之典,岂浮屠所得?千不听。」○正统六年十月癸酉,总督云南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奏:按察司佥事徐观、大理府知府贾铨、楚雄府知府冯郁,馈运有方,刍粮不乏,师实赖焉,乞量升擢以示褒嘉。事下吏部,尚书郭琎等言宜如所请,升之。上曰:「观等诚有劳效,候麓川平,日超擢未晚。且征南将士俱未蒙赏,不宜先升馈运之官。惟功事集,而后叙功班赏,则人孰不悦服?朕于观等非有吝也,盖思此耳。卿等以为何如?」琎等顿首谢不及。○正统九年十一月丙申,甘肃总兵官宁远伯任礼奏:「狭西署都指挥佥事张通、宋忠、杨斌、刘英备边年久,多效劳勚,乞实授其职。」上曰:「军职论功受赏,通等姑仍旧,俟有功时议之。」○天顺二年十月丁巳,鸿胪寺丁忧序班袁应骧以其故父尚宝司少卿忠彻所纂相书来进,且言忠彻祗事。太宗皇帝靖难乞赐赠官葬祭上曰:「忠彻无他能,第以区区相术受知。」太宗皇帝得累官职,其为荣幸,亦云至矣。所请不允。定令○正统三年三月戊戌上谕行在兵部臣曰:「今后该调卫官员,南京及江南直隶俱调北京附近卫所;北京直隶并江北直隶、山东俱调山海、宣府等卫所;山西、河南俱调大同及延安、绥德等卫所;陕西调甘肃、宁夏卫所;浙江、江西调福建、广东卫所;湖广调贵州、四川卫所;福建调广东,广东调广西,四川调云南,云南、广西调贵州,俱注沿边卫所。」著为令。○正统十三年六月丁丑,石楼县主卒,有司为造坟,用地五十三亩,房九间。永和王美坞复请益坟外地三十亩,增造具服等房。上以山西地土窄狭,岂可过用以妨民田?命王府自后,坟一字,王地五十亩,房十五间;郡王地三十亩,房九间;郡王之子二十亩,房三间;郡主、县主地十亩,房三间。著为令。○正统十四年三月丁酉,礼部尚书胡濙等奏。车驾诣天寿山躬修祀事,文武群臣人等进香。初在正统十年,二百八十九炷,以后每年有增,今岁增至三千五百七十五炷。除公侯驸马伯、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并近侍风宪官,每香三炷,宜如例赏钞一千贯。其诸司属官及将军、旗校、办事官吏、军民人等,旧无进香例,俱难给赏。上曰:「诸司属官及军民人等,以香来进,亦足以见其尊敬。」祖宗之诚,何可沮之?苐赏例宜损于前,其人锡钞三锭,著为令。崇儒○宣德十年四月壬戌,以元学士吴澄从祀孔子庙庭。先是,湖广慈利县儒学署教谕事举人蒋明奏:「先儒有功于道学者,皆得从祀。近世之儒,若元翰林院学士临川吴澄,道尊孔子,学述六经,著书立言,师表当世,其功不下于许衡,既从祀澄,当如之。」上命行在礼部会官议,于是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议曰:「澄自十岁得朱熹所著《大学》,读之即知为学之要。既而潜心《语》《孟》《中庸》,遂大肆力于诸经。十五即有志圣贤之学,专务践履,以道自任。其所自励,有勤谨敬和、自新自修、消人欲、长天理、克己悔过、理一等铭。其教学者有《学基》《学统》等篇,深究濂、洛、关、闽之旨,考正《孝经》,校定《易》《书》《诗》《春秋》,正《仪礼》《小戴记》《大戴记》,及邵雍、张载之书,有《易书春秋礼记纂言》及《易纂言外翼》,皆所以启《大学》之堂奥,开来学之聪明,传之百世而无毙也。时朝廷屡起之,乃就国子监丞,稍进司业。一言不合,即自角□羊去。后屡徵,虽起未尝淹留。进退之际,卓然君子。盖元之正学大儒,惟许衡及澄二人,故卒后皆谥文正。」我国家表章四书五经及性理之学,凡澄所言,皆见采录。其发明斯道之功,朱熹以来,莫或过之。今若升澄从祀,允惬公议。上以崇儒重道,正在旌异先贤,命礼部即行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府州县儒学,一体从祀,永为定制。○正统八年八月壬辰,复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子孙。先是,顺天府推官徐郁言:“诸儒俱有功圣门,后世是赖,宜恤其子孙,俾修祠墓。”上命所司访其后至是以闻上曰:「我朝崇儒重道,有隆无替,今去诸儒未远,苟弗恤其子孙,岂称崇重之意?然恩典亦不可滥,其嫡派子孙宜免差徭。」兴学○正统五年六月甲午,敕谕北京国工监祭酒、司业等官贝泰等曰:「夫太学者,国家成贤育才之地。昔我」

译行在吏部为此事代他们进言。皇上说:“褒奖贤能和劳绩的典礼,哪里是僧人所能得到的?”一概不准。正统六年十月癸酉,总督云南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上奏:按察司佥事徐观、大理府知府贾铨、楚雄府知府冯郁,运输供应安排得当,草料粮食没有缺乏,军队确实依赖他们,请求酌量升迁提拔,以表示褒奖嘉勉。此事交给吏部,尚书郭琎等人说应当按照请求升迁他们。皇上说:“徐观等确实有功劳成效,等麓川平定后再破格提拔也不晚。况且征讨南方的将士都还没有受到赏赐,不宜先升迁负责运输供应的官员。只有等功业完成以后,再论功行赏,谁会不心悦诚服呢?朕并不是吝惜对徐观等人的赏赐,只是考虑到这一点罢了。卿等认为怎么样?”郭琎等叩头谢罪,表示不及皇上的考虑。正统九年十一月丙申,甘肃总兵官宁远伯任礼上奏:“陕西署理都指挥佥事张通、宋忠、杨斌、刘英守备边防多年,多有功劳,请求实授他们现任官职。” 皇上说:“军职应当按照功劳论定并接受赏赐,张通等暂且仍任原职,等有功劳时再议。” 天顺二年十月丁巳,鸿胪寺丁忧中的序班袁应骧把其已故父亲、尚宝司少卿忠彻所编纂的相书进献,并且说忠彻曾恭敬侍奉 太宗皇帝,在靖难时请求赐给他追赠官职、安葬和祭祀。皇上说:“忠彻没有别的才能,只是凭小小的相术得到知遇。” 太宗皇帝还多次授予他官职,他所得到的荣幸也已经极其深厚了。所请求的不准。” 制定法令 正统三年三月戊戌,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大臣说:“今后凡应当调动的卫所官员,南京及江南直隶的,都调往北京附近的卫所;北京直隶以及江北直隶、山东的,都调往山海、宣府等卫所;山西、河南的,都调往大同以及延安、绥德等卫所;陕西的调往甘肃、宁夏卫所;浙江、江西的调往福建、广东卫所;湖广的调往贵州、四川卫所;福建调往广东,广东调往广西,四川调往云南,云南、广西调往贵州,都登记派往沿边卫所。”把这写入法令。正统十三年六月丁丑,石楼县主去世,有关官署为她修造坟墓,占地五十三亩,房屋九间。永和王朱美坞又请求增加坟墓外的土地三十亩,并增造供具服等用的房屋。皇上认为山西土地狭窄,怎么可以过度占用而妨碍百姓耕田?命令王府以后修造坟墓:亲王用地五十亩、房屋十五间;郡王用地三十亩、房屋九间;郡王之子用地二十亩、房屋三间;郡主、县主用地十亩、房屋三间。把这写入法令。正统十四年三月丁酉,礼部尚书胡濙等人上奏。皇帝车驾前往天寿山亲自举行祭祀,文武群臣等人进香。起初在正统十年,进香二百八十九炷,以后每年增加,今年增加到三千五百七十五炷。除公侯、驸马、伯爵,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以及近侍、风宪官外,每炷香三支,应该按照旧例赏赐钞一千贯。其余各司属官以及将军、旗校、办事官吏、军民等人,旧例没有进香赏赐,都难以发给赏赐。皇上说:“各司属官以及军民等人带着香来进献,也足以表明他们对 祖宗的诚敬之心,怎么可以阻止他们呢?只是赏赐的标准应比从前减少,对这些人每人赏钞三锭,把这写入法令。” 崇尚儒学 宣德十年四月壬戌,奉元朝学士吴澄陪祀孔子庙庭。此前,湖广慈利县儒学署理教谕事举人蒋明上奏:“前代儒者中对道学有功的人,都能够陪祀。近世儒者,如元朝翰林院学士临川人吴澄,尊崇孔子之道,阐述六经,著书立说,堪为当世师表,他的功劳不在许衡之下。既然许衡得以陪祀吴澄,也应当如此。” 皇上命行在礼部会同官员议论,于是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议论说:“吴澄十岁时得到朱熹所著《大学》,读后立即懂得求学的要领。后来专心研读《论语》《孟子》《中庸》,于是大力钻研各部经书。十五岁时就立志学习圣贤之道,专心致力于实践,以弘道自任。他用来勉励自己的文字,有《勤谨敬和》《自新自修》《消人欲》《长天理》《克己悔过》《理一》等铭文。他教导学生的著作有《学基》《学统》等篇,深入探究濂、洛、关、闽四派理学的旨趣,考订《孝经》,校定《易》《书》《诗》《春秋》,订正《仪礼》《小戴记》《大戴记》以及邵雍、张载的著作,有《易书春秋礼记纂言》和《易纂言外翼》,都是用来启发《大学》的深奥义理、开启后学的聪明才智,流传百世而不衰的。朝廷当时多次起用他,他于是任国子监丞,逐渐升任司业。一句话不合心意,就自行解□离去。后来又多次征召他,虽然起用,却从未久留。在进退取舍之间,他卓然是个君子。元朝正统的大学者,只有许衡和吴澄二人,所以死后都谥为文正。” 我 国家表彰并尊崇《四书》《五经》和性理之学,凡是吴澄的言论,都被采纳记录。他阐明这一道统的功劳,自朱熹以来,没有人超过他。如今如果提升吴澄陪祀孔庙,确实符合公议。” 皇上认为崇尚儒学、尊重道统,正在于表彰特殊的先贤,命令礼部立即通知两京国子监以及天下府、州、县儒学,一体陪祀,永远作为定制。正统八年八月壬辰,恢复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的子孙的待遇。此前,顺天府推官徐郁说:“诸位儒者对圣门都有功劳,后世赖以受益,应当抚恤他们的子孙,使他们修缮祠堂和坟墓。” 皇上命有关官署访查他们的后代,到这时将情况上报。皇上说:“我朝崇尚儒学、尊重道统,兴隆而没有衰替。如今距离这些儒者去世还不远,如果不抚恤他们的子孙,难道符合崇尚和尊重儒道的心意吗?但恩典也不能滥施,他们的嫡系子孙应当免除差役。” 兴办学校 正统五年六月甲午,敕谕北京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贝泰等人说:“太学,是国家造就贤才、培育人才的地方。从前我

祖宗临御,教之用之,咸有定规。朕嗣统以来,一切庶政,咸循旧章。诸司亦皆修职。尔北京国子监官,不务敬慎,隳弛学<▯矢见>,玩愒岁月。洪武、永乐中,六堂诸生,咸有季试,考第高下,以伸劝励。今南监尚循旧<▯矢见>,北监废而不举,此非师长之惰慢乎?尤有甚者,惟利是与。有入监数月,或一二年,即得拨诸司办事者;有坐监十余年,不得出身者。又与诸司交通,凡办事一人,有门□报,即被干求者得之。借曰为势所逼,何为不执以奏?师之所行如此,何以表励学者?朕惟天地之量,姑曲宥不问。自今宜洗心涤虑,改过自新。凡监学常<▯矢见>,不许搀越。如仍听从嘱托,不奏闻者,必罪不宥。继今务明圣贤之道,正已以淑生徒,毋背义苟利以坏名祸已。如复不悛悔,将无及。褒忠节○正统六年闰十一月己巳,洪武初,翰林院侍制王祎奉命使云南招抚前元宗室梁王,会有倔疆拒命者,欲以威屈,祎慷慨骂曰:「天既绝汝元命,眷我!」大明混一天下,汝如爝火余烬,岂能与日月争光?我奏。上命必不为汝屈,遂自刎。至是,义乌丞刘杰上章,请加赠谥,乃赐诰曰:「为臣奉君,命出疆,能毅然守节,捐躯以明君臣之大义者,虽死必有旌异之荣。此风化之所系,帝王之令典也。」尔祎事我。太祖高皇帝于混一海宇之初,以博学高文联职近侍,制作之美有光简册。暨奉命往谕南诏,怀忠秉义,不屈而死,臣节凛然,光明俊伟。历年已久,虽没不亡。今特赠翰林院学士,奉议大夫,谥忠文。服此光荣,垂休无斁。旌勤劳○正统元年五月辛未,升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曹翼为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敕之曰:「尔在甘肃整饬边务,爱恤军士,不畏权势,知无不言,朕甚嘉之。今特升尔为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织金纻丝衣一袭。仍命尔于甘肃等处提调兵备,比较屯种,务在区画有方,人不劳扰。凡有官吏酷害军士,占种田土者,依法惩治。尔□□励廉勤,以副朕旌擢之意。钦哉!」严考察○宣德十年七月戊戌,命直隶怀宁县知县宋显复任。先是,巡按监察御史张清考显阘茸,不胜任。显诉冤状,复命巡抚侍郎等官公察其实,以闻。遂复显职,论清之罪。上因谕行在吏部曰:「考察有司,本欲去贪存廉,以示劝惩。一或偏狥,则所枉多矣。卿等宜戒之。」○正统元年五月壬辰,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等奏:考得监察御史传诚、毛宗鲁、邵嵩、王浚、胡正、陈懋、陶镛,俱素行不立;秦瓛、邵宗、章杲、李缙,俱法律不通;张璘、卢珫、张庆、邵新,俱老疾不任事。上命:素行不立者为民,法律不通者降黜,老疾者致仕。○正统十年十月戊辰,吏部右侍郎赵新言:“近者各处巡按御史奉敕考效司府州县官,多有任情黜陟,未加精详,以故被黜官起送到部,率诉枉抑。乞令本部重加审察,其堪任用者仍前复职,或量材改用;果不称者,如例黜罚,庶几枉直有辩,举错得宜。”上曰:「已往考黜者不问,今后各处送到老疾罢软不胜任者,吏部堂上官从公审察,果应黜者如例处置。间有精力才行堪用,或素有政绩者,具实来闻,毋容轻听妄诉,狥私废公,尔等其慎之。」○正统十一年四月丁巳,吏部言:“本部听选官有奏,要敕大臣与御史考察天下方面守令。缘近有旨,令巡按御史及布政、按察司官询察府州县官。其布政、按察司官从御史举劾,若再遣官,未免劳扰。”上曰:「朝廷考课已有定制,今后凡考满官,令该管上司考察实行,送吏部覆考。见任者,令风宪等官照近例考黜。果有治行超异者,具奏,俟考满时量加升擢。务要黜陟公明,人知惩劝。若考察官任情好恶,颠倒是非,俱重罪不贷。」慎选举○宣德十年十月庚申上谕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曰:“方面郡守九年考满,例当升用者,卿等与大臣会议,才果优者,循例升用,不然只今复职,庶常流不得以幸进。”○正统元年十二月甲申,甘肃左副总兵都督任礼等奏:「臣等拟于来春合兵剿贼。缘贼人巢穴无常,莫知所止。访得为事都督刘广,久历边事,习知虏情,乞暂释之,用为向道。」上以广纵贼出入,罪当诛夷,不可释。甘肃官军岂无如广者?令礼等别委用之。○正统五年十月乙亥,升行在山东道等衙门监察御史李杲为湖广左参政,郎中龚篪为广东左参政,主事汪凯、评事陶成、推官董敬俱为浙江按察司佥事,给事李秉、郎中郑安、佥事侯兴、治中杨衡、推官王英、知州萧奇俱为知府,从行在吏部会官举之也。先是,上虑各官所荐或有浮躁之人夤缘假托而进者,命吏部廉覆,务循至公。至是,尚书郭琎等言:「各官所举,如御史萧清等五人,不协舆论。」

译祖宗临朝统治时,对太学生的教导和任用都有固定规章。朕继承帝位以来,一切政务都遵循旧章,各官署也都修治自己的职务。你们北京国子监的官员却不致力于恭敬谨慎,使学校规<▯矢见>废弛,苟且拖延时日。洪武、永乐年间,六堂学生都有按季考试,考核成绩高低,以此加强劝勉和激励。如今南京国子监还遵循旧规<▯矢见>,北监却废止不办,这难道不是师长们懒惰怠慢吗?更有严重的,只知道追求私利。有的人入监几个月,或一两年,就能被调拨到各司办事;有的人坐监十多年,却不能获得出身。你们又同各司互相勾连,凡是办事人员,只要有人通关<□>报信,被请托的人就能得到职位。即使说是被权势所逼,为什么不坚持把情况奏报上来?师长所作所为如此,怎么能够表率和激励学生?朕念天地宽容,暂且曲法宽赦,不予追究。从今以后,应当洗心涤虑,改过自新。凡是监学常规<▯矢见>,不许擅自越过。如果仍听从请托而不奏报,必定治罪,决不宽赦。今后务必阐明圣贤之道,端正自身以使学生受到良好教化,不要违背道义、苟且逐利,以致败坏名声、招来祸患。如果再不悔改,就来不及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褒奖忠贞节义 正统六年闰十一月己巳,洪武初年,翰林院侍制王祎奉 命出使云南,招抚前元宗室梁王。正逢有顽强抗拒命令的人,想用威势使他屈服,王祎慷慨痛骂说:“上天既然断绝了你们元朝的国运,眷顾我 大明统一天下,你们就像将要熄灭的残余火星,难道能和日月争辉吗?我已经上奏 皇上命令我一定不能向你屈服。”于是自刎而死。到这时,义乌丞刘杰上奏,请求加以追赠、赐予谥号,于是赐诰说:“作为臣子奉事君主,奉命出使境外,能够坚定地守住节操,牺牲生命来彰明君臣的大义,即使死了也一定要有表彰殊异的荣誉。这关系到风俗教化,是帝王应有的典章。”王祎,你侍奉我 太祖高皇帝在天下统一之初,凭借博学和高深文才,被安排任职于近侍,所撰制的文章之美足以光耀史册。后来奉命前往南诏宣谕,怀抱忠心、秉持大义,不屈服而死,臣子的节操凛然,光明俊伟。虽然经过多年,你虽死犹生。如今特意追赠你为翰林院学士、奉议大夫,谥号忠文。接受这份光荣,使美好的声誉长久不衰。” 表彰勤劳功绩 正统元年五月辛未,升任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曹翼为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敕谕他说:“你在甘肃整顿边防事务,爱护体恤军士,不畏惧权势,知道的事情没有不直言的,朕非常嘉奖你。现在特意升任你为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给织金纻丝衣一袭。仍命你在甘肃等处督理兵备,考核屯田耕种,务必谋划安排得当,不使百姓劳苦受到扰害。凡有官吏残酷伤害军士、侵占耕种田土的,依法惩治。你□□勉励自己保持廉洁勤勉,以符合朕表彰提拔你的心意。敬慎奉行!” 严格考核官员 宣德十年七月戊戌,命直隶怀宁县知县宋显恢复原职。此前,巡按监察御史张清考核宋显,认为他鄙陋无能、不胜任职务。宋显上诉申冤,皇上又命巡抚侍郎等官公正查察事实,奏报上来。于是恢复宋显的官职,论处张清的罪。皇上因此谕告行在吏部说:“考核有关官员,本来是要去除贪官、保存廉吏,以显示奖惩。如果一旦偏袒徇私,那么被冤枉的人就多了。卿等应当以此为戒。” 正统元年五月壬辰,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等人上奏:考核监察御史傅诚、毛宗鲁、邵嵩、王浚、胡正、陈懋、陶镛,认为他们一向品行不端;秦瓛、邵宗、章杲、李缙,都不通晓法律;张璘、卢珫、张庆、邵新,都年老多病,不能任事。皇上命令:品行不端的,降为平民;不通晓法律的,降职或罢黜;年老多病的,令其致仕。正统十年十月戊辰,吏部右侍郎赵新说:“近来各地巡按御史奉敕考核布政司、府、州、县官员,很多人任凭个人好恶升降官员,没有加以精细审察,因此被罢黜的官员被押送到吏部后,大都申诉受到冤枉压抑。请求命本部重新仔细审察,其中能够任用的仍按原职恢复,或者根据才能改任;确实不称职的,依照惯例罢黜惩罚,这样或许能辨明冤枉与真实,任用罢黜都适当。” 皇上说:“过去已经考核罢黜的,不再追问。今后各地送到吏部的年老多病、罢软无能、不胜任职务的人,由吏部堂上官公正审察,确实应当罢黜的按例处置。偶有精力充沛、才能品行可以任用,或一向有政绩的人,要据实奏报,不要轻易听信妄诉、徇私废公。你们要谨慎。” 正统十一年四月丁巳,吏部说:“本部听选官有人上奏,请求敕令大臣和御史考察天下方面官和守令。由于近来已有旨意,命巡按御史以及布政司、按察司官员询问考察府、州、县官。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由御史举劾,如果再派官员,未免造成劳扰。” 皇上说:“朝廷考核官员已有固定制度。今后凡考满的官员,命所属上司考察其实际表现,送吏部复核。在任官员,命风宪等官按照近来的例子考核罢黜。确实有治理政绩特别突出的,具奏上来,等考满时酌情加以升迁。务必使黜陟公正明白,让人人知道警戒和勉励。如果考察官员任凭个人好恶、颠倒是非,都处重罪,决不宽贷。” 慎重选拔任用 宣德十年十月庚申,皇上谕告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人说:“地方方面的郡守任职九年考满,按例应当升任的,卿等会同大臣议论;才能确实优异的,按照惯例升用,否则立即恢复原职,这样普通资序之人就不能凭侥幸获得升进。” 正统元年十二月甲申,甘肃左副总兵都督任礼等人上奏:“臣等拟定在明年春天合兵讨伐贼寇。因为贼人的巢穴没有固定之处,没有人知道他们停留在哪里。经访查得知,都督刘广熟悉边疆事务,长期经历边事,熟知虏情,请求暂且释放他,用他来担任向导。皇上认为刘广放任贼人出入,罪当诛杀,不可释放。甘肃官军难道没有像刘广这样的人吗?命令礼等另行委用这样的人。正统五年十月乙亥,升行在山东道等衙门监察御史李杲为湖广左参政,郎中龚篪为广东左参政,主事汪凯、评事陶成、推官董敬都任浙江按察司佥事,给事李秉、郎中郑安、佥事侯兴、治中杨衡、推官王英、知州萧奇都任知府,这是他们随行在吏部会同官员考举后作出的任命。在此以前,皇上担心各官所推荐的人中,有浮躁之人通过攀附托请而求进的,命令吏部查访核实,务必遵循至公之道。到这时,尚书郭琎等说:“各官所举荐的人,如御史萧清等五人,不合舆论。”

上曰:「书云:『举能其官』,惟尔之能。今举当者擢用,不当者举主罚俸两月,以愧其心。且人臣以荐贤为忠,继今有推延不荐及荐而未当者,尔即以闻,不可有所观望迁就,以孤朕求贤图治之意。」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卷之一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阅。择近侍○正统十年九月甲戌上谕吏部尚书王直等曰:「给事中以封驳紏劾为职,不徒侍从而已。故居是职,非得行检庄饬,才识优长,仪貌丰伟,语言端正者,其曷克称?今后务慎其选,毋视常轻畀,则言职得人,有禆于治。」○正统十三年五月庚寅,吏科给事中张固言:六科都左右给事中多缺员,乞选各科年深者以次升补。上谕吏部臣曰:「给事中乃近侍之官,凡朝廷政令得失,军民休戚,百官邪慝,举得言之。况都左右给事中为之领袖,非识达大体者不可畀也。今固乃欲循资而用之,不亦滥乎?其寝勿行。」谨名分○正统十二年正月戊寅上谓工部臣曰:「官民服式,洪武以来皆有定制。今闻无知之徒有故违僣用,交通工匠织绣蟒龙、飞鱼、斗牛及违禁花样。夫礼定服式,所以明尊卑、别贵贱也。今僣用混淆,岂复有所谓礼尔?工部其通谕之。此后敢有仍蹈前非者,工匠斩,家口发充边军;服用之人亦重罪不宥。」正宪纲○正统四年十月庚子敕谕行在礼部都察院曰:朝廷建风宪,任之耳目,纲纪之寄,所以肃百僚而贞百度也。宪纲一书,肇于洪武,厥后官制不同,所宜因时改书,而中外宪臣往往有任情增益者,我皇考宣宗章皇帝尝敕礼部同翰林儒臣考旧文而申明之,并以祖宗所定风宪事体,著在简册者,悉载其中,永示遵守;而益之以训戒之言,凡出臣下所自增者,并削去之。书成。先皇帝上宾,未及颁行。朕嗣位之初,尤以风宪为重。尝敕有司严选,务在得人。而宪臣复以宪纲为言。朕今于先朝所考定,中益以见行事宜,尔礼部即用刊印,颁布中外诸司遵守,尔都察院其通行各道御史及按察司官,钦遵奉行,敢有故违,必罪不恕,钦哉。恤典○正统二年九月戊子朔,遣官谕祭庄浪阵亡官军。庄浪之捷,虽大挫贼锋,而洮州等卫官军被伤至死者亦多。上闻之,既优恤其家,而犹悼念之不置,故有是命。○正统六年四月辛未,行在光禄寺奏。宣宗皇帝有旨:都督胡荣,月俸之外,特给白粳米五石。今荣已殁,请已之。上曰:「朝廷优礼国戚,岂间存殁?荣虽殁,其妻尚在,如旧给之。」○正统十二年八月甲子,彭城卫指挥使马麟奏:「臣父招远伯亮病故,支过禄米四百六十余石,例该还官,指办艰难。」上曰:「亮曾效劳于国家,身甫殁,而遽追其已费之禄,岂待功臣之体?其免之。」○天顺元年九月甲子,故山东右参政刘琪妻宋氏奏。太宗靖难时,琪守北平城有功,乞令其孙继宗入监读书。上曰:「赏延于世,此帝王仁政之一端也。琪既效劳先朝,而继宗复有志于学,宜允所请。但出身务在科目,不许援入监先后例以幸进取。」○天顺四年三月甲辰,武平侯陈友奏:「臣次男瑄,以百户累功,升署都指挥佥事,指挥使守备凉州,征剿达贼,殁于镇畨瑄无子,乞以臣幼男宏优给袭兄职。」兵部以例应袭正千户。上曰:「瑄能效劳,殁于锋镝,其与宏指挥同知优给。」○天顺六年五月壬寅,户部奏:恭顺侯吴瑾卒,其所支禄米多二百六十石,宜还官。上以瑾死于贼特优与之嘉忠孝○正统五年二月丙戌,少师、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乞还乡,祭扫先茔。上谕之曰:「卿为国老成人,不可一日去朕左右。但致孝于其先,此人子不自已之心,而朕素所嘉尚者。勉狥所请,毕事其即还朝,毋缓。」○正统七年二月乙卯,致书楚王季堄曰:「国家以孝为治,以正彝伦,敦风教,用图化成,臻于大顺。叔宗室懿亲,克崇孝敬。比因母妃邓氏婴疾几危,叔呼号吁天,愿以身代,躬侍汤药,不解带者几月。母妃竟愈,以谓叔之孝诚所致。命有司具闻,叔谦抑再三,朕深嘉之。仰惟」太祖高皇帝封建楚国,昭王、庄王世有令德,宗藩之贤,楚为首称。叔自袭封,恭谨茂著,兹复以孝闻,谅足匹休前人。仪式宗藩,诗曰:“孝孙有庆者,福之谓也。”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继自今益广是心,以固藩屏,不惟我国家有无疆之休,叔亦有无穷之闻。○正统十年十一月乙未,陕西按察司副使陈嶷先奉敕赴陕西提督水利,行至临清,闻母丧,遂以敕付县官,奏缴,径回原籍守制。至是,通政司奏嶷不面白取旨,擅自奔丧,宜治罪。上曰:「嶷诚有罪,然子闻母丧,情迫于内,亦不得已尔。观过知仁,其宥之。」○天顺元年十二月戊申,陕西巩昌卫指挥使种泰闻达贼寇庄浪等处,愿率其弟侄六人,自备鞍马器械从征,以雪父耻,报国恩。上嘉其忠孝特允之

译皇上说:“《尚书》说:‘举荐能够胜任其官职的人。’只在于你们是否有此能力。现在举荐得当的就提拔任用,不当的,举荐者罚俸两个月,使他内心惭愧。况且臣下把荐举贤能视为忠诚。从今以后,有推托延误、不荐举人才,或者虽荐举却不当的,你们立即上报,不可有所观望、迁就,以辜负朕求贤图治的心意。” 《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卷一。《大明英宗睿皇帝宝训》卷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慎阅看。慎重选择近侍官员。正统十年九月甲戌。皇上谕告吏部尚书王直等说:“给事中以封驳、纠劾为职责,并不只是侍从而已。因此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如果不是操行端正严肃、才识优长、仪表相貌魁伟、言语端正的人,怎么能够胜任?今后务必慎重选任,不要把它视为寻常而轻率授予,这样言职才能用得其人,有助于治理国家。” 正统十三年五月庚寅,吏科给事中张固说:六科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多有空缺,请选各科资历较深的人依次升任补缺。皇上谕告吏部臣下说:“给事中是近侍之官,凡朝廷政令的得失、军民的安危疾苦、百官的奸邪过失,都可以据实进言。何况都给事中和左右给事中是给事中的领袖,不是见识通达、能识大体的人不可授予。现在张固却想按照资历任用他们,难道不是滥用吗?把这件事搁置,不要施行。” 谨慎维护名分。正统十二年正月戊寅。皇上对工部臣下说:“官员和百姓的服饰样式,自洪武年间以来都有确定的制度。现在听说有些无知之徒故意违犯制度,僭越使用,私下串通工匠织绣蟒龙、飞鱼、斗牛以及违禁花样。礼制规定服饰样式,是为了彰明尊卑、区别贵贱。如今僭越使用,混淆等级,哪里还有所谓礼制呢?工部应当把这些谕令普遍告知。此后若有人仍敢重犯,工匠处斩,家属发配充作边军;使用这些服饰的人也处以重罪,不予宽宥。” 端正宪纲。正统四年十月庚子,敕谕行在礼部、都察院说:朝廷设置风宪官,任用他们作为耳目,寄托整饬纲纪的责任,是为了肃清百官、端正各项政务。《宪纲》一书,起始于洪武年间。后来官制有所不同,应该因时制宜地修订此书;但中外宪臣往往任凭己意增添内容。我 皇考宣宗章皇帝曾经敕令礼部会同翰林儒臣考订旧文,重新阐明它,并把 祖宗所制定的风宪制度和办事原则,凡记载在简册上的,都全部载入其中,永远昭示遵守;又增入训诫之言,凡是臣下自行增添的,一律删去。书已经编成。先皇帝升遐,来不及颁行。朕继承皇位之初,尤其重视风宪。曾经敕令有关部门严格选任,务必选得合适的人才。而宪臣又以修订《宪纲》为请。朕现在在 先朝考订的内容中,再增入现行应办的事项,你们礼部立即刊印,颁布给内外各司遵守;你们都察院应通行告知各道御史及按察司官,敬谨遵奉施行。敢有故意违犯的,必定治罪,决不宽恕。敬慎奉行吧。恤典。正统二年九月戊子朔,派遣官员前往祭谕庄浪阵亡的官军。庄浪取得胜利,虽然大大挫败了贼人的锋芒,但洮州等卫的官军受伤直到死亡的人也很多。皇上听说后,已经优厚地抚恤他们的家属,却仍然悲悼思念,不能释怀,因此有这道命令。正统六年四月辛未,行在光禄寺上奏。宣宗皇帝曾有旨意:都督胡荣,除每月俸禄外,特别赏给白粳米五石。如今胡荣已经去世,请停止这项供给。皇上说:“朝廷优厚礼待皇亲国戚,难道还要分在世和去世吗?胡荣虽然去世了,但他的妻子还在,仍照旧供给。” 正统十二年八月甲子,彭城卫指挥使马麟上奏:“臣父招远伯亮病故,已经支取了四百六十多石禄米,按例应当退还官府,但筹办起来很困难。” 皇上说:“亮曾经为国家效力,刚刚去世,就立即追索已经支用的俸禄,这难道是对待功臣的体统吗?免予追还。” 天顺元年九月甲子,已故山东右参政刘琪的妻子宋氏上奏。太宗靖难时,刘琪守卫北平城有功,请求让他的孙子继宗入国子监读书。皇上说:“把恩赏延及后世,是帝王仁政的一个方面。刘琪既然为先朝效力,而继宗又有求学之志,应当准许所请。但他的出身必须通过科举,不许援引入监先后等例而侥幸求取进身。” 天顺四年三月甲辰,武平侯陈友上奏:“臣的次子瑄,因任百户累积功劳,升任署理都指挥佥事,任指挥使,守备凉州,征讨剿灭达贼,死在镇番。瑄没有儿子,请求以臣的幼子宏优给承袭兄长的职务。” 兵部认为按例应承袭正千户。皇上说:“瑄能够效力,死于刀兵之中,应当让宏优给承袭指挥同知。” 天顺六年五月壬寅,户部上奏:恭顺侯吴瑾去世,他多支取的禄米二百六十石,应当退还官府。皇上因为吴瑾死于贼乱,特别优厚地把这部分禄米赏给他。褒嘉忠孝。正统五年二月丙戌,少师、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请求回乡,祭扫祖先坟墓。皇上谕告他说:“卿是国家的老成重臣,不可有一天离开朕的左右。但向先人尽孝,是为人子女发自内心、不能自已的感情,也是朕一向嘉许的。勉强依从你的请求,事情办完后立即回朝,不要耽搁。” 正统七年二月乙卯,致书楚王季堄说:“朕仰思 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以端正人伦,敦厚风俗教化,谋求教化成功,达到大顺。叔父是宗室中关系最亲近的尊亲,能够崇尚孝敬。近来因母妃邓氏患病,几乎危重,叔父呼号向天祈祷,愿意以自身代替母妃受病,亲自侍奉汤药,几个月衣带都没有解下。母妃终于痊愈,人们都认为这是叔父孝心至诚所感致的。朕命有关部门把此事详细上报,叔父却再三谦让,朕对此深为嘉许。朕敬思 太祖高皇帝分封楚国以来,昭王、庄王世代都有美好的德行,宗室藩王中的贤者,楚国一向首屈一指。叔父自承袭封爵以来,恭敬谨慎、德行显著,如今又以孝行闻名,想来足以与前人相媲美。按照宗藩的礼仪,《诗经》说:‘孝孙有庆’,说的是福分;又说:‘孝子之德永不匮乏,永远赐福给你的后代。’从今以后,更加扩充这种孝心,以巩固藩屏。不仅我国家享有无穷的美好福运,叔父也将获得无尽的声誉。” 正统十年十一月乙未,陕西按察司副使陈嶷先前奉敕前往陕西提督水利,走到临清时听到母亲去世,便把敕令交给县官,上奏缴还,直接回原籍守制。到这时,通政司上奏说,陈嶷没有当面请示取得旨意,擅自奔丧,应当治罪。皇上说:“陈嶷确实有罪,但儿子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内心感情急迫,也是不得已。考察他的过错可以看出他的仁心,宽赦他吧。” 天顺元年十二月戊申,陕西巩昌卫指挥使种泰听说达贼侵犯庄浪等地,愿意率领他的弟侄六人,自备鞍马器械跟随出征,以洗雪父亲的耻辱,报答国家的恩德。皇上嘉奖他的忠孝,特别准许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