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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第六 《谭襄敏奏议》：诏令奏议类第二（奏议类）提要 臣等恭谨考查，《谭襄敏奏议》十卷，是明代谭纶所撰。谭纶字子理，宜黄人，嘉靖甲辰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襄敏”是他的谥号，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收录他历任官职时所上的奏疏草稿，分为三集：一是《闽稿》，即嘉靖四十二年再次起用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时所上的奏疏；二是《蜀稿》，即嘉靖四十四年起任陕西巡抚，适逢防备大足百姓作乱、叛军攻陷七城，调任四川以后所上的奏疏；三是《蓟辽稿》，即隆庆元年至四年间，由兵部右侍郎升任左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时所上的奏疏。史书称谭纶沉着刚毅，通晓军事。他任台州知府时，就与戚继光制定束伍法，训练军队，击破倭寇，几乎将其全部擒获斩杀。任浙江海道副使时，又接连击破倭寇。再次起任浙江右参政时，击破饶平贼寇林朝曦。调任福建参政时，郡县多被倭寇攻陷，他奋力作战，收复福建各地而使局势平定。任四川巡抚时，在防理消灭了云南叛酋凤继祖。总督两广时，岑冈贼首江月照等听到风声便投降。朝廷倚重他来办理贼寇事务，一遇警报就调任他，因此任官从未滞留一年以上。在蓟辽时，他与戚继光协力办理边防事务，三卫各部始终不敢南下放牧。他前后从事军事将近三十年，累计取得首功二万一千五百。论他的功名，并不在王守仁之下；可是儒者偏偏艳称王守仁，是因为王守仁聚集门徒讲学，羽翼众多。如今特意录载这部书，用来使人看见他的谋划大略，希望不至于埋没他的真实功绩。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一 明代　谭纶　撰 恭敬谢天恩疏（嘉靖四十二年二月十五日题奏） 臣先前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副使，奉敕巡察海防。嘉靖四十年三月十九日，因父亲去世离任。同年九月间，因为广东贼寇流窜突入江西，臣承蒙皇上以战事为由起复原职。事情平定后，臣又蒙皇上允许守制终制。嘉靖四十二年正月间，福建倭寇猖獗，兵部又上题奉钦依起复臣原职。当时臣读礼守制刚到大祥，伏惟君主的诏命，因时事非常紧急，臣子的私情哪里敢违抗？臣于是于三月初一日割舍哀情上路，催取浙江兵。到本月二十八日，进至建阳县。又蒙圣恩升臣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臣领到咨文，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臣想到闽海的贼寇盘踞已久，征调的军队才到，临敌之际更换将领，实在担心交接之间人心松懈，因而误事。臣当即破除常规，凡是关系战守的事务，在前任尚未交代之前，先行分别施行。不久于四月十一日进入省城，依照前任巡抚游震得将关防、符验、旗牌以及文卷交给臣，臣接管事务。臣私下认为，兵戎是国家的大事，巡抚是当今的重臣，必须极其精心地选任，才会使托付产生效果。臣本是一介卑微之人，侥幸混迹于官员行列，才能本来就不及中等之人，学问实际上也没有通晓军旅事务。起初由郎署出任地方长官，只是辜负了皇上的恩遇和私情；后来掌持宪节而临军作战，更深感自己尸位素餐。忽然冒受通晓军事的声誉，只是由于任事愚钝。两次奉命时都穿着黑色丧服，已经不是臣所能担当的；接连承受恩命而掌兵权，又有谁说这是适宜的呢？况且八闽受倭寇侵扰如今将近十年，换了四任巡抚，曾经没有一任做到任期终了。他们都具有奇特杰出的才能，尚且不能挽救地方的祸患；像臣这样浅薄低劣，又怎能胜任呢？命令从天而降，臣无处安置自身。想要感念恩德而谋求奋发，实在有志向却没有能力。只愿不改变自己的真诚之心，或许能够粗略取得制胜的谋略。再假给臣一些时日，臣发誓竭尽愚忠，决不与贼寇共戴一片天地，以此开创八闽的太平，解除九重之上皇帝对南方的忧虑。这是臣的愿望，也是臣的本分。臣内心感激惶恐至极，无法胜任地恭候圣裁。乞求恩准守制终制疏 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副使谭纶上奏：为江西地方的流贼已经平定，敬仰遵循既定诏命，恳请天恩放臣回籍守制，以彰显圣上的孝道。臣私下想到，臣不过一介草野之人，幸逢盛世，做官将近二十年，官阶达到三品；自量身份实在不堪，图谋报答皇恩也来不及。不幸父亲去世，臣在丧庐居住刚满两个月，就遭遇流寇到来，只得毁损形容、扶着灵柩逃窜藏伏于山林之间，历尽艰难，几乎有死无生。幸蒙皇上怜悯百姓横遭兵灾，屡次颁下哀痛诏书，迅速兴师问罪。江西臣民都焚香向天祈祷，祝愿皇上万寿无疆。臣没有料到自己才力驽下，竟能穿着丧服而任军职，听到命令后战战兢兢，无处安身。当时战事戒严，皇威如雷霆震动，臣像乌鸟反哺一样想尽孝的私情不敢上请，却借犬马奔走之力作为前驱。如今幸而皇上的神威广被，谋略周全，贼渠已经授首，三省安宁，老幼男女都不再有无所安置的叹息，孝子慈孙也都得以实现人伦的愿望。唯独臣三年丧制中对父亲的怀念之爱既与常人相同，而想要尽孝一日胜过一生的心愿却未能实现，实在是天地之间的罪人、圣明朝廷的弃物。恭敬承蒙明白的圣旨，准许臣暂时起复；又奉钦依，允许臣在事情平定后守制。圣上的话如同日月星辰一样明白，君恩与天地同样广大。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伏望皇上体念臣哀苦恻怛的情怀，怜恤臣内心无法排解的私情，敕令有关部门敬仰遵循成命，放臣回籍守制，等到守制期满之日，依照惯例听候任用；那么臣从今以后有生之年，全都是效忠的日子。臣内心恳切惶恐至极。水陆官兵剿杀新旧倭寇捷报疏（三月十九日题奏） 嘉靖四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倭贼进至建阳。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催促臣督战，臣于是出发。其间，兵备副使汪道昆呈报说：奉文命会同副总兵官戚继光选募浙江兵，本年三月十七日进入境内，行至浦城。据报，新来的倭寇四百多人从长乐县一带登陆，扎营在小址，窥伺省城。本道先派前部六营，把总胡守仁、褚应宿率兵兼程赶赴省城。贼寇听说军队到来，随即逃往福清县岱后一带。总兵官刘显、俞大猷各自派官兵埋伏在要道截击。四月初十日，提督军门右佥都御史游震得亲自督率胡守仁等三营精兵，直奔福清县追剿。贼寇听到大军压境，连夜偷偷从江口逃遁。本月十五日，总兵官刘显会同俞大猷，分别派把总郭成，以及率江西援兵的把总乐埙，还有领兵名色把总包堂、郭文、刘添庆、刘添荣、刘招桂、龚仁、朱相和指挥魏宗瀚等，率兵分伏在要道。本日卯时，官兵一齐出击奋战，俘获、斩首一百四十五级，生擒十六人，夺回被掳男女数百人。又准据总兵官俞大猷报告：本镇一面督令中军指挥魏宗瀚统兵合力剿杀，一面督令名色把总朱相带兵前往可通往平海的要道，开沟、设防、架桥来截断贼寇去路，仍命各军埋伏，等候贼寇渡水时迎击。到卯时，前面的贼寇果然突然冲入大营，刘军鸣铳为号，伏兵四起。刘军从左边冲击，我军从右边夹攻，贼众大败。我军乘胜冲杀，追到开沟处，朱相的伏兵一齐出动，贼寇无路可逃，擒获、斩杀过半，其余党众势穷，奔逃投入海中，无法取得首级。我军全胜，各自收兵回营。本镇所属名色把总俞义重、俞义安等官兵共斩获首级四十一级。四月十九日，据总兵刘显开报：本月十八日，把总许朝光称，平海倭寇得知新来的贼寇已被杀尽，便惊慌登船想要逃走，但因许朝光防范严密，不敢开船。到十六日夜间，狂风大作，许朝光将哨船驶到南面避风，把大船留下系泊在平海。贼寇以为船少，乘风摇橹驾驶大小船只共三十二艘，一齐驶向海洋。许朝光立即弃艇急追，连续撞击贼船四只，并乱放发熕、火器、铳炮，击沉两只，焚烧三只。

译贼寇见形势窘迫，抛弃财帛和妇女，跳入水中逃向岸边。由于当时天黑，不能全部杀尽，只斩获真正倭寇首级四十九级，夺回被掳男女一百三十人。兵夫阵亡五人，受伤十一人。其余倭寇又返回旧巢。现将督兵围剿的情况，除首级、人口解送并发给凭证核验外，一并报到臣这里。按福建地方被倭寇荼毒，一年比一年严重，百姓已经凋残，兵力和粮饷都困乏。每次遇到贼寇到来，便束手无策，以致拖延日久，祸患加深，始终没有荡平的办法。如今幸蒙皇上怜悯百姓，俯从群臣请求，派遣将领、征调军队，又接连从内帑拨出钱财接济粮饷。于是军威稍稍振作，贼势消沉。在陆地上，新来的贼寇已经全部授首；在水上，逃船上的贼寇不久也报告已被擒获。这全是仰仗皇上的神威远镇、庙堂谋略周全，以及将士效命所造成的。飞马报告异常捷报疏（四月二十二日题奏） 嘉靖四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臣督兵驻扎在总兵俞大猷营中。据整饬福州兵备按察司副使汪道昆报告：四月初八等日，督率招募的浙江兵进入省城，监督总兵刘显、俞大猷和副总兵戚继光三大营官兵，按期进剿原先袭破兴化府城的大股倭寇。本月十九日，军队到达兴化一带，侦知前面的贼寇已经移驻平海卫。总兵官刘显、俞大猷分别屯驻渚林，养精蓄锐，图谋大举进攻。于是命义士许朝光、刘文敬各自督率水师，在海上拦截贼寇，使贼寇因此陷入困境。侦知副总兵戚继光会同本道统率大军进入境内，贼寇于是拔营向前到达酒林以南，占据险要筑巢，形成犄角之势迎敌。二十日，臣蒙本院督同本道及兴泉兵备参议万民英、布政司戴罪杀贼左参政翁时器亲自到渚林，会集三大营官兵，当面商议军机，分别确定哨道。以副总兵戚继光统率把总胡守仁等部下官兵作为中哨冲锋；以总兵都督刘显统率把总郭成等部下军队作为左哨，并由江西巡抚都御史胡松派遣的率援兵把总乐埙，以及前福建军门都御史游震得派出的标兵把总陈仓等军队协助。以总兵都督俞大猷统率南赣军门都御史陆稳调发的指挥魏宗瀚、名色把总朱相等部下军队作为右哨，并由浙江巡抚都御史赵炳然派遣的率援兵把总杨文，以及本院交给参政翁时器监督、率领标兵的把总陈其可、蒋伯清、傅应嘉部下等军队协助。仍然悬赏冲锋银二万两，以鼓舞士气。定于二十一日各依照分定的哨道按时进攻。军门各道派监督官随军。本日丑时，中哨官兵仍分三路鱼贯前进，直逼贼巢。贼寇也分路拥出迎战，贼首跃马当先，我军的勇气更加倍增。三哨官兵同时推进，贼势支撑不住，奔逃□回巢中。各军乘胜进攻，攻打更加急迫，贼寇又全部退入大巢死守。各军从四面包围，借风势放火，经过血战攻破贼巢。贼众败退藏在房中，有的被烧死，有的被刀砍伤，尸体彼此枕压，尸体堆满屋檐下，难以计数。有的逃往山海之间，我军又随处奋力攻击；坠崖、投海而死的，数量也难以计算。据报，在阵中杀死、活捉的真倭首功二千二百余名（级），缴获器械若干，并夺回被掳男女三千余人、卫所印信十五颗。如今福州以南各郡县已经没有一个贼寇。以前只有那些蠢笨的倭奴，突然侵入内地，袭击我朝郡县和卫所，侮辱我朝官民，残害我朝百姓，占据我朝城池，流毒已经数月，受害的哪里只是一地。如今仰仗皇上神威广布、庙堂谋略周密稳固，文武同心，将士效命，终于使这群不可一世的贼寇不到一天便授首；已经被占据的城池，也一鼓作气收复。全福建安定无事，百姓万众欢腾，捷报和露布传出后，大家都叩头呼天，祝愿皇上万寿无疆。臣任督抚而待罪，仰念圣明皇上万里之外南顾，寝食都不得安宁。如今幸有这次非同寻常的大捷，除有功效劳人员另行查核叙功外，恭敬地先行飞马报告，以慰藉圣上之心。飞马报告捷报疏（五月初十日题奏） 嘉靖四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臣在平海渚林整军回师。据福清县报告，二十三日清晨，有三艘贼船、约二百多名贼寇在神前澳登陆。臣立即派标下名色把总蒋伯清、杨文统领所属浙江兵，从平海进至蒜岭驿一带埋伏截击。仍委任兵备副使汪道昆戴罪杀贼，参政翁时器监督。第二天，先前的贼寇果然从那条路而来，伏兵四起，前后夹击，贼众丧失斗志，我军奋力鏖战，斩获真倭首级七十八级；被掠的男妇应当从宽处理，命地方官领回。二十七日，又报告说有五百多名倭寇突然到达北岭，逼近省城。左布政使曾于拱、按察使万衣督遣浙江兵胡世等五百人前去截杀，斩获首级二十级，其余贼寇连夜退往连江一带，不敢逼近省城，都是胡世一战的功劳。五月初三日，据福州兵备道副使汪道昆呈报，二十六日夜间贼寇听说平海倭寇被剿灭，没有等待风潮，偷偷从水寨开船逃遁；官兵船只看到举火为号，两支队伍一齐出动，四更时分追到东涌外海。捕盗黄怡等驾船首先挫败贼寇锋芒，冲沉倭船四只，生擒真倭二十七名，斩获首级二十级，夺回被掠人口十人；因夜色昏黑、海浪汹涌，溺死者无法计数，首级也不能全部取得。

译又据镇东卫指挥同知赵国柱报告，本澳侦查到有九艘倭船抛泊在外海。赵国柱率领捕盗兵船及万安所千户夏隽等船，于四月二十六日前往草屿洋中奋勇夹攻，冲沉倭船四只，贼寇各自溃败。赵国柱所率捕盗兵生擒真倭十五名，斩获倭寇首级十二级；千户夏隽所部生擒真倭五名，斩获首级二级；千户许勋亲自斩获倭寇首级一级；家丁许四等生擒真倭二名；千户张淮亲自擒获活倭一名；部兵张汉等生擒真倭三名，斩获首级一级。其余五艘贼船的篷、舵、橹、桅等都已经冲坏，虽然逃向远海，势必将要沉没。五月五日，又据该道呈报，本道从平海大捷后回师，又奉本院委任，督率副总兵戚继光所属军队进剿连江等处倭寇。五月二日到达连江，先派哨官王宁带领潘大德等哨兵到汤岭，遇到两名倭寇在那里窥探大军消息，王宁等合力将他们斩杀。又侦知有四百多名倭寇屯驻在马鼻一带，把总傅应嘉带领藤牌手和戚副总兵的鸟铳手，从五虎门先行出发拦截。本道会同戚继光于初三日先行派出名色把总王如龙等所部三营，直奔罗源，防遏向北逃窜的贼寇；又亲自督率把总胡守仁等三营作为奇兵，由左路沿山前进；以陈禄等三营作为正兵，由右路冲锋前进。贼寇出来奋力死战，我军从左右夹击，经过一段时间的血战，擒获、斩杀真倭一百五十七名（级），夺回被掠妇男二十三名，贼巢和船只全都焚毁。其余贼寇计穷，□投入海中，途中溺死者无数。查访得知，先前的贼寇原本是攻破寿宁、政和的一伙，想要前往平海合伙，听说那里已经被荡平，便退回马鼻。如今依照本院的谋略，一鼓作气将其剿灭，该县地方已经平定。初七日，据兴化府申报，莆田县海边有被击散的零星贼寇，该县生员郑瑄倡集乡众郑国宝等，敌杀真倭首级五级；乡夫李思敬等斩获首级二级；仙游县乡兵程奇烈等斩获倭寇首级一级，擒获从贼一人。本日又据福清县申称，指挥赵国柱督率捕盗兵船到达后营海面，遇到四艘贼船，立即乘顺风迎头冲击；贼船三艘沉没，百余名倭寇乘一艘船逃往外海；生擒真倭二名、从贼一名，斩获首级三级，夺回被掳男子二名。本县又派民兵纪宪、林文昌等在新塘一带擒获一名逃散的零星倭寇，斩取首级二级，分别呈报到臣这里。除已解送到的首功都发给委官运同刘汝顺登记核验，活倭押赴军门枭首示众，被掳人口已经放回。至于有功有劳人员，待查明之日再另行具题。按各处官兵自平海大捷以来，勇气增加百倍。至于水师最为废弛，也都感奋起来，共同激发了仇敌之心。因此福清神前澳、怀安北岭、连江马鼻以及东涌、草屿、后营等海面，莆田灵川里等地的新旧倭寇，不到十天便接连报告平定，水陆擒获、斩杀总共三百七十多级，远近百姓欢腾，地方安宁，这全是仰仗皇上神威震动叠加、庙堂谋略胜算所造成的。至于福宁沙埕等处的小股贼寇，眼看闽、浙两地夹攻已经成功，估计也就在顷刻之间了。倭寇暂时平定，陈述善后事宜以谋求地方安定疏（五月二十日题奏） 臣会同总督广闽都御史张臬、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议论：修明政务贵在及时，有所准备才能避免祸患。福建地方自乙卯年以来，倭寇纷纷而来，广东贼寇也一同出现，因此百姓困穷、盗贼兴起，内外骚动不安，逐渐发展到兴化之事，危急到了极点。如今仰仗圣皇神威，赫然震怒，逐一荡平贼寇，八闽之间终于获得安宁。十年之中，才见到一时的平定。如果不趁着战胜的空闲，赶紧谋划善后，实在担心贼情难以预测、事变没有常规；若一定要等祸患到来才开始准备，那么后人看今天，也会像今天的人看过去一样，到那时处处受牵制、艰难重重，后悔也来不及了。臣等因此非常恐惧，不敢安处。谨考察旧典，斟酌当前情势，征询公众舆论，提出自己一点见解，分条列出十二件事，呈上供圣上阅览，实在是出于预先考虑祸患、防患于未然的愚忠，也是谋求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最高计策。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请皇上亲自裁断，迅速准许施行，那么地方幸甚，臣等也幸甚。第一，议论恢复水寨，以扼守外海 查得八闽之地，西北有山阻隔，东南濒临大海；海中各国之中，只有日本最为狡猾，勾结我朝奸民，乘机入侵内地。这并非现在才如此，大概自洪武年间直到如今，都曾经遭受它的祸患。查考自福宁向南直到漳州、泉州，设置卫共十一处，设置所共十四处，设置巡司共四十五处，用来在陆地上控制；又设置水寨，用来在海上防守。起初只有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寨，景泰年间增加为五寨。当时战舰如云，旌旗相望，而且负责巡哨守备的都是卫所军队，有司不需承担供给费用，外有威势、内有巩固，自来如此。法令久而久之被人轻视，武备逐渐松弛，倭患突然出现，旧有制度全部丧失。现今的对策，应该赶紧查明并恢复五座水寨的旧制，每寨设置兵船四十只、士兵一万三千名，五寨合计使用船二百只、士兵六万五千名，由五名把总统领，确定为五大防区。内部以原先设置的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防作为正兵，增设铜山、小埕二防作为游兵；又为各防区划分信地，明确侦察范围，严格巡哨防守。贼寇少时，各自作战；贼寇多时，合力进攻。以扼守外海、打击来犯贼寇为功；第一击便使贼寇退去，次一等是贼寇逃走而未能攻击；至于导致贼寇登岸的，查照所辖信地论罪。

译五寨兵船都归总兵官统率督领，由监军道监督。未到汛期以前，总防南台听从统督，整顿训练；汛期将到时，分派各处巡哨守备；汛期结束后，再由总防南台考核各处功罪，实行赏罚，仍旧整顿训练，以备下一次汛期。这样总的考核便有常规，声势也更加重要，虚伪弊端都能革除，实际效果可以取得。但是立法虽然详细，振作举用关键在将领；福建武官很难得到合适人选。如今各寨把总，只有原任守备秦经国还可以勉强任用，其余都是仓促之间任用的，大多缺乏勇敢之气。臣等查得，现已奉钦依升二级的泉州纳级副千户傅应嘉、泉州卫指挥魏宗瀚、百户邓铨、浙江松门卫千户罗继祖，都熟悉海防事务，屡次建立战功。又查照浙江定海等关的把总，都奉钦依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闽、浙海防的责任相同，是否可以比照浙江的做法，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考，将傅应嘉、魏宗瀚等人铨选补任原来的职务？但五寨之中又有缓急之别，五位将领的才力也有大小。臣等斟酌适宜，小埕是省城防御的门户，适宜任用傅应嘉，因为他本来就是奇才杰出之人，尤其擅长将略，一时武官中没有人能超过他。其次，烽火门宜任用魏宗瀚；再其次，铜山宜任用邓铨；再其次，浯屿宜任用秦国经；再其次，南日宜任用罗继祖。这样便是依据地势任用人才，可以没有不能取胜的忧患。伏乞圣上裁决。第二，议论安置将领，以求实际成效 臣等查得，前福建巡抚都御史刘焘分福建为南、中、北三路，请求在三防将领的军门标下设置军队，另设游击一员，各自陈列陆兵三千名；他的筹划也可以说完备了。但是游击将领难以得到合适人选，兵力尾大不掉，几年之间始终看不到成效，原因就在这里。臣只知道通晓军事的将领世间并不多见，整治军队的事务也难以拘泥于一方制度，只能随时筹措安排，以有利于成事而已。如今分守温处福兴副总兵官戚继光，忠诚显著，文武兼备；相貌虽然不过中等，才能却足以统率十万大军。南北将官都称其为能够节制军队的将领，而能取得堂堂正正的效果者，实在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只是他的品秩虽为都督，官职却只是副总兵，实在不足以施展他纵横千里的才能，也不足以慰藉八闽的期望。臣等认为，应请求任命戚继光充任总兵官，镇守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延平、建宁、邵武、福宁、金华、温州九郡一州；三路防将全部改为守备，所辖信地仍按旧制；并且应立即从戚继光部下熟悉军事、屡立战功的偏将、副将中选补担任这些职务。这样平时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熟悉士卒的情况，临事时就如同身体支使手臂、手臂支使手指一样，无不称心如意，实在是很好的谋划。如今臣等查得，戚继光营中现任军门标下把总、纳级指挥胡守仁，才能足以担任中路守备；现任领兵纳级指挥王如龙，才能足以担任北路守备，但南路守备还难以找到合适人选。臣等又查得福建都司署都指挥佥事耿宗元，精明敏锐，积极进取，是否可以请敕令兵部查考，让胡守仁、王如龙分别推补中路、北路守备，让耿宗元以原职兼管南路守备事务，并命令他们查照原先划定的信地，各自率所属兵夫驻扎防御。三路和五寨的水陆兵将，都归总兵官统率督领，由监军道监督。容臣等查办，看是否可以动用官银，在闽县南台地方开设镇守教场及监督公署，让各军在那里听令共同调集、合营训练；到风汛月份，再分布四处，听从各自驻扎的该道，分头监督水陆防守。没有战事时合营集中操练，号令出于一人，军队便有实际用途；临近汛期时划分地段分别防守，水陆防务便有多重谋划，事情也能取得成功，这又是很好的谋划。但是本镇一人管辖全福建这样广大的地方，驾驭二三万军队，如果不分担责任并任用合适的人，怎么能大小事务都办妥呢？仍应照例增设坐营都司一员，专门负责调度。再设中军把总二员，掌管旗帜和鼓乐，统领标兵。查得现任北路守备罗章，可以担任坐营之职；戚继光部下纳级指挥陈濠、金科，可以担任把总之职，就近任用他们，希望能够使上下互相信任，使有了合适的人选，军务便可以办成。再依照原先的议论，设游击领兵一支，专门隶属军门标下，以备往来防御和应援。如今游击员额空缺，查得江西南湖守备李超，可以铨选补任。伏乞圣上裁决。第三，议论安置客兵，以备平常戍守 查得金台一带的军队，臣与戚继光在浙江任职很久，费心训练，所以擅长陆战；漳州、泉州、福清之间的人以出海为业，所以擅长水战。如今浙江不能不用福建兵来防守水上，也正如福建一时不能不用浙江兵来防守陆地。这是因为各自的长处就像南方用船、北方用马，既不能强行使其相同；而且他们应募从军，也像游艺之人和行商一样，实在不能禁止。此事固然无需另行议论，但越过省界出征，势必难以长期驻扎；万人聚集吃粮，也会白白耗费饷银。臣等于是命令副总兵官戚继光、监军副使汪道昆，将先前的客兵公开询问审查，愿意离去的、愿意留下的，分为上下两班，每班务必足额九千人。上班从今年七月初一日开始，分别布置训练，以防小汛；到十月没有警报时放班。下班也从七月初一日开始，派官押送回籍；到十月初旬，听各把总统领上班，以防春汛；汛期结束后，仍于六月末放还。又规定前一班兵夫限于七月初旬上班，以防秋汛，年年如此，岁岁轮换，务必以三年为期限，不许另有变更。但是外地军士前来应募，往往不受本地有司喜欢，到了放班时便肆意凌虐他们，这种情况也确实存在，所以兵将往往对此有所顾虑。伏乞皇上降下明切谕旨，命浙江巡抚右侍郎赵炳然通行告知所属各道及府县官员，务必一体加以存恤，不得自行区分彼此，因为他们前来应募便对其任意索求，以致另生祸端。若有把总等官扰乱队伍、违反或耽误戍守期限，或者前往别处投效任用的，听凭臣等从重参究逮治。这样，陆战便有人负责，福建事务自然安定；而浙江各郡中与福建接壤的地方，也不会有唇亡齿寒的忧患。伏乞圣上裁决。第四，团练本地军队，以巩固根本

译臣认为，先年编选民壮，大县多到五六百人，中县三四百人，小县也不少于一百五十至二百人。每人每年规定工食银七两二钱。近年东南各地都发给帖文，听任自行招募，个人自行取用，有的加倍收取，达到十一二两。兵员有定数，粮饷有定额，这是为了挽救官军的弊病，取得寓兵于农的效果。近来屡次有言官建议，诏令有司团练乡兵；其中没有哪一种办法比民壮更便利百姓。然而沿袭日久，原本意图逐渐丧失，用有用的钱粮养活没有名籍的棍徒，对实际战事没有益处。臣等认为，应将各县额定设置的民壮，责成驻扎当地的守巡兵备道，督促知府、知县、巡捕等官员，一律查出人员，淘汰老弱和市井棍徒，补充精壮勇健的成年男子，发给坚甲利兵，编成队伍，分为班次。一班归知县管辖，就便训练，在县城防守；一班归巡捕官管辖，带到本府集中操练。每季度轮换一次，使劳逸略为均衡。每府听凭臣委任一名懂军事的武职，借用把总的名色，统率督领民壮；由知府负责监督，共同训练。驻扎当地的道员按时巡视检阅，区别勤惰和精良、低劣，分别予以赏罚。务必使人人善于作战，县县都有精兵。该道、该府、该县等官员才算称职；否则即使其他事情做得贤能，也要以旷废职守论罪。八府一州，估计可以得到一万二千名士兵。小规模警报时各自作战，大规模警报时相互援助。这样粮饷不增加，战守都有准备。实行三年后，八闽之内就可以转弱为强，并且可以议论裁撤客兵。伏乞圣上裁决。第五，议论安置宪臣，以加强监督 凡是用兵，既要有大将负责统率督领，又必须有宪臣负责监督。这是因为训练士马、临阵决战、身先士卒，是统督的事务；稽查奸弊、考核功罪、处置钱粮，是监督的事务。除水陆守备、把总分别驻守各自信地，判断敌情、出兵作战，由臣听从驻扎当地的道员分头监督以外，至于合营团练，以及大军进剿时大将亲临战场，必须有一名文官始终与他同心协力。臣等查得，兵备副使汪道昆忠心报国，才能足以承担艰难，平素与副总兵官戚继光志同道合，真诚协力办事。因此去年春天和今年夏天，屡次建立奇功，武略和文谋一同照耀穷尽海疆。如今戚继光既将总镇八闽，而汪道昆又蒙钦命升二级。万一被推调迁往别省，难免违背众人的心愿。伏望圣明体念偏远地方，振作军队精神，敕令有关部门遵照成命，升授汪道昆为福建按察司按察使，协同本堂，请给关防、敕书，监督全省水陆军务，与戚继光同心同德，共同渡过时局艰难。等到他的年资和劳绩显著、任用成效已经取得，再破格提拔任用。伏乞圣上裁决。第六，荐举贤能，以备任用 臣认为，治理政务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发现贤能之人才能授予职任。如今圣皇年高寿长，教化大成，人才众多，参加考试便往往取得成效，本来不必为了做官而专门选择人才。但是人的才器各不相同，而时局正处于艰危之中，也应当让他们历经考验。查得福建海道官职，是最重要的职任，也是人们所畏惧担任的职务；延平、建宁二府向来被称为安定之地。近来因为山海间的贼寇屡次造成伤残，乡里没有完整的房屋，百姓乐于跟从盗贼，安抚慰问、安定整治他们，尤其贵在得到合适的人才。知府周贤宣任职已超过一考，海道副使邵楩任职也满六年，实在担心一旦调迁，另行推补任职，即便所选确实贤能、能够胜任重任，对于海防事务和境内民情，又怎能一下子熟悉呢？如今臣等查得，分守建宁参议金淛、分巡兴泉参议万民英、盐运司同知刘汝顺、漳州府同知刘宗寅，都一向怀有忠诚之心，才能谋略显著，平素熟悉军旅事务，众望所归，而且在福建任职已久，对人情地利无不周知。如此，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假，遇到上述官员出现缺额，便将金淛等人推补任用；这样任用官员得到人才，对于残破的地方确实有所依赖。伏乞圣上裁决。第七，议论处置有司，以谋求治理 臣认为，安定内部、抵御外敌，必须先整顿有司官员。因为有司官员与百姓最亲近，而百姓对他们的寄托和期望也最迫切。假如抚恤安民没有方法，防御措施又不恰当，百姓的祸患就会日益加重。近来言官提出建议，吏部题请并奉钦依，通行各抚按衙门：凡各地才力不够以及贪污失职的官员，经过实地访察属实后，应随时参奏论劾。这确实是看到了上述问题。近来闽中战事日益紧张，吏治日益败坏，只因无暇纠察，惩罚也未能及时施行。如今外患刚刚平息，内部治理正应修整，有司官员应当赶快议处。除非是循良著名、等待考察成绩者，或地方偏僻、准许其改过自新者，不得滥行牵连。臣等查访得知：某官借记录政教之事来沽名钓誉，假借馈赠的礼仪来谋取私利，才能仅够助长贪欲，政绩中却多有传播恶行之举。某官天性资质平庸低劣，志气卑下污浊，正值百姓贫困、财物耗尽之时，只知道严刑峻法以求取盈余；恰逢民力困竭、举荐乏人的时候，却独自兴办工程以求取悦上。政绩声誉已经湮没，舆论却沸腾不平。这两名臣子，属于贪污失职之人，正应当立即罢免斥退。某官年老力衰，才略驽钝，什么都听不进去，即使当面告诫也还要烦劳他人；想要托人引荐来安身也没有办法，走几步都必须借人搀扶。精力已经衰竭，职务完全荒废。这名臣子年老又有疾病，正应当依照法令准许其退休。某官外表看似还能任事，内里却没有可取之处；办理军需采购时，百件要求百件都不能供应；询问民间疾苦，十问十不知。政务已经下移，志向也不再向上进取。这名臣子才力不足，正应当改调到闲散职任。以上这些地方，有的作为省城防卫的门户，正处在倭贼进攻的要冲；有的位于山谷深处的偏僻地区，成为盗寇聚集的巢穴。安定百姓、消除盗患，必须任用恰当的人才。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再次加以查访，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就将某等罢免斥退，将某官改调，另选有才力的进士来补任他们的职缺。这样或许可以根据地方情况选择人才，根据人才授予职务，使官员各守其职，百姓生活有所依靠。伏乞圣上裁断。八、申明职守，以振作顽惰之风。

译臣认为，用百姓来养军队，用军队来保卫百姓，三代以来从未改变。国初沿海地区，卫所彼此相望，军伍充足，一切军需无不取自民力。所以出海有军队，烽火台有瞭望人员，险要关隘有守把人员，城池有防备，凡是向下抵御百姓的祸患、向上报答国家的恩德，在他们看来全都是分内之事。近来法令废弛，军伍空虚，各卫所的官军大多强悍桀骜而不服管束，顽钝无耻；驱使他们上战场就茫然失措，责令他们守城就安然置若罔闻。于是反而让缴纳赋税的百姓承担登城守卫的劳役，事情的颠倒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他们以军力积弱自称，既然难以做到不经训练便作战，水陆防务本来就没有指望了。至于据城自守，力量尚且可以有所作为，但又出现所供养的不是所使用的、所使用的不是所供养的情况，那么又何必供养他们呢？查得现行条例：凡沿海及腹里府、州、县与卫所同住一城，以及卫所独自住在一城的地方，若遇大敌攻围而不能坚守，卫所掌印官与专一捕盗官，都按照守边将帅失守城寨的法律处斩。府、州、县掌印官及捕盗官与卫所同住一城而不能竭力协同守卫的，一律起送吏部，降一级调用。这样看来，掌管守卫的责任既有等级差别，失守的处罚也有轻重之分。臣请求申明以前的成例，分别确定职守：如镇海等卫、安海等所的官军独自住在一城，没有居民混杂居住，就责成掌印官、捕盗官编定精壮的吃粮官军，登记姓名负责防守。若有老弱者，就淘汰革除，另选余丁中的精壮者补充。那些不吃粮的军余、舍余，既然各有家室，也要一体编派协助守城。其余与府、州、县同住一城的，也依照此例编定。若城墙宽大，守卫力量不足，就先全部使用官军，然后用机兵和居民补足缺额。假如发生失守之事，一律依照前例分别论罪。假若贼势重大，攻围紧急，准许到附近守备官处请求发兵救援。援兵听到报告后，必须整顿器械，关支行粮，沿途侦察瞭望，审时度势前往救援。大约相距三日路程的，就限定十日为期。如果过期援兵仍未到达，因而导致失守，领兵官依照法律拟罪。若倭贼刚刚登岸攻围不久，援兵已经出发，只是期限未满，或者援兵遭到贼军袭击，并非因援兵怠慢而导致城池被攻破的，都只治本卫所官员的罪。这样一来，事情有明确责任，人就没有规避责任的借口，抗敌奋勇之气可以振作，偷懒怠惰的弊病可以革除，也不再重蹈覆辙。这就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伏乞圣上裁断。九、请求拨给钱粮，以救危急。臣自从接受任命以来，历查往日文书，福建开始用兵时，每年费用六十多万；后来巡抚刘焘在物力匮乏之时提出节省开支的办法，全部停止兵饷，只增加军粮，大约按一年计算，仍达到二十八万。然而武备全都废弛，盗寇祸患更加深重，闽地终于支撑不住了。等到巡抚游震得继任以后，又议论调集、招募兵员，稍作调停，虽然费用有固定来源，也不少于四十二万；只是奏疏中所说留存的数目仅是空数，民间贫困又无从救济，供应军需的事情后来日益紧迫，调兵的命令接连而来。如果不是圣明皇上大大突破常规，特意发出国库银两，并取回原先借给浙直的银两，闽地的事情就无法收拾。臣刚进入福建，各部门调集、招募的官兵已经接近三万人，而各营斩获的功级不下三千五百多个；解送到的国库银两几乎已经用尽，即使还有未到的数目，其中又扣除三万两准备用于兴化修缮、赈济等事，臣等计算下来，只剩十万两，用来供应明年的需要。近来臣等部署水陆防务，分布官兵，共计用兵二万三千人；每年工食银二十八万，加上修船、发给器械、奖赏冲锋，总计一年没有三十二万不能支应。这比前任巡抚刘焘所议的数目只增加四万，如果能够切实办理，或许可以成事。如今汛期接连不断，年内事务极其紧急，万一兵粮接济不上，士气不能振作，不仅会完全丢弃此前的功劳，恐怕还会重蹈旧日覆辙。即使臣以身殉国，本来也是甘心的，但国家大事又将如何？伏乞皇上留意于国家谋划即将完成的功业，最终施恩于海隅百姓获得新生的保障。请敕令有关部门查照浙直、江西往年用兵的先例，就近请求拨发两淮盐课银十二万两、两浙盐课银四万两、两广椒木银四万两，责成立限解送前来，听凭臣节省使用，用完后造册缴报。这样或许足以救济部中急待粮饷的困境，避免日后后悔莫及的忧患。伏乞圣上裁断。十、请求缓征科派，以体恤残破的百姓。臣认为，贡赋是国家正常的供应，催征赋税是有司的职责；如果借施恩之名而荒废职守，就叫作不忠，谁说不忠的事情可以做呢？近来因为各省拖欠内库折银，户部屡次题请通行各抚、按、督促追征，按季度开具报告。臣虽然才力低下，却知道内库银两不可缺，皇上的使用不可耽搁，钦定期限不可违背，部议也不可抵触。近来臣督兵剿贼，亲自走过福、兴、延、建、汀、邵之间，只见聚落成为废墟，荒草蔽日，民间危急愁苦的情状，几乎是周人无法比喻、郑侠无法描绘的。面对这样的情形，要求有司招徕百姓、抚慰养育百姓，尚且担心来不及，怎么忍心再让他们召集流亡、催征欠负呢？近来幸逢皇上恩泽遍及沟壑，教化施及海滨，大施宽宥放免的仁德，屡次下达蠲免命令，民间父老还庆幸能够遇上宽政，希望可以保全余生。假如臣不能宣布皇上的德意，却只是一味督责有司，他们必然会怀着用公文应付、逃避责任的心思，采取远祸保身的办法；有司怨恨百姓，百姓也怨恨有司，有的用鞭打刑罚使人离心，有的拿锄头起衅。即使能够征收完毕，也会得不偿失，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查得前任诏安县知县龚有成、龙岩县知县汤相，都尽心抚育百姓，政绩却在催征赋税方面不佳，户部议定因完粮没有达到规定数额，依例调任。一时之间，有司官员全都猛然改变了想法。后来巡抚陆稳奏请调回龚有成，巡抚游震得奏请保举汤相，于是他们才知道朝廷不轻易抛弃臣子的仁德，也不是要求臣下事事完美；无不感激奋发，竭尽精诚来承受圣恩。这说明户部议定的考核优劣，吏治把它看作兴盛或衰败；吏治的兴衰，民生又把它看作安乐或忧患。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怜悯流离百姓，稍微宽缓假借期限：福建一省即使只完成七成，暂且免于降级；四季的报告即使未按时上报，也不论拖延期限。这样或许可以让遗民得到休息而重新生活，让下级官吏得以舒缓从容地办事。地方幸甚，臣也幸甚。伏乞圣上裁断。十一、请求蠲免租税，以使流亡迁徙的百姓恢复生计。

译臣所说的缓征，是指全省百姓。至于兴化的莆田、平海，福宁的宁德，建宁的寿宁、政和，泉州的晋江、永宁，漳州的玄钟、南靖，这些地方生计长久断绝，百姓尚未恢复元气；拿这些地方同全省其他百姓相比，就不能相提并论了。先前兴化收复后，巡按御史李邦珍发银六千两，兴修水利，赈济流离百姓。近来报告平海已经荡平，又有巡按御史林润请求银三万两，为那里修城筑堰，赈济贫困，帮助耕作，凡是为这些百姓谋划居住和养生之计的事情，都做得十分深切。只是自府县官员到任以来，每天都把招集百姓作为要务；近来想要清查户口、合并都图，这本是安抚百姓的急务，但百姓一听征税徭役将要到来，又都转而逃往他处。即使有土地可以耕种，有城池可以守卫，百姓仍多疑惧畏缩，结伴流亡，纷纷不止。等到查问宁德的百姓，虽然早已报告贼军平定，他们却不愿回归复业；政和、寿宁的百姓仍然心怀乱后恐惧，不愿安居。大抵百姓困苦就容易离散，百姓劳苦就容易动乱，这是事势必然，情理本来如此。臣私下估计，地方残破的程度，以莆田、平海最严重，宁德、寿宁、政和次之，晋江、永宁、玄钟、南靖又次之。假如不广泛向他们施布宽贷的恩典，明确向他们表示招徕归来的信用，即使有龚遂、黄霸那样的官员治理，百姓也不能依附。伏乞免除他们的征税科派，让他们重新开始；灾情最重的三年以后再纳税，次重的两年以后纳税，再次的则一年以后纳税，使他们有确定的休养期限，归来复业有可期待。这样或许可以逐渐享有生存的快乐，更加彰显皇上不分内外一体施仁的恩德。但是，按照近年户部议定的蠲免办法，仍然征收起运部分，只免除存留部分；这种办法可以稍稍缓解受灾百姓，却不能普遍施用于残破之地。为什么呢？水旱灾害并不是经常发生，而丰收和歉收的年岁总是相互接续。即使当年收成不好，只要还有过去积存的资财可以依靠，仍可期待丰年，于是就根据缓急替他们调剂；即使宽免一分，百姓也已经得到一分恩惠。可是如今过去的财产已经全部荡然废弃，眼前既无所凭借，将来的生业又已经沦亡，也无所依赖，所以即使只征收其中一部分、暂缓另一部分，他们只知道怨恨而不知道感恩。若真能宽缓若干年月，把应纳的全部蠲免，或许这一方百姓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三年之后也许会取得成效。伏乞圣上裁断。十二、请求恢复额定粮额，以整顿军政。臣认为，三代以后兵农开始分离，兵制虽然不同，使用军队的道理却是一致的。国初大量设置卫所，部署官军，出征时随军作战，居守时戍守防卫，制度可说极其完善。后来承平日久，军籍只徒然存在，军兵不足依靠，于是有了民兵；民兵又不足依靠，于是有了募兵，制度越分越多，军费也越来越广。查得国初旧制，福建设置马、步官军共四万八千二百员名夫；有军就有粮，有粮就有额。总而言之，就是用境内的赋税供养境内的军队，并不是从外地供给。近来卫所消耗，军伍空虚，计算现存人数，曾经连额定人数的一半都不到，不知道剩下的究竟还有多少。主管此事的人综合核查盈亏，酌量增减多少，有的挪作别用，有的转运到地方，这在道理上固然如此。但如今若想把军力由弱转强，谋求长久安定和长期治理，就必须查复额定粮额，振作整饬武备，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为什么呢？医生治病，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病势缓和时再治本。治标的，是乌附之类的药物和客兵；治本的，是人参、白术之类的药物和籍兵。若确实能够申明旧有章程，查复固定粮额，挪用的照旧补足，转运出去的照旧取回，那么四万八千人的军需就不必向外索取而可以自给。由此淘汰老弱，选用壮丁，确定编制，按时训练；借助客兵已经形成的威势来振作他们的士气，采用客兵已经试验过的方法来确定他们的行动方向。等到三年取得成效，就撤罢客兵，调集、招募的费用减少，民兵供应军需的负担也可依据地方情况制定赋税、依据赋税数额编制军队。这确实是救济时局的长远考虑，也是整顿武备的良法。以上所陈训练本地军队、查复额粮，与前巡抚都御史刘焘往年所提的建议，即通过兵来求得兵、通过粮来求得粮，大意相近。若不是用几年时间来实行，免不了都成为空文，所以臣等关于征兵请饷的议论，一直诚恳关注，必定以三年为期。这样或许可以成为万全的防备。不然，往事都摆在那里，覆败接连发生，臣等即使竭尽犬马般的愚忠，也无法挽救地方的祸患。伏乞圣上裁断。剿平倭寇后，叙录有功人员，请求记录功劳并给予赏赐，以激励人心的奏疏。据各兵备道呈报，先后水陆官兵总计擒获、斩杀新旧倭贼二千二百五十名颗，夺回印信十九颗，救回男女二千三百八十名，抢回夷器三千九百六十一件。都发交运同刘汝顺登记验看印信，发往兴化府收存并发给士兵，以及分发各府县入库；被掳男女都发交知府易道谈审问后释放。如今省城以南倭贼已经全部消灭，地方安定，前述有功人员应当查核叙功，伏乞备具题本，以彰明劝善的典制等情由，现一并呈到臣这里。臣谨按，倭寇为患已经多年，郡县村社成为废墟，是过去从未见过的局面；军队疲惫，财力耗尽，还没有取得全面胜利，派遣将领、征调军队已经使九重之上的皇帝忧虑。如今众将士刚刚进入境内，行军还没有停下休息，贼巢却已经覆灭，倭贼很快就亡败。华夏的士气因此舒展，衣冠之耻也完全洗雪；能够如此迅速成功，实在不是单凭人力所能做到的。大概正当贼军乘夜出海之时，幸而遇到风云变化，贼军受挫而退回巢穴；我军从四面合攻，如同云雾兴起，贼军遂至昏乱迷失、不能守御。他们离去时仿佛有人阻拦，我军成功时又仿佛有神助。这些全是仰仗皇上的玄妙德行足以感动上天，也是上天悔改降祸的结果。因此海隅百姓都歌颂皇上的帝德，守土臣民岂敢妄自贪占上天的功劳。

译此外，辅宰忧虑天下在先，在密勿之地筹划谋略；掌管军务的大臣深切挂念百姓疾苦，决胜于万里之外；言官提出建议，往往切中机宜；各司署接受成命后全部办理，群策群力。这些功劳都应列为第一，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臣谨将地方上任事并各尽一臂之力的官员，分别按次序恭敬地为皇上陈述。在文臣中，有总督广闽军务都御史张臬，平素威望崇高，声势先行振作，挫败敌军于三省之间，确实是元老大臣的雄才大略；制胜于八闽，建立了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肤功一经奏报，众望共同推重。前任巡抚福建都御史、如今回籍听勘的游震得，持心深沉坚定，只以忠诚为志；慨叹两股倭寇猖狂，便同时采用抚慰和剿灭的办法；想到八闽百姓困苦，连睡觉吃饭都忘了。旧贼刚平，众人都仰赖他忠诚和才干的结合；兴化城失守，哪里是由于提督疏忽？他的志向已经受挫却不回头，身体虽然危险反而更加奋励，发抒忧愤之情，屡次提出忠诚的谋略。虽然没有来得及亲自参加平海的胜战，但争先任事的功劳，都已经预先筹划在内。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职掌观察风俗，心中却与百姓共同渡过变乱；看到时局艰危，就像自身遭遇一样设法接纳挽救；因省城震动，便亲自承担弹压安定的责任。关于军务和军饷，诸臣都抗疏上陈；他们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担当责任十分重大。这是因为才干足以匡济时世，而道义在于协调和衷共济。巡察考核只有做到明察，成功才有所凭借。南京户部尚书鲍道明、兵部尚书李遂、巡抚江西兵部侍郎胡松、巡抚浙江兵部侍郎赵炳然、巡抚南赣兵部侍郎陆稳、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陈志、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张科，都仰承皇上的明命，切念同舟共济。他们转运军饷、调发军队，首先奔赴公家急务；分兵屯驻、派遣将领，务求解除邻国的忧患。我们军威振作，成功自有来由。兵备副使汪道昆才略纵横，器度宏大，每当忧虑时局便发愤图强，于是披发而起、束发戴冠，准备任事。当大寇即将被擒之时，他倡议请求出兵，早已为今天作了准备。后来知名将领相继出现，彼此推诚相待，终于共同渡过时局艰难。想到他治事有方、任用得当的辛劳，精力已经全部耗尽；仅凭这种不顾自身的忠义，也足以感通神明。他实在是文武兼备的全才，足以担当一方重任。以上诸臣，功劳应当首先论列。至于李邦珍，破格任事，终于廓清妖氛；游震得始终不改初衷，最终建立伟大功绩；汪道昆长期亲历戎马，勋业才略十分显著。臣认为，李邦珍、汪道昆应当破格优厚奖异；游震得则不必等到勘察明白，便应恢复原职，并加以升迁奖赏。分巡兴泉道、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万民英，素来熟悉武略，长期享有英名；他推诚任用人才，众人因此预先归附，监督军务、供给军饷，使士卒战马都欢腾振奋。原任分守福宁道左参政翁时器，勤勉地奉行义理，时时忧念百姓；起初存有节省的意愿，却未能施展；等到自身处于危急之中，便奋发任事。分督官兵时，兵力只有全军的二十分之一，但斩获敌军首级却将近二百颗。他有志竟能成功，遭逢变故也不懈怠。负责记功的盐运司同知刘汝顺，冒着道路艰险运送军饷，不避艰难，长日暴露在外，衣服沾露，备尝险阻；士卒同心拥戴，百姓也确实信服。以上三臣，功劳应当一并论列。其中刘汝顺任劳任怨，勇于任事而且有操守，应当从重叙用；万民英分驻泉州，又牵连而停发俸禄，这件事的功劳并非因他人而有，罪责也不在他本人，臣认为应当恢复他的俸禄并论定他的功劳；翁时器到任不久，失事的罪责也很重，虽没有未雨绸缪的谋划，实有擒获斩杀之功。这些事情，有的是功劳超过罪责，有的是罪责超过功劳，有的是功过相抵，并非臣敢于擅自议定。至于左布政使曾于拱、按察使万衣、副使邵楩、余曰德、参议黄朏、佥事金淛、曾一经，他们都共同遭逢祸变，也都各自尽了忠诚和谋略。有的因公私财力全部耗尽而转运艰难，有的因盗寇猖狂而防御周备。譬如追逐鹿群，大家都在张罗设网。又如南京兵部主事贺邦泰、南京户部主事陈思宗，辗转奔波奉命办事，匍匐奔走为军队运送粮饷。在那样物资匮乏的时候，极其依赖飞挽转运的帮助；众人都畏惧躲避，唯独他们二人驱驰奔走。又如署福州府运使何思赞、建宁府知府王一鹗、延平府知府周贤宣、漳州府知府桂嘉孝、泉州府知府周道光、兴化府知府易道谈、福宁州知州夏汝砺、福清县知县督应元、闽县知县鲍宗沂、侯官县知县任春元、都司防事梁继武、福州府经历王坊，历经许多艰难，粮饷输转却没有缺乏。南平县县丞王继祖、福清县县丞陈永、仓官闻钻，随军供给军饷，防护马匹并监督军务；面对纷飞的箭矢和石块，也不躲避生死。以上诸臣，功劳应当优厚赏赐。其中邵楩、余曰德、黄朏、金淛，都是真诚与才干相称，却遭遇事情与愿望相违。他们和福建都指挥使徐高，有的因为牵连混同而停发俸禄，有的因为兼管事务而受到责难。如今贼寇已经伏诛，也应当恢复他们的俸禄并叙录其功绩。至于知县督应元，县邑正处在万众冲要之地，各种责任都集中于此；县丞王继祖、陈永，仓官闻钻，亲自承担三军事务，没有一件事情违误，尤其应当登记任用，以酬报他们的辛劳。若从武职说起，有总兵戚继光，他鞠躬尽瘁，用兵如神；统驭众军，军纪号令更加严明；处于胜势时，军事机宜更加缜密。他专攻敌人要害、袭击空虚之处，敌人畏惧他如同畏惧猛虎。除掉凶敌、洗雪耻辱，百姓像云一样仰望他。全军奏凯，军队不停留；一战成功，贼寇无一幸存。难道只是古往今来的骁勇将领，实在是当今的虎臣。都督佥事刘显，深沉狠厉而富有谋略，精悍无敌；凭借乌合之众的军队，常常以少击多；具有鹰扬般的气概，能够转弱为强。他地位虽高却不爱惜自己，所俘获的敌人尤其多；戍守日久而能灵活权宜，鬼神也难以测知。他当时声名卓著，受到重视，士气也因此得到伸展。总兵俞大猷，胸襟宏阔、见识深远，浑厚老成；谈论用兵，像王翦一样宏大而不夸张；统驭军队，像郭子仪一样威严而不凶猛。他谋划剿灭倭寇，在未交战之前便已经制胜。

译他坚守营垒如山岳一般稳固，攻破敌人而获得万全的防备。这确实具有大将的气度，也长久保持着老将的坚贞。以上诸臣，功劳应当首先论列。所以有人说，贼寇攻破兴城之后，如果没有刘显扼守江口，贼寇必然向北突进，震动京省；如果没有欧阳深扼守溪濑，贼寇必然向南逃窜，漳州、泉州将土崩瓦解。欧阳深死后，如果俞大猷不来，刘显势单力孤，也难以长期驻守。然而如果不是戚继光节制的军队，摧毁敌军防线、廓清地方的功绩必然不能完成。议论此事的人认为这是确论，臣请求据此评定诸将的功劳。至于中哨把总胡守仁、王如龙、赵记、王辅、陈禄、叶大正、朱珏、张元勋、丁茂童、子明、孙延贤；哨官俞志隆、张买、王宁伯、钱助礼；标兵把总陈其可、蒋伯清、杨文；左哨把总郭成、乐埙；右哨指挥魏宗瀚、千户杨弘举、舍人朱相，都各自身先士卒，亲手杀死倭寇。虽然他们的功劳次第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说都是值得依赖的骁勇之士，功劳应当一并论列。其中中哨各官奋勇直前，建立功绩极为迅速，尤其应当优厚奖异。兵部听差指挥宋连、唐安，南京户部委官提举郁瑠，兵部委官指挥靳文部押运粮饷，奔驰万里；水路抚民许朝光截击从海上逃奔的贼寇，独自担当一面；以及领哨把总褚应宿、陈仓、千户杜招、督军指挥卢鼎臣、百户方伯武、崔经、吴经、罗澄、武生傅应嘉、千总张玘，都亲自进入行伍，辅助军队建立功劳，冒着箭矢石块以激发士气，功劳应当一并论列。其中方伯武、傅应嘉熟习武艺，兼具智谋和勇气，应当叙用。戴罪的参将毕高，身处草莽之中，志在晚年建功；虽然不能在连城尚未攻破时拼死守御，却也能在群贼即将灭亡之日殊死作战，应当一并议论。领江西援兵的参将梁成愚，分兵布置在上郡，远为声援，直到寿政的贼寇畏惧威势而收敛退缩，不久便被诛灭，应当叙用。这些都是臣亲眼所见的实情，没有丝毫差错。伏望皇上下敕交给有关部门，再加查核议定。如果臣所说有依据，所叙述的都属实，便将戚继光等破格升迁奖赏，早早赐予游震得叙用；其他应当优异者予以优异，应当升迁奖赏者予以升迁奖赏，应当恢复俸禄、赎免罪责者恢复俸禄、赎免罪责；其余有功的官员和役员，凡登记尚未完备、仍存于功册中的，也一律按条例施行。至于臣本人，身穿墨缞服而从军，实在是依靠他人成就了事情；如今服丧期限虽然刚刚结束，但心中的报国之情还没有尽，应当援引服丧三年不计算闰月的例规，让臣稍稍伸展一日胜过已经过去的私愿。伏乞圣上慈悲俯允臣的请求，并照顾臣的书办任相、王应麟；他们曾在兵革之中跟随臣，后来又在行阵之后委身任事，比一般差役加倍忧劳。仰望圣恩和私恩一并施行，作为劝善的典范。这样，赏赐不至于错过时机，劳绩没有被遗漏而不予登记，人心就会思奋，士气也会更加增长；不必经过一两个月，便可以重新恢复东南的盛治，倭寇也就不难平定了。县官督率军队剿灭贼寇，奋勇作战而阵亡，请求援照典章以劝勉忠义的奏疏【嘉靖四十二年八月五日题】据各兵备道呈报，流寇已经全部剿除，情况如此。臣认为，顽民抗拒教化，妖巫蛊惑百姓，本来都是由于兵火造成的伤残，又迫于饥寒而无所依赖。掌兵的将帅既不懂得用兵，守令官员又只是玩忽、纵容贼寇；任其从萌芽时不加剪除，终于不得不动用斧斤，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如今贼首陈明光、余珦十等人，本来只是龙岩、漳平的编户百姓，却敢做张琏、廖选的党羽。既被斧钺编织的罗网所捕，又在锄耰之间重新挑起事端，这是龙岩、漳平县官养成贼患的结果。贼寇刚开始起事时，人数不过几百；等到越出县境以后，仍然分为两支。可是县官屡次报告斩杀贼寇、保卫有功，希望免于大军进剿，致使贼兵合并，党羽一天天增加，流毒三个县，人数增至一万有余，这是大田、沙县县官玩忽贼患的结果。若不是巡按御史李邦珍巡行该府，长期驻留弹压；分守参议黄朏调集钱粮，谋划接济；分巡佥事曾一经亲临营垒，监督进退；延平府知府周贤宣极力主张大举征讨，亲自督战；又不是总兵都督刘显统率督促把总杨文、蒋伯清、陈其可、乐埙等直入贼巢，分兵屯驻、浴血奋战，那么火势蔓延到泉州的形势就会迅速发展而没有止境。而救火救溺所需的费用，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力量。如今仰仗皇上的神威，使朝廷受到震动，文武大臣谋划周全、同心协力，将士奉命效死，流寇、山寇一旦被扫平，四境便安宁了。若论功劳，巡按御史李邦珍本来担任的是巡视民情的职务，却常常超越常格统领军队；参议黄朏、佥事曾一经没有一支军队，却能多方设法救济变乱；知府周贤宣负责治军转运粮饷，劳苦功高，决断防务、筹划谋略，军事机宜屡屡 acert；总兵都督刘显凭着强弩之末的兵力，面对势力已经形成的贼锋，一战攻破贼巢，单骑使敌人降服；把总杨文、蒋伯清、陈其可斩下贼首，挫败敌军先锋，于是使乌合之众胆落魂飞，逃奔的贼徒如鱼沉鸟散。以上各官，应当首先叙功。抚建参将梁守愚、指挥刘伟、凌芝、千户马桂、武生邓子龙、把总乐埙、哨官刘招桂、刘添庆、古朝、艾、吴鲸、王茂、龚仁、巡检孟汶，都尽力奔走，共同取得斩获之功。推官江南、知县康求德督运粮饷，劳苦很多，履历险阻而不躲避。以上各官，应当次第叙功。再据延平卫百户超环、王焜，尤溪县知县刘应龙，大田县主簿卢敬、典史孙熙，桢南平县典史何坛，虽然有雕剿之功。

译他们的剿除之功难以掩盖，失误败事的罪责也应当准许以功赎罪。若论罪责，延平卫指挥某人错误地承担统领乡兵的职责，没有听说有一战之功；期限已定却拖延观望，每逢接近贼寇便退缩、潜藏，应当提交审问。龙岩县知县某、漳平县知县某，养虎遗患、纵容百姓成为盗贼，平日既不能安抚整治，临事又不敢揭发；大田县知县某、沙县知县某，贼寇刚进入境内，力量确实难以支撑，却粉饰功劳而虚妄上报，又害怕筹备军饷而阻挠出兵。以上各官，应当分别加以惩罚治罪。其中知县魏文瑞，因余珦十已经败逃回县，便设计将其擒获，功劳与罪责大体相当，准许以功赎罪。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核议定。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便将李邦珍破格提拔任用；刘显、黄朏、周贤宣、杨文、蒋伯清等，依照条例升迁奖赏；梁守愚等予以赏赐；王某交由巡按御史提问；刘某等分别罚治；超环等人与魏文瑞一并准许赎罪。这样，庶几有功者竞相受到劝勉，有罪者知道受到惩戒，地方恢复太平也就有日可待了。《谭襄敏奏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二 明代谭纶撰 恭敬地感谢皇上的恩典。奏于【嘉靖四十二年九月初一日】兵部题奏奉到圣旨：天地和宗庙降下保佑，八闽地区终于安宁；各官协同谋划、竭尽力量，擒获斩杀倭寇很多，功劳确实值得嘉奖。谭纶升任右副都御史，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臣恭敬遵照，将有关文书备办齐全，捧领钦赐的银币到手；臣谨焚香面向宫阙叩头，恭敬领取并谢恩完毕。伏惟皇威广泛运行，顷刻间收获无敌的功绩；宠命焕然更新，接连拜受非同寻常的赏赐。臣恐怕把上天的功劳归于自己，内心畏惧；承受皇恩的厚德，实在无法胜任报答。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平民，仰承皇上陶铸造就的恩德，起初在朝廷开始任职，只是勤勉磨炼自己；后来再次在东海任官，却有愧于儒生的身份。偶然遇到披坚执锐、临战用兵之时，发誓不辜负自己的壮志。谁知裹尸马革的念头，竟然上达于皇上的心中？刚奉命时还身穿墨缞服，最终却越级任用而掌握兵权。想到平定海寇的功绩，本来出自圣明的谋划；忽然拜受优厚官职的荣宠，骤然升任副贰之职。起自寒微却升迁如此迅速，承受的赏赐为什么这样频繁？增加品秩、赏赐金帛，是用来表彰卓异之功；而赐给黑色衣服、粗绢衣裤，也必定是用来对待有功贤能之人。谁能想到远离朝廷的臣子，竟有这样非同寻常的遭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上德行与天地相齐，明察如日月照临，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远远超过周文王的敬民；任用贤能而不疑二心，上合大禹艰难创业的精神；舞干羽以安抚四方夷族，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安定。只是因为南闽的贼寇，使上方忧劳圣心，于是让臣这个白面书生，冒昧承受统兵守边的重任。幸而一个月取得三次胜利，哪里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不到半年便再次升迁，实在是功劳可疑而恩宠格外厚重。黄金从内帑发出，荣耀超过百朋之数；彩币从尚方发出，恩宠超过三次赏赐。想到自己不过是玉石中的劣石，竟有何等幸运，承受筐篚中的赏赐一并降临。揣度自己的才分实在承受不起，谋求报答又远远赶不上，只能争相磨炼洗濯自己的志节，专心斩除鲸鲵般的贼寇，并更加努力预先筹划防备。臣的心情如同破衣絮可供补缀，即使没有丝毫可取之处，也惭愧把自己比作南方美金；但即使只有寸长，也希望能够解除北极天子的忧患。臣内心激切感戴，实在无以复加。县官督率军队剿灭贼寇，奋勇作战而阵亡，请求援照典章以劝勉忠义的奏疏。据兵备佥事▯元呈报：奉南赣军门宪牌，据所报告的贼寇苏阿普、范祖贵、梁益、巫二妹等，立即命漳州府同知刘宗寅与汀州府同知尹尚贤会同谋划剿捕，严令各有关县掌印官、巡捕官调集精锐军队，限期追

译捕，以使地方安定。初九日，据漳州府同知刘宗寅呈报：知县魏文瑞先将印信文牒送交主簿管理，与巡检阮海共同在县城防守；本人亲自招募永福等处乡兵三千多人，迎敌杀贼，斩获首级十一颗。无奈贼众势力强盛，知县本人被贼军杀死于阵中，备文报告到臣这里。臣查考认为，山寇苏阿普等结党成百上千，深藏在万山之中，地处三府交界；进攻急迫，他们就像乌鸦一样四散而无踪影，进攻迟缓，他们就像蜂群聚集而为害，这种情形自古如此，如今尤其严重，实在是人神共同愤恨，理应加以征伐。只是我方海寇正盛，而南赣军门都御史吴百朋刚刚受害入境，伸威营总兵俞大猷又督兵前往潮州，军事部署不便，势难同时举兵。臣谋划必须等海贼被擒之后，才能调兵处理此贼，所以屡次批示巡海道副使周贤宣，会同漳南、武平等道就近斟酌议定，随机应变办理，之后才行。大概早已预料到这些贼寇凭险善战，绝不是乡兵所能对付的。如今据报的前因既已到达，贼势已经形成，事情难以中止。因此一面下令漳南道严督同知尹尚贤召集现有官兵，设法擒剿；同知刘宗寅、知县刘源涌依照原先分定的信地进行应援防遏，仍听从南赣军门调度，并据当时领兵官员共同承担责任，有罪一并论处。但查分守的信地彼此相距稍远，约定的日期尚在正月初六日，专门承担捣毁贼巢的责任；同知尹尚贤、知县刘源涌、魏文瑞只负责分屯把截；同知刘宗寅也只是奉文监督龙岩的军队。可是知县魏文瑞首先遇到贼寇，以致阵亡。这件事出于意外，对于共同任事的各官，实情有可以原谅之处，法律上难以一概治罪，容臣再次查勘，依据实情参奏究治。又查漳平县知县、今已阵亡的魏文瑞，素来胸怀忠诚谋略，真心任事济民，发誓谋划讨贼，以身任事而不推辞；他策马冲在前面，深入敌境后更加奋勇。在招募军队之初，就把印信交给属官，发誓与贼寇不共生；本应等到约定日期之前，却径自率营寨直逼贼巢，务求一举攻克，最终首先冲犯贼军锋刃，身体倒卧于草野。臣子为国尽忠的心志，早已能够自行安定；他的忠义之气凛然，仿佛至今仍然存在。这确实是文臣中少有的忠烈之士，也是众人共同惋惜的人。如果不赶快请求皇上恩赐赏赉，就无法用来安慰众人的心情。至于防御、褒奖之事，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次加以查核议定，按照旧例上报请示予以褒奖，以此慰藉忠魂于地下，劝勉有职位的人于将来。如此，则地方幸甚，臣也愚昧地感到幸甚。官兵攻平大势山倭寇巢穴、飞报全胜的奏疏。监军按察使汪道昆呈报说：贼党盘踞香寮，时常出没，流窜劫掠汀州、漳州、延平、邵武等处地方，多次招抚而又多次叛乱。近来又杀害漳平县知县魏文瑞，大肆猖獗。奉福建军门牌调，发遣标下游击将军李超统率督领台兵二千人，从漳州兼程赶赴省城，拜见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当面接受作战方略，立即赶往延平邀击截杀。仍恐所部兵力太少，便发牌通知本道，立即调取新到的浙江兵两枝，酌情发给钱粮、器械，督令他们前去，听从游击将军李超统率督领。又令分巡武平道监督官员赴永安等县，跟随贼军行动，相机截击剿灭。本道会同戚总兵调发把总金福、景良、忠所领两营官兵，督促发遣前去。随后据游击将军李超陆续飞报战况：延平卫百户超环统领乡兵进攻北山，连续雕剿，擒获、斩杀贼犯余举七、陈福鉴、范椿等，斩获贼级一百一十九颗。后续报告说，逆贼杨一等因畏惧南赣兵威，打算□入江西地方。本道随即调练兵把总乐埙统领所部兵，以及练兵千户张豹、武生陈世湍统领民兵，都听从延平府推官江南监督进剿。

译随后游击李超所部兵马全部到齐，本道督促延平府多置办火药、器具备用；又委派南平县县丞王继祖携领饷银前来接济，本道随营监督。闰二月十六日，先前贼军劫掠地方，被乐埙、超环领兵斩获首级五颗，其余贼军退屯洪田。游击李超侦知贼首杨一等拥众四五千人驻扎洪田，势必冲突奔袭永安一带。本道会同分巡官部署兵力：以坐营把总蒋伯清名下、把总何十之各部兵为前哨冲锋；以名色把总李越督阵，以名色把总胡世、副总呉昆各部兵为左哨；以千总张九诏督阵，以名色把总施观定、徐全为右哨；以名色把总叶延选督阵。本月二十七日，各贼不知道大军已经到达，仍分为两枝：一枝攻打黄龙土寨，一枝突至永安县城外，意图掩袭，并打算取道贡川长驱直入。本游击率兵预先埋伏在附近，等贼军一到，挥兵四面杀出，贼军于是奔逃。官兵乘胜追击至吉山地方，蒋伯清率兵冲锋，李超催促督领何十之、胡世等部兵一齐进攻，共擒获、斩杀贼人三十一名颗。其余贼军奔溃，前方阻隔着【缺】河，被官兵追逼而落水，淹死者无法计数。余党又返回洪田驻扎。三月初一日，南赣官兵接连进攻，游击李超所部兵取道黄龙村，夹击贼众，大败贼军，逃入山林，连夜分散逃走，又返回香寮旧巢。游击李超督兵穷追，夺回被掠去的男女六十人。本游击察看香寮旧巢，那里林木茂密，鸟道险阻，距离洪田一百六十余里。如果让各贼先回旧巢据险固守，后来就难以进攻。于是命令众兵乘胜追踪至马家山扎营。第二天早晨逼近贼巢，各贼原先修筑了高大的堡垒五座，堡垒外四面都挖池蓄水，堡内多用鸟铳、药弩，合力抗拒敌军。本游击督令士兵搭造敌台、云梯，连续攻打却未能攻下。于是计议命令士兵排尽池水，每名士兵各准备柴草三担，堆积到与堡楼一样高，以便火攻。贼军害怕，初八日巳时送出先锋邓朝贵、赖忠▯的首级，想请求招抚。官兵知道这是他们的诡计，面对其求缓，反而更加奋勇攻击。到初九日，贼势危急，大批贼军突出，直冲把总胡世的兵营，想夺路逃走。各路官兵奋力截击斩杀，当即斩首二十余颗。各贼又退入本巢，官兵乘胜攻打，又在敌台上架桥，让士兵渡桥登上堡屋放火焚烧，贼军死者无法计数，擒获、斩杀一百二十名颗。初十日乘胜攻破盖竹溪寨，斩获首级八十一名颗。当日申时火攻祠堂后的曹家寨，烧死的贼徒无法计数，斩获首级三十三名颗。仍有苏家山大寨，距离我军营一百三十里，四周都是高山峻岭，比先前各寨更加险要。游击李超会同本道议定：如果按照通常行军的次序，每天行军不过五六十里，深入贼军腹地后，既没有住宿之处，又可能因听到风声而逃走，就难以成功。必须秘密命令官兵连夜兼程，出其不意，才可以决定胜负。于是于十五日四更时，督促发遣调来的把总金福、景良、忠所领新兵两枝，与蒋伯清等部兵一起，衔枚疾进，于当日申时抵达苏家山贼寨并发起进攻。各贼多备鸟铳、弓箭、滚石，据城迎敌。到二更时，官兵奋勇凿毁城墙约三丈，乘胜入城放火，贼军无法抵挡，除烧死者外，擒获、斩杀一百五十八名颗。各寨全都攻破，余党全部被平定。此前连续剿杀，合计擒获、斩杀五百四十二名颗，均已交付官府记录查验完毕。各兵在历次攻堡交战中阵亡邵志厚等三十三名，受伤何十之等一百一十五名，相关事由备文关报本道；又关报巡视海道差官、漳平县署印经历呉丰等宣布三院的德意，向省中说明并抚谕当地亲属，已经擒获首犯，其余全部免罪。有杨一的族人杨偕等，担心大军征剿时玉石俱焚，于三月初五日将杨一捆绑押解到漳平县监候，相关事由已报本道。又据纪功官延平府推官江南、漳州府同知刘宗寅呈报，情况相同。上述有功人员，应当按照旧例予以叙功录用；阵亡、受伤的官兵，应当予以优厚抚恤；全部等待查核明确后，另造册上报。又据兵备佥事▯元节将南赣官兵进剿的功劳次序，也有斩获四五百级，连同报告一并报到臣这里。臣考察认为，香寮逆贼盘踞万山之中，已经多年，杀害官员、祸害百姓，神人共同愤恨。如今仰仗皇上的神威显赫，朝廷谋划没有遗漏，责成臣等以迅速剿灭为主。而南赣军门右佥都御史呉百朋接受命令恭谨不违，跋涉千里督领征讨；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明察军情，三军都想着奋勇作战；镇守总兵官、署都督同知戚继光派遣将领、誓师出征，而贼军已经胆寒；监军按察司按察使汪道昆筹划战事而决定胜负，人人都知道听从命令。因此军队不必再次出动，贼寇没有一个残存。从此地方没有刀兵杀伤的惨祸，善良百姓有了耕作生活的希望。对于有功出力人员，除属于南赣者听凭南赣军门查核叙功外，在福建方面则有标下游击将军李超。他勇敢而通晓方略，善于谋划、能够决断，不顾百里疾行忌讳，取得一鼓作气擒获贼人的功劳；威势如迅雷，使人来不及掩耳；形势如破竹，迎着刀刃也能迎刃而解。然而他还避开远道而来的军队，以杜绝争功的嫌隙；保全善类，以消除滥杀的灾祸。这不仅完全合乎战机，也没有违反节制。就其夺得冠军的功绩而言，显然具有上将之才，是应当首先论功的人。分巡武平道佥事曾一经随营监督，经历了各种险阻，临敌时制胜，群防事务全都办妥，日夜忙碌得无暇进食，哪里会推辞军务的劳苦；军队都能吃饱，终于迅速取得成功。巡视海道副使周贤宣素来以宣扬恩信而深得人心，士卒和吏员都服从；生擒首领而兵刃不沾血，安抚善良百姓而百姓都安居如常。

译这两位臣下，有的凭文职才能显露武略，有的以智谋著名而兼有勇战之功，都是应当一并论功的人。坐营名色把总蒋伯清、督阵名色把总李越，才干精悍，气势飞扬，率众深入，不避各种艰难，乘胜长驱，终于取得全胜，功劳应当列为次等论定。延平府推官江南，亲自驻营于阵前，与士卒同甘共苦；供应粮饷，转运接济不断；有才干的军官听命效力，勇士们伸张军威，功劳应当一并论定。各营名色把总胡世、何十之，金福、景良、忠，副总呉昆、徐全，作战无不摧破，进攻就一定攻克；有的首先扼制突围的贼寇，有的率先登上坚固设防的巢寨，斩获已经很多，贼党也已断绝，功劳应当一并论定。延建邵练兵把总乐埙，率领一旅兵力，本来难以要求他取得成功；转战千里，也常常苦于奔波应命，但终于取得成绩，与杕杜之诗同声相应。延平府经历汤冈、南平县县丞王继祖、永安县县丞张世鉴、领兵百户超环，有的踏入危险莫测之地转运物资，有的率领未经充分训练的士兵而取得胜利，功劳应当一并论定。其余斩获功级人员，应当按照旧例升迁赏赐；阵亡、受伤官兵，应当按照旧例优厚抚恤。恭敬地等待命令下达后施行。官兵追击剿灭大势倭贼，三战三胜，地方终于安宁，谨此奏报。据监军按察使汪道昆呈报：原先进攻围困仙游县城的大势倭贼，先前由本院亲临调度，戚总兵统率督领，本道监督各路官兵进剿，焚毁倭寇三处巢穴，杀贼一千余人，其余数万倭寇败逃南下。各道督促府、县、卫、所官员固守城池，又调把总傅应嘉率兵船从水路防应，以防倭寇抢夺船只下海。不久，署南路守备耿宗元督领把总暴以平等官兵斩获倭级十一颗；平海卫指挥丘鼎实、省祭杨濓督兵生擒真倭二名；白岭巡检殷俭督兵斩获倭级三颗、生擒真倭一名；仙游县乡兵章建二等生擒真倭二名。先前贼军逃过晋江、南安、同安、高浦、安海等县，所经城堡都安然无恙。又南安县乡兵王应文等生擒真倭一名、从贼三名；高浦所千户李如玉督兵斩获倭级三颗；康店驿夫曾绵等生擒真倭一名。又接到佥事李儒烈关报称，正月十三日，把总▯易所部兵在射店侦察贼军时斩获倭级一颗；都司耿宗元所部兵在小盈岭侦察贼军时斩获倭级一颗；指挥百希周、千户方玺斩获倭级一颗、从贼三颗；乡兵洪子谦等斩获贼级一颗。又据塘兵胡计征斩获倭级一颗，乡兵吕廷信斩获贼级一颗，林体玉斩获贼级一颗，乡兵柯和仔斩获倭级一颗，各项首级都已经解送本道记录查验完毕。随后据总兵官戚继光手本中说明：侦察得知，先前被击败而向南逃窜的大批倭寇驻扎在同安县坂尾地方；又擒获犯人柯六等十四名。于是从二月初三日起拔营分布哨道，预先授予作战方略：以北路守备王如龙为左哨，以中军生营把总陈濠为中哨，以署南路守备耿宗元为右哨，以中军把总呉京、浙江军门赞画生员金文通督阵。各部都在三更从苎溪拔营，天亮时到深青驿设伏。先派塘报把总愈世隆、钱助礼，哨官王汉、沈元就近侦探，得知当日寅时贼军果然拔营，沿山路下行，距离我军二十里。本镇催促各兵分为四路，从仙店大路追到田里社王仓坪地方，正好遇到倭寇在煮饭。倭寇探知官兵到来，拥众四五千列阵等待。官兵见贼势重大，也稍稍扎营；该守备王如龙拔刀想要砍杀，率兵的把总、哨官仍要自刎，发誓以死决战。随后名色把总朱九龙、丁茂亲自执持招摇旗，当先率兵冲入，激战数合，前锋的凶悍倭寇都被我军剿杀，后阵倭寇还没有交锋，见到风声便溃败先逃。越过山岭后，贼军先分出一枝驻住山头，从侧面小路冲击陈濠营。名色把总陈禄、张元勋率兵一齐冲入；耿宗元率领暴以平、杨世、胡守臯、滕易、陈仓从北山邀击，贼军都逃上大山。我军追到山顶，本镇督战更加用力。到太阳将要落山时，贼军再次遭受重创，坠入山谷以及逃过朝天岭而去。夜间收兵，并没有损伤。总共斩获倭级一百七十七颗，收回被虏男女三千余人。当日乡兵柯和仔斩获倭级一颗，晋江县义士谢畏夫生擒真倭一名，都已解送兴泉道记录查验完毕。到现在城市、乡村的居民才都畏服兵威，不再阻挠。又接到海道副使周贤宣关报称：倭寇在王仓坪被杀败后奔逃，长期防守，野外已经没有可以掠夺的东西。本道秘密命令义士潘元先在溪北糖寮，把糖全部放入毒药。随后据同安县被掳人刘大同从天宝山逃回后供称，各贼中毒倒毙者很多，贼军沿途拆屋焚尸，逃出漳浦县地方。本道追到该县后，分派民兵，生擒真倭五名、从贼三名，斩获真倭首级十颗、从贼首级一颗，并捉获接济贼军的犯人谢赞等三名，全部解送军门审验完毕。接到戚总兵手本说明：先前倭寇逃到漳浦县无象铺地方，占据蔡丕岭作为巢穴，意图窥伺漳浦。又承蒙提督军门亲临调度，巡按李御史就近记录监察，监军道分拨部兵前来协助，巡海道随营监督。泉州府同知谭维鼎、漳州府同知邓士元临阵计议，漳州府署印同知刘宗寅督运粮饷。二月十五日兵至漳浦县，本镇已经知道贼巢凭险难以攻取，只担心贼军一听到兵到，连夜逃出境外，反而更加难以追剿，于是当夜分布哨道：以坐营把总陈濠率陈禄、陈文澄、张元勋各部兵为中哨冲锋，由呉景督领；以北路守备王如龙率杨世潮、丁茂、朱九龙各部兵为左哨正兵，由金文通督领；以百户方伯、楼大有及游击李超率蒋伯清、胡世、耿宗元、暴以平、胡仲臯各部兵为右哨奇兵，由王辅督领。

译其后由陈远、娄子和、施观定，以及南路的陈仓、杨世▯、易俞一和等各部兵在山上扎营，准备防备接应，都于十六日卯时出发。先登上巢寨后，从高山俯视，贼巢如在锅底；山壁陡削直立，林木茂盛遮蔽，山下田地都种着甘蔗，夹杂荆棘，无法施展武力。各贼先已知道官兵到来，便在甘蔗林中设伏。官兵已经逼近，四面伏藏的倭寇一齐杀出，各部兵分别投入格斗厮杀，血战很久仍不能前进。本镇亲手斩杀退缩者以示众，官兵惊惧，于是奋力相持。张元勋单骑当先，部下官兵恐怕他有失，一齐冲入，贼军于是溃败。另有一枝贼军径直冲向山上老营，企图袭击我军后方，陈远、娄子和拥众下山冲击，哨官李嘉珍首先战死，我军更加奋勇，贼军又大败。各部兵据山四面合围，数千倭贼聚成坚固阵势，拼死冲出；官兵都精神饱满地等待，等贼军冲到便一部迎击正面，一部袭击后方。后来贼军向四面突围，四面都遭到同样的截击，贼势大为沮丧，丢弃铠甲、拖着兵器，冲入茂密丛林，只求保全性命。各部兵紧跟不舍，各自拿着短刀穿入丛林。各贼无计可施，转入深密草丛，自投高崖，许多被我军用短兵器刺死；官兵纵火焚烧，另有一些冒死攀登险处，被鸟铳打死的不下千人，但尸体都在高深险绝之处，首级无法全部取得。当时记录查验得知，生擒真倭四名、从贼一名，斩获真倭首级二百五十二颗、从贼首级二颗。随后据生擒的通事李妙供称：倭寇先在王仓坪战败，各自扶伤连夜逃走，只有精选四千名强壮真倭殿后。本月十三日，漳浦县城内有奸细十五人投奔贼军并献城，秘密说本城不能公开强攻，必须越过城池二十里，以缓解城中守军压力；约定十六日夜间潜回城下，见如今南门外木栅尚未修完，便从那里袭入，各个内应以白巾、白衣、白旗登城作为信号。当日遇到官兵剿贼，计谋未能实行。奸细中有一人充任总管、五千人大头目，下通事右目有白珠可以辨认，大头目也已经被杀。考察蔡丕岭之战，既冒险消灭强敌，又破获敌方谋划、保全危城；冲锋决胜，张元勋的功劳最多。俞世隆、钱助礼、哨官王汉、沈元各自单身装扮成乡民，深入贼军营垒，暗中侦察动静，并且获得贼情，因此大军能够直捣深山，如同走熟路一样，他们的功劳也很大。哨官李嘉珍、哨长屠子和、鲍仲富、队长石元等十二名士兵，以及王龙等十人，都血战而死，应当按照旧例优厚抚恤。又登记千总倪府斩获倭级一颗，漳浦县乡兵生擒真倭一名、从贼一名，斩获首级一颗；盘陀岭巡检司官兵斩获倭级一颗，乡兵又擒获活倭二名，斩获倭级共四颗；诏安县民快沈莆斩获倭级一颗，百长张祖宁斩获从贼一颗，乡兵李时化、陈绍擒获、斩杀倭贼九名颗，均已报到本道并转解军门记录查验完毕。又据诏安县、南诏所各自报告，十七日巳时，被击败的残余倭寇突过本县，带伤逃往西省地方；十八日寅时，逃经双港前往广东地方。十九日酉时，又有一伙零散倭寇逃避驻扎在大坡，当夜三更从九上落山径逃往广东。官兵追到边界时，各贼已经精疲力竭，疯狂逃窜，已经越过潮州向南六十里。又据民快陈攸仲等沿途捕获的被掠人报告，各贼起初想逃出广东，便合伙先派南边的贼军探知潮州花腰峰等山中的贼军，承蒙俞总兵招抚收编为兵，只剩残倭四百人；该镇提兵一万人围困已久，又承蒙两广军门调发狼兵二万人前来潮州截杀。各倭前后都有追兵，连风吹树动也疑为兵至，连夜想奔往广东沿海寻找船只回国。又据同知谭维鼎等呈报，记录查验所得功级共计五百三十六名颗，相关事由已到臣这里。臣认为，愚蠢的倭奴屡次受人勾引，侵扰福建，攻打、围困郡城。那些丑类虽然已经荡平，但内部逆贼实际上还有许多漏网，于是又沿袭旧有计谋，勾结万名倭寇大举入侵。幸而水陆防备很多，俘获、斩杀接连不断。等到他们拥众攻城，意在一定攻下城池，客兵长期戍守，兵力又只是大致相当，却仍然能够第一次在仙游击破倭寇，第二次在同安击破，第三次在漳浦击破，前后斩获真实首级达到二千多颗，焚烧、淹死、毒死的数量也与此相当。即使像老鼠逃窜、群狼奔逃一样，侥幸未死的还有数千人，但他们已经像伤弓之鸟、受惊之鱼一样远逃高飞，从此可以没有东顾之忧了。而且这也使那些忧惧不安的百姓亲眼看到堂堂正正的军阵，使奸邪之徒改变打算，使善良百姓安心；防止祸患、堵塞根源，关键就在于此。如今境内已经没有一个贼人，地方因此安宁，各部官兵撤回原定驻地，专门准备春汛防务。这全是仰仗皇上神威显赫、朝廷谋划万全，因此文武同心，将士效命，终于使游魂无处苟且喘息，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这样一来，参与一时宣扬谋略、效忠朝廷的臣子，如浙江巡抚、右副都御史赵炳然，义气切于同舟共济，忧虑深如拯救溺水之人；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随军记录监察，共同经历艰难危险，都应列为首功。但他们都受明文条例约束，不是臣敢于擅自议定拟定的。另查得都督同知戚继光，身居官场已有成就而志气更加奋发，乘战胜之势而智谋更加精密；冲入瘴疠之地，冒着风雪之险，劳苦不暇顾及，亲自谋划解救仙游之围、破除漳浦之谋，救活的人无法数计。西边贼寇听到他的威名，不亚于范仲淹的声威功烈；南方百姓不再反叛，也差不多可以说有诸葛亮的天威。他近年来虽已三次荡平倭寇，但这次举动实在足以万代瞻仰，功劳应当首先论定。按察使汪道昆，胸怀经世济民的雄才大略，怀有挽救时局的隐忧；辅佐军务时分配兵力十分明确，向众军宣誓后人心争相奋发；筹划战争而决定胜负，行动总能符合战机；转运粮饷、供给士兵，从未匮乏。巡视海道副使周贤宣，持檄文奔赴各处驻地，冒险渡海走险路；兵刃尚未沾血，贼寇已经连夜逃亡；粮饷没有误期，士兵都能吃饱；既严密执行夜间巡逻的命令，也取得了很多俘获、斩杀倭寇的功劳。这两位臣下，功劳应当列为次等论定。北路守备王如龙，拔刀欲自裁，不忘死战到底的道义；迎着敌锋决战，终于施展破竹般的威势。把总张元勋，挥鞭策马冲在众人之前，守义而不避死亡，率领士兵如雁阵般奔赴敌阵，勇力足冠全军，功劳应当首先论定。

译游击李超、守备耿宗元，接受军务后历尽艰难，面对敌军不辞危险阻碍；长期熟习韬略，击鼓进攻完全能够胜任。泉州府同知谭维鼎、漳州府同知邓士元，身在帷幄之中而谋划没有遗漏，亲临箭石之下而记录查验都有凭据；对外振奋士气，对内安定人心，功劳应当列为次等论定。把总陈濠、朱九龙、丁茂、陈禄、陈远、娄子和、蒋伯清，暴以平驱兵接战，斩获尤其多。俞世隆、钱助礼、哨官王汉、沈元，侦察敌军进入驻地，敌人的奸谋全部被侦知，功劳应当一并论定。把总方伯、楼大有、杨世、胡仲膏、滕易、陈仓，率领这些奇兵，共同消灭强敌，功劳应当一并论定。其余前后水陆官兵的功罪以及应当加以优厚抚恤的人员，容臣全部查核明确事实后，另行上奏请示。水陆官兵剿灭、守御倭寇的功劳大小各有不同，请施行赏罚，以激励人心，谨此奏报。据监军按察使汪道昆呈报并准据戚总兵手本称：本镇分布水陆官兵防御秋汛。议定倭奴乘秋汛入境，必须顺风自北向南。如今风汛已经逼近，钱粮不足，所议五寨的兵船不能一齐制造、招募。于是命盐运司同知刘汝顺，先将近北一带的烽火门、小埕、南日山三寨兵船，不论新旧都加以增修，选派将领、召集士兵。近来因题设各寨把总尚未奉钦依勘劄赴任，承蒙抚按两院详加定议：以福州右卫指挥使朱玑署理烽火门把总，泉州卫纳级千户傅应嘉署理小埕把总，各自统领大小兵船四十只；浙江松门卫正千户顾乔署理南日山把总，先领造完兵船十二只。各寨都发给军火、器械、月粮，督促发往各自驻地，在水上加以防御。又议定，现有浙江兵劳苦思归，福建省粮饷又困乏，应当节省浩繁费用，体恤众人情愿。原议定留存轮班兵九千名，现在只留兵六千四百名，分为八营，每营八百人。由金科、叶大正统领两营正兵驻扎福宁州，防守北路；由胡守仁统领陈应朝、朱珏、方其三营，驻扎福清，防守中路；由耿宗元统领▯以平、胡仲膏、俞廷秀、陈仓、▯易、杨世、俞一和等所部两营，驻扎漳州、泉州，防守南路；由陈其可统领标兵驻扎连江，协助防守省城。本镇统率督领赵记、陈良琮两营兵，在福清等处往来调度，在陆路进行防御。近来因漳州、泉州内部的逆贼羡慕去年兴化的厚利，勾引万名倭奴大举入侵。小埕把总傅应嘉认为竿塘海洋是贼船南下的要冲，于是分派哨官张楠、李腾蛟、千户许瀚专门统领一枝兵船在那里防守截击。本年十月二十三日，十三只倭船驶到台山海面，烽火门把总朱玑督领哨官、千户陈聪的兵船击沉倭船一只；本把总追到东北外洋，又击沉大倭船一只，焚烧、淹死倭贼二百余人，打捞、斩获倭级十一颗。又有十余只倭船驶到官澳海面，傅应嘉督领哨官粘席珍的兵船追到东磉外洋，击沉倭船一只，焚烧、淹死者无法计数；天晚不能打捞首级，只生擒真倭一名。二十四日，七只倭船驶到本竿海面，朱玑督领百户张威的兵船追到外洋，击沉大小倭船三只，淹死倭贼三百余人，打捞、斩获倭级十二名颗。当天有一只倭船，约有贼人一百余名，突然从福宁州三沙地方登陆犯境。二十五日逃到本州东门外，福宁卫掌印指挥张本等没有出击。分守道金淛调督金科、叶大正所部兵截击，守备罗章督阵。贼军害怕而逃往池屿地方，金科从正面进攻，叶大正从后追击，共斩获倭级四十九颗；余贼五十余人逃入民房，官兵放火全部烧死。当日又有一只大倭船，约载贼人一百名，登犯长乐县大址地方，附近镇东卫掌印指挥刘师锜、管操指挥戴一衮都没有出击。二十六日，把总胡守仁统领朱珏、方其等部兵追到大石坵地方，擒获、斩杀倭级八十四名颗。南日署理把总顾乔督兵登陆协战，斩获倭级二颗，其余数名贼人逃散。守把岭口的镇东卫千户商升斩获倭级四颗。福清县乡兵林桂、广林、公成，以及长乐县兵陈孔相零散斩获倭级共四颗。把总陈其可所属千总魏文举等出哨苏溪地方，斩获倭级一颗。当日十六只倭船在台山海面，朱玑督领陈璁、张威、马云鹏所驾兵船追到七星海面，击沉大小倭船八只，打捞、斩获倭级十三颗，生擒真倭二十三名，焚烧、淹死者无法计数。又有一只倭船突然到漳浦县青山巡检司下的南风湾停泊，这是铜山把总常江的驻防地因未能堵截而使其登陆犯境。附近镇海卫掌印指挥周祥没有出击，倭寇被各乡兵阻击后，连夜逃往广东地方。诏安县知县梁士楚会同原任守备王道成督兵追到饶平古笃寨，共斩获倭级七颗、从贼五颗。当日七只倭船登陆犯福清县石坵澳，另有一只登陆犯万安所连盘澳，共计倭贼二千人。这是南日署理把总顾乔的驻防地，本镇立即督领赵记、陈良琮等部兵，以及军门发来的名色把总杨文等标兵，驰赴福清，与胡守仁、朱珏、方其、陈应朝所部合营，料定贼军必定从上径向南逃窜。二十八日夜间出兵埋伏在渔溪，第二天早晨贼军果然过桥，我军鸣炮发伏，一齐冲杀，倭贼败逃，互相践踏，落水二三百余人，随着潮水漂到外海；只斩获前锋倭贼首级九十二颗，其余贼军拼死夺路向南逃去。军门察看南北各处飞报，倭贼数量很多，浙江兵分屯戍守，现在能够出战的不过五千人，敌我兵力多少不相当，于是派泉州府推官钟崇文、行都司都事何季春携带安家银两，前往浙江催促调取轮班官兵，兼程赶赴福建；并亲自统领把总陈其可、蒋伯清等标兵，驰赴福清，与本镇共同商议防守和作战。

译当日三只倭船在东□外洋航行，小埕把总傅应嘉督领哨官李腾蛟、张楠等兵船追到白犬外洋，恰好遇到大股倭寇，倭船二十只，兵船合力进攻，击沉倭船八只，焚烧、淹死者无法计数，生擒真倭三十五名，打捞、斩获倭级十七颗。又有三只倭船突然到福宁州旧水澳，一半倭寇留在船上，一半登陆犯境，这是千户刘防、百户马云鹏的驻防地。分守建宁道调度把总朱玑，督令两名哨官驾船截击、埋伏，又调水兵作为陆兵，登山呐喊，先前的贼军惊惧而逃往外洋。又有倭船二只、弓鞋船二只登陆犯兴化吉了澳，另有大倭船十二只登陆犯平海卫南哨澳，都属于南日署理把总顾乔的驻防地；近来因船少兵少，不能堵截。又有一只倭船登陆犯惠安县西港，该县典史张承吉督兵截杀，斩获倭级八颗，夺回被俘人员十六名。又有三只倭船突然到晋江圳上澳，这是浯屿水寨把总邓一桂的驻防地，因未能堵截而使倭寇登陆犯境。附近永宁卫指挥余昂、刘维垣，千户张克椿、百户陈铠都没有出击，先前的贼军流窜突进到南安县学前地方，都指挥耿宗元所属副总▯易、杨世等部兵连夜追赶到那里，斩获倭级二十九颗。泉州卫指挥百希周率民兵协同作战，斩获首级一百颗；余贼逃散，▯易所属哨兵在西店斩获倭级一颗；南安县乡兵曾思逊、曾体明，安海堡乡兵曾元，晋江县义总谢爱夫各自斩获倭级一颗。三十日，有六只双桅船到平海后番澳登陆犯境；又有十只倭船在星门海面航行。把总顾乔督领哨官陈伯秀、张榕等人的兵船追到东山井门外洋，击沉倭船六只，生擒真倭十七名，打捞、斩获倭级三十七颗，淹死者无法计数。又有三只倭船，约载贼人四百余名，突然到福宁州闾峡澳，这是千户崔应朝的驻防地，因未能堵截而使其登陆。建宁道督发把总金科、叶大正所部兵追到渔洋交战，用鸟铳打死数名贼人；因道路险要、士兵疲惫，不能取得全功，只斩获倭级一颗，其余贼人逃往南屏。十一月初一日，十六只倭船，约载贼人二千名，登陆犯兴化青山巡检司石城后澳。初二日，一只倭船登陆犯晋江乌浔巡检司，与同伙驻扎在内坑地方，都属于浯屿寨把总邓一桂的附近驻地，福全千户张克椿、百户陈铠没有出击。都指挥耿宗元将所属兵力分布在各处哨道，以副总蒋思、胡仲膏、俞一和等部兵为前锋，以俞廷秀、陈仓所部兵为左右两翼，三路一齐进攻。俞仲膏奋勇当先，共擒获、斩杀倭级七十五名，余贼逃遁。当日一只倭船载贼一百五十余人，突然到福宁州田澳，这是千户崔应朝的驻防地，因不能堵截而使其登陆犯境。听说渔洋有官兵，便从海边逃往南屏，与先前闾峡的贼军合伙逃过福安、宁德地方。又有五只倭船，约载贼人三百余名，从竿塘、安海澳突然到连江东岱澳。由于哨官张楠、李腾蛟和千户许瀚的兵船不遵从该寨调度，避泊在内澳，不能阻止贼人登陆，贼军都向南逃去。军门估计各路贼军聚集在南路，势必觊觎城池。初四日，军门提兵南下，预先派镇抚叶应春、千总揭宇，授予守城方略，带兵二百人进入仙游县城协同守卫；又前往泉州府惠安、南安等县，与沿海卫所共同张扬兵威，加强防守。初六日，一只倭船登陆犯惠安小岞地方，趁夜突然到东关外；本县督领乡兵曾凌征等斩获倭级六颗，余贼逃向枫亭地方，与同伙会合。真正的倭寇确实有一万多人，分扎四面，包围进攻四座城门；侦知我军就在附近，贼营彼此联络，并不分成小股，只能用正兵直接进攻，难以使用奇兵。但我军人数少，贼军是我军的一倍，尚不能议论交战。军门调遣守备胡守仁、把总蒋伯清等，前往邻县铁山据险筑垒，与贼军相持，以牵制其兵势。十一日，连江县东岱的防倭贼军逃到玻瓈岭，想前往仙游会合防守。本镇预先派把总朱珏、陈良琮、赵记等率兵在那里接战，斩获倭级三颗，其余倭寇逃往【缺字】头，又从新浦出来。军门调遣陈其可、蒋伯清、杨文部下的兵截击，斩获倭级二百三十六颗，全部歼灭。十七日，一只倭船来到南日山后烽澳，搁浅后被击破。十八日，有十八名倭寇登岸，想进入仙游招募同伙救援。守备胡守仁率领方其部下的兵，在酒林地方截击，斩首十八级，其余倭寇屯驻在南日山。该监军道督促把总顾乔、千户张应龙、哨官钱国明和靖海卫指挥丘鼎实，水陆两路进攻围剿。顾乔的水兵共斩获倭级三十四颗，生擒真正的倭寇十八名。丘鼎实的家丁丘章等斩获倭级三颗，生擒真正的倭寇三名。小埕把总傅应嘉奉命驾船到南日澳，遇到前来督兵协剿的贼方哨官许瀚，斩获倭级四颗；逃散的残余倭寇逃入并躲藏在山谷中，先后被仓官谢鍷在江口、千总屈允、舍人王世荣所率的兵、陈讨乡兵杨濓、苏树各斩获倭级一颗；乡兵陈乌二擒获倭寇二名；陈文明、林宗达、方贵华、张宜长、林希尹以及指挥丘鼎实各擒获倭寇一名，共计擒获、斩首十五名级。福宁州原先逃往宁德的倭寇突然进入古田境内，守坑百户吴彪督率乡兵陈诗七等斩获倭级一颗。本镇侦察亲兵沈贤同乡兵王明等斩获倭级二颗。该县典史李权率机兵林应明等擒倭一名，斩获倭级一颗，共计五名级。余贼逃到仙游会合成伙，军门又命小埕把总傅应嘉把水兵选充为陆兵，招募足三千名；并调原任参将侯熙招募兵二千五百名，分布在泉州等地防备贼寇。南逃的贼寇趁我军尚未集结，攻围更加急迫。仙游县知县陈大有、典史陈贤、白岭巡检司巡检殷恭，日夜登上城墙，发誓与居民拼死共同守城。

译本镇接到报告，城中急缺火药，于是分批派哨官高太平、武生龚腾霄、王如麒、亲兵郑希等一百八十人，陆续暗中携带火药、火箭，用绳索缒下城墙送入城中，随即协助作战守城。本镇亲自率领轻兵在石马扎营，逼近贼巢，从四面虚张声势以迟滞贼军。初六日，贼众攻城，知县陈大有督同典史陈贤，各自带着家丁以及生员施大铨，一同登上垛口；箭矢、石块齐下。贼军多次选派精锐拥到西北水关，砍倒木栅，挖开土城，用火铳猛烈攻打。各官合力拒守，知县家丁陈二、施大铨以及兵夫林志宽都被铳打死。垛口下的贼军立即架梯登城，兵夫吴育、刘君芳、丘世修奋勇砍死数名贼寇，使其坠城；刘君芳也被杀死。城外游兵李以仁放火烧毁竹牌、木梯，贼势稍稍退却；又听到本镇部兵呐喊、放铳，贼军疑心援兵进城，于是立即解围。十一日，七只倭船在鹭鹚海洋航行，把总顾乔督率兵船追到乌姑外洋，撞沉倭船三只，淹死倭寇四百多人，斩获倭级二十一颗。十六日，推官钟崇文、都事何季春同原先押兵的把总陈濠，催督守备王如龙率官兵到省城。不久，游击将军李超立即前往兵营调度，分布各哨道路，约定日期进剿：以王如龙统领杨世潮、丁茂、朱九龙为中左路，胡守仁统领方其、陈应朝、朱洪、娄国华为中右路，攻取贼军南巢；陈濠督率陈禄、陈文澄、童子明、张元勋为左翼，攻取贼军东巢；游击陈其可、蒋伯清、杨文为右翼，攻取贼军西巢；金科督率陈良琮、叶大正为大营正兵，专门负责防备应援；指挥吕崇舟、副总金文秀率都司郭成所部苗兵以及军门标兵一支，在铁山张设疑兵，以牵制北巢贼寇；傅应嘉取道西岭，攻击西巢贼军的背后。军机和号令一概听从总兵；但总的原则是各哨不得争抢首级而耽误军务。二十六日黎明，从新岭出发，辰时到达仙游城下。倭寇正在攻城，制造了八座吕公车，高出城垛一丈多，三面用竹木和绵毡遮蔽，里面层层布置梯子，藏有数百名倭寇，用辗轮推到城垛附近，距离仅二尺；车顶另架飞桥，越过女墙。城中军民危在顷刻。守备王如龙率兵直冲南巢，倭寇结阵出来迎战。我军奋勇冲杀，胡守仁督兵一齐进攻，贼军败退入巢。各官兵砍开木城，围烧巢屋，杀死倭寇四百多人，遵守约定不取首级，任其焚烧。贼军逃向东巢，陈濠督兵攻破东巢；王如龙乘胜直捣，李超、蒋伯清等从两面夹攻，喊声震天，杀死倭寇一千多人。顷刻之间三座贼巢都被焚毁，贼众惊慌恐惧，合并成一股冲出。我军奋力死战，贼军才败逃，救出各巢被掳的男女二千多人。除去因焚烧、淹溺而无法取首级的倭寇，现已斩获倭级五百颗。本镇随即追击贼军，贼军逃到同安县坂尾地方，沿途被知县陈大有督率家丁斩获倭级七颗。诏安县知县梁士楚、南诏所百户张凤【缺字】，督率家丁梁锡、舍人张凤来等擒获倭寇四名，斩获倭级四颗、贼级一颗。各家兵马等斩获倭级数目不等，共计擒获、斩首倭级五十四名颗。其余贼寇一伙逃往广地方，已经离去，仍有残余倭寇分散藏匿在山谷中。本镇仍命各有关官兵多方搜捕，千户孟松、把总陈仓、千总刘朝、乡兵林益祥等共计剿杀五十一名颗。四境山谷几乎搜捕殆尽，居民恢复生产。前后总计水陆官兵斩杀倭寇，除去焚烧、淹溺的三千多名不计，现已擒获、斩首贼级共二千一十七名颗。总计阵亡：在池屿，队长吴奎等三名；在大石，队长孙文玉等十一名；在上迳，哨长裘子成等二十七名；在仙游，把总童子明等二十四名；在蔡坡岭，哨官李嘉珍等二十七名；标下百总何拱、兵王川等五名。烦请将有功者议定并请求升迁赏赐，以激励军心；有罪者查明参劾究治，以彰明军法；阵亡者厚加优恤，以劝勉将来，情况如此。臣考察认为，近年来征调浙江兵剿平海寇，往往凭借人数众多取胜，一战成功，海寇没有留下一个。虽然国威已经伸张，但岛上倭奴尚未受到震慑，贼胆还没有消除，如今竟引来倭寇大举进犯，拥众深入内地，意在抗拒我朝长期积累的威势，炫耀他们惯用的伎俩。假如拘泥于通常的调兵方式，必定要过很久才能集结；军队一定要与敌军势均力敌后才交战，那么境内的局势将无法支撑。伏望皇上凭借神威在九重宫阙中默运筹划，以神武光耀四方。执政大臣掌握权衡，兵部大臣筹划军机；粮饷从天府的储藏中发出，军队全由官府选拔。浙江巡抚右都御史赵炳然共同怀有攘除夷寇、安定华夏的心志，救援防备极为周全；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深知同舟共济的情义，处置果断适宜。因此军务没有受到牵制阻碍，人人效命，才能以少击多，一声号令便立即解开重围；以正兵当作奇兵，三战便全部收复防区，使倭寇成排遭到诛戮，耗尽气力狂奔逃窜，军威势如破竹，令敌人草木皆兵，震动得仿佛使蒙昧僵滞者突然觉醒。尸体遍野，不仅夺去了外邦贼寇的魂魄，也压制了国内叛逆的谋划。自东南用兵以来，军威从未有这样震撼，军功也从未有这样奇异。查得都督同知戚继光，精诚忠贞、以身殉国，谋略神妙，任官多年而志向不改，战胜之后机略更加严密；在阴雨到来前修整桑土，事先谋划，如同预先在高墙上设置射隼之具。善于谋划并且能够成功，俘获斩杀的敌人何止成千上万；所受劳苦，岂能说得尽。军中依赖他的保障，这里竟成为衣冠文物传承的故乡。

译海外各国忌惮他的威势，已经很久了；他也是久经礼义诗书熏陶的老将。应当加以最高等级的赏赐，以报答他的首功。监军按察使汪道昆，才干与忠诚相称，向来熟悉军旅；统驭众军，行动都有成规；决胜时谋算周密，没有遗漏防备；兼具文治与武备，众望所归。从开始筹划直到成功，心力已经全部耗尽。参政刘佃、参议金淛、海道副使周贤、宣兵备佥事李儒烈，任劳任事，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鼓舞军队，确实顺应下情；发起行动，先于上级防务部署。军功都很显著，民间赞誉也归于他们。以上六员升迁赏赐，听凭皇上裁决，臣不敢轻率议定。其余文武职官，也应按功罪等级分别甄别，以备奖惩。就武职来说，北路守备王如龙，拔刀自决，以鼓舞众人树立奇功。名色把总张元勋，防守马前，冲破重围击败强敌。烽火门把总朱玑，扼守全省咽喉，地处偏远而功绩尤其显著。南日山把总顾乔，正值群倭聚集，兵少而斩获特别多，是功劳应当首先议论的人。南路守备耿宗元，凭孤军守住偏远疆土，使贼寇不能停留。游击将军李超，单骑进入行营，使军队得到统驭。名色把总朱九龙、丁茂、杨文，解救了仙游之围，他们的勇敢值得称道。标兵把总陈其可、蒋伯清，歼灭新浦的贼寇，功绩尤其奇特。方其、胡仲膏，手持蝥弧，奋勇争先登城；孙廷贤、钱助礼、俞世隆、张买、王汉，深入敌穴侦察，侦候没有差错。哨官高太平冒死进入危城，以至受伤。镇抚叶应春、千总揭宇合力抵御强敌，幸而保全，功劳应当次第议论。中路守备胡守仁，在上径设伏时稍微失误，未能掌握时机；但在大石摧破敌军先锋，足以显示勇略。小埕水寨把总傅应嘉，在竿塘【缺字】网一事上并非没有可议之处；但在白犬截流杀敌，也有值得称许之处，功劳应当合并评议。名色把总暴以平、陈禄、陈应朝、杨世潮、方伯楼、大有副总胡世何十人，都能效力如同统领一旅，收获多次作战的胜利。中军名色把总吴京、崔经、王辅，指挥卢鼎臣，千户徐棠以及浙江军门千户胡奎，赞画生员金文通，都竭尽奔走效力，辅助荡平贼寇，所应一并议论。总计水陆两路的功劳，应当辨别事情的难易。说到击破敌人，水战容易而陆战困难；说到取得首级，水战困难而陆战容易。因为截断海路扬帆追击，防备不容有间隙；靠船斩首，形势又不允许停留，所以贼寇沉船溺亡，往往百人中也未必能取得一个首级。况且在陆地上，贼寇虽然被歼灭，我军伤亡也必定较多；在水上，贼寇既已覆亡，他们的凶恶却尚未传播。因此应当按照难易论功，不能按照首级多少论功。至于铜山水寨把总常江、浯屿水寨把总邓一桂，对水寨事务却视若无物，把水师当成自己的家产。将领身在军中，却让一只船径直进入，难以推脱纵容贼寇的罪过。贼寇临近边境却连一份报告也没有听到，难免有贻误战机之罪，这些人应当重点追究。福宁卫指挥张本、镇东指挥刘师锜、戴一衮、永宁卫指挥余昂、刘维垣、福全所千户张克椿、百户陈铠、镇海卫指挥周祥，承受朝廷深厚的俸禄供养，肩负守卫边疆的重任。登岸侵犯的贼寇不满一百人，他们却束手不能出击；双方相距不过一舍，贼寇触犯城池却像没有听见看见一样，这些人应当一并追究。烽火门哨官崔应朝防御不严，导致狡猾的夷寇深入。小埕哨官张楠、李腾蛟、许瀚违抗命令自行行动，放弃信地而不驻守。陆梁之寇虽然已经被诛灭，但疏忽失误的罪责也应追究，这些人应当一并查究。中军把总金科、叶大正，起初取得池屿的功劳，却防守失误，丧失了渔洋的战果。名色把总赵记，在上径桥追击贼寇时因锐意进攻而受伤。朱珏在玻瓈岭抵御贼寇，却因忌惮穷追而停止追击；他的罪责固然不能推辞，但功劳也不能掩没，因此应当免予追究。就文职来说，仙游县知县陈大有，刚到任便遇到危难，立即倡导与城共死的义举。典史陈贤、巡检殷恭，身居低级官职却不畏强敌，也显著立下保全全城的功劳。盐运司同知刘汝顺，捐出俸禄以救济公事，苦守节操，竭力辅助军务，多次上奏他的功劳。泉州府推官钟崇文，不顾独自劳苦，勤勉办理王事，才能又长于专门应对，不误军期。以上五员，功劳应当首先议论。其中陈大有、陈贤、殷恭，资历稍有不同，应破格越级升迁；刘汝顺、钟崇文，年资不同，应依资历而予以重用。福州府知府胡帛，才干全面，能够应付事务，处在繁重复杂的职位上而事事有条理；泉州府同知谭维鼎，怀有从军报国的壮志，倡导勇敢，使人人振作。福清县县丞陈永，奔走劳碌而不得安宁，但才干确有实用；南平县县丞王继祖，办理钱粮出纳公允，别人没有非议。都应当从优议论。负责发放军饷的有兴化府知府易道谈、泉州府知府周道光、漳州府同知刘宗寅、福州府通判任良翰、侯官县知县任春元、福清县知县督应元、浦城县知县林万春；负责记功的有漳州府同知邓士元、莆田县知县莫天赋；负责办事干练的有诏安县知县梁士楚、行都司都事何季春、都司司狱丁汝止、万安仓仓官闻鑚。他们都同心任事，随事效劳，应当一并议论。阵亡人员中，名色把总、义乌县吏童子明，哨官杨世杰、李嘉珍，生员施大铨，百总何拱，哨长裘子成等十五人；队长吴奎等五十三人；兵王全、王川等二十一人；机兵刘君芳等三人，总之都是屡次作战立功、以身殉义的人，应分别评定等级，依照条例追赠官职、荫恤优待。其余各部获功人员，应按照核定的册籍升迁赏赐，统一等候纪功御史查明后上奏请示施行。这样或许可以防止赏罚失当，使功罪自然分明，赏罚得以执行，惩戒和劝勉恰到好处，人心思奋，武备更加修整。海寇已经平定，臣按惯例陈述请求，恳请天恩，俯允臣补行服制，以扩大圣上的孝道防范。

译嘉靖四十年三月十九日，臣以参政身份因父亲去世回籍守制；到本年十一月间，蒙受圣恩，起用臣原职，率领浙江兵前往江西剿杀贼寇。至四十一年九月间，贼寇平定，臣具奏请求服满守制。不久，又因倭寇攻打兴化府城，再次蒙受圣恩，起用臣原职，率领浙江兵前往福建剿贼。不久又授予臣节制军务之权。当时计算臣父亲的丧期，才刚到大祥之期；臣对父亲的哀思尚未尽，但不敢请求，是因为私下想到皇上之所以把臣从丧服中夺情起用，实在是因为福建贼寇十分猖狂，所以以金革之事责成臣办理；臣不敢不起身任事，想着等事情办完就可以获准守制。如今从夏天到秋天，山海间的贼寇已经陆续荡平，臣于是具奏请求补行服制，希望公义和私恩两方面都不留下遗憾。只是服制奏疏还未发出，警报又传来，臣又派人追回那些舍身与敌作战的人。如今承蒙皇上玄妙的威势广泛运转，二万贼寇被我水陆官兵合力掩杀，福建地方已经幸而平定安宁，而且善后事务都有成议，文武官员也不至于缺乏，臣还可以借此万分之一地仰报皇上的明命了。臣想到我朝成法：凡人子为父母服丧，均不计算闰月，共二十七个月。官员领取考核凭由时，年限必计算闰月；而守制却不计算闰月，这是因为推重人子无穷无尽的孝心，宁可多守一天，也胜过自己少守一天的意思。这正是我太祖高皇帝以孝道治理天下，用以确立人伦极则、为万万世开创太平的原因。近来吏部题奏奉钦依，规定今后内外官员凡遇生身父母去世，都准许请假回籍治丧。我国朝廷的法令原本没有为生身父母给假治丧的条例，如今竟能使他们遂行人子的孝情，这又是我皇上以孝道治理天下、确立人伦极则、为万万世开创太平的表现。伏念臣也是人子，遭逢父亲之丧，虽已服丧期满，但臣居苫块前后才十四个月，其余时间都在身穿墨色丧服中度过。起复任官而仍穿墨色丧服，既然已经居官食禄，当然不能与闰月相比；而且身为人子，又同承嗣为后的人有所不同。若臣贪恋官位、热衷进取，不在君父面前哀诉，以求多守一天的私情，那么对于臣父来说就等于没有儿子，对于臣的内心来说也等于没有亲人，臣还有什么脸面站在皇上尽人伦、尽礼制的朝廷上呢？臣因此局促不安，所以冒昧援引条例陈请。伏望皇上怜悯臣未能尽孝的缺憾之情，使臣心中的私愿得以解除，敕令有关部门查照不计算闰月的条例，放臣回籍补足守制期限。待守制期满之日，即使赴汤蹈火，也任凭陛下差遣，臣不敢吝惜这条犬马之躯，以免辜负陛下覆载养育的深厚恩德。仍乞将此事比照为生身父母给假治丧的条例，著为法令，永远垂示遵守。这样，皇上议定礼制、制定制度，确实可以建之于天地之间，质问于鬼神，考订于太祖，并且光耀流传万万世，成为后世法则了。臣感戴、战栗至极，实在难以尽述。条陈善后尚未办完的各项事宜，以备长远谋略，以求国家安治的奏疏。臣想到，在多事之秋平定祸乱，必定要有权宜之策；而在安定太平之后谋求治理，又必定要有经常性的制度。福建的事，到壬戌、癸亥年间，变乱已经达到极点。因此臣在去年筹划处置的事务，除五寨、三路之外，都是应急的权宜之计，用来缓解眼前的危急。如今仰赖皇上圣明威武，事情固然已经逐渐平定；而臣又因补足守制期满而将要被替代，如果不谋划经常性的制度，作为长久安定、长远治理的办法，那么名将不可能多得，客兵不可能长期依靠，内帑也不可能随时拨出，旧日覆辙还会接连重蹈，后来又将依靠什么呢？臣因此非常害怕即将出境，却不能解除心中的忧虑：上不能报答陛下委以重任的厚意，下不能回应闽人殷切的仰望。大概有六件事，谨敢分条列出献上。臣实在知道这只是九分之九的权宜之术，然而愚者偶有所得，也不胜献曝之私心。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审察，如果其中有樵夫之言可以采纳，稍稍予以施行，那么地方百姓幸甚，臣这个愚臣也幸甚。一是议论将领。如今福建的大将，有像总兵戚继光这样的，也可以说是名震一世的英杰，没有谁能超过他了。至于游击将领，以及三路、五寨的将领，既然已经大多选得其人，即使有一两个不称职，也还可以从军中选取补足，那么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多议论的了。但臣先前的题奏，只详细议论了海寇，却没有涉及处置闽广一带的盗寇；只审慎考虑了客兵，却来不及训练本省的兵。如今想把两方面兼顾办理，才知道先前还有没有完备之处，这就如同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有所不足。况且八闽的军务都集中在戚继光一人身上，这正是他忧劳成疾、精力屡屡疲惫的原因。因此，增设副将的议论纷纷兴起。臣有一说：福建有都指挥使司、行都指挥使司备员六人，如果全都能够承担军旅重任，那么这六人本来都可以算是大将。如今的办法，臣认为应当敕令有关部门转行福建抚按衙门，会同总兵官戚继光，对都、行二司现任堂上官秉公考察，具奏决定留任或罢免；并准许从军中查举一向以才勇著称、资历声望相称的人，听凭有关部门按照空缺推选补授，将其载入镇巡官的玺书，随时酌情委任于内地；仍由铨选部门注定训练主兵的都司二员，务必选得像守备胡守仁、把总傅应嘉这样能够胜任的人。这样，官员不必全部充备，而分担职任的人已经有了；事情得到合理安排，功业也就可以振兴了。伏乞圣裁。二是议论兵事。

译臣曾听说：看见兔子才回头呼唤猎犬，还不算晚；发现羊圈破了才修补，也不算迟。福建的兵之所以不足使用，是因为长期积弱，也是因为没有经过训练。臣曾经训练过他们，但又苦于没有专门负责。没有训练和虽经训练却没有专门统领，均可说是没有兵。客兵的调入固然也不宜最终废止，但不能把他们当作长久的依靠。如今的办法，应当抽取各县团练民壮的一半，再加上各巡司按照旧例应有的弓兵，参照客兵的办理方式，除原额规定的工食之外，仍听凭巡抚衙门从军饷中增给，每月补足口粮银一两，全部集中到省城驻防，分为两营，务必达到三千二百人，听凭练兵都司分别统领训练，并据此考核都司督练与否，分别赏罚。兵员有不能胜任的，就扣夺其粮饷，另从边海地区选取壮健者补充；人数不足，就动支军饷招募补足。每营必须以三千二百人为满额，训练三个月即可列队，六个月便能技艺精熟，一年中再多次进行小规模试验，使他们具备勇气并懂得战斗方略，然后再扩充增加兵员，并逐渐减少一半客兵，直到全部裁撤客兵为止。但军旅之事，法令贵在威严；训练之初，又容易产生诽谤和怨言。若要练成节制严明的军队，成为安定内地、抵御外患的助力，就必须由抚按诸臣和练兵都司亲自承担其责，真正做到即使全国人都非议也不顾，即使众人议论也更加坚定，务必使总兵的命令能够在都司中执行，都司的命令能够在把总中执行，把总的命令能够在哨官中执行，哨官的命令能够在队长中执行，队长的命令能够在部卒中执行；自上而下，体统森严；自下而上，毫无阻挠。凡是在武场之中，都可以依军法办事，必须使全军都畏惧将领，权力不向下转移，就像臣与戚继光在浙东时那样。如果这样训练兵士还不能精熟，臣不相信；如果安于旧习，害怕谗言和讥讽，只是徒然拥有兵权，形同儿戏，这样还说训练兵士能够成功，臣也不相信。这是当今福建的第一急务，正如患了七年病才寻找三年生的艾草；如果平时不蓄备，终身也得不到。臣请求从现在起就开始蓄备。伏乞圣裁。三是议论粮饷。福建的祸患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弊端固然始于没有兵，而根源则在于没有粮。兴化发生变乱时，全福建几乎都骚动起来了。如果不是仰仗皇上大破常规，屡次从内帑拨款，竭力救援，那么福建还能不能保全，就很难说了。在祸患将要发生时加以救济，可以事半功倍；等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才谋划，耗费就不可估量，而且未必能够成功。如今福建的事情刚刚平定，盗寇的情况仍然难以预测，防备不能稍有松弛，兵士不能不训练。如果不先谋划使粮饷充足，临渴才掘井，叹息又有什么用呢？臣曾反复计算，福建的赋税没有解送朝廷，其数额也相当多。既有正额赋税如此，又要仰赖朝廷供给，臣子的内心实在危惧不安，不能自我安定。但臣又私下思量：这些赋和税，都是出自土地和百姓。如今土地已经荒芜，百姓已经离散；岂止是离散，他们又聚集成为盗贼，赋税也就无从征供。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暂且用福建的赋税来平定福建的祸患呢？规定以五年为期限，祸患果真已经完全平定，百姓果真已经完全安定，土地果真已经完全开垦，赋税果真已有输纳，仍然再按数额全部起运解送。这样，公家和私人都得利，上下都能受到福泽。否则，就是吝惜眼前一寸，却遗失长远一尺，臣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况且福建是山海交错的地区，财源向来狭窄，以全省计算，还不及江浙的一个大郡。如今即使请求留下秋粮折银、屯田折银、盐课折银，每年除去兴化一府以及宁德等县蠲免的部分，仅仅可以得到银一十万两，还不到额定军饷的三分之一。其不足的数额，即使到处搜括，也不过是粮余银三万两、盐钞另行扣出的料银二万八千两，仅此而已。对于原题奏所列每年三十二万两的数额，仍然欠缺一十六万多两，尚且免不了另行陈请。如果又说秋粮折银决不可留下，那么所得数额就更加少了。即使规定以五年为期限，加上臣今年竭尽心力储备以预先等待，也只够两年的使用。将来形势更加难以支撑，而正额赋税也只会一同归于拖欠罢了。再查全福建的土地，遭受祸患极其严重，拖欠赋税极多，加上有关官员催征赋税没有办法，逐项都要求收足，事情还没有办成，百姓已经先受困苦，并且离去成为盗贼。臣愚意认为，应当暂且宽缓旧欠，而严格征收新赋，责令每年清完当年的数额；或许可以防止只使用一项财力而使另外两项缓征，既有财用来源，百姓生活也不至于困苦。伏乞圣裁。四是议论地方官吏。臣想到，百姓生活的安乐或困苦，取决于守令是否贤能；而县令直接面对百姓，其职任尤其重要。福建所属各县都处在山海之间，向来号称偏僻简陋；然而山川险要，道路绵延广阔，加上近年来风俗日益浅薄恶劣，豪强横行，最称难以治理。从前县令虽然不全是科举甲科出身，但还有十分之三四；如今全省才得到五人，其余都来自举人、监生和教职人员，而且大半是江南、广东出身。这是铨曹就近用人的办法，认为他们熟悉当地风俗民情，确实是美意良法。但江南、广东虽称人才多，难道人人都贤善吗？举人、监生和教职人员中固然有卓越英贤、超出流俗之外的人，然而因委靡不振、拘泥资格而自我废弃的，十人中常有六七人。他们所处的地方又不好，加上时局艰难，哪里只是没有远大志向，而且连坚定之心也没有。即使所谓卓越英贤、超出流俗之外的人，也不过只以清白自守，只求地方安静，苟且避免诽谤讥讪罢了。至于能够承担怨责、办理事务，能与百姓的疾苦切身相关的人，即使在成百上千人中寻找，也绝无其人。赋役不均，刑罚不当，民生日益困苦，盗贼日益滋长，拖欠日益增多，法纪日益衰败，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形势将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臣对此非常忧虑。臣认为正当考察群吏、筹划任用之时，应当赶快更换设置官员，并以科甲出身的英才和考选人才中的俊杰加以补充；仍乞皇上明白降谕，今后抚按官严格加以甄别，只要确属贤能，就一体举荐，不许计较资格。在进士出身者，应当拉拢任用，唯恐来不及；对于举人、监生中的贤能者，不应隐没而不予彰显；同时还应广泛从四方选拔，不要专门取用江南、广东的人才。这样，百官都会想着奋发有为，地方也就有所依赖了。伏乞圣裁。五是放宽海禁。

译臣想到，内外的界限不可不严格，而货物和利益流通的渠道却实在不能堵塞人情。宋臣苏轼说，应该用不治理的办法来治理，臣曾经很赞赏他的说法，认为这是驾驭戎狄的最重要原则。何况福建人居住在海边的，不知有多少；大多不是靠海谋生就无法吃饭。海上那些方圆千里的国家，也不知有多少；没有中国的绫锦、丝麻等物，就无法立国。禁得越严，货价越高，趋赴交易的人就越多。私下贸易不能进行，随之而来的就是抢夺。古人说，堵塞祸患的源头就像堵水穴一样，必须留一个出口；如果全都堵死，好的地方也会一齐冲破，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如今岂止是外洋贸易，就连本地捕捞鱼虾的利益、广东贩米的商人、漳州出卖白糖，也一概禁止，那么有无之物从哪里流通，衣食又从哪里产生？怎么能不彼此相率、互相勾引而成为盗贼呢？如今的办法，正应当严禁日本，不许私下交通；至于其他如采捕鱼鲜、贸易米谷，以及在广东转贩椒木、在漳州发卖白糖之类，都应当照臣近日提出的办法办理：把各府单桅船只定为不同号色，编立保伍，准许他们在附近海洋随宜谋生，并推广实行。但凡发生勾引盗寇的事情，就实行连坐，严加惩治。这样做，虽然未必能把法网之外遗留的奸徒全部清除，但天下的事情哪里有全是利而没有害的呢？只应当权衡利弊多少，使一半人做盗贼、一半人做商人，或者七分做商人、三分做盗贼；那么他们为盗的比例既然减少，我方所要付出的力量也容易了，难道不胜过大家一同成为盗贼吗？只是此事变化多端，法令难以一概而论。如果蒙受敕令有关部门再加审议详察，转行福建抚臣就近酌情处置，准其便宜行事，只要取其有助于既定谋划，不必被众人言论扰乱，那么百姓的衣食便有所依托，地方的祸患也会自然消除。伏乞圣裁。六是增设县治。福建的山民往往聚众啸呼成为盗贼，甚至父子相继为盗，却没有人能制服他们。这大概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其原因，大概在于山川险阻、地域绵延空旷，距离县城遥远，政令无法到达。即使大举征讨剿捕，通常也不过四五十年就再次反叛。况且每次用兵，小的耗费数万，大的耗费数十万，旧档案中记载得清清楚楚，可以逐一查考。至于汀州的溪南、漳平的和睦、集贤二里以及宁德的东洋，则是其中最严重的地方，大都处在各府各县交界之处，犹如有三个藏身洞窟可以躲避。若要谋求长久安定治理的办法，众人都说设置县治最为便利。溪南应当在河埠设县，如先任南赣巡抚都御史陆稳所题奏的那样；和睦、集贤应当在东西坑巡检司设县；东洋则应当就在当地设置县治。前些年佥事舒春芳已经在那里修筑过堡寨，而且民情也乐于归附，只是长期议论仍未决定。若因为吝惜小笔费用而不考虑用兵的费用，那么后者将要几倍于此。有人又说粮额太少，即使臣请求不论起运，只要能够留存，也就不至于受粮额狭少之害。如果蒙受敕令有关部门再加详察，例如河埠一处，处置已经完备，就请钦赐县名，开设衙署，修筑城池，建立学宫，选派官员办理，似乎没有其他疑问。至于东西坑、东洋两处，还须再令抚按官把各地方详细划分，一切事务都处置周全，具奏后施行。这样就能不流血而用兵，盗贼平息，百姓安居，而陛下永远不再有南顾之忧了。臣恳切祈望至极，伏乞圣裁。《谭襄敏奏议》卷二。《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谭襄敏奏议》。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三。明代谭纶撰。恭敬感谢上天恩典的奏疏【隆庆元年六月初一日题奏】。臣任四川巡抚，等待处分时，于嘉靖四十五年十一月某日蒙受圣恩，升任臣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管粮饷，兼巡抚广西地方。臣听到命令后，立即焚香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完毕。隆庆元年三月初二日，才与四川巡抚都御史陈炌办理交接，出边之后兼程前进。到本年五月二十七日，抵达广东南雄府，接受原任提督两广都御史吴符验发来的预备仓粮、督征钱粮敕书各一道，令旗、令牌各五面副，以及肇庆府申送来的新铸关防一颗。臣当即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在接管职务之外，臣私下想到，臣的才识庸常浅陋，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相比的地方。先帝却提拔臣登上崇高的官阶，交给臣如此重大的任职。等到臣具疏陈述自身情况，又蒙皇上以温厚的诏谕勉励挽留。臣承受这样的隆恩，感到天高地厚，实在不胜感激。如今两广地方虽然号称盗贼众多、财用匮乏，臣岂敢不发誓竭尽犬马之力，努力渡过时局艰难，以图报答称职？至于最终是否有效，则不是臣这样的愚拙之人所能预先看见的。关于照例增设总兵中军官员，以便训练军队的奏疏。据镇守广西地方总兵官俞大猷、镇守广东地方总兵官汤克寛呈报：查得，职等部下随征的兵勇，必须有一名中军坐营官统领训练。查福建等处镇守总兵官原先题请设置坐营署都指挥佥事一员，又设置中军，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署指挥佥事二员。职等的情形与其相同，合依旧例，请设置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坐营把总各一员，前来统领训练所属各兵，等情。据此呈到臣下。臣认为，镇守总兵官承受皇帝委以重任，专掌一方征伐之权，责任极为重大。因此，既必须有标下军队，以形成居重驭轻的形势，也必须设置坐营之职，作为分担事务、辅助治理的官署。不仅训练标兵、发放月粮、督造器械属于坐营官的职责，即使往来公文，也有巡按御史不便交给总兵官而交给坐营官办理的，有总兵官不便交给各司而交给坐营官办理的。既然事务如此，而且总兵官有时移镇外地，坐营官便在内驻守；总兵官有时在中军调度，坐营官便在外执行。这些关系尤其重大，不能一日缺少。所以，福建总兵官那里既设置了坐营署都指挥佥事一员，又设置了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中军把总二员。先年镇守惠潮伸威营的总兵官，也设置过中军把总指挥佥事一员，就是陈其可。因随军征战多年，积劳成疾，已放回调养。如今两广各自专设镇守总兵官，上述官员确实不可缺少。但查得，先年镇守惠潮伸威营总兵官就是现任的汤克寛，当时设置的中军人员只是指挥佥事，职权实在太轻。这就是俞大猷、汤克寛一定要各自设置一名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坐营官的原因，看起来也是合适的。又查原任伸威营中军指挥佥事陈其可长期服役作战，积累了许多战功，这些事情见于前任督抚、兵部右侍郎呉厯以及臣先年提督福建军务时所收到的捷报，清清楚楚可以查考。如今查得他所患疾病已经痊愈。为此，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请在镇守广东、广西总兵官的标下依例各设置一名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坐营官。广东总兵官标下的坐营官，臣认为应立即以原任伸威营中军指挥佥事陈其可推补；广西总兵官标下，也应从俞大猷营中查选一名素有劳绩的官员推补。这样便能使将领与士兵彼此熟悉，任用得当，军务也就有了依靠。臣愚昧无知，若能如此，实在万分荣幸。议处增设将官以便督促调度、安定地方疏【隆庆元年七月初二日题】据广东都布按三司呈报，奉巡抚广东佥都御史李及、巡抚福建都御史涂泽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胡维新题称：广东南澳与本省玄钟、铜山寨相距很近，盗贼不时出没，请求在广东大城所驻扎一名防将，督理两省兵船，负责防御。兵部覆议认为，应该等候命令下达，准许在大城所增设水路防将一员，统领督率铜山、柘林等寨的把总、守备和兵船，常年在南澳东西信地严加防捕；如有盗贼发生，立即防堵并追击剿灭，仍听从闽、广两省抚按官节制调度。增拨的兵粮饷银、造船工料以及防将、把总衙署，由各该抚按衙门自行议定办理，等情。具题后，逐次奉到圣旨：‘是。’钦此。现抄送有关衙门查照，钦遵办理。兵部推举署都指挥胡守仁，认为适合补任大城所防将，题请后奉钦依，现抄送前来。臣与巡抚广东李都御史、巡按广东王御史共同议定：选择要害之地设置将领，防备抵御贵在周详；划分疆界以明确职责，事务权限最忌彼此牵制。查得潮州府地方，先年曾议定由总兵俞大猷驻扎府城，山海一带相当安宁，后来因俞大猷被弹劾而闲住，主将便缺少人选。

译后来又奉钦依，命福建总兵官戚继光兼制两省。戚继光见广东地方事务繁多，潮州尤其紧急；而福建省山海一带的盗寇又随时可能窃发，既然要专门驻守镇城，便难以遥制另一省，于是分条陈述并揭帖说明有关事宜。于是福建抚按衙门具疏题请，议定在大城所增设防将一员，实际上是用来代替戚继光的得力助手。近来因言官建议，题请后奉钦依，特意专设总兵官汤克寛镇压全省，专门驻扎潮州府城，福建总兵已经免除兼制两省的劳苦。此前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呉在题请设置柘林守备的疏中，也已经详细说明大城所不必增设防将的理由。广东省水寨尚未创设之前，南澳一带确实没有防备；广东尚未设置总兵之前，大城所也确实应增设防将。如今柘林水寨已经设置守备一员，碣石水寨设置把总一员，各自分管南澳等处地方，由南头防将统领；潮州、惠州二州又设置防将一员，专管陆路兵防；并且有总兵官亲自掌握重兵，专门驻扎潮州，又有海防兵备官往来监督。因此水陆两方面都有专职官将，并没有缺乏，体制相互维系，联系贯通，海防的谋划似乎已经没有遗漏了。何况南澳本来就是潮州地方，而大城所距离府城只有八十里；柘林等处兵力不专门由本省大将统领，却分属外省的偏裨将领，权柄倒置，事务关系已经显得错乱。惠州、潮州既有防将二员，相距咫尺之地又设置防将一员，形成十只羊九个牧人，责任更加互相抵牾。将领过多而兵力冗杂，彼此推诿；而且府分疲困，粮饷不足，供给艰难，日后更难维持。各有关司道前后议呈的意见，确实很有见地。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详细议论，将新设大城所防将胡守仁列衔闽中，专门驻扎漳州诏安，统辖玄钟、铜山等寨的官兵。如漳州原已设置防将，或者将胡守仁裁撤另用；广东柘林的兵船仍听南头防将统领，并各自明确疆界，互相援助。如盗贼从西面行动，就由广东兵在前面拦截，福建兵在后面攻击；盗贼从东面行动，就由福建兵在前面拦截，广东兵在后面攻击。严格执行防哨之法，务必形成犄角之势，仍就近一并听从总兵汤克寛调度。平时闽、广水兵的工食，都分别从本省关支；发生警报、每日发给行粮时，则随所在地方支给。这样或许可以使闽、广各有专职官员，职责不至于互相侵越，兵防更加整饬，海上盗患可以安定，地方幸甚，臣等也幸甚。条议驿传事务以解除困敝疏【隆庆元年七月十一日题】据广西布政司呈报，先前奉抚按衙门案验，命各分守道及府、州、县查理驿传事务：嘉靖四十一年以前，各驿站应存、应扣的银数以及已经完纳、拖欠的数目，逐一查明；分别查清确实应存留供驿递支用的银两，凡拖欠在百姓身上的，一律蠲免。如果是应扣解户部的银两，即使由小民拖欠，也要迅速征收解送。如有侵吞欺诈，立即追究；并把查过的数目全部取齐，详细开列呈报，以凭奏报施行。依命通行分守桂林等道及桂林等府，查得桂林等府所属各处共拖欠若干年份应扣解银一万九千八百四十八两七钱五分六厘。各属都说，乡民编充船夫、马夫、驴夫，每天供应公差役使，民力耗尽，生活困苦。前项被扣银两，过去一直没有缴纳。近来奉诏全部蠲免。如今查照各驿递拖欠的、应扣解的船夫、马夫、驴夫、铺陈、廪粮等银两，都是近年建议扣解户部的钱粮，并非额定征办之数，而且在嘉靖四十三年以前，似乎与钦奉恩诏相合。是否可以俯念边远地区土地瘠薄、百姓疲困，将前项银两遵奉恩诏予以蠲免，等情呈到臣下。臣与巡按广西监察御史朱炳如共同议定：征扣驿银来资助边饷，固然是先年为国谋划的权宜之计；而宽免积欠以免继续征求，更是今日体恤百姓的首要之务。广西地方土地瘠薄、百姓贫困，驿传编额征收有限，即使正额赋税的供给尚且苦于不足，额外扣征的银两又怎能要求按时缴纳？因此，嘉靖四十一年以前应扣解的数额，共计积欠一万九千八百余两，并非有关官府不尽力，实在是民力已经耗尽。这次该司通行各道、府逐一清查，确实属于百姓拖欠，又在钦奉恩诏应予蠲免的范围内，确实应准许停止征收，以表示宽恤。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将广西所属各府驿递应扣解的嘉靖三十九年、四十年、四十一年三年份前项未完银两，遵奉恩诏全部蠲免，使百姓得到一分恩惠，困敝也可以稍稍缓解。援例陈情，请求恩典追赠母亲疏 臣私下想到，臣不过是一介书生，品行才能浅薄，蒙受朝廷培养，积累官位至卿贰，又奉命总督两广军务。恭逢皇上登临九五之尊，恩泽遍及海内，凡日月所照、霜露所降之地，所有有血气的生灵都蒙受恩荣。像臣这样地位卑微的人，也蒙皇上特赐诰命，远及臣祖父，下及臣妻，荣耀超出意料，感激深入内心。而且本朝旧例，推恩不能及于前母。近来大小臣工，如前任刑部尚书黄光升等，都援照前母的先例陈情请求加恩，皇上特予一并允准；这又是宽宏浩荡的典章，可以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臣想到，臣父先年娶臣前母黄氏，生下臣兄谭经，现任云南武定府推官。不幸黄氏早逝，后来又娶臣母罗氏，生下臣。臣自幼承受教育，臣兄能够有今天，前母黄氏虽然没有对臣亲自抚养的恩德，但她生育臣兄并教育臣兄，使之成材的恩德，与抚养臣的恩德相等。如今有幸遇到皇上特赐恩典，开创这一新例，实在是千载难逢、为人子所希望遇到的事情。因此臣才冒昧援例陈情，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比照尚书黄光升的事例议定上奏，将臣前母黄氏一并追赠。臣实在承受不住感激之情，惶恐不安地等待命令。恭谢天恩疏

译隆庆元年十二月初一日，礼部派指挥舒焕捧持皇帝钦奉的敕谕到来：‘朕即位之初，想到你等任职效劳勤勉，应当有所赏赐，以此隆重恩典。你等应当体察朕的至意，更加尽忠，以符合委任。特此谕告，特赐总督右侍郎谭纶纻丝三表里。’臣谭纶领受后，只得面向宫阙叩头谢恩。臣私下想到，臣任职边疆，供职没有成绩，恭逢皇上继承大宝，政令焕然一新。臣本来料想自己孤立失意，应当受到贬黜惩罚，却承蒙皇上温和的诏令慰劳，赐予光辉显赫的命令，接受这样高厚的恩典，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从今以后，臣怎敢不更加努力保持最初的志向，勉力谋求日后的功效，诚心为百姓办事，忠诚地体察国家，以此仰报圣上的深意，稍稍尽犬马之劳于万分之一。臣实在感激戴恩、情绪激切到了极点。援例陈情，请求恩典荫弟疏 隆庆二年三月十一日钦奉诏书，其中一款说：两京三品以上文官，未满三年考满的，准许荫一子入监读书。钦此。钦遵此令，兵部武库清吏司呈堂：已经三年考满、已经荫一子者不必开报；其余未满三年考满者，查取应当荫用的一子，将姓名、年岁详细开列送来，以凭题请施行，等情。该案呈报到部，抄咨到臣。臣查，臣于嘉靖四十二年七月初六日奉吏部咨，升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福建军务，兼巡抚地方。嘉靖四十三年五月十九日，接到奏报，准许补授相应职位。嘉靖四十四年九月，起复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尚未赴任，不久又以原职巡抚四川地方。嘉靖四十五年三月十一日到任；本年闰十月升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隆庆元年三月初二日在四川交代事务出境；本年五月二十七日到达广东地方办理事务；本年十月接到兵部咨文，奉令调回京城；本年十二月十七日在广东交代事务出境，不久接到吏部咨文，说该部已代为题请，奉圣旨命臣回部办事。前后共领取正三品俸禄，合计三十个月零二十六日。如今尚未到考满期限，恭逢延及后世的恩赏，臣实在万分荣幸。但想到臣现有一个儿子，才满四岁，不能送入国子监读书。臣谨查，嘉靖二十七年十二月间，总督宣大等处地方军务、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翁万达，曾因集议众论、斟酌时宜以谋求安定边疆之事，承受先帝广大恩典，准许荫一子入监读书。该官奏请吏部办理，后来将他的弟弟、生员翁万程题准承荫。如今臣有亲弟谭防，十五岁，现充任江西抚州府宜黄县儒学廪膳生员。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将臣弟谭防比照翁万程的事例题请，使他承荫录用，以图将来报效。臣愚昧无知，实在承受不住祈求恳请和感激之情。特荐大将，讲求车战，共同谋划安定边疆、排除外患疏。臣私下想到，臣不过一介草民，蒙受国家恩典，任职卿贰，总督两广，已经超过自己的身份，即使舍弃生命也不足以报答。臣自从开始做官以来，私下听说湖广长期成为边患，常在心中为此愤慨，认为如果能得到两三位志同道合的臣子，请朝廷派一旅之师，研究车战的方法，充分施展讨伐的威势，就好了。后来恭逢皇上登基，召用敢于直言、极力进谏的臣子，其中有给事中呉时来，从贬谪之所被起用，首先陈述破敌的方略。他确实看出陛下是百世难遇的君主、真正大有作为的君王，于是把中兴大业寄望于陛下。像呉时来这样的忠谋之臣，确实值得称道。这类能够荐举将领、抵御外侮的人，足以称为陛下任用的将领有数人：总兵官俞大猷、戚继光，以及愚臣我。陛下不计臣无能，却把臣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反而把素来有名的将领戚继光列在是否任用之间，把能够担任大将的俞大猷置而不用，只请求调臣入京。臣刚听到命令时，实在不胜恐惧。训练军队、击破敌人，是臣平素的志向，有什么可怕的？臣所怕的是不能得到俞大猷这样的名将、戚继光这样的名将，与臣一同在疆场上办事，却把臣这个白面书生看作可以独自承担重任的人，恐怕最终辜负陛下的任用，反而无益于国家的谋划。如今幸好戚继光已经奉旨调取任用，唯独俞大猷竟然又被遗弃；可是当今破敌的方略，决定不是不用车战不可，而能够完全掌握车战之法的，实在只有俞大猷一人。即使臣和戚继光，也都自认为比不上他，可朝廷的议论却不准许任用他，大概是因为陛下和在朝诸臣还没有深入了解俞大猷的为人。臣请求据实向陛下陈述：谨按俞大猷秉持义理、心怀仁爱，诚信笃厚、喜好学习，宽宏大度；他不只是将略高超，而且谨慎小心。直说他的品德纯粹，平时也自比管仲、乐毅；言论有宏大之处却并不夸张，用兵实在近似司马穰苴；为人正直而不诡诈，可说老成持重，大概就是郭子仪、赵充国那样的人。若论文武才略，他是方叔、吉甫一类的人。他从不谈论功名利禄，即使诽谤之言纷纷而起，也顺受而不辩解；而且心中始终装着国家，面对时事艰难，唯独慷慨而敢于担当。他性情坚定，不能以浊水扰乱，也不会因清白而自我标榜；敬重义理，得荣誉不会更加得意，处困穷也不会有所损伤。一生奋发激昂，立志消灭强敌，满腹军事谋略，尤其重视车战；在这样的时刻，他的意气更加振奋，那么日后能够承担重任便可想而知。因此臣常称许他是国家的栋梁之臣，而臣自己也十分敬服。他具备大将统帅的才能，虽然今年年过六十，精力仍然像少年一样旺盛。俞大猷自己尚且不肯服老，臣也常常庆幸他更加健壮。陛下有这样的大臣，又正值多事之秋，却因为他不肯自我显露，便把他弃置在一隅，使他不能施展平生抱负，反而把破敌的事情责成臣来承担；这是臣深为恐惧、也替陛下深感惋惜的地方。因此臣冒昧进言，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访。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请将俞大猷依照戚继光的事例调取入京，与臣等共同研究车战之法，训练军队、击破敌人，稍稍解除皇上西顾的忧虑，仰助皇上中兴的大业，天下幸甚，臣虽愚昧也幸甚。谭襄敏奏议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谭襄敏奏议卷四 明　谭纶　撰 恭谢天恩疏 嘉靖四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臣在原籍，接到承差龙詷送来的吏部咨文，说因官员缺额一事，该部题奏后奉圣旨：谭纶着以原职巡抚陕西等处地方，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办理，抄送咨文前来。臣立即焚香面向宫阙叩头谢恩。不久，臣冒着寒冷骑马赶路，兼程前进，到达李坪驿时，又接到兵部差官送来的吏部咨文，说因官员缺额一事，该部题奏后奉圣旨：谭纶着以原职巡抚四川等处地方，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办理，抄送咨文前来。臣又焚香面向宫阙叩头谢恩，随即日夜兼程前往四川，与前任巡抚都御史刘自强交接办理事务。臣在外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具本奏谢如下：圣皇极为孝顺，曲意成全臣追念父母的私恩；臣又屡次承受天府名藩抚循百姓的重任。自上天降下任命，臣无地自容。臣私下想到，臣出身本来孤寒卑微，才略又很低下，只凭一片忠诚质朴之心，竟至忝列三品的崇高荣位。昨日执掌兵权向南征讨，实在是依靠他人成就了事情；后来得到恩命向西返回，本想守护祖墓终老一生。谁知服制刚刚除去，竟突然承受治理安抚地方的重大任命。反省自身，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称道；但所遇到的际遇确实非同寻常。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行与上天相合，道统超越元始，以实心应天，使各种福祥全都到来；任用贤能没有固定范围，竟然选拔到臣这样卑微的人。臣感念恩德，想要奋发报效，却有志未能完全实现。今后唯有端正自己来端正他人，仰承皇上的旨意；一定要承担怨责来承担事务，希望不改变最初的心志；尽心救助残破的百姓，积蓄威势防备外患。如果有利于保全整个蜀地，臣不敢爱惜自己的六尺之躯。这固然是臣向陛下效忠之处，也是臣尽自己职分所应当做的事情。臣内心实在承受不住感激惶恐之情。究办盗案、考核防官，以议定善后事宜疏 据成都府申报，查得仁寿县公堂上柜内原贮白银三千二百四十六两有余，于本年四月十七日夜间被已经捕获的强盗郑廷采等抢去。知县周大绣当堂查验清楚，并无书吏、库役乘机偷盗的弊端，等情。又据守巡川西二道缉捕到原先抢劫仁寿县库的强盗郑廷采等七名、窝主陈▯等六名，以及被抢去的财物若干，审讯口供后解送到臣处。尚有余党没有捕获。臣已将该县知县周大绣、巡捕主簿李萃责令戴罪捕盗。对所发生失事的官员，通行查究，以惩罚不尽职守者。臣认为，仁寿县知县周大绣忝居县令，不顾公库存银已经立库，却怠慢保管看守，盗贼得以登城抢劫，防御办法实在疏漏；平日虽有爱民之心，临事却没有消弭盗患的谋略。被抢财物虽然略有追回，遗失的还很多。巡捕主簿李萃，才能本来低下，政务也懈怠松弛，陪坐县堂混日子，任由兵丁疲弱而不训练，自己却高卧私室，导致盗寇到来而没有察觉。虽然他任职时间尚短，也难以逃脱尸位旷职的罪责。这两名官员，都应当提审追究，作为供职不谨慎者的警戒。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守巡川西二道左参政李尚智、佥事吕廕，都负有地方责任，难免有疏忽过失。但李尚智兼任下川南道巡历叙泸，尚未回来，因而相应免予追究。吕廕则奉命监督操练事务，彼此牵扯，难以周全，应当酌情加以处罚。再查四川一省远在西部边陲，山川险阻，天下少有，法网疏漏，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近年以来，对外是各番族势力跳梁，虽然屡次进行抚绥和征剿，但桀骜的情状反而互相仿效，安然不改；对内是武备废弛，即使严加督责，文武官员也大都把它当作例行公事，看不到成效。臣自入境以来，首先查看各郡县城墙，大都单薄，不能防御。尤其云阳等县的城墙，几乎全部倒塌，只剩遗址。推及全省，大致都是这样。接着检阅军伍，军籍虽在，逃亡已经过半。这种情况天下卫所都如此，而四川尤其严重。至于民壮，按粮额编派丁壮，是最接近古制的办法；在今天可以依照名目追究实际，把弱兵转为强兵，只有这一条路。无奈这一制度的初衷因太久承平而逐渐丧失，良法又被无能官员完全破坏，有司把役占民力视为当然，把选练民壮看作多余；先年又因采办之故，工费浩大，稍稍议定折征以救一时燃眉之急，后来民力困乏，暂行停减，因循至今，额数全部丧失，现存的也没有多少，而且全是白徒、市井恶棍、游手好闲者。要让这些人披坚执锐等待暴客，他们怎么能够做到？所以自富顺发生失事以后，才过了一年多，盗贼翻越城墙抢劫库银已经发生四起，难道没有原因吗？再查整个蜀地四面险塞的地方都有盗区，其中永宁、播州二司尤其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大概是因为二司从群盗那里获得厚重贿赂，群盗又把二司当作三个藏身之处之一，所以出没无常，缉捕难以及时，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先年议定在永宁宣抚司驻扎一名分守防将，兼制播州一带，就是想让他宣扬威信、统辖土夷，这确实很有见地。如今反而使群盗能够借助各司，作为逃亡者的庇护者，却没有人追究他们，那么设置这个分守兼制的官职又有什么用呢？其原因，大概是各官谋求自身安危的念头太重，任事的志向不专，只想上下附和，拖延岁月，侥幸无事，以保全自己的富贵，却不知道顾惜名声、推究道理，考察事情的始末，为地方谋划、为朝廷筹算。因此也就不奇怪盗贼越来越桀骜，互相仿效，却没有人改正。至于防将周表，则又有难以完全责备、却应当替他设法处置的理由。因为驾驭土夷的办法，在我方应当遵守旧有章法，在对方则应当责令其安守名分；这样我方既有据可执，对方也会心服。

译查得本路防将原先分守铜仁，后来改为分守思州、石阡，兼制川、湖、播州等处，过去驻扎贵州石阡府，如今又改驻播州，兼制思州、石阡，于是使该司上下众口一词，纷纷申诉骚扰，认为不便。臣起初严厉责备周表，言辞很严正，道理也很正当。后来查得，此前主持事务的各位臣子也多次议处此事，长久以来仍未决定，大概土夷每每以激变上囤相威胁，周表也以孤立危急、难以处置为忧虑。臣因此替他反复筹划：宣慰杨氏拥有播州，已经有数十世；所辖八司土夷，除了通常赋税以外，朝廷从未令其额外拿出一钱。如今突然设置他们从未有过的官员，带着三省兵力进驻其治所之内，供给夫马，难免使他们受到偏重的负担，实在在情理上难以承受。因此他们内心尚未厌服，周表在此时也不得不委曲迁就，以安定人心为要务；否则恐怕另生事故，更加难以处置，又哪里有空追究他们包庇污秽、收纳盗贼的事情，最终实现我们的意图呢？所以臣认为，不能一概责备，而又应当替他设法处置，理由就在这里。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将知县周大绣等交巡按御史提审，佥事吕廕酌情处罚，左参政李尚智免予追究；仍听臣严加督察守巡兵备等道、府、卫、所、州、县官员，将全省大小城池一并修缮疏浚，务必修得高深合乎法式，使防卫有所凭借；所需工料，酌情筹措办理。原先设置的民壮，应全部查核恢复旧额，分批投入训练，务必练成精兵，以防意外。并通行命令永宁等处防将安大朝，以及叙泸、重庆、夔州各兵备道，严令督促播州宣慰杨烈、永宁土舍奢效忠等，将逃入各司地方的有名强盗全部捕获，解送臣处依法处决；仍然禁止所属人员，不许再行窝藏。防将周表，仍听有关部门转行臣与贵州巡抚都御史从长计议，改驻适中的地方，免得只使播州一司承担负担，导致产生疑惧。文武官员中有怠慢失职的，以及土司中有桀骜不恭的，都由臣遵照敕谕捕拿处治，严重的甚至出兵征讨。这样，防守就没有不牢固的，命令就没有不能执行的，小小盗寇也就不足为虑了。议议设置兵备官员以谋求善后疏 准巡抚陕西都御史谷中虚、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省会同议奏：施州地方孤悬在荆州以外千里，正处在防州、建始之间；对上可以扼守三陕要害，对外可以控制各番族的跳梁。荆南守巡官遥远控制，担心难以奏效；重防兵备官又没有专门节制的权力。因此应当题请，比照辰沅的事例，除守巡该道之外，仍在湖广按察司增设佥事一员，请给敕书、关防，整饬荆州、瞿塘、施州等处兵备，驻扎施州卫。将本省荆州府所属各州、县、卫以及施州十四土司，全部听从该道统辖，专门操练兵马、修理城池、稽查奸弊、清理诉讼、抚慰安定民众和夷人、禁止消弭盗贼，以安定地方。邻近的永顺、保靖、容美各土司，也全部听从节制。又查四川重庆府所属忠州、酆都县，防州府所属万县、巫山、建始、奉节、云阳七州县以及石柱土司，也听从兼制。这样便可使号令容易施行，缓急之时有所帮助。仍在荆州府增设抚苗通判一员，常驻施州卫，专门听从该道委用，等情。又准巡抚贵州兼督湖北、川东等处地方副都御史陈洪蒙会同议奏：施州卫位于湖广下湖南部最西边界，与川东的云阳、万县、奉节、建始等县相邻。其所辖宣抚司三、安抚司八、长官司三，四周悬崖绝壁，彼此交错，结为姻亲，又互相吞并。加上距离省城遥远，监司很少到达那里，法令和拘捕都不能达到，卫所官员因此沉溺袭职而废弛政务，安然不知道有王法。平时他们明目张胆地收受监司的贿赂，遇到事情暗中充当其心腹，因此养成桀黠习气，聚众逃亡，据险筑寨，抢劫杀害邻境，近二十多年以后才将其剿抚平定。近来土寇黄中的事情就是可以借鉴的教训。如今要谋划善后，应该查照现在的议案，增设兵备一员，专门奉敕驻扎施州，整饬军卫、土司；一切军机事务，操练官军、兵丁、快手，兼理刑名，申明严格保甲之法，修缮加固关隘防守，宣示明确号令，擒捕盗贼，禁止奸宄，视时机加以抚绥或征剿；仍兼制荆州、瞿塘二卫的武职，全部听从提调，考核记注贤能与否，以及勘验办理袭职替补之事，一律经由该道转报详议。原设守备一员，则命令移驻南坪堡这个要冲，并受其节制，随时酌情调遣。又分拨施州、瞿州二卫所的指挥、千户、百户三四员，都附驻南坪听候守备办事。仍设置通判一员，列衔荆州，也驻扎施州，专门办理粮饷、狱讼事务。这样各卫、司逐渐受到监司的训诫，熟悉看到朝廷的纲纪，自然可以消除他们相互结交、暗中谋划的念头；湖广最边远的边界、四川腹心的地区，也将雄然形成一个重要镇所，确保没有意外忧患。达州原先设置兵备副使一员，宜将重防二府分为上、下川东二道。下川东道由兵备副使仍驻达州，专门管辖防州府所属一切军务，兼理刑名；上川东道由分巡佥事仍驻重庆，专门管辖该府卫的一切刑名，兼理兵备；各自另换发敕书一道，以便就近督责办理。平时则周遍巡历，努力谋求平定安靖；有事时则使上、下川东与施州兵备声势相联，互为犄角。这样可以避免官员设置过多、地方遥远控制困难，各有专人统驭，也预先为消弭祸患找到凭借。这也是善后的方略。至于查复总督一事，相关议案已经送来，兵科给事中邢守廷、刑部主事罗青霄、工科给事中何起鸣都根据先前原因会同题请并获准，已经分别行文湖广、贵州巡抚等官议论。如今议覆到臣，臣与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廷龙共同议定：贵州之所以一定要恢复设置总督，是因为曾经苦于兼制过多、难以管理；工科右给事中何起鸣认为总督可以不恢复，则是看到了遥远控制没有益处。臣等因此参考舆论、斟酌时宜，归根结底，恢复总督不如设置兵备官。

译这是因为总督权势距离遥远，节制难以及时到达；兵备官权势较近，遇到缓急可以发挥作用。这不只是在施州一处为难，其他地方如果发生事务，形势阻隔、力量受挫而与施州相似的，也可以类推实行。这样声势相联、血脉贯通，即使说总督永远不必恢复，也可以。只是设置兵备官一事，湖广的议论认为应在湖广按察司增设佥事一员，整饬荆州、瞿塘等处兵备，驻扎施州，并兼制四川重庆所属忠州、酆都等七州县；贵州的议论则只说增设兵备副使一员，驻扎施州，没有涉及所辖地域。臣等担心兼制的权力不够专一，佥事的身份又不够尊崇，于是加以折中，认为应如贵州巡抚所议，增设副使一员，请给敕书、关防，整饬荆州地方兵备，列衔湖广按察司，驻扎施州卫，专归湖广抚按考核，仍听川、贵巡抚和四川巡按节制。在湖广方面，荆州府所属各州县，以及荆州、荆右、瞿塘、施州四卫，枝江、夷陵、长宁、远安、忠州五千户所和施州十四土司，都听其统辖；邻近的永顺、保靖、容美各司，都听其节制。在四川方面，重庆府所属忠州、酆都县，防州府所属万县、巫山、建始、奉节、云阳七州县，都听其统辖；石柱宣抚司也听其节制。这样事务权力既专一，施展办理就容易，成效也可以取得。但施州卫既然有兵备宪臣驻守其中，荆州、瞿塘守备就应移驻南坪堡，仍听该兵备道调度，以扼守各夷出兵抢劫重防的要冲。所需官军粮饷器械，听该兵备道临时议定办理。至于增设的管粮巡捕通判，起初议定应当列衔防州府；考虑到施州卫官军的俸粮都从重防所属地区支取，而防州府承担较多，因此此官列衔防州府较为便利。又查川东地方原先设置兵备副使一员驻扎达州，分巡佥事一员驻扎重庆，分守防议一员原驻合州、现在驻扎涪州；如今刑部主事罗青霄又议在上川东道另设兵备副使一员，实属官职冗余。但两府辖地北接秦、陇，南面杂居土人和汉人，绵延三千余里；三道既各自专管一项事务，两府实在难以兼顾周全。确实应将重防二府分为上、下川东二道：整饬下川东道的兵备副使兼任分巡，仍驻达州，专门管辖防州府所属卫、州、县以及石柱土司；让分巡上川东道的佥事兼任兵备，专门管辖重庆府所属卫、州、县以及播州、酉阳等土司，各自另给敕书一道，钦遵办理。分守防议驻扎涪州，也应比照江西湖东分守的事例，请给敕书一道，兼理本州以及忠州、长寿、垫江、南川、酆都、彭水、武隆、黔州九州县的刑名、里甲事务。这样或许可以划定地域分别防守，分担责任、明确督责，彼此没有牵制的忧虑，首尾相应形成一体之势，地方也就有所依靠了【缺】

译招讨司土舍杨时誉，经过各道守巡等官反复查勘，确认他是已故副招讨杨合庶的长【缺】男，按理应袭授原职，没有必要另行议论。只是该司招讨【缺】定党羽，帮助他的姐姐高氏寿元，妄自保举杨时举越级承袭，未能成功，以致彼此仇杀。虽经抚慰处置而暂时平息，但恐怕苗蛮之性反复无常，在安危疑惧之际，祸患变化难以预料。因此，杨时誉以孤弱之身，实在难以远离当地。根据他的告词，就在当地办理袭职替任；既然守巡、兵备等官查明有邦政的先例，又经三司掌印等官复议意见相同，应请免除杨时誉赴京之行，就地袭授副招讨职务，到任管理事务，等地方安定后，仍按例起送赴部，另行除授。伏望敕令有关部门查议，如果确与先例相合，即令臣转行遵照办理。但这种恩典出自朝廷，臣等不敢擅自拟定，因此具本题请。庆贺疏 嘉靖四十五年八月初十日，恭逢万寿圣节，臣诚心欢喜，诚心庆贺，叩头顿首，上言称贺：伏惟上天深厚地护佑，北辰凝聚着雷电环绕的祥瑞；圣上的寿命长久昌盛，南极星延展着龙飞升腾的福祚。神人彼此和畅，天地宇宙同样欢悦。恭敬地思念皇上，德性与高深玄妙的天道相契合，道行超过元始，光荣地承受宝箓，大明普遍照耀而没有边际；恭敬地掌握瑶图，长久遵行正道，与乾道运行不息相配。皇上的仁德如上天覆盖万物，圣明恭敬的修养日益提升，专心纯一以建立中正之道，完备法制、穷尽伦理而树立最高准则。礼制明备，音乐完备，宏大的谋略远远超过历代帝王；内外顺服安宁，伟大的功业独自超越千古。正值仲秋时节，欣喜地遇到圣上诞辰。年成在金色丰收中呈现祥瑞，寿星在丙舍上空发出光辉。四灵全部来到，吉祥征兆与六千甲子周行天宇相应；九译之国都来朝贡，丰厚福祉汇聚，仿佛亿万星辰拱卫北极。太阳照临阊阖宫门，蓂荚长出十片叶子，繁茂开放；云彩映照蓬莱，桃子成熟，千春之后仍可献上果实。长生的庆典盛大汇集，永恒寿命的祥符光明显著。臣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承当重要寄托，所受恩德实在如同天地造化，而报答之效尚未达到涓滴。臣仰唱《天保》之章，呼喊嵩山万岁，欢欣起舞，遥遥献上华封三祝。臣面对宫阙徘徊，伏愿皇上的盛运更加隆盛，玄妙的福气更加炽盛，永远保持太和盛世，接连达到有道之治的长久。愿万年凝聚周鼎，光辉昭示日月；愿虞舜的衣裳垂于五位，长久与天地并存。臣仰望上天、瞻仰圣上，欢欣踊跃地祝贺颂扬，实在无比激切。恭谢天恩疏 嘉靖四十五年八月间，臣在四川收到邸报，得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陈万言核查福建山海功劳次序，兵部题请奉圣旨：谭纶赏银二十两、二表里，钦此。随后礼部派给付承差张大才等人，顺路将赏赐送到臣处。臣立即焚香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只领取赏赐之外，臣诚惶诚恐，叩首顿首，具本谢恩：伏惟臣奉命专门征讨，惭愧自己缺乏旂常之功；朝廷评定功劳颁赐奖赏，臣却屡次承受丰厚的金帛。臣实在感激不胜，只恨想要报答却来不及。私下想臣才干如袜线般微薄，器用如铅刀般粗钝；以绳索系住单于，怎能避免浅陋之人的妄自执持；拿起兵器保卫社稷，也只是徒然怀抱士民的忠心。哪里想到癸甲之年，恰好发生瓯闽之变；臣奉诏起复，跨马上阵出征，幸而使雕题凿齿之人共同知道瞻仰依归的爱慕；于是使那些卖刀买犊的民众都知道斧钺的威严。这些全是奉行朝廷谋略而取得成功，怎敢把上天的功劳贪来当作自己的力量？捷报刚刚上呈，便立即拜受特别恩典；而旧日事迹已经化为尘土，又蒙受大额赏赐。这都是因为伏遇皇上德行与造化相等，明察与日月普照相同；正道因长久而更加昌盛，善行即使微小也一定记录。所以使像平民这样卑微的人，也能在圣明时代得到施展才力的机会；而像锱铢这样微小的功劳，最终也没有被大冶般的朝廷遗漏。臣仰承上天宠恩，哪里只是像夹着绵絮般温暖而已？臣低头竭尽愚诚，发誓以捐躯来报答恩德。即使丝毫不能补益世事，也希望对得起五紽之责；如果时局有缓急而需要臣效力，实在愿意把自己锻炼得如同百炼之钢。这就是臣微小如尘埃的心意，是想把万分之一的报答竭尽之处。臣下情不胜感戴激切、惶恐不安之至。增设县治以图治安疏 据四川布政使司呈报，经分守川东道左参议余田、重庆道兵备副使周镐、分巡川东道佥事乔应元等分别议请，拟在隆桥驿地方设置县治，以消除盗患、安定百姓。臣查嘉靖四十一年间，巡按四川监察御史陈批示，据举人江汝岷呈称：重庆府荣昌县原设在川东、川南、川西三道交会的要冲，东到泸州一百六十里，南到富顺八十里，西到内江县一百二十里，北到荣昌县一百里，往来道路正是四通八达的大道。汝岷居住在邻近此地，对其中利害十分熟悉，也已经亲身遭受其害。由于本驿与有司相距遥远，地域广阔，山涧险阻，百姓奸恶之事无所不有。泸州有嘉明等里，富顺有赵阳等里，荣昌有青滩等里，以盗贼为生，以拖欠赋税为惯常弊病。白天结伙聚集呼啸，夜间举着火把杀人。汝岷曾被抢劫，家产全部丧失；又有张大韶等平民一百多家被抢。至于钱粮逃欠不缴，诉状不能及时赴理；泸州勾提时便逃到荣昌、富顺，荣昌拘捕逼取时又逃往他处，始终没有踪迹。先前巡抚四川汤都御史奏准议定，想从泸州、富顺、荣昌划拨里分，在该驿设置县治。后来因停止议设县，便派叙州府通判一员驻扎嘉明镇，督促征粮、捕盗。然而府馆已经建成多年，通判也已经更换五任，盗贼反而滋蔓，拖欠赋税更加严重。难道法律果真不足以约束百姓，百姓真的不知道归向教化吗？这是因为设置嘉明通判时没有大的防卫力量，有官却没有权，有权却没有印信，即使最贤能、最勇敢的官员，也有难以施展手脚的地方。盗贼百姓日益兴盛，正是这个缘故。先前有人请求设县，良民都称便，奸恶之人却加以阻挠。百姓不能同他们谋划事情的开始，却可以同他们共享成功的结果。所以本省先前增设威州、太平、壁山等县，开始时都很困难，后来都得到百姓称便。该司会同按察、都指挥二司议定：隆桥驿地方被四川县治交错控制，三道都可管辖，官府相距遥远，百姓杂居；追征钱粮时彼此推诿、互相掩饰，追捕盗贼时彼此推卸、互相推调，加上逃亡者和无赖聚集于此，成为藏污纳垢之地，官府无法清查，顽民日益骄横。泸州、富顺每年拖欠钱粮，动辄以万计；此地百姓拖欠也很严重。叙州一带盗贼四处横行抢劫，此地百姓窝藏盗贼，上亏国家财帑，下扰乱地方。因此先前多次议论建县，只可惜因费用问题中止，谋求眼前而忘记长远。

译如今计算建县费用，不过二三千金，仅相当于泸州、富顺一年拖欠的赋税罢了。若县治已经建成，所带来的收益难道不超过费用十倍、百倍甚至更多吗？况且盗贼被捕、百姓安居，公私双方都有好处，还有什么可顾忌而不做呢？据此看来，设置县治的建议似乎应当俯允。有关意见送到臣处后，臣会同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廷龙议定：按照隆桥地方开设县治，那里士民的期望十分殷切，各司府勘查议论也很明确，长期未能决定，难道全是因为吝惜这点小费用吗？这是因为县治一旦设立，盗贼不能任意施展，拖欠赋税者也无法实现私利，元恶巨奸便倡议反对，百般阻挠，以致因循拖延、停止不办，酿成地方痈肿。如今若不及时谋划，将来的祸患又将多得难以说尽。这隆桥县治的设立，是审察时势、衡量利害之举，臣等认为一天也不能再拖。至于勘察地形、建设官署、划分里分、估算钱粮、安排学校、裁革通州抽调返回的官军、把新县隶属叙州府、将隆桥驿改隶新县、木料从各项费用中支取，第金川驿协济的钱粮归还富顺等事，大多是臣等当面详细订定的，似乎已经周全，没有必要另行议论。只是要把两州县的田粮划分开来，规定统一按一则起征，这正是此前豪强百姓借口、公然阻挠的原因。臣等私下认为土地有肥瘠，风俗有厚薄，所以赋税起科有轻重。其他省份本来就有一县分三四则起征的，现在却想把它们一概相比，使百姓舍弃轻则而采用重则，民情实在难以承受。因此应各自沿用旧制，按三则起征。这样既不损失规定的赋额，百姓也乐于服从。至于徭役、民壮和驿传，则统一均匀派遣，以免彼此参差不齐。又查叙州府旧有废王府宅第一区，先前奉钦依拆卸木石变卖，年久无人承买，其中木石已经腐朽过半，且地方偏远，搬运困难，似应酌量取用，改造县衙、学校等处；所用木材的价银，应当核算后扣除并减免。又按照泸州、富顺、荣昌三州县额设民壮原本依照丁粮佥编，也应随着划分数目编入新县，并在各州县原有定额中按数开除。黄册则等到造册之年再核算改正，先照样编造草册六本，存留布政司、该府、州、县备查。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查议，具文请示钦定县名，选拔有才识、老成持重的官员前来任职，并转令臣等将明白奉行钦依的事理逐项遵照查核办理。这样一来，一方盗患就会平息，百姓得以安定，治理教化也将有所补益。擒获积恶渠贼，查叙功次，以励人心疏。据四川布政、按察二司呈报：嘉靖四十五年三月十二日，兵备叶副使擒获贼首张廷辅。十七日，土妇鳯氏督领土兵在礼州城外与贼交战，生擒恶贼十名，斩获首级四颗，夺获贼马八匹，俘获贼属七名。二十一日，鳯氏领兵临阵，生擒恶贼四名，斩获首级七颗，夺获马一匹。二十三日，指挥丁良弼督领家丁与贼交战，生擒恶贼一名。二十七日，鳯氏率土兵在拖郎地方作战，生擒首贼检得一名、从贼三名，夺获马二匹。同日，千户陶汉生擒首贼一名。二十八日，原任指挥、今辨问永远充军的丁思道与家丁生擒恶贼六名；千户杨能与家丁生擒安信名下贼七名，斩获首级二颗，夺牛马三头匹；指挥施溥与家丁施礼等生擒从贼二名；原任百户、今降为总旗的钟锐与家丁生擒从贼一名；原任百户、今问边远充军未遣的聂恩、施坤与家丁生擒从贼一名。四月初二日，鳯氏督领军队在樟木箐地方作战，生擒恶贼十二名，夺获马二匹，俘获男妇三名。指挥丁良弼、徐绍文与家丁生擒恶贼二名；盐井卫指挥张垣与家丁生擒恶贼二名，斩获首级五颗。初五日，指挥丁良弼率家丁在拖郎箐地方大战，生擒恶贼一名。初六日，越巂卫百户王霍率军人在溪龙后山大战，生擒首贼一名、从贼六名。十一日，鳯氏率土兵追入毛牛山番寨与贼大战，生擒恶贼十一名，斩获首级十五颗，夺获马、骡及器械若干，俘获男妇二十七名，杀死贼众二百多人。十二日，指挥丁良弼与家丁在黄甫营作战，生擒逆止名下贼首一名。二十三日，鳯氏率土兵追入生番地方，攻打牙矿、何搽等寨并大战，生擒恶贼七名，斩获首级九颗，俘获男妇五名，冲阵时土兵头目吉魁受伤。同日，都司张焰部下家丁张普定生擒恶贼一名，千户杨应升生擒恶贼一名，原任守备刘接、指挥周因吾、百户叶茂林…… 督同承差喻梧、吴贤生擒恶贼一名。五月初七日，鳯氏率把事张伟及土兵生擒首贼二名。以上共计生擒首贼七十六名，斩获首级四十二颗，杀死从贼番人二百多人，俘获贼属男妇四十二名，夺获马、骡及器械多得无法计算。临阵投降二十多人，烧毁贼巢以及帮助贼人的番村共七处，招抚安置猓猓九百六十一名、西番二千三百六十名。只有安信、逆止二人败阵逃入老箐去了。呈请责令鳯氏逐一捉拿，或许更为有利。又据宁番卫被害失主李兴四等一百多人联名具状控告，称土舍安信主使叛贼张廷辅等抢杀人口财物等情，已送到道。于是将安信等捕获，与李兴四等一并发往断事司监候。臣会同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廷龙，先是开诚布公，给他们留下可以活命的道路；继而调集军队、悬赏示意必定剿灭，分别批示有关道府便宜行事。如今仰仗皇上的玄威反复震慑，文武同心，将士效命，终于使元恶一朝被擒，群凶同时授首，番夷因此知道畏惧，地方依靠这些而彻底安宁。

译关于押解到案的安信、检得等人，臣已批交按察司监候审问详报；至于查明有功效劳人员，除问拟充军但尚未发遣的指挥丁思道，百户施坤、聂恩立功但尚未配发，百户杨应元降级，百户钟锐令其再次积累功劳以自赎，徒犯吴贤等分别犒赏外，查得：整饬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才干足以应对变乱，心切救民，任事处置适宜，往往出人意料；熟悉兵事而谋划多端，敌情早已掌握在眼中，因此取得先发制人的机会，一举成功。利州卫经历黄清，练达有为，廉洁勤勉超过同辈，事前能够防患于未然，临事常能凭多方谋划取胜，番夷一向佩服他的无私，士卒也乐意为他效命。命寇带土妇鳯氏，忠贞一向著称，兼具谋略与勇气，率领三千土兵血战十多阵，军令严明、部伍整肃，斩获尤其多，威震番夷，使各方反侧者都安定下来。以上三臣，功劳应当首先论定。带管分守上川南道参议李尚智、分巡上川南道副使陈嘉谟，同舟共济之义深切，心中怀有共同渡过难关的意愿，有的在千里之外决胜，行动符合机宜，有的在事务繁多之际负责转运粮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在这样的秋季，竟然没有困乏。宁越守备沈鲸明察贼情，熟悉地利，亲自踏入战阵而奋不顾身，深入夷人巢穴，终于取得彻底的功绩。四川行都司都指挥宣诏、佥书署都指挥佥事张焰等人，都凭借骁勇，各自奋发如鹰扬，共同取得破敌之功，武事成功均有赖于他们。指挥丁良弼老成持重，勇敢超过众人，率军保障孤城，使民心已经安定；又乘胜追捕擒获凶恶盗贼，使地方获得安宁。千户杨能、百户王霍不避艰险和箭石，争先向前：一人有抗击敌人、保全全城的功劳，一人有防御应敌、斩获首级的功绩。行都司断事邵相，守御方面很有谋划之能，运输供应也能在紧急时给予帮助。行都司经历孙光祖，督办军饷而廉洁无染，防备盗寇而寝食不安。以上各臣，功劳应当次第论定。指挥施溥、周因吾、张垣、徐绍文，千户陶汉、杨应升，百户叶茂林，各自亲临战阵，都有战功。经历李藻，也有参与筹划的劳绩。守备刘接、百户张诰，也都为搜捕擒获出力。以上各臣，又应当次第论定。再查，已故土官指挥使安忠的妻子鳯氏，本来只是女子，却熟悉将略，统御众人严明而又有恩惠，属下日久更加敬服，确实没有辜负国家恩典，对边疆也大有补益。据守巡、兵备等官请求，想让鳯氏承袭丈夫的职务，无非是为了安定、抚缉地方。但臣查得，丈夫死后由妻子承袭的例制，在各宣抚、宣慰等土司中有此规定，在各卫所土官中却没有，应否通行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将首恶安信等转交四川巡按御史，明正典刑，以宣泄军民的愤恨；将兵备副使叶应干等人的功劳次序核实后予以赏赐，用来劝勉群臣。又将鳯氏比照《邦政》所载丈夫死后妻子承袭的事例，使她承袭其丈夫指挥使的职务，管束土夷，以平息地方祸患。待鳯氏终身之后，仍令四十八马火头共同举荐、保举安氏子孙承袭。这样，怀有忠心的人就有所激励，帮助作恶的人就有所惩罚，边疆也将有所依赖。议建郡城，分军守御，以图久安长治疏 据四川布政、按察二司呈称，马湖府张世蕃条陈中写道：马湖是国初设置的土官衙门，原来没有城郭，这是为了防微杜渐、预防奸乱。到弘治九年改设流官后，多次议论修建城池，但因为山势险峻，加上土官、土舍以及目把人等大多不愿意接受。若洞察内心、审察细微之处，必定另有图谋，那么修建城池确实不能再拖。即使山势险峻，只要经营有方，也不必担心不能建成。但自从大水之后，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又加上征调劳役的苦楚，如今地方十室九空，民间财力实在难以筹措。伏望动用官银，派遣贤能官员估算督修，这样或许能够专人负责，节省财力，办成此事，地方保障也有所依靠。有关意见屡经查议，防两院已经批允施行。该府一面动支官银采石，一面行文布政司，会同分守该道逐一查议完毕。如今据估算议定的方案呈来，臣会同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廷龙议定：马湖地方在唐、宋都曾是羁縻州，城池有时修建、有时废弃，并不一致。进入本朝后成为世代守护的郡，按制度又不得修筑城池。后来土官知府安鳌因违法被诛杀，于是改土官为流官，政令焕然一新，百废【缺】

译把城池加建在马湖，便能获得无兵而有兵事便利的效果，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如蒙俯允，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次查议，请圣上裁决。容臣等将所议城垣严加督促该府，按照复核估算的事理及时兴建，限定期限完工。又查该府有空地，可修建千户所一区，并酌量建造营房，将叙南卫后千户所的官军公拨前往该府屯守。其间未尽事宜，听凭臣等权宜处置。这样就能兼顾地利与人和，使一方得到保障，边疆没有忧患。臣等不胜庆幸。剿灭盗贼以安定地方疏 据四川按察司整饬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呈称：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初四日，接到云南布政、按察二司监军卢岐将张副使的关文称：逆贼鳯继祖聚集数千贼党，每天攻打围困武定府城。分巡安普道佥事张某在六块山扎营。本月二十九日夜间，鳯贼劫营，将张佥事擒入东山贼巢。贼祖见土兵势力强大，便拥着张佥事从小路撤退，带领二百多名骑兵，暗中逃往四川七州。请迅速发兵截击剿灭，以安定地方。又据防州卫呈称：防理、安通以及东川阿着他泥等处的恶贼，连年抢掠军屯，请求趁此机会，并在塞外禾稻尚未收割之时，就地取粮于敌，以资军食，一并剿除。文书送到本道后，已经分别通知行都司及四川卫掌印、巡捕等官萧世杰等，严加防御。再看逆贼鳯继祖兵败便逃往防理、东川，这是他惯用的计策。但查云南事先没有通知防备，四川直到那里军队已经调集，才移文前来，以致贼人得以施展故计，事后追悔也来不及了。况且云南大军近日就要渡江，应当立即议定处置办法。查得鳯氏的土兵还少，应否呈请本院另调官兵三四千名，星夜赶来防川，与鳯氏合兵作战。又查防理与东川交界，而鳯继祖的姑母嫁给东川的他泥。在这里进兵，他一定会把东川作为退路，因此夹攻似乎不能拖延。再请求选派一名将领、调一支军队，驻扎在东川边境，等本院确定日期，建昌兵与云南兵从防理进攻，东川兵从东川进攻，两路夹击，这样盗贼或许不能逃脱。有关意见呈报到臣处，臣查阅案卷得知：本年七月二十五日，接到云南巡抚等处地方兼赞理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吕光洵，以及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朝弼分别发来的咨文，请求剿除逆酋、申正国法、安定地方；臣会同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刘思问查得：武定府已故土官知府瞿氏，先因没有儿子，与她的女儿、四川建昌卫土官鳯氏商议，将本省木纳解马火头阿咱的儿子阿备抱养为子，改名鳯继祖，并娶土妇阿茄为妻。这个妇人的身份是东川土酋阿五的母亲、阿科的姐姐，亲属关系盘根错节，包藏祸机；又与四川巧家土舍别鸡合谋制造叛乱，抢掠黎溪州已故土里长自天禄的妻子赊路及其儿子混保，侵扰两地。鳯继祖虽然身在武定，但根基实际建立在建昌，党羽暗中遍布东川。前些年他图谋不轨，官军发兵征剿，他逃去依附阿科、阿五求生，后来偷偷返回武定，更加肆意凶残。如今又杀害本营总管郑竑，武定土官应继宗派鳯诰及抄杀居民李尧卿、马邦元等家的人口，带领众人进入城中，胁迫府官，官员震惊，百姓受害，这些人罪在必诛。云南省已经集议征剿，以正国法，断绝一方祸根，拯救两省百姓。特此烦请督促建昌、叙州、泸州等地兵备、守巡及守备等官，严禁鳯氏、阿科、阿五、别鸡等人，使其遵守朝廷法度，固守疆界，不得帮助凶党、助长恶行；仍请督责各地方汉、土官兵在险要处严加防截。有关咨文备送到来后，随即行文建昌兵备道，调发土官鳯氏、岭栢各部及汉官兵，在金沙江由叙泸兵备道负责防守；责令安大朝领兵在交界处防截，并责成东川府官吏严禁土目阿科等，不许结党帮助、窝藏贼人，仍张榜悬赏捉拿。又行文四川按察司，备呈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廷龙知悉。本年九月十四日，又接到巡抚云南都御史吕光洵和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朝弼的咨文，称：本省武定府逆贼鳯继祖图谋夺取土官职位，攻城杀人，诱骗擒执方面官员，大肆猖獗。本省调兵攻剿，贼祖势穷后逃往四川七州，他的妻子阿茄逃到前夫的儿子阿五处，其余党徒逃到东川土酋阿科处潜藏偷生。于是都指挥徐高督率官兵于八月十八日追到直勒渡江边驻扎，监军佥政卢岐嶷也于二十六日督兵继续前进，决定过江到七州地方与四川官兵按期进剿。又行文建昌兵备道，增调土官鳯氏，调集土、汉官兵沿江分布防守；并确定委派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沈鲸前去统领督察，经历黄清前去监督，协同云南官兵夹击；又行文叙泸兵备道，督促防将安大朝领兵在东川交界处相机截杀。另派百户牧爱手捧旗牌前往东川府，严责该府土妇宁着，禁谕土夷，不许结党帮助、窝藏，并设法擒获鳯继祖献出。

译又命分守下川南道右参议吴文叶亲自前往马湖府，选调罗▯兵二千名，责令原任守备陈师、指挥丁世延统领，前往东川境上听候夹剿。又担心云南官兵经过东川地方时，土目借机制造事端、加以阻挠，于是再次发牌命原先派去的百户牧爱传谕土妇宁着，严加禁止。随后据带管叙泸兵备佥事崔栋呈称，原调罗▯兵与安防将所领官兵共二千六百多人，都必须从四川纳谿经过乌撒、贵州毕节，取道云南霑益州等地，才能到达东川，所经过的都是苗地。又据分守上川南道右参议吴文华禀帖称，乌撒、霑益一带大军经过的地方群山重叠、道路险狭，居民稀少，不便安置，而且米粮昂贵难得，难以购买。臣认为，起初调罗▯土兵，是以为可以直接从马湖到东川，按期夹剿；如今又要改道霑益，估计从调发到抵达地方，至少三个月不能到达，恐怕已经缓不济事。根据道理、衡量形势，似乎应从云南直接调霑益州土兵一支，直抵东川较为便利。已经移文咨告云南巡抚衙门查照办理。不久又催促建昌兵备道增调土官鳯氏土兵七千名、防川等卫官军二千五百名、雅州、黎州等州县乡勇一千名、红卜所等处土兵一千七百名；再次委派行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周宗前去统领督察，务必跟随贼人行动，寻找时机夹击。又行文叙泸兵备道严责东川土妇宁着整顿土兵，分布防守必茄、滋卜、銮得等渡口，不许放纵贼人逃匿。另行说明：防理七州虽然是四川行都司防川卫所辖地方，但全是苗民，不奉法令；因为与云南接壤，常常相互往来而成为祸患。防理又与东川府接界，东川也是罗猓，在四川只是有羁縻之名而已。先前鳯继祖因云南征讨而逃匿到七州，便与阿茄结婚、与阿科结盟，显然他把防理、东川作为三处藏身之所，长期如此。后来虽然向云南投降，不久又重新猖狂而不安定；这件事云南不能不征剿，四川也不能不防备。只是从云南到四川防城计算路程要十七八天，从四川防城到建昌行都司所属的防川卫又要十七八天。云南最初的咨文到达时，臣在七月二十五日发文给建昌兵备道，到八月十一二日才可能到达那里。建昌兵备道再通知各土官调兵，又必须两个月才能齐集。鳯贼劫走张佥事是在七月二十九日，逃入防理是在八月十三日。这就是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所感叹的来不及追上的原因。但如今两省官兵聚集已达三万多人，已经分路并进，直逼贼巢。估计这锅中的鱼，必定在早晚之间被擒斩。除臣再次严加催促督察外，等有捷报后另行具奏。土、汉官军合力进剿，斩获邻省逆酋，飞报捷音疏。据四川按察司整饬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呈称：嘉靖四十五年八月初八日，奉臣的案验文书，为剿除逆酋、安定地方一事，已备案行文，命本道立即调土官鳯氏等各自率领土兵，在交界要隘防御，并令经历黄清监督。如遇云南武定逆酋鳯继祖及党恶卞大才、马腾霄等逃来，即与云南防守官兵约定，乘机夹击。若七州土酋阿五等窝藏贼人，就便一并擒剿，以安定地方。遵令施行。其间又奉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御史案行本道，立即监督调集土、汉官兵，严申号令，与云南官兵约定，相机擒剿；所获功劳次序，选派公正官员随营记录查验；所需粮饷、军需、犒赏，全部听任该道酌情动支，并委派廉洁官员专门管理。查此案，八月初七日先奉巡抚云南等处地方兼赞理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吕都御史的案验，备行本道立即严督土官鳯氏、指挥撒和等，各自调集部下土、汉勇锐官兵，多则上万人，少则三四千人，在关隘处屯扎防守。如遇逆酋鳯继祖及党恶卞大才、马腾霄等逃来，就便截杀，以上命令都已经遵奉。一面调发建昌卫土官鳯氏、昌州长官司土舍白马、普济长官司土舍吉正荣；又派盐井卫经历李启明调取该卫左所土舍刺马绅、中所土舍刺世麟、右所土舍八定安各部下的精锐土兵；同时命盐井卫指挥张垣、千户高森、百户黄钦，宁番卫指挥施溥，越巂卫千户陈清，镇西千户所百户王霍，大渡河千户所指挥周因吾、千户刘泽，各自督领所属卫所军兵；又命防川卫掌印指挥萧世杰、巡捕指挥张嗣爵、立功指挥撒和、千户苏好、朱轩起调本卫军兵；委派经历黄清监督，分路前往金沙江白马渡防守截击。到本月十六日，逆酋鳯继祖从直勒渡过江，逃入防理州阿五家中，凭险藏匿。黄清将鳯继祖逃跑的情况详细报告到本道。本道又分路派遣吏喻翥、承差张育贤、舍人张纯、欧应时等，催促鳯氏等土、汉官兵兼程赶往截杀。本道于八月二十七日率领建昌卫千户韩京、杨应陞、大渡河千户所百户叶茂林及建昌前二卫军兵，从建昌出发；九月初三日到达防川，将先到的官兵与防川迷易、红卜二所土舍贤明等部下现有土兵，分别驻守防理要害之处；又派指挥撒和与千户蔡一元、周应元，率领防川卫现有军兵一千五百名防守姜州堡；又派乡导刘志月、郭文正、蔡朋等分路进入各处村寨，携带两省抚院告示进行晓谕，不许藏匿、帮助鳯继祖等抗拒官兵；若能擒获并献出首恶，准许给予重赏。

译本道又见各苗民贪图接受重贿，趁官兵追捕紧急之时，将鳯继祖渡送到东川地方，于是本月初八日派人严厉晓谕各苗：鳯贼在云南杀害宪臣，是王法必定诛杀的人；如果有人接引、渡送他到东川，使他得以逃匿，就先发兵诛罚其家，那样遗患不小。并张榜晓谕：跟随鳯继祖部下的各酋，不论榜上有名无名，只要能够擒斩鳯继祖并献出，都准许呈请两省抚按衙门免罪，此外仍给予重赏。本月十五日，又奉巡抚四川谭都御史的火牌，命本道解散党羽，以分散贼势。本道遵奉命令，详细张榜发布，命经历黄清派人秘密晓谕各党：原来属于胁从者，务必各自悔悟解散，以免玉石俱焚；并令经历黄清、指挥萧世杰招抚七州土酋普雄、阿骂等，以及铁厂五朵、麻龙仲村等寨的苗民，使其全部投降。只有防理一州阿五名下的葡萄、各可、各普等寨，虽然与阿五、鳯继祖结党犯上，但势力也很孤弱。本月十八日，又接到分守上川南道右参议吴文华的手本，派雅州千户所千户廖芳前来协同剿贼。二十日，本道派千户陈清、蔡一元等各自率领部下兵勇，分路前往防守接应。云南参政卢岐嶷、副使杨守鲁渡江；到二十三日，卢参政从直勒渡到达姜州堡，杨副使从金沙江到达防川卫。本道详细报告陆续调到的兵力：鳯氏部下土兵七千名，盐井卫土舍刺马绅部下土兵二千二百名，刺世麒部下土兵四百名，八定安部下土兵四百名，宁番卫军兵三百名，大渡河所军兵三百名，越巂卫及镇西所军兵一百名，建昌卫军兵四百名，防川卫土、汉官兵一千五百名，土舍贤明部下土兵五百名，统一分布，代行防川、盐井守备之职。原任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余环、利州卫经历黄清，共同统领鳯氏、贤明、防川卫指挥张嗣爵、千户周应元、于朝爵，宁番卫指挥施溥，越巂卫千户陈清，镇西所百户王霍等所领土、汉官兵，进攻防理州。以指挥张垣、经历李启明共同统领刺马绅、刺世麒、八定安各部土兵，以及千户高森、百户黄钦部下的兵力，分路进攻各可、各普等处。任命雅州所千户廖芳、建昌千户杨应陞、防川千户蔡一元各自统领所属军士，屯守姜州堡；任命大渡所指挥周因吾、千户刘泽共同统领该所军兵，把守官桥；任命防川卫指挥萧世杰统领本卫军兵，守卫防川卫城，并兼任普雄、防理两处交界隘路的拦截防守；又任命本卫指挥张辅周管理军器，本卫应袭千户苏尚恩把守黎溪堡，百户徐勇把守石防哨，百户高树勋把守甸沙关。随后，又由分守上川南道右参议吴文华带领官兵，分巡上川南道佥事曹司贤奉四川抚院调发卭州、雅州、眉州等处乡勇民兵一千名；由雅黎守备张元统领，成都前卫经历杜柯监督，大邑县主簿夏师舜、大渡河所百户叶茂林分别统领，与建昌卫千户韩京部下乡勇进驻苦竹坝、鲁魁山等处。又委任新任成都府通判何朝佩管理粮饷、赏赐和犒劳，并核验功次；防川卫知事冯着分管运粮，本卫千户苏炤、李选专门负责押运，指挥王永世随营发放粮米。本道亲自督促各部按各哨道次序进驻姜州堡，防备并会合云南富民、澜沧两哨的兵力；监督卢防政、杨副使统率各土官、汉官军分道并进。又奉本院差遣，成都前卫百户袁高擎捧着令旗、令牌前来督剿；又派中卫百户萧敬前来督责作战。到本月二十七日，逆贼鳯继祖等结伙来到姜州堡劫营，防川卫指挥撒和率兵勇迎战，生擒贼犯一名，并夺获黄牛五头。十月初三日，各哨官兵同时进发，来到苦竹坝、各可村等处，直捣防理州贼巢。鳯继祖与卞大才、马腾霄、阿五等见两省官兵声势强盛，难以抵挡，连同被胁从的党羽，分别在多次晓谕利害之后逃入山箐藏匿。经历黄清督同土官鳯氏，一面多方设法缉捕，一面会同云南及本哨官军分哨搜捕。到地名磋跎河口，防川卫乡导赵廷贵、蒋勤儿、周班、徐以顺等与贼交战，当阵斩获首级一颗。鳯氏又督兵将阿五的巢穴全部烧毁。本月十三日，防川卫乡导唐文贵、李仲远、沈朝用、陈齐九等出哨搜山，擒获鳯继祖部下从贼一名阿革。十五日，又调发两省官兵进攻阿乃箐寨，与贼交战，防川卫指挥萧世杰等率兵，由阿法等当阵生擒鳯继祖部下从贼一名阿别、阿五部下从贼一名阿泽。十六日，千户廖芳督同向导王彦容、军人张仪、刘来住等在发觉山捕贼，当阵斩获从贼首级一颗，俘获贼妇八名、男子一名。百户叶茂林督同总旗张志、土兵阿客等当阵生擒鳯继祖部下从贼密都者哈、阿洗三名。十七日，各贼又在各可村截击粮运，指挥张嗣爵等督兵追捕，军人刘尚仁、李小黑儿等斩获首级一颗，俘获贼妇一名。十月二十一日，指挥萧世杰、张嗣爵等督兵搜至各可、葡萄二村，与贼交战；萧世杰部下土兵吉兆、吴自吉、哀革当阵生擒鳯继祖部下从贼一名阿你。张嗣爵部下家丁张奴哐、张四隆斩获从贼首级一颗。二十六日，土官鳯氏部下昌州长官司土舍白马把事张启光生擒阿五部下从贼一名阿六，俘获贼妇一名、鳯女一口铺菊。指挥张嗣宗部下乡导刘尚仁斩获从贼首级一颗。二十七日，指挥张因吾等督率军兵攻捕各普寨贼人，总旗杨钦、舍人张拱八当阵斩获贼级二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口〕

译当天，盐井卫官兵搜至别那等寨，与贼激战。指挥张垣督同家丁张应魁当阵斩获首级一颗；土舍刺马绅斩获首级七颗，擒获贼妇、男子九名，夺获牯牛一头；土舍刺昆斩获首级六颗；生擒鳯继祖部下一名奸细；小保夺获贼妇、男子、女子共十四名，牛十头、马两匹、羊十只。三十日，千户廖芳督兵搜至公鹅沟、溜筒河，与贼交战，土兵李二奴、家丁廖志安等斩获葡萄寨贼首阿沮的首级一颗。闰十月初二日，土官鳯氏部下土舍白马把事张启光等领兵搜至各可村，斩获从贼首级二颗，俘获苗女一名；乡勇孙时中俘获苗妇一名；你骂被贼以药箭射伤而死；土舍贤侯，土名一名波哈襄。鳯继祖见党羽已经全部散去，又因沿江苗民不肯替他渡江，势孤力弱，便带同卞大才、者色逃入青鸡罗山大箐中藏匿。鳯氏得知后，发兵多方擒拿。其间，鳯继祖的亲信家人者色察觉自己也将被鳯氏擒获，于初四日早晨逃去向鳯氏和土官禄绍先报告。于是调发两省官兵，会同者色斩获鳯继祖与卞大才首级二颗、防理州头目首级二颗，解送各道当众记验，查明属实后转解上报；其余党羽继续督兵追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初五日，盐井卫官兵出哨搜至水箐，与贼交战。指挥张垣部下家丁张子林当阵斩获首级一颗；土舍刺马绅部下斩获首级三颗，俘获男女二名；土舍八安定部下斩获首级二颗，俘获男女五名；土舍刺昆部下斩获首级六颗，俘获男女四名。当天，防川卫千户苏好男、苏尚恩领兵在黎溪堡地方大湾箐与贼交战，苏尚恩督同黎溪里长自天瑞等当阵生擒鳯继祖部下贼犯者仔、者义、者系、阿角、者姐五名，又斩获贼级三颗。初七日，又调发川兵分哨搜至剪乌山与贼交战，指挥撒和部下家丁撒辙、撒明宪、撒书童当阵生擒先前劫营的叛贼三名：阿他、俺古、者锅。初八日，防川卫应袭苏尚恩督同军人黄尚斌、莫廷璋等搜至火焰山与贼交战，当阵斩获首级一颗。又据经历黄清报告，遵奉本道命令，官兵攻剿埋伏在核桃大峒的贼人；至初十日，盐井卫土舍刺马绅部下舍把刺马经、阿他，头目左家送、小儿甲初、卜肉非、李万坤等奋勇攻入，斩获贼首者骂、者古、者凹等首级四颗，俘获贼妇二名、男孩一名，夺获马两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一口〕 当天，都司余环督兵在官桥搜山，与贼交战；土官鳯氏部下把事赵章同土舍卢继先当阵斩获贼级一颗。十三日，川兵分头搜查水箐、各可两处，与贼交战；土官鳯氏家奴糯谷咱斩获首级三颗，夺获黄牛七头；土舍刺马绅斩获首级三颗；舍人李庄、家丁李保斩获首级一颗。以上除云南官军所获功劳尚未开列，以及将逆贼鳯继祖、卞大才和防理州头目首级三颗解送云南外，四川哨所共生擒贼犯一十八名，斩获贼级五十八颗，俘获贼属男女五十七名，夺获牛、羊、马共四十三头匹，攻破大贼巢二处；均已经通判何朝佩记验，并将贼属等查明发交防川卫收管。至于论功定罪，除防同云南监军防政卢岐嶷、副使杨守鲁另行报告所用钱粮，待剿平余孽后再报，以及云南官兵已经于闰十月初九日撤回等情由外，又据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呈报连续斩获有名贼首、再次报告捷音一事。先后据监督利州卫经历黄清，以及领兵代行防盐守备、原任都司余环报告，遵奉命令连日发兵分哨搜捕贼党；闰十月十四日搜至各可村，与贼交战，土官鳯氏部下通把张廷贵、张林等当阵斩获从贼首级一颗；指挥周因吾、千户韩京、百户王霍督同家丁周绅、韩得等共同斩获首级一颗。同日，指挥撒和督兵搜至阿歪寨，与贼交战；打手彭时晓同撒和家丁撒明宪等生擒贼首糯着一名，又斩获首级一颗。十五日，经历黄清督同土舍刺世麒等率兵攻破葡萄寨，与贼交战；刺世麒同其子刺昆及部下土兵当阵斩获极恶大土酋奄古首级一颗，又斩获从贼首级十一颗，生擒从贼者窝一名，俘获奄古妻额佐、男者骂儿、妇波切阿觉及小女，共六人，夺获马鞍、鞍笼、盔、刀、长枪、银带各一件，战马一匹。刺马绅部下斩获首级一颗，俘获贼属二人，夺获羊三十只。八定安部下斩获首级六颗；指挥李明部下家丁李守、李容斩获首级二颗，并已将先前缴获的银带赏给有功土兵。同日，官兵搜至阿则寨，与贼交战；土官鳯氏部下舍把赵章、卢继先斩获首级一颗；红卜所土舍刁仲仁、土兵哈哀斩获首级一颗。千户刘泽督兵，侯彦成等俘获贼妇一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一口〕

译索别十六日，搜至即畜寨，与贼交战；指挥撒和部下家丁撒明宪等当阵生擒鳯继祖部下党恶班头杨大义、段伍月生以及叛贼阿勺、阿答四名。十七日搜至各可村，与贼交战；指挥张嗣爵部下家丁张崇道等斩获贼党阿咱、阿歹的首级二颗。十九日搜至江口渡，与贼交战；百户叶茂林督同总旗张志等生擒鳯继祖部下党恶贼犯末简一名。二十二日搜至即畜寨，与贼交战；土官鳯氏部下把事赵章当阵生擒鳯继祖部下贼人杨仲义一名；土舍吉正荣、贤侯、刁仲仁，指挥施溥部下家丁施良等共同生擒即畜寨逆贼沙白一名，俘获贼方男妇、女落咱、小猓、罗普、九母、糯母、六小女共六人，夺获马两匹。又据经历黄清报告，防同都司景应光督兵于本月二十四日攻打科薄寨，与贼交战；土舍刺马绅部下舍把刺马经、陈四肉非等斩获贼首阿义、糯麦首级二颗，从贼首级十颗，俘获贼属三人，马一匹。土舍八定安部下舍把刺马佐、贾加佐斩获首级二颗；指挥张垣部下家丁张合保、张甲枢、张禄斩获首级三颗；指挥李明部下家丁李载斩获首级一颗；报效吏何煜部下家丁何坤斩获首级一颗。同日，官兵攻打大邑寨，防川卫指挥张嗣爵部下家丁张崇道等生擒鳯继祖的书手邓继科一名。本月二十五日，官兵搜至糯呷村，与贼交战；指挥撒和部下家丁撒辙、撒明宪等生擒鳯继祖部下从贼五应举、阿则二名。同日，盐井卫土兵搜至下葡萄寨，与贼交战；土舍八定安部下斩获案中有名贼首别则首级一颗、从贼首级二颗，生擒从贼二名普直者、白；土舍刺昆部下斩获五村火头贼首阿乌首级一颗、从贼首级二颗，俘获贼妇二名。又据经历黄清报告，本职先后奉本道命令，监督土官鳯氏搜捕奏报中有名的首贼马腾霄等。如今据原派乡导探得，马腾霄听说大兵撤出，便在鸾得渡地方的梭托山寨重新纠集贼众，想返回武定继续作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于是本道秘密派遣经历杜柯、李启明、主簿夏思舜，会同新任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景应光、守备张元防、川卫监生李应东，督领指挥张垣、周因吾，千户廖芳、杨应陞，百户叶茂林、王霍等，分路领兵，先在鸾得渡一带隘口设伏截击；一面秘密命经历黄清督同鳯氏率精兵一路，直捣该寨；又命百户袁高擎持旗牌前去督战。各路兵马于二十六日清晨攻到该寨，马腾霄等率众抵抗。黄清督同鳯氏统兵激战，马腾霄等败逃到江边，鳯氏乘胜追杀。头目厄阔、糯谷、咱阿贵、佐把事赵洪、张启光等当阵斩获马腾霄首级一颗，并斩获云南奏报中有名的贼首遮古、阿你、羡资、法歹、阿鲊、大首级四颗，以及从贼李成男、李二、阿祛、骂色者则、杨却者、骂阿歹者、泥者我等首级九颗；其余贼人被逼无路，投江溺死的无法计数，实在是奇功。又查验死亡土兵一名祭咱，箭伤土兵八名：阿施者住、阿保巳迷、阿什约聂、四十五、吽咱。又据经历黄清报告，闰十月二十九日追到各普寨，与贼交战；防川卫乡导余英等当阵生擒从贼者我、者得二名。十一月初一日，又搜至麻龙仲村，与贼交战；土舍刺马绅部下土兵卜儿刺斩获从贼阿你首级一颗，刺昆部下土兵各租斩获首级一颗，八定安部下土兵擢苴斩获首级一颗。以上从闰十月十四日至十一月初一日，川兵共斩获大贼首级六颗、从贼首级六十三颗，生擒从贼十六名，俘获贼属二十人，夺获牛、马、羊共三十四头匹，攻破葡萄村贼寨一处等情，均已报送各道备案。按照先前奉巡抚四川谭都御史和巡抚云南兵部尚书吕都御史各案验的命令，本道当即调兵擒剿；如擒获党恶马腾霄，赏银三千两，仍奏请升官。若七州土酋别则等诱引、帮助恶贼，即属贼党，一并诛杀等因。本道奉到此令后，遵奉命令，多次秘密周密谋划剿捕，以安定地方。如今据前述情况，马腾霄、遮古、阿你、羡资、法歹、阿鲊、别则等原本都是跟随鳯继祖攻城劫营、杀害方面官的奏报中有名的极恶首贼阿乌、阿义、糯麦等人，也都是防理州连年为害的恶酋。而且近来还接引鳯继祖渡江，帮助他抵抗官兵，罪恶尤其严重。如今仰仗本院忠诚感通上天、威武显赫，将士们受到鼓舞，勇气倍增。经历黄清申明并严格执行号令，不避艰险，明察慎谋，行动总能符合战机；土官鳯氏与土舍刺马绅、刺昆、八定安等也都奋勇截杀，摧毁强敌。经历杜柯、李启明，主簿夏思舜，旗牌百户袁高，都司景应光，守备张元，报效吏，监生李应东，指挥、千户、百户张垣等协力筹谋，共同督率，消灭两省元凶，扫平积年祸根，使边境清平，人神都为之庆贺。除将上述贼级发交通判何朝佩记验清楚，按规定赏赐，并将贼属发交防川卫收管外，谨呈请将所有有功人员一并叙录，以资表彰和激励；有关生擒、斩获功劳的文书也一并呈送到臣的案卷。查先前准许巡抚云南等处地方、兼赞理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吕光洵，以及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朝弼分别来咨，本道随即据案行文建昌兵备道，命其防截安大朝率兵来到交界处所，并责成东川府官吏严禁土目阿科等，不许结党帮助、窝藏贼人，仍须张榜悬赏擒捕。

译接连据建昌兵备道呈报，逆贼鳯继祖逃入防理地方，已催促该道调集土兵、汉兵一万二千二百余名，会同云南官兵，跟随贼人行动，寻找时机夹攻；并已具本上奏知会。又准兵部咨文：有长期叛乱的夷酋背弃招抚，图谋占据新城，大肆猖獗，请求圣明严厉责成镇守、巡抚等重臣同心剿除，以正国法、安定地方。兵部题奏奉圣旨：这是征讨剿灭的重大事务，着令镇守、巡抚官员同心办理，以安定地方；如敢因小嫌隙妨碍大计，重罪不予宽饶。钦此，钦遵。兵部特备咨文送来催办。建昌兵备道正在防守、擒剿期间，随即据四川按察司整饬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以及云南监军等道防政卢岐嶷、副使杨守鲁的揭帖报告：三道亲自督率云南都司徐高、四川原任都司余环、监督利州卫经历黄清、守备袁位、鳯朝，统领两省大军会同进剿。有鳯继祖的头目者色见兵势浩大，先到土官禄绍先营中投降，并带领两省大军前进。各路兵马跟随者色，斩获鳯继祖、卞大才首级二颗，防理州头目首级一颗。这些全是仰赖本院周密的谋划；逆贼首领既已被斩首，其余党羽也将随即扫除等情。又据各官查核两省有功官兵，呈报到臣这里。臣看，鳯继祖既已擒获，但七州余党仍有很多潜藏；应趁大军云集之时乘胜加紧剿捕，以安定地方。否则这些人散而复聚，大军撤走后便无从搜捕，他们将给两省军民造成很大祸害。于是本道行文建昌守备、分守上川南二道，会同云南监军道，严令督率现有官兵，将七州平日劫掠的贼徒接连征剿，务必大振军威、伸张国威，然后再加以抚治，才可以保证不留下后患。随后两道回复说：云南官兵已经撤回，本道又严令督促四川官兵继续擒剿。根据上述情况，臣看，逆酋鳯继祖一向具有凶悍如枭獍的资质，长期肆行豺狼般的暴行，以卞大才、马腾霄等为心腹，结交他泥、阿五等为羽翼，掳掠两省夷民，不下千百人，使四川边境受害已经数年。在云南征讨他，他就逃到七州据险抗拒；在四川追捕他，他就投降云南以暂缓死亡；又在防理、东川营造据点，把那里作为三处藏身之所，聚集逃亡亡命之徒达到数千人，竟敢攻围府城、杀害方面官员，暴虐之火遍及邻境，奸谋确实怀有异图。如果不及时征讨剿灭，实在会成为地方大患。这次仰仗皇上的天威震慑，又有朝廷屡次筹划的万全谋略，加上两省文武同心协力，智勇一时并发，终于使据险负隅的老虎不到十天便伏法，使锅中游鱼纷纷伸颈受戮，番众因此畏服，百姓由此安定。至于有功效命之人，在云南的，听凭该省巡抚、都御史查核叙功；在四川的，若论发纵指示之功，如整饬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诚心体国，锐意匡时，深怀同舟共济之志，以讨贼安民为己任，征兵筹饷，忙得无暇安寝；使用间谍、攻伐谋略，心力已经竭尽；恩威并用，调度多方，考虑事情总求万全，功业终于一举而成。利州卫经历黄清，智慧足以知兵，才能足以驾驭众人，能察微知变，明断总在事机发生之前；料敌制胜出奇谋，筹划从不遗余力；深入蛮獠巢穴，奋不顾身；调和主客两方军队，使众人都愿意效命，确实有助于大计，所以终于取得成功。以上二臣，应当首先叙功。分守上川南道布政司右参议吴文华、带管分巡上川南道按察司佥事曹司贤，忠谋都很出色，谋略和决断相互补益，派遣将领、发兵援助唯恐不及，运筹决胜，战绩因此得以成功。以上二臣，应当列为次等叙功。至于成都府通判何朝佩，督运粮饷从未缺乏，记功核验尤其严格；成都前卫经历杜柯、盐井经历李启明、大邑县主簿夏师舜、防川卫知事冯着、指挥王永世、千户苏炤、李选，有的因监督事务效劳，有的因迅速转运粮饷取得成绩，有的因保障粮饷供应无忧，有的因收发钱粮没有弊端，也应列为次等叙功。若从临阵决战来说，建昌卫巡捕土妇鳯氏本是女子，却胸有将略，在十天之内统领七千人，又悬赏数千两银子制定收买、诱捕贼人的计策；能够以大义灭亲，历经艰险而不逃避，竟能先发制人，最终借贼杀贼。盐井卫左所土舍刺马绅、中所土舍刺世麒及其子刺昆、右所土舍八定安，争先效顺，坚定立功志向，奋勇攻破坚固贼巢，令贼人胆落；又趁夜袭击，首恶一并被杀，尤为奇功。他们往来于贼巢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考核俘获数量，也独居各哨之多。以上诸人都应首先叙功，而鳯氏智勇兼备、忠义卓著，尤其难得。代行防盐守备、原任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余环，受命统兵，尽心任事，进入险恶之地而不畏惧，办理军务又很勤勉。黎雅守备张元以都指挥的职权办理事务。指挥使张元防，川卫指挥张嗣爵、萧世杰，盐井卫指挥张垣，雅州所千户廖芳，防川卫千户苏好、应袭千户苏尚恩，大渡河所百户叶茂林，都有搜捕功劳，均有擒贼斩贼的成绩。以上诸臣，应当列为次等叙功。至于行都司新任署都指挥佥事景应光、成都前卫百户袁高、中卫百户萧敬、大渡河所指挥周因吾、千户刘泽、建昌卫千户韩京、镇西所百户王霍、宁番卫指挥施溥、红卜所土舍刁仲仁、普济长官司土舍吉正荣、贤明等，有的因斩获报功，有的因催促督办尽力，也应列为次等叙功。臣又看，这次战事虽然两省共同谋划，各路防务都已发动，但在鳯继祖进入并占据七州、势力正猖獗之时，臣与云南都御史吕光洵所责成的，只有兵备副使叶应干和土妇鳯氏；两省文武诸臣所依靠、作为主张的人，也只有兵备副使叶应干和土妇鳯氏；而副使叶应干所委任、责成的，又只有经历黄清。

译土妇鳯氏所听信、服从的，也只有经历黄清。因此臣所论功，必定把这三人列为首功。但查得叶应干如今因以前任官任期届满而解任，鳯氏班师回家后，一夜之间被仇家刺杀，黄清困厄于低位，世人没有认为他奇异。臣之所以特意表彰他们，实在是想让竭尽忠诚、担当事务的人尽快得到行善立功的利益。因此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对副使叶应干特别赐予录用，对土妇鳯氏酌情加赐恤典，对经历黄清破格越级提拔，对土舍刺马绅等也请施恩赏赉。其余有功人员，待巡按御史查明后，听凭接任的巡抚、都御史按规定给予赏赐。这样或许可以劝勉将来居官任职的人，也可以慰藉地下的忠魂。臣愚昧而有幸，地方也有幸。因土官、汉官军队合力捣毁贼巢，斩获邻省逆酋，特飞报捷音，事情关系重大，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具本，专门派承差王诰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裁示。议处贤能兵备官员，以重视极其重要而已极度败坏的边方事务的奏疏。查得四川行都司所辖建昌等六卫，西面接连土番，南面连接滇地边境，距省城一千五百里，是巴蜀最边远、最重要的地区。加上蛮众作乱，土官桀骜而奢侈，不知奉行法令，武备逐渐废弛，纲纪日益衰败，官民秩序颠倒，可以说已经坏到极点，这并非一朝一夕造成的。近来自整饬建昌兵备副使叶应干到任以来，锐意振作，各项废弛事务都得到整顿。大概因为此官有如冰霜、柏树般清操，足以折服他们骄慢的态度；有奇杰的才干，能够胜任盘根错节的事务；有忠义之气，可以感动他们本来具有的善心。所以不到一个月，法度便修明，蛮夷相继服从，祸乱变故也消除平息。其他事情不说，只说最显著的一件：建昌卫土舍安信，趁土官指挥安忠没有后嗣，便招纳叛逃之人，强行瓜分土地，肆意劫掠；方圆数百里内十多年间，军民受其毒害，无法计数。此前任兵备官看到他如此猖獗，都无人能对他怎样。而副使叶应干刚进入辖境，亲眼看到这些祸害，立即震怒，擒获安信及其党羽数十上百人，把他们全部剿灭，简直像从囊中取物、振落头发一样容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因此六卫得以安定。云南武定的鳯继祖，是土官瞿氏的孽子。早年在武定府地方聚众犯法，拒捕后逃入建昌防理州藏匿。云南调兵征剿，耗费粮饷十七万，最终仍未能擒获，只得接受招抚。如今他又杀害总管郑竑、杀害宪臣张泽，仍然拥众逃入防理，据险为害。副使叶应干一接到臣的檄文，便奋然自任，召集土兵、汉兵，动辄以万人计，转运主客军饷，毫无缺乏。因此军威大振，各苗寨胆寒，鳯继祖伏法，党羽全部被消灭。当时两省负责事务的臣子虽然都已发动防务，但无不推让叶应干为首功。假如叶应干当时稍有分彼此之心，或才力不足以完成此事，那么今天羽翼已经丰满的鳯继祖，谁知道会不会像往年养虎留下后患的安信一样呢？这就是此人有益于边方、能够尽忠报国的地方。陛下有这样的臣子，难道容易得到吗？可是臣近日读邸报，得知本官以前任江西南昌府知府时被弹劾罢官，当时听闻的人无不惊骇叹息，认为臣既失去一条左臂，边方要地又突然败坏，这道长城还算什么呢？建昌六卫的军民难道就这样陷入困境了吗？叶应干任南昌知府时有没有善政，臣不知道；他被弹劾的事情，臣也不知道具体所指。但只看他在建昌的表现如此卓异，恐怕叶应干即使想做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也不至于差别悬殊到这种程度，这正是臣所不能理解的。或许有人认为人的才干各有不同，就像树木一样：桃李的花使人喜爱，果实也可以食用，但木材不能用来建屋；楩、楠、杞、梓没有桃李那样的花果，但谈到栋梁之材，必定要归于它们。如今叶应干或许不长于治理百姓，却长于治理军队；与其说他不适合治理腹里内地，不如说他适合边方；与其说他不善于守常，不如说他善于通达应变；他也许没有桃李的花和果实，却有栋梁之材，这一点尚不可知。伟大的皇上以长寿和德政培养人才，天下才德之士都涵泳于悠久无疆的教化之中，人才济济，盛况可观。然而，在天下太平无事时寻求守规矩的士人，以辅佐成就尧舜之治，举目皆是；在折冲御侮、抵御外患之时寻求豪迈卓异的人才，以仰助中兴事业，却常常难以找到。依臣看来，叶应干即使不是和乐平易、适宜治理百姓的地方官，却确实是缓急之时有用的人才，可以仰助皇上中兴盛业。如今却因为两颗鸡蛋般的小过失而抛弃捍卫国家的干城之臣，又因为一寸朽木而舍弃合抱大材，臣实在感到可惜。一个人本来没有良知，却敢违背众人而偏私自己所喜欢的，这叫结党助邪，臣不能这样做；心里知道人才可惜，却默默不再说一句，使忠智之士低头离去，这叫埋没贤才，也是臣所害怕的。因此臣冒昧为陛下陈述此事。伏望圣明顾念边方重地、人才难得，敕令有关部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说不谬，就大破常格，仍将叶应干留在建昌地方，整饬边务。这样不但贤才不会有困厄穷愁之叹，皇上也可以免除西顾之忧。《谭襄敏奏议》卷四。《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谭襄敏奏议》。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五。明代谭纶撰。交代职务的奏疏。臣任兵部右侍郎时，隆庆二年三月十六日，恭敬承蒙圣恩，升任臣为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臣谨于十七日入朝谢恩。臣想到军务重大，不敢耽搁，于三月二十九日辞朝，领取敕书后启程。此前到达顺义县，四月初四日与原任总督、现调回兵部任左侍郎的曹邦辅交代职务。除将旗牌、符验、关防交接收用外，特此具本，专门派千户张世勋亲自携带，谨具奏报知会。及早确定朝廷谋略，以谋求安内攘外的奏疏。【隆庆二年四月二十四日题奏】臣认为，要振兴积弱的形势，就必须拥有通权达变的权力；要急切挽救当前事务，也应当预先做好准备。为什么呢？北方边患成为中国的祸患，来得很久了，势力也很强，而我国防备抵御的措施大多因循苟且，一年比一年差。因此臣曾说，北方各部，只要不来，或者来了而不深入，深入而不久留，也就罢了；如果来了又深入，深入又久留，谁能抵御呢？况且驱逐他们、抵御他们做不到，已经是事实；想驱逐却没有办法，又是必然到来的忧患。这些都在于我国逐渐习惯于积弱，因而他们得以形成日益增长的威势。如果到现在还不大力处置，却又受寻常见解牵制，被道路旁的议论迷惑，臣恐怕不只是中国坐受其害，将来的事变也大有不可预知之处。臣请略微陈述：如今谈论御敌防备的人，意见没有比摆边更重要的，尤其没有比设置险要更紧迫的。臣也认为先安排战场，以逸待劳，设置险要的主张确实很好。然而只说设置险要而不说守卫险要，那么开始时只是徒然耗费力量从事修筑、砌垒、铲削，后来又把它弃置不管，对成败仍无补益。这样看来，险要果真可以完全依仗吗？至于摆边的主张，则更是令人叹息。臣曾就蓟州、昌平十区的土地仔细计算，东西相距二千余里，关、营、城、寨三百余处，现有主客官军不到十万人，其中一半是老弱，又分属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提调等许多官员管辖，分散布置在二千余里之间，大体上每隔三丈、五丈、七丈布置一名士兵防守。敌军一动辄以十余万人进攻我军一面，即使有预先安排负责防应的兵力，大体上也还是一兵抵挡数十上百人。这样双方人数已经不相当了。何况敌军本来精悍，又多是精选的前锋，大举深入，必定先自行休息，齐心奋战；而我军正苦于饥寒，疲于劳作，困于征敛，却让这些孱弱之人抵挡敌方精锐之气，强弱相差太远。敌人熟习骑射，战马又调教良好且数量很多；我军一向习惯于株守，从未严格训练作战，战马更加疲瘦，连鞭打也不堪承受，这样战斗力又有天壤之别。如此还想使我军军威发扬、敌军势力不扩张，不必等有智者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往年给事中吴时来看到了这一点，便请求下令有关部门议定，选调臣与总兵官戚继光进京驻扎昌平，训练三万燕赵士卒，把地方防务托付给我们，等到三年训练有成，再责令以游兵出击破敌。如果确实像吴时来说的那样，这的确是转弱为强、攘外安内的办法。等臣到达京师，陛下又命臣总督蓟、辽等处军务，并钦奉敕谕，仍不得妨碍原来练兵的事务。若凭臣的才能可以同时办好这些事，而臣实际上却做不到。不过臣也曾试着思考：以游兵破敌的主张有六项好处，却有四项困难，臣请为陛下陈述。如今北部敌人的气焰已经骄横到了极点，边塞上的官吏、士卒也已经习惯于怯懦。陛下如果真能在上面毅然决断，公卿大夫士在下面齐心承行，革除因袭的弊病，协力谋求安内攘外，就像给事中吴时来所议，慎重选择忠诚有智谋的大臣，授予其便宜行事的权力，训练一支游兵，再增加蓟镇主兵，乘敌骄横之势，利用我军尚弱之时，或者在敌军入侵时迎击，或者出其不意；凭我军平日训练的兵车，列成堂堂正正的阵势和旗号，与敌决一死战，必定可以战胜他们，使其受到重大创伤和惩罚。这样不但已经训练的兵士勇气百倍，还能使九边军队都知道奋发努力，京营军队也受到约束，不出几年，便可逐渐恢复过去的强盛，这是第一项好处。如今掌管财政的人所苦恼的，是军饷不足；边军所苦恼的，是饷银不能按时发放。推究其中的原因，是屯盐之法败坏了。屯盐之法与军队相互依存，它所急需解决的，不在腹里，而在边疆。我们的军队一旦强盛，敌人就不敢向南生出侵犯之心；敌人不起侵犯之心，不仅内地边屯的政务可以修治，大边、二边已经失守的堡寨也都可以收复，边地军民边耕边守的办法可以逐步实行，盐商可以缴纳本色盐，盐政可以恢复旧有规制，内帑的拨发可以逐渐减少，四方百姓的财力也因此稍得宽解，这是第二项好处。九边的军队强盛之后，入卫的军队可以免除，所节省的行粮就可以供养招募军队的三分之一，这是第三项好处。边民陷入敌营而被敌人利用的，仅板升一处就有三万人；东起辽、蓟，西到陕西，又不知有多少。我们的武威一振，边境安定，他们思念归乡的念头自然迫切，招抚召回的办法就可以施行；收编他们为兵，军队便更加充实；用来对付敌人机智诡诈的谋略也会更加高明，这是第四项好处。藩篱牢固，朝廷威严，敌人乘隙暗中发动袭击的念头就会自然消除，这是第五项好处。冗余的兵员和官员从此可以裁革，冗余的费用可以削减，这是第六项好处。然而臣反复思量，仍认为此事困难，原因是敌人发动大规模进攻时动辄一二十万人，而我如果采用车战之法，仅以三五万人抵挡，已经太少了。

译如果还要再减省，形势必然无法应付。而且这三万游兵，也绝不是从现有军队中可以抽调出来的，势必不得不靠招募。招募的军人与尺籍军不同：尺籍军世代承受国家恩惠，不论老少强弱，都有固定粮饷；老弱疾病者也按条例登记并给粮，夏天发布，冬天发棉，优厚抚恤十分周备。他们每月领取粮一石，调遣时还另支行粮四斗五升；马军又按关支领草料作为补贴，已经足以称为周全。招募军人非强壮者不能入选，既没有平素养育之恩，有病就立即淘汰，也没有固定供食的恩惠；既然采用车战，又不给配马，除非斟酌拟定与尺籍军人马相同而稍优的粮食待遇，像北方民兵那样，否则人们必然不愿意参加。即使按三万人计算，每人每月发银一两五钱，每年就要耗费白银五十四万两。其中即便有四五千人可以从各地现有军队中抽调民壮，他们本来就有相应的工食，需增加的补给不多，所节省的数目也只能勉强充作校阅、犒赏和鼓舞士气的费用；战车、盔甲、军火、器械以及调发时的行粮，都还不包括在内。如今国库空虚，司农寺也告匮乏，大军一旦集结，就要张口等待供养，这些费用又不能缺少，这是第一项困难。燕赵之士虽然多有慷慨激昂之气，可以使他们获得勇气并懂得军法方略；然而近年来让他们守备边疆，他们却畏敌如虎，锐气已经消磨殆尽，要振作起来十分困难。若不是招募一万二千名习惯作战的吴越士兵，与他们混合训练，此事必然不能成功。但吴越一万二千人，臣与戚继光看过他们的情况，招募后可以立即到达，使用他们也可以立即见效；功成之后，愿意留下的确实可以充实边军，随从者将近一半；遣散他们回乡务农，也可以立即办理，必无后患。然而当时正怀疑这些军队不能北上，又担忧日后无法安置他们，以致另生忧患；这尚且还把臣和戚继光的话看作难办。既然他们对实际情况了解得如此不真切，又怎能指望他们任用我们时不三心二意呢？这是第二项困难。军旅事务重在威严，所以《尚书》说：“威严胜过恩爱，事情才能成功；恩爱胜过威严，事情必无功。”又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前奖赏；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前杀戮，并且连同他的妻子儿女一起杀戮。”既杀戮本人，又牵连他的妻子儿女，三代时的兵法本来就是这样。燕赵之人一向没有经过实际严格的训练，突然见到军法，难免大为惊骇；况且练兵之处距离京师又近，一听到流言便会产生异议，使那些真心任事、尽忠报国的臣子既受到牵制，有时又不能把事情办到底。不仅会把从前的功劳全部丢弃，恐怕还会酿成其他祸患，这是第三项困难。我们的军队一向没有打过胜仗，即使偶然战胜敌人，敌人也一定不会心服，反而会制造报仇的说法，聚集军队再次进攻。只有我们同心协力再次击破他们，使他们留下终身创伤，我们才能谋求长久安宁。但只怕成功之后，嫉妒猜忌容易产生；敌人再次进攻时，不尽力共事，反而制造流言加以中伤，借机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群情中必然会有的情况，这是第四项困难。臣因此又仔细思考，认为不如暂且就蓟镇现有的军队，研究一个镇的战守防务。内地除旧有派遣摆守、修边的军队，仍旧责令他们负责摆守；旧议中分布在墙堡附近、负责应援的军队，在最紧要和次紧要的地方，应当就地训练，仍旧责令他们负责应援。昌平总兵官所属的军队，也应当就地训练，仍旧负责防守。外地方面，拟将臣标下的标兵二枝、振武营游兵一枝、顺天巡抚标下标兵一枝、遵化游兵一枝、蓟镇总兵官郭琥标下标兵二枝，再听凭臣从大名、井陉二兵备道挑取民兵一枝，调取真定游击部下民兵一枝，又听凭臣从真保等府安插舍内以及各路防秋民兵中挑选一枝，共组成十枝。每枝务必足额三千人；如果其中人数不足，再听凭臣从十路中防守和应援稍缓的军队内抽取补足。合计可得到三万人，编成三营。每营各分为三军：一营驻密云，一营驻遵化，各用参将二员、游击一员统领；一营驻三屯营，中军归总兵郭琥统领，左右二军仍各用参将、游击一员统领。依照军法训练，专门准备截击杀敌。但军队分驻各地，容易产生彼此之分，而指挥权又不能统一，行动常有阻碍。平时已经苦于号令难以整齐，临敌时又怎能像手臂和手指一样协调使用、相互配合呢？请下敕给内阁、部院、科道诸臣，再广泛议论。请将神机营副将戚继光比照上年总理江广福建军务刘显的事例，加授总理蓟辽、保定等处练兵总兵官的职衔，前来总理训练事务；由巡抚都御史刘应节专任提调之责，而臣实际负责总督。所需战车、军火、器械、盔甲等项，听凭臣与都御史刘应节另行议定上奏请求。每逢春秋两次防务之时，三营军队各自移驻近边要地扎营。密云营由密云兵备副使张学颜随营监督，遵化营由永平兵备佥事王之弼随营监督，三屯营由蓟州兵备参政罗瑶随营监督；臣与巡抚刘应节、都督戚继光往来督促激励。小规模警报则分路截击，大规模警报则合力进攻，务必各自据墙作战防御。边外防守是上策；万一一面失守，以致敌军溃入，也希望皇上稍微宽免罪诛，允许臣等号召各路兵将，与敌决一死战，务必取得晚年挽回局势的功效，以赎此前失误的罪过，这也不失为中策。若事先既不能防御，事后又不能作战，只是沿袭旧套，掩饰取得一点微小功劳，妄图敷衍塞责，臣等的罪状实在无可逃避；即使身体暴尸荒野，又怎敢玷污陛下的三尺法剑呢？总兵官戚继光，仍请赐给敕印、旗牌，使他能够便宜行事。蓟、辽、昌平、保定等处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凡受臣节制者，也一并受戚继光节制；戚继光仍受臣节制。凡戚继光有所施行，府、州、县官以下不得阻挠；违者听凭臣参奏治罪。

译这样，边关以外的权力既然集中，将军的命令自然严肃，长期积弱的军队可以振作起来，特殊功效可以取得，北部边患就不足以平定了。再根据御敌的原则，必须用我方所长攻击敌方所短。如今中国的长处中最为敌人畏惧的，没有超过火器的；而火器的优势，又没有超过鸟嘴铳的。臣刚到任镇守之初，就驰入教场察看军器，见各军所持火器虽然很多，大多自行称作快枪，长度仅仅一尺，而且制造不精，发射也没有规程。臣询问所谓鸟铳手，每营三千人中仅有十八人，而且都是浙江所产的兵员。仔细追问原因，都说北方人不能学习这种火器。不久在武库中搜得破旧不堪使用的鸟铳数十上百架，原来都是此前主管此事的人强迫士兵学习而未能成功，不仅损坏了鸟铳，又因逼迫而使军士逃亡，于是把它们弃置不用，任凭这种极其有利的武器荒废，实在可惜！如今要训练三万战兵，必须得到三千名鸟铳手，用来冲锋破敌。现在距离防秋期限很近，如果一定要让边地人强行学习，至少要耽误一年才行。而北方制造的鸟铳，也不如南方精良。伏望圣上慈悲，俯念边备松弛、边臣困苦，敕令兵部责成戚继光就近列明条款呈报兵部，请求钦准；派一名司属官员前去协同浙江巡抚赵孔昭，不拘宁、绍、温、台、金、衢等地，只要是往年充任兵役、善于发射鸟铳的人，就招募三千人，并各自发给现成的鸟铳和安家、路费。所需费用每人五两银，仍听凭戚继光推荐旧日偏将、裨将六人，责令他们分路统领这些人前来，以解决燃眉之急。在路上仍由所经过的各府通行，按路程发给行粮，每人每日米一升五合，并供应船只。牵缆的民夫就由各兵自己充任，以免沿途骚扰。到达镇所后，每人每日发给工食银五分；初到时仍各发衣鞋银一两。以上都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拨支解送，由密云兵备道收存，按月发放，务必以三年为期限。等边军训练完成以后，再遣送他们回乡务农；其中有愿意留下的，听其自便。臣当初训练镇兵时，私下认为不增加粮饷、不另行招募军队，在补救偏弊之中寻求名实相符的效果，办事便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今最后又提出招募三千鸟铳手的请求，实在是事情艰危，万不得已。伏望皇上鉴察臣愚拙而忠诚的心，俯赐批准施行，臣下幸甚，边地幸甚。及早确定朝廷的谋略，以谋求安定边疆、抵御外敌的奏疏【隆庆二年六月初六日题】据兵部咨文称：本部审议认为，臣此前所陈涉及边防大计，关于上防暂且等候再次议论；关于中防，应当就此拟议，恭候皇命下达后，将戚继光仍以中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的身份，总理蓟州、昌平、保定练兵事务。本部拟定相应责任，请颁给敕书，责令他钦遵办理。至于谭纶所陈分立三大营的事宜，因为各处军队尚未确定挑选，听凭戚继光到那里与谭纶再行详细议论，具奏办理，等等。又据兵部咨文称：关于戒备紫荆诸关以巩固京畿、挫败敌人谋略一事，审议认为蓟、昌平、保定三镇拱卫陵京，都是重要地区；但蓟、昌多年修筑防备稍为严密，紫荆、倒马等关依仗宣大在外，未免疏忽简略。应候皇命下达后，备文通知总督侍郎谭纶严督巡抚都御史温如璋、总兵官李勇，迅速亲自查阅紫荆、倒马、龙泉等处一切防守事务，例如火器、民兵之类是否已经整顿，限文书到达后二十日以内回奏，等等。这些事项都题奏奉钦依后，以咨文通知到臣。臣与戚继光从长计议：蓟、昌十路边境延长二千四百余里，每年计算乘障列守的主客军队仅仅足有十余万人，总督、镇守、巡抚标下专门负责防守应援的军队总数只有一万五千人。我们兵力分散，敌人兵力集中；守军既苦于人数不能相敌，敌人攻击我东边又在西边虚张声势，援军又被迫同时顾及彼此，先年屡屡发生失事，弊病都在这里。只有总督杨博调度时曾做到万全，但这种情形实际上难以继承。因此臣才议定要训练三万人，编成三营；遇到敌人大举深入，就合力进攻；即使分路并进，也能处处有备。这样或许摆守的士卒因援军众多而士气自然增强，应援的军队因防守确定而战斗力更加有力。臣私下认为，御敌的防备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不过臣刚从南方来，对边务还不熟悉，仓促提出建议，未能全面了解情况，只知道保定镇外有强藩对峙，内部有险要关隘，幸而暂时无事，却没有考虑到敌情狡猾多变，暗中萌生窥伺偷袭的意图，于是议定从大名、井陉二兵备道挑取一枝民兵，又调取真定游击部下民兵一枝，不免顾此失彼，实在不是长久防备之策。这正是兵部预先提出戒备紫荆、巩固京畿、挫败敌谋的议论；而对臣训练军队、分设营伍的奏疏，又要求听凭臣与戚继光详细议论后具奏，真是深思熟虑，非同寻常。只是臣愚见认为，这三万军队必须训练，不可停止。考虑到各边入卫军队即将议定裁撤，已经没有可以继续训练的道理；腹里入卫军队也有轮班旧规，他们又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臣于是查得，先年兵部尚书杨博因总督尚书许纶建议，便在十路各设置一枝游兵，这是采用战守相互资助的主张，制度极为完善。

译如今游兵也被用于摆守，这只是知道以防守作为防守容易实行，却不知道以作战作为防守才更加稳固，于是使最初的用意逐渐丧失，后患接连而来。众人都认为，当前的办法不如在原设的十枝游兵中，除去振武、遵化二枝已经议定要抽取外，再抽取石匣、建昌、永平三枝游兵。把遵化、永平两营的二枝与巡抚标兵一枝合并，定为遵化一营；把建昌营一枝与镇守总兵标兵二枝合并，定为三屯一营；把振武、石匣两营与臣标兵二枝合并，定为密云一营。遵化营听凭巡抚都御史刘应节就近提督；由永平兵备佥事王之弼监督，游击尚智、闫缙、杨腾各自统领，严加训练。三屯营听凭镇守总兵郭琥提督；由蓟州兵备参政罗瑶监督，游击何宗禹、戴纶、坐营官程燮各自统领，严加训练。密云营听凭练兵都督戚继光总理；由密云兵备副使张学颜监督，参将董一元、蔡勋，游击李如槚、王旌各自统领，严加训练。遵化、三屯二营，仍听凭都督同知戚继光往来总理。戚继光一旦出任此职，密云一营就由臣亲自负责。三营训练和节制的方法，都由臣统一掌管，不得出现矛盾和歧异。春秋两次防务时，各营都按照先前议定的办法，移驻近边要地扎营。若永平一路有警，遵化一营首先迎敌，三屯一营派出两哨应援，密云一营派出一哨应援；蓟州一路有警，三屯一营首先迎敌，遵化一营派出两哨应援，密云一营派出一哨应援；密云一路有警，石匣一营首先迎敌，三屯一营派出两哨应援，遵化一营派出一哨应援，其余军队留在本地防守。迎敌和应援的军队，务必各自据墙作战防御，边外防守是上策。万一一面失守，以致敌军溃入，就集合三营全部军队，合力奋击。内中有观望不前、后来才到，以及临阵不服从命令的，都指挥以下官员，听凭臣依照敕谕立即以军法处理；参将、游击以上官员，交付参奏逮捕治罪。这样或许各项事务都有责任归属，军队也能发挥实际作用，不仅可以作为当前御敌的凭借，而且足以成为日后停止调发入卫军队的基础。但各路士卒补充训练尚未见效，摆守军队比旧日减少了一万四千余人。十路负责提调的参将等官员，又不免以兵力单薄为理由推辞。臣再次查得，先年通州有旧游兵二枝，每枝三千人，驻在本镇防守；后来因设置游兵，改编入京营操练备战。如今听说旧游兵在京营的尚存一千三百五十九人，新游兵在京营的尚存一千六百七十四人，合计可得三千零三十三人。再从京营请发京军二千名前往居庸关防守，代替大水谷游击高迁所部官军一千五百名返回原防地。又听说真保等处安插防守人员中空缺虚役很多，可以挑选得到二千人。山东沂州把总戚继美统领民兵一千二百名，每年在费县屯驻，听凭淮阳巡抚调发防守倭寇。如今海上已经平静，估计可以调来，合计可得到八千二百人，分发各路摆守，以补足此前抽取五枝游兵所造成的一半缺额。如果真保各军难以足额抽取二千人，或者沂州民兵不能确定得到，就从通州参将胡进营中抽取一千人补足数额。近来议定保定、蓟镇现有军队都停止调发；这样既对东镇有补益，又不会给西部边疆造成忧患，两方面的利益都能得到，或许接近妥善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三十三人〕 有人说：臣先前正议论从井陉、大名调取军队，从真保调取军队；如今井陉、大名、真保既然都不能收取，又议论从东营、通州、山东调取军队，未免太不怕烦琐了。为什么不暂且沿用旧规，以求便利呢？这只是知道旧规应当保留，不应这样纷纷更改，却不知道过去失败的教训应当借鉴，不能再次这样拖沓懈怠。臣因此又思考蓟镇的事情：如果一定要破除只治标的议论，以杜绝增兵的扰累，难道不应当探究根本，来加重补充训练主兵的责任吗？为什么呢？补练主兵，是为了停止调发客兵。如今这件事实行已经超过十年，主兵最终仍不能补足，客兵始终不能停止调发，难道天下真有不能办成的事吗？是因为任责不专一，执行不切实。如今臣前面所陈，也不过是逐步训练罢了。臣私下认为，关内以东补充训练军队的事务，也应当责成臣与练兵都督戚继光，使我们专任此事，不要再让巡按、巡关官员从中掺杂干预。与其等三年补练有成后再请求特派官员阅视，不如期间每补足主兵二枝，就停止调发一枝客兵；每补足主兵一万人，就停止调发五千客兵。务必要逐步实行，并以长久坚持来要求它。这样将会看到，责任既然专一，功效自然显著；与年年补练却始终没有成绩相比，实在不可同日而语。至于渤海以西，臣与戚继光的力量还难以兼顾办理，是否仍听凭巡关御史，或者专门责成镇守、巡抚分别负责、各自办理；每到一年，就各自把补练的成绩具奏，这也是综合考核名实的一种办法。如果不谋划这样做，只是整天把停止调发客兵挂在嘴上，就像画饼充饥，怎么能够实现呢？如今正议论挑选军队的事情，臣又提到补充训练的主张，是因为臣错误地承受了总督的寄托，既然负有补练的责任；又幸而戚继光有才干，足以办成此事，所以不顾忌讳，冒昧上奏。伏望敕令有关部门再加审查，如果所议事宜确实相宜，赶快拟定方案上奏请示，俯赐批准施行。补练主兵这一项，仍请另发一道专门的敕令交付总理都督戚继光，以便钦遵办理。这样不仅臣下能够尽到犬马般的愚忠，也可以除去虚文而取得实际成效，边事将稍有补益。按照惯例设置中军坐营官，以便教练军队。奏疏【六月十一日题】

译据总理都督同知戚继光呈称：承蒙接受新的任命，总理蓟、昌、保定练兵事务，怎敢不发誓竭尽犬马之劳，努力图谋报答称职？但地方广大、军队众多，各项事务纷繁，事情重大，必须有坐营、中军等官员分别负责办理，才或许能够成功。臣想到先前任福、浙镇守时，标下设置坐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与现在相比，责任更加重大，开创之初，办理起来更加艰难，似乎不能拘泥于北方总兵的旧例。况且秋防期限紧迫，形势如同燃眉之急，关键在于任用得人，才不会耽误事情。查得目前在军门听用的原任守备、现已闲住的杨秉中，原来并没有受到重罪惩处，而且闲置已久。如今正要破格用人，而杨秉中的资格也颇为相称，是否可以特别为他上奏请用，酌情升任署理都指挥的职衔，管理本职中军事务？坐营把总等官应当设置二员，但眼下没有相应官员，请先将海宁卫带衔都指挥同知陈文治改任其中一员；如查有可用的材官，再另行呈请，等等。这些意见送到臣这里。臣审查认为，原先议定训练三万人的方案，以戚继光一向统领驾驭军队的能力来看，尚且似乎不能完全发挥他的才干；但既然以总理为名，那么十路战守军队都可以依次整顿。况且大将的职责重在发号施令、统筹调度，分任辅佐办理的关键在于用人得当。根据上述情况，依照惯例设置中军、坐营等官，实在是此事不可拖延的要求。又查举认为，听用的原任守备杨秉中可以担任中军官，海宁卫都指挥同知陈文治可以担任坐营官。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详细复核施行，这样参佐有人，大将自然能够从容整治，军政也就可以全面举措办理了。比照成例改拟设置坐营、增设守备，以便战守的奏疏【隆庆二年六月十一日题】据蓟州兵备罗瑶呈报，据蓟镇总兵官郭琥开列称：标下原有坐营官一员，专门驻守三屯营，操练兵马，承办军中一切戎政，负责关防门禁、盘查奸细、缉捕盗贼、保护仓场、守卫城池。至于有警出征时，虽然有中军官一员随营办理事务，但他的职权低微，难以行事。如果让坐营官随军出征，留下的城池、仓场又无人管理。况且总兵是全镇的表率，节制大小将领，必须有奉钦准的坐营都司传布号令，才可以使彼此协同谋划。因此是否可以上奏请求比照宣大、山陕各镇的事例，裁革中军官，就由现任坐营官程燮负责料理兵马，随军出征；至于防守城池等事，另设守备一员专门管理，等等。这些意见送到臣这里。臣会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议论：总兵官承受皇帝分镇一方的重托，掌握一方专征的权力，出征时抵御敌寇，入镇时喂饱战马、整顿兵备，职责极其重大，事务十分繁多。因此必须设置标兵，以严密准备出奇制胜；又必须设置坐营官，负责分担辅佐办理的责任，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如今总兵官郭琥标下，却让坐营官兼负守城的责任：随军出征，城池就空虚；留守城中，军务又无人托付。至于让自己另行任用中军办理军务，平时既很少有人能够自爱自重，临事时又没有明确责任，徒然让人充数，不能发挥实际作用。根据所引宣大各镇专设坐营官、由程燮充任的事例，在三屯营另设守备官一员防守城池。至于管理地方这一项，虽然说与原官职事务不相兼摄，实际上对军务谋划有益。伏望敕令有关部门再加审查，如果确实相宜，拟定方案具奏，请早日赐准施行，使大将分任事务能够用人得当，地方防守也能多有所依赖。分布兵马，以慎重办理秋防的奏疏【六月十六日题】查考御边之道，在于作战和防守，而蓟镇的防守又把作战看得尤其紧急。边防的时节在春、秋两季，秋防又比春防更加重要。因此在春防稍微宽缓时，必须修筑台堡、扼守险要来进行防守，而其中也包含作战；在秋高风劲之时，则应整饬兵器、喂饱战马来等待作战，而其中也包含防守。如今夏季将尽，秋季即将到来，而且敌人的毡裘已经临近，事先应当做好准备。现在我方春防台堡工程已经告竣，据此办理秋防事务，正应及时整顿。内地除保定、紫荆等关多年沿用的旧规，一概听凭有关镇守、巡抚大臣自行分布并具奏。辽东一镇三面临边，四时都须戒备，不必再行分布。臣谨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以及镇守总兵、兵备等官戚继光、杨四畏、宋守约等，逐一查明蓟、昌二镇十四路主客官军，根据地势险要或平缓，确定军队强弱多寡，通融斟酌处置，悉心分布。现有的主兵、客兵，责令各该将领严加训练；尚未到达的客兵、班军，臣立即派人督促催促，一律限在七月上旬赶赴边地，按照此前议定的办法分别认领信地，边操边守。臣与镇守、巡抚协同守备的标下军队，各依原先议定的办法，遇到警报便相机防守应援。各路应援军队遇有调发，务必遵守钦准期限，不许观望拖延。宣镇、辽东、保定入援的军队，到期限时仍须不等候调遣，迅速驰援。又议定本年秋防的台堡工程，主兵与入卫客兵一律停止办理，专门等待作战；班军酌情以一成修筑台堡、两成操练防守。如今仍把已经修成的敌台分别编定：每台设置百总一名，五台设置把总一员，十台设置千总一员；各自增给军火器械，分派主客官兵各五十名。没有台堡的边地仍照旧规摆守。平时责成各千总、把总、百总分路训练；临敌时奋力拒战。如此或许能够声势相连、指挥如臂使指，真正像常山之蛇一样，攻击蛇头尾部便响应，攻击蛇尾头部便响应，攻击中部头尾便一同响应，务必做到事事有备、处处无忧。如果上下同心、文武一德，不做虚文，不沿袭旧套，那么胜利的筹算就能在交战以前确定，边患便不足为忧。但只怕庸弱怯懦、狡猾奸诈的习气还没有完全除去，互相勾结、欺骗蒙蔽的徒众仍能施展推诿奸诈、逃避责任的伎俩，使真心任事的臣子志向不能伸展；战胜敌人、防守坚固的方案被弃置不用，那么胜负的关键，还有不是臣这愚拙之见所能预先看出的。

译伏望皇上敕令兵部，将臣所拟分布军队的事项再加详细议论，题奏请准后，由臣转行各处遵照办理。各镇入卫的各省班军，以及宣镇、辽东、保定入援的军队，过去应由兵部发文办理的，仍由兵部统一发文催促督办。内中有文武官吏、军士不肯用心办事，只是沿袭旧习而导致耽误军机的，听凭臣在事先参奏，从重治罪。这样，事情预先安排妥当，战守就有办法；法令严明，众人心中知道畏惧，边疆才真正有所依赖。具体开列如下。一、蓟、昌二镇的地方，西起镇边城挂枝庵，东至石门寨、山海关，延长二千一十七里。查照历年旧规，并将新设的松棚、谷台头营、山海关以及另以曹家寨自成一路，共分为十四路。现将已经分布的主客官兵以及防守、应援信地开列如下。一、总督侍郎臣谭纶驻扎密云，巡抚都御史刘应节驻扎遵化。秋防之日，各自往来督理十四路军务，遇到警报就随各营调度。一、昌平镇三路边地，延长四百六十里，都归总兵官杨四畏镇守，由兵备佥事宋守约整饬地方。一、总兵官杨四畏统领标下军队，游击马负图、坐营官毕英，以及标兵二枝，驻扎在三路中部适中的地方，进行训练并等待调遣。镇守地区一旦有警，他们就首先应援迎敌。总兵官平时往来办理战守机宜。蓟镇地方有警，也听凭调遣截击。一、兵备佥事宋守约与总兵官一同驻扎地方，负责监督办理。一、各营分别认领防守信地。第一路镇边城边地，长一百三十里，共分布主客官兵一万一百二十一员名。一、主兵。本路副总兵杨镗，以及守备胡忠等各营官军，共四千二百三十一员名。白羊口游击刘戡营官军二千八百七十二员名。一、客兵。山东民兵参将俞承光营官兵三千一十八员名。第二路居庸关边地，长一百五十里，共分布主客官军八千九百九十二员名。一、主兵。本路参将孙山，以及守备王阳、把总孙承爵等各营官军，共二千七百九十二员名。巩华营游击李时营官军二千五百余员名；良涿千总营官军一千二百员名。一、客兵。京营战兵一千五百余员名。第三路黄花镇边地，长一百八十里，共分布主客官军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三员名。一、主兵。本路副总兵程九思，以及守备李世臣、提调官程照等各营官军，共三千四百五十三员名。昌平游击赵应时营官军二千一百余员名。都司严勋统领德州等卫班军三千员名。一、客兵。宁夏副总兵萧文奎营官军二千五百余员名。把总周易统领、兼防应镇边城和居庸关两路的鸟铳南兵二百员名。蓟州镇十一路边地，长一千五百五十七里，都归总兵官戚继光镇守。一、总兵官戚继光统领标下军队，游击史宸、王通所领标兵二枝，配以游击王抚民等车兵、步兵、民兵，以及河南都司刘世恩所领班军，共组成车骑二营，驻扎三屯营地方，训练中路军队。中路有警，首先迎敌。总兵官平时往来办理战守机宜；听到警报，仍随所镇地方出兵应援截击；昌镇有警，也听凭调遣防守应援。石塘岭、古北口、曹家寨、墙子岭四路边地，长六百五十四里，都归副总兵官李超协同防守，由密云兵备道整饬地方。一、西路由总兵官李超统领督军门标兵，参将李如槚、游击将军王禄、振武营参将蔡勋，以及本官石匣营官军，共一万一千员名，编成车骑二营，驻扎密云、石匣地方，专门训练军队和战马，准备应对墙子岭、古北口、曹家寨、石塘岭四路的警报，首先迎敌。李超仍督守马兰谷，有警时仍迅速驰援截击；其他各路有警，也听凭调遣。一、兵备参政王惟宁驻扎在四路中部适中的地方，负责监督办理。一、各营分别认领防守信地。第四路石塘岭边地，长二百四十八里，共分布主客官军一万一千八百五员名。一、主兵。本路参将陈勋，以及提调章延廪等各营官军，共四千九十二员名。大水谷游击张泾营官军一千五百员名。都司时天爵所统宁山等卫班军三千一十三员名。一、客兵。大同游击薛邦奇营官军二千七百员名。把总叶应春部下，由哨官王德烈等统领鸟铳南兵五百员名。第五路古北口边地，长九十五里，共分布主客官军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一员名。一、主兵。本路副总兵董一元，以及提调潘一麟等各营官军四千八十员名。一、客兵。延绥游击高如桂营官军二千二百员名，都司杨文部下山东班军三千五员名。延绥游击杨经营官军二千二百员名。第六路曹家寨边地，长一百一十一里，共分布主客官军七千八百四十七员名。一、主兵。本路游击王旌，以及提调寗潮等各营官军二千三百二十员名。都司林栋部下河间、德州左等卫班军二千二十七员名。一、客兵。河间游击陈其可所部营中有官军三千人。把总叶应春部下的鸟铳兵，以及南兵五百人。第七路墙子岭边墙长二百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一万零四百八十八人。一、主兵。本路副总兵张臣以及提调王禄等各营官军，共二千五百八十八人。都司林栋统领通州左等卫的班军六百人，原任守备孟杰统领招募的新兵三千人。一、客兵。大同游击文良臣营中官军二千七百人，定州忠顺都司吴增贵营中忠顺官军一千五百人。南兵哨官王时所部鸟铳兵，以及南兵一百人。马兰、松棚、太平三路边墙，长四百五十七里。其中，马兰一路归副总兵李超协同防守，松棚、太平二路归副总兵胡守仁协同防守，均由蓟州兵备道整饬地方事务。设兵备参政杨锦公，与总兵官驻扎在适中的地方，负责监督办理。一、各营分别认领防守的信地。

译第八路马兰谷边墙长一百五十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七人。一、主兵。本路参将杨鲤以及提调陶世臣等各营官军，共六千三百七十七人。一、客兵。河南都司叶铠部下统领河南班军三千人；宣府游击张士义营中官军二千五百人。第九路松棚谷边墙长一百三十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八千一百五十一人。一、主兵。本路游击张拱立以及提调王经等各营官军，共四千三百五十一人。天津等卫的班军三千一百余人。一、客兵。宣府游击张士义部下官军五百人。延绥游击侯服远部下官军五百人。第十路太平寨边墙长一百七十七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一万一千零三十二人。一、主兵。本路参将罗端以及守备王禄、提调王杰等营官军，共六千四百三十二人。一、客兵。定州游击胡懋功营中官军二千九百人，延绥游击张拱立营中官军二千人。燕河台、头石门、山海四路边墙，长四百四十六里，均由副总兵胡守仁协同防守，并由永平兵备道整饬地方事务。一、东路副总兵胡守仁统领建昌营官军一支，以及巡抚标下游击阎瑨等标兵两支，编成车骑二营，驻扎建昌，专门训练士卒和战马；四路有警时，首先迎击敌人。胡守仁仍督守松棚、太平二路，遇警即快速驰援，截击杀敌。其他各路有警，也听从调遣，负责防守支援。一、兵备副使杨兆驻扎在三路中部适中的地方，负责监督办理。一、各营分别认领防守的信地。第十一路燕河营边墙长一百二十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九千二百五十四人。一、主兵。本路参将史纲以及提调刘坤等各营官军，共四千二百五十四人。山东秋班都司徐岐鸣部下的班军二千人。一、客兵。固原游击王绍勋营中官军三千人。第十二路台头营边墙长一百一十六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六千九百人。一、主兵。本路参将杨腾以及守备谷承功等各营官军，共四千四百人。山东领班都司徐岐鸣部下的班军一千人。一、客兵。保定奇兵都司朱时熙部下官军一千五百人。第十三路石门寨边墙长一百六十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八千九百二十八人。一、主兵。本路参将李信以及提调孙继武等各营官军，共六千五百二十八人。一、客兵。辽东游击刘澐营中官军二千四百人。第十四路山海关边墙长五十里，共分布主兵、客兵官军二千零六十人。一、主兵。本路参将莫如德部下官军一千四百六十人。一、客兵。辽东游击刘澐营中官军六百人，派驻寺儿谷三道关驻守；等到第二年本路招募到主兵后，这支部队仍归石门寨地方驻守。条陈蓟镇尚未办理完毕的事项，以加强秋季防务的奏疏【六月二十九日题奏】。臣与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共同议定：蓟昌是九边第一重镇，自从发生边患以来，前后督臣所筹划的事务、大小官员所提出的建议，以及臣等与兵部两次集议的防守事项，可以说已经极其精密周全，没有遗漏的防备了。只要办事诸臣确实像兵科都给事中张卤所议那样，以实心实意全部实行，又怎么会有军队不精锐、守备不坚固，边患还值得忧虑的呢？但臣等仍不能不有所陈述，因为即使是微小的贡献，也算是愚者千虑中的一点所得。谨冒昧分条陈述，恭候圣上裁决，并伏望敕令有关部门再加审察；如果所说不属于迂阔之议，拟定后上奏，请皇上俯允施行。这样对于秋防大计，或许也能有一点小小的补益。具体列举如下。一是议定援兵。臣等私下认为，蓟镇的边境有天然险要可以凭恃，据险防守，本来没有什么可忧虑的。然而从前却常常被敌人乘隙攻入，如入无人之境，这是因为办事大臣只知道把防守当作防守，却不知道以进攻作为防守才能取得防御之效。臣从前曾议定训练三万兵，编成三营，分别负责作战，或许可以用进攻作为防守，成为一支强大的援兵。但是按照臣所总督的蓟、辽二千余里边防，若专靠三万援兵，合在一起似乎有余，分散开来就只会不足。况且我方明白敌人将要进攻的地方时，敌人已经决定集中兵力攻击；如果不是在附近预先设置一支援兵与之相持交战，那么驻守的部队没有不失败的。现在的办法，应当在十路主兵、客兵中各选精锐三千人，每五百人设置把总一员统领，称为一司；每两司设置千总一员统领，称为一部；每三部设置参将或游击一员统领，称为一哨。平时免除他们的劳役，专门经常训练；遇到警报，就根据敌人进攻的方向往来截击杀敌。无论敌人大举深入，都必须与主兵合力拒守，等待大援到达。如果大援已经到达而仍然失守，失守的罪责应以大援为首，本路负责援守的官军次之。如果大援奉调后，按照所需时日和地理路程却停滞不前，以至于失守，那么本路和大援各自承担停滞不进、导致失守的罪责。如果大援奉调后，按所需时日和地理路程尚未能够到达，本路却先行失守，那么失守的罪责由本路独自承担。如果敌人进犯其他一路，而本路确实没有警情，那么这三千援兵也听从情况酌情前往支援。这样一来，各处大概都有援兵，人人知道警戒，作战和防守也就有了依靠。伏乞圣上裁决。

译二是明确节制。臣等听说，有制度约束的军队，即使将领无能，也不至于失败；没有制度约束的军队，即使将领有才能，也不可能取胜。将领是三军的主宰，而胜败的关键，竟然在于军队有没有节制，为什么呢？因为有节制，上下各方的利害都与自身密切相关，内心不得不与军队同生共死；没有节制，就像秦国、越国彼此只顾自身肥瘦，互不相关，各自只谋求活命。所以臣曾说，节制的“节”，就是竹节的“节”；一节一节地加以约束，将领就会像身体支使手臂、手臂支使手指一样，无不如意。否则，上面的人既没有责任要求下属完成任务，便可以借机推诿责任；下面的人与此毫无关系，往往把抛弃主将看得像丢弃帽子和束发的头巾一样，根本不予顾念。这不只是士卒对偏裨将领、偏裨将领对主帅如此，即使对督抚也无不如此。因此，领兵的偏裨将领平常常对人说：“何必自找苦吃？遇到事情来临，我不过隔着几层皮甲拼杀一下，充作军人，事情总能应付过去。”偏裨将领尚且如此，何况他们的下属呢？这全都是因为节制之法没有讲求。臣等认为，应当从镇守总兵官以下预先部署：总兵所辖称为一镇，总兵以下有参将、游击，他们所领的部队称为一路、一哨；参将、游击以下有千总，其所领部队称为一部；千总以下有把总，其所领部队称为一司；把总以下有百总，其所领部队称为一局；百总以下有旗总，其所领部队称为一宗；旗总以下有队总，其所领部队称为一队。凡是临阵作战、防守的事情，在一镇就责成总兵负责，在一路、一哨就责成参将、游击负责，在一部就责成千总负责，在一司就责成把总负责，在一局就责成百总负责，在一宗就责成旗总负责，在一队就责成队长负责。凡是观望不前、退缩不战的，都可以按军法治罪。至于击败一个总兵，就拿其所属的参将、游击治罪；击败一个参将、游击，就拿其所属的千总治罪；击败一个千总，就拿其所属的把总治罪；击败一个把总，就拿其所属的百总治罪；击败一个百总，就拿其所属的旗总治罪；击败一个旗总，就拿其所属的队长治罪；击败一个队长，就拿其所属的士兵治罪，全部斩首，不能宽赦。这样，论责任时由大到小，凡是担任主将的人不得不尽忠；论失事罪责时由小到大，凡是偏裨将领和士卒也不得不防备自己的将领。把千万人之心合成一人之心，这就是所谓节制之法。所以即使由无能的将领统领，也不至于失败。过去臣在东南治理军队，大体采用的就是这套办法，所以能够转弱为强。如今边塞的军令不能畅行，已经很久了。臣等私下认为，边防的防备没有比讲求这一点更急迫的了。这就是所谓先治理好自己，然后再治理别人。如今不讲求自我治理的办法，却只纷纷谈论如何防边，终究只是空话，毫无补益。伏乞圣上裁决。三是议定功赏。凡是论功行赏，按照斩获首级的多少来评定高下，这似乎可以作为依据。然而臣认为，论小规模敌人时可以这样；如果遇到大敌，那么首先冲破敌阵的人，势必难以取得首级之功，夺取首级的人也未必亲自杀敌。这不但使功赏无法明确，也会使人心离散，往往又因为争夺首级而逐渐误事。臣等认为，应当在临战之际，预先把密云等三大营的兵分为三大支，专门负责冲锋破敌；各路调来的兵，则分配在三大支之后作为援兵。辽东或宣府来援的兵，布置在两翼，或者让他们协助夹击，或者听任他们出奇制胜；同时各自把部队编为三人一伍、三伍一队、三队一宗、三宗一局、三局一司、三司一部、三部一哨。每伍由两人负责杀敌作战，一人负责取首级；每个首级只允许同伍三人共同计功，超过三人不得计功。首级若先被某一支的铳箭射伤，就应归功于该支使用铳箭的士兵，使用枪棒的不得参与分功。至于各支一齐奋战，导致敌人坠落山崖或壕堑而死的，听凭主将在战事结束后，将首级总数合并分配；大致以十分为标准，冲锋破敌、夹击出奇的各得三成，援兵共同分得四成。临阵斩获的功劳，愿意登记者按亲自斩杀论功；敌人坠崖的功劳，只允许主将按部队功劳论赏，士卒只发给赏赐而已。这样，军队就不会争功，朝廷也不会越级滥赏；将士得到功劳不会把它当作侥幸，赏赐也足以起到劝勉作用。赏赐与功劳相当，本来就是公平之道；赏赐不超过时限，又是激励劝勉的关键。如今功赏往往拖延一年还不能决定，以至于立功的人感叹：不但不把功劳当作功劳，反而把它当成负担。这难道是使人竭尽死力的办法吗？大概是因为随军没有专门记录功劳的人，日子久了便成为腐烂难辨的材料，以致真假难以查明，因而迟疑不能决定。臣等认为，秋防时应当允许各巡按、巡关御史委派两名老成练达的推官随营记录查验。凡各支官军所获得的功劳，应立即到纪功委官处登记查验；准许计功的，立即发给关防小票作为凭证，首级仍加以清楚标记，另派差役转送给纪功御史复核，确认无误后仍发给盖有印信的小票作为凭证。原先由各委官发给的票据，应追回作废；同时立即具奏请求升迁赏赐。这样众人都会争相奋勉，乐于舍生，浅薄的功劳也就有所等待了。伏乞圣上裁决。四是议定修守。查考《防边集议》中“明战守”一条，其中说：将各镇入卫的官兵专门负责作战和防守，本镇主兵专门负责修筑边防。这只是知道主兵中有弱者，却不知道主兵中也有强者；只是知道客兵强，却不知道客兵如今已经衰弱，不能全部依靠。现在的办法，应当在十路主兵、客兵中选出精强而可以作战的三千人，从中慎重选择一名参将统领，按照臣等以前的建议，免除他们的劳役，责令他们经常训练，作为就近援兵。其余人员，无论主兵、客兵，仍全部负责修筑和守备事务，这样即使不能借助他们作战，也还可以凭借他们防守。否则作战、修守两件事都荒废了，又何必使用那些入卫官兵呢？伏乞圣上裁决。

译五是革除冒领滥报。三军将士勇往直前，都是为了立功；立了功却迟迟得不到赏赐，已经会使人心离散，更何况功劳还被夺去呢？臣等私下听说，边塞一向存在的弊病是：军士的功劳，往往被将官和将官的家丁强行冒领；将官又往往被总督、镇守、巡抚的中军、旗牌、听用等官强行冒领；四方钻营请托、报效求进的人又往往强行冒领。战士冒着百死一生取得的功劳，动辄被将官和将官家丁夺去，已经十分不堪；那些没有拿过一寸兵刃、没有发过一支箭的人，也能夺取战士浴血奋战的功劳，把它算作自己的功劳，那么还有谁肯拼死效命呢？臣等认为，冒领滥报的弊病，应当严令禁止。伏乞圣上裁决。六是禁止虚报欺诈。臣私下认为，春防、秋防两次防务中，大小文武官员的功过，必须由臣等参与评定，上报朝廷，再下达兵部，又下达巡按御史核实，然后评定优劣，请求施行诛罚和赏赐，可以说极其公平、明白、精细、周密，而且没有侥幸报功、苟且免罪的弊病。然而各级大小将官不办理实际事务，专门崇尚虚假欺诈，厚待豢养刀笔之徒，把他们安置在帷幄之中；广泛收罗能言善辩之士，把他们布置在京城内外。每逢有战事，就预先编造可以随意夺取功劳的虚文：例如见到敌人就逃跑，却说成如何拒敌；敌人尚未出现、烽烟尚未升起，却说成如何转战；观望不前的人，竟敢自称冲锋陷阵；冲锋破敌的人，反而有时被诬为退缩；敌人尚未退走便先报称已出境；本来有罪，却肆意宣称有功。他们内外勾结，远近传播，能使听到的人惊叹、见到的人喜悦，因而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甚至冒犯交结请托的禁条，甘愿犯下欺骗蒙蔽的罪行，只图对自身谋利，不顾触犯法律，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如果对此不加禁止，人人相继作伪，还能指望他们竭尽忠诚吗？臣认为，应当请敕令有关部门：每当边塞发生战事，命五城兵马司派人，在东西长安门外以及兵部、都察院门前往来巡察。凡是在那里高谈阔论、肆意议论边将功劳等第的人，如果确属前面所说的能言善辩、游荡滋事之徒，准许立即逮捕送交有关官司，严加拷问，依照潜居京师窥探并图谋奸事的条例治罪。各衙门递送的报功、报事揭帖，也应连同递送之人一并送交巡按、巡关御史，由他们秉公查核：所报确属实情的，还可以宽免；如果涉及虚构诬陷，就从重参劾查究，并追根究办执笔撰写的人。这样，欺诈虚伪就会停止，听闻和见闻也不会混淆；公论得以确定，人心自然奋发。伏乞圣上裁决。七是广泛使用利器。臣私下认为，中国的长处和最强的技术没有超过火器的，而火器的利器又没有超过佛郎机的。但佛郎机必须用铜制造，其次才用铁。大的铜佛郎机，每具计算费用要二十金，次等的也不少于十五金；大的铁佛郎机，每具要八九金，次等的也不少于五六金。防备和发射不得当，容易炸裂；一旦炸裂必然伤人。重新制造，费用又要增加一半，因此不能制造很多，即使有了也不敢轻易使用。臣在南方见过木制佛郎机的办法，便教武生舒明臣制造试用。它的威力与铜佛郎机相同，可以连续发射七八铳，而且不会炸裂；即使炸裂，也不会伤人。其方法是用坚硬的木材做主体，长七尺，周长一尺四寸，中空直径一寸，外面用六道铁箍束紧。计算工费，共用银三钱三分。木身损坏时只需更换木材，铁箍则可以长期使用。费用节省而威力巨大，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认为，应请敕令工部拨银一万一千两送来，分发给蓟、昌二镇十一路参将，分别依照样式制造三万三千架，分布在各个紧要关口，用于战守。而且这种武器防备、发射都容易，轻便，移动也方便。损坏时责令该路取木材更换，再次损坏就再次更换，不必另行拨给费用。按现有士兵每人兼守一铳计算，每一路增加铳三千架，就相当于增加士兵三千人。由此推及各郡县，再推及各营堡制造和使用，益处十分广泛。这也是抵御敌人的一种防备。伏乞圣上裁决。请恢复旧有兵马以严密防守的奏疏【隆庆二年七月十一日题奏】。据兵部咨文，燕河营参将史纲、建昌营游击戴纶分别呈报称：查得先年春防、秋防时，燕河路有客兵固原官军三千人、河间官军三千人、保定奇兵一千五百人、防军一千五百人，共有官军九千人，并与建昌、永平本路官军相互配合，分布驻守。石门路过去有辽东营官军三千人、大水谷营官军一千五百人，共有官军四千五百人，并与本路及山海的游兵官军相互配合，分布驻守。到四十二年，因墙子岭发生侵犯，四十三年将河间罗游击、保定安插都司刘淮两营官军四千五百人全部调走，只留下固原、保定两营官军四千五百人在燕河路防守。四十五年又将大水谷游击张冬的官军一千五百人调走，只留下辽东官军三千人在石门路防守。计算两路边墙长四百三十四里，最紧要的冲要处一名士兵分守二丈二尺，次要冲要处一名士兵分守三丈五尺，稍缓的地方一名士兵分守四五丈不等。边墙既长，冲要关口又多，官军又少，老弱占了一半以上，以致敌人能够乘虚而入，常常发生失事。近来据古北、马兰、石塘、太平、燕河等路所属部落的伯彦、打赖等哨，以及夜张贵等处投降的人王四儿等报告：土蛮去年进兵抢掠，因为伤亡损失很多，打算在今年八九月间聚集兵力，从旧路进入以报仇，专门围困人马、攻打城池等。前后传报不下三十余次，众人的说法相同，似乎确实可靠。如果只把辽东、固原的不足用的兵马照常分布，恐怕难以应付。无论如何，请将各镇精锐兵力增加两支，或者把原来调走的各营兵马仍发回原地驻守；并将各该官军在当地应领的本折行粮、料草银两，发到永平管粮衙门支给，等两路边工完毕、警报稍缓之后，再另行酌量各路缓急，灵活分布兵力。上述意见报到臣这里。根据这些情况，蓟镇十路向来称马兰、燕河二路最难防守，所以先年设置副总兵二员，给以重兵镇压该地。各路并不是不能成为敌人大举进攻的地方，只是没有像这两路那样处处都可能遭到大举进攻。如今马兰的边工自参政罗瑶增修险要之后，颇为足以凭恃；而燕河、石门一带却因循副使沈某任内废弛的状况，地势依旧平漫。现在各路都没有警报，唯独燕河、石门一带敌人的图谋进犯最为急迫；

译各路兵力都稍微充实，唯独燕河、石门一带被抽减得最多；各路边工都还可以凭恃，唯独燕河、石门一带颓废得最严重。而且当地刚刚遭受破坏，主兵又多有被杀伤的，到了秋防时尤其令人寒心。近来总督军门议定，将臣这个巡抚以及总兵标下各增加兵力一万人；又因为东方有警报，把擦崖子以东的地方拨给延绥一支兵马。这种同心协力、急切为地方谋划的心意，确实非常深厚。然而臣又有所忧虑，为什么呢？敌人图谋报复，聚集的人数一定很多。他们窥知我边境绵长、兵力少，有可乘的空虚；我们也自知边境绵长、兵力少，并没有必然不能被攻破的形势。这样一来，援兵虽然增加了，但驻守的兵若不是精锐，只用老弱充数，怎么能够应付呢？近来看到巡关御史孙代的奏疏说：“蓟镇连年修筑，略有次序，不能依靠的只有燕河、石门一带。”又说：“蓟镇客兵十支，稍微可以使用的只有延绥、大同、保定三支；至于辽东、固原，可以说等于没有兵。”辽东、固原的兵马，正是用来防守燕河、石门一带的。以极其险要的边境面对敌势正盛，既没有可以依靠的边墙，又加上没有兵力防守，即使旁观者听说也会惊恐，何况臣亲自担任此事呢？现在的办法，无论如何应将延绥现有的防夏兵马留在燕河路，以备秋防；固原兵马暂时调拨到偏僻、缓要而没有警报的路分。仍请总督军门派一名官员前往辽东选调一支兵力入卫，以求实际可用。近年调走的河间、保定、大水谷客兵六千人，仍发回原地驻守，以恢复旧有额数。建昌、永平二营的防军，按军门新议拨给镇守、巡抚标下团练；原驻守地方的兵力另行查补。如今既然调回旧额兵力，前述地方就不必再议补充了。再查蓟镇各路，先前总督侍郎杨博、巡抚都御史吴嘉防议定，密云、建昌各设置副总兵一员，三屯营总兵居中调度，形成鼎足之势，并且有常山蛇首尾相应的形势，实在很有见识。后来总督尚书许纶、巡抚都御史张玭议定，蓟镇十路除昌平镇所属三路照旧外，其余七路各设置参兵、游兵一支，一支为正兵、一支为奇兵；正兵分区防守，奇兵负责防备支援。这样兵力的配置逐渐分散，稍微失去了最初的用意，但调动仍然灵活，还没有严重背离原意。近年以来，竟又把游兵也分配到各信地。游兵与参将一样分区驻守，于是兵力分散而力量薄弱，形势受限而调度迟滞。平时只能各自困守、不能调动；有警时又熟视无睹、互不救援。等到边墙溃败之后，才仓促调集兵力，哪里还来得及？俗话说：“十根手指分开用力，不如握成拳头共同出击。”所以敌人集中而我军分散，也是兵家最为忌讳的事情。似乎应当在振武营改设副总兵一员，驻扎密云，统领总督标下各营兵马；建昌营裁去游击，改设副总兵一员，就地驻扎，统领按新议拨给镇守、巡抚标下的永平、建昌二营兵马，都听总理衙门往来督率训练。东西方向有警时，分别前往防守支援；如果本路没有警情，就听从总督等衙门酌情调遣。这样一来，各处声势相互联结，体制相互制约，不但沿边各将不会有彼此难以配合的忧虑，滦东三路也不会有空虚、没有防备的忧虑。均请敕令有关部门再加复议施行。奉圣旨：“训练军队是抵御敌人的要务，督抚官应当协力办理，以副朝廷委任。”所奏分营训练的办法，与谭纶原先的建议不同，实在看不出有同心为国的义理。秋防期限将近，着令谭纶立即与刘应节把防务筹划妥当，并把原有定额兵马一并议定处置办法具奏。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司，转呈兵部。查得督抚同处一方，所有边防谋划都应共同议定题奏。既然奏报中有彼此相同和不同之处，便不便直接题覆；况且事情发生在当地，实在难以从远处裁断。合行咨文前去，烦请遵照明文防令，防同巡抚衙门把分营训练和原额兵马等各项事务务必协同议妥，迅速径自具奏，以凭议覆等因。咨文已备送到臣处。该臣、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覆说：臣等身为待罪督抚，都负有守卫边疆的责任，何况距离天威如此之近，所有举动都明白如同亲眼看见，岂敢不同心协力？过去只是曾经划分地界和防区，平常各自督责修缮防守事务。至于临敌警报之时，利害相连，怎能再分彼此？先前臣谭纶议定，从十路游兵中抽取五枝，与各标兵合计三万人，编练为三营，专门准备作战和防守。当时确曾与臣应节以及总理都督戚继光共同商定，意见一致。只是因为练兵之事，臣谭纶系奉特别命令办理，与臣应节难以合并上疏具题。如今臣应节又提出前面的议论，是因为防务议定后，回到遵化防守永平时，兵备佥事王之弼议请恢复燕石一带的戍守兵。臣应节既忧虑那里处于冲要之地、兵力无可依恃，又想到督抚官员都属文职，不能胜任作战之事；而遵化一营的三名将官全是游击，密云一营的四名将官也都是参将、游击，官品相同而事权不一，所以议请在两营各改设副总兵一员统领，与三屯总兵并列为三员，都听从总理都督戚继光往来训练，并且谋求恢复燕石防守。前些年戍卒承担各项事务，有责任使兵力充足、能够部署防守，才算万全。只是这个意见虽然圆融，奏词却不够详尽，仰赖皇上不加罪谴，特降严明防令，命臣等计议具奏。臣等不胜诚惶诚恐，感激万分。至于燕石二路的戍守兵，在辽东的部分已经由臣谭纶派官督选，其余听凭臣谭纶再行斟酌，根据地势冲缓、兵力强弱，秉公分配，另行上疏具题。此外，臣等私下认为，防御边疆的上策，是在塞外拒敌；如果等到失守以后才与敌交战，那就落入第二等策略了。

译臣谭纶先前提出练兵三万的议论，一是仰承皇上的明命，打算以战斗作为防守；二是揆度事理，防守也不能完全依赖，作战也不可偏废。但如今秋防已经临近，战具全无，士卒和战马也还没有训练。如果不先筹划防守，却又只谈作战，实在恐怕既不能作战，防守也不牢固。臣等审察时势、衡量形势，确实为此忧虑。现在的办法，认为应当把原来从永平、石匣、建昌三路抽取的游击兵，仍归还本路，作为部署防守之用；镇守总兵官郭琥标下仍旧只使用两枝标兵，专归本官训练，以备防御和应援。但是巡抚所分管的燕石二路在最东边，与总兵官所分管的马太二路远近相当，因此巡抚标下也应增加一枝兵，与现有标兵合为两枝；这些兵应当由遵化营游兵充任。墙子岭、古北口、石塘岭原属三路，又正处于最重要的冲要之地，而总督标下只有两枝标兵，也应增加一枝相应的兵力，即由振武营游兵充任。但是遵化营游兵原来是马太一路的摆守兵额，如今既归巡抚统领，就应以通州参将胡进营下军兵二千七百八十四名补充本路摆守。振武营游兵原来是河坊口的摆守兵额，如今既调回总督标下，就应以大水谷游击高迁营兵一千五百名、沂州把总戚继美营兵一千二百名，补充本处摆守。大水谷、高迁所辖的游兵一枝原来是居庸关的摆守兵额，如今既移置河坊口，就应以新招募的一枝练军补充本关摆守。练兵，必须以本地兵为主，取其有固定居所；防守则使用客兵，因为客兵有轮番更替的制度。这样变通，实在是形势不得已。再查巡抚标下的兵只有六千人，也仅能充任燕、石二路防守应援之用，至于同敌列阵决战，势必不能相应。专门听从臣应节提督训练；臣谭纶的两枝标兵、振武营一枝游兵以及新募浙江鸟铳手三千名，则交付练兵都督戚继光统领训练。其中三枝标兵、游兵仍然负责古北口三路防应；鸟铳手一枝专听戚继光随营截击杀敌。密云、遵化二营兵数既已减少，副总兵也应停止设置。但是都督戚继光系奉钦命前来总理练兵，如今只有三千兵，属于专门统领，势难充分展开工作，合应等秋防之后，听凭臣等再行具奏施行。再查蓟州、昌平二镇原来分为十路，新增加松棚一路，共为十一路。总督、镇守、巡抚虽然现有四营援兵，但如果各自拘泥于固定防区，实在恐怕敌众我寡，仍然难以支撑战守。认为应当在秋防之时，各自把标兵调到所分管的附近地区，同时把各路主兵、客兵也确定为守兵、援兵两等，务必使大到一镇、小到一路的兵势，都像常山之蛇一样，攻击蛇头则蛇尾响应，攻击蛇尾则蛇头响应，攻击中部则首尾都响应。若依照先年总督刘焘题议的办法，一营有一营的防守应援，一路有一路的防守应援，一镇有一镇的防守应援，这样分合灵活，奇兵正兵交替使用，战守就有依靠了。南方兵已经到达，应立即分布到边塞，以加强秋防。疏（八月十七日题）。臣先前上题说过，中国的长处没有比火器更强的，而火器的优点又没有超过鸟嘴铳的。臣刚到镇任时，立即驰入教场查看军器，见各军所持火器虽然很多，但枪身仅仅一尺长，制造又不精良，发射没有规矩。臣认为一定要有鸟铳手三千名，用来冲锋破敌。如今秋防期限将近，如果要召募边地人训练熟习，非迟到一年不可；而且北方制造的鸟铳，又不如南方精良。伏望圣慈俯念边备松弛、边臣辛苦，敕令兵部责成都督戚继光就近列明名额，呈报兵部，题请派官前往浙江巡抚赵孔昭处协同办理。不拘宁、绍、温、台、金、衢等处，只要是往年曾服兵役、善于发射鸟铳的人，召募三千名，各发给现成鸟铳，并给安家费、路费，前来训练截杀等因。兵部题覆，奉钦依，应当派锦衣卫千户郭元相等前往浙江巡抚衙门，督促委派参将胡守仁、李超在上述地方召募。到本年七月十六日，接到兵部咨文，称浙江巡抚都御史赵孔昭咨报，胡守仁等已经募足前项兵员，发给鸟铳和路费，并加以犒赏，于六月二十一日起行，现将缘由咨报前来。臣担心各兵沿途耽搁而误了秋防，立即把约束事项制作牌文，派夜不收苗秀实等前往徐州、淮安等处沿途督促催赶。八月上旬据报，各兵将已到张家湾，只是盘费稍有不足。臣又令密云兵备道从密云县库支取民兵银两，委派官员携带前去，随同都督戚继光到张家湾接济；并通知胡守仁等务必遵守军令，约束各兵，同时令该道督促守备、县官向民间晓谕，将店铺暂时安置妥当，不许骚扰百姓。如今据此前缘由，除臣亲自于本月十七日前往阅视并优厚犒赏外，臣考虑蓟镇十一路是京城陵寝的要津，先前皇上怜悯那里长期弛废，特意准许臣的请求，已经在保定增选达官，并从山东调发沂州民兵，都已陆续到达蓟镇，与入卫客兵、班军按照信地分布防守，比从前似乎也更加严密。唯独敌人最为畏惧的鸟铳尚未配备。如今各兵既然已经到达地方，正逢秋防紧要之时，况且这些兵原本就善于发射鸟铳，又经过两位将领沿途约束，号令也已熟习。臣拟于二十日督同都督戚继光，酌量各边关缓急，其中灵活拨派二千名，协同古北口等十一路的主客官兵防守；其余一千名听戚继光督率前往石匣营训练，以备缓急应援。为此具本题报。为新调卫军请求发给盔甲以备战守的疏（隆庆二年八月二十四日题）。

译据总督防守居庸关路等处军舍指挥安廷灿呈报说：本职所统领的前项军舍王节等二十人，是本部院题准在保定、河间、定州三处卫所新选的兵员，如今分发到居庸关、化木梁等边墙处防守。因为各军仓促奉调，衣甲器械一件也没有制备，而今正值秋防，敌情难以预料，倘若遇到警报，赤手空拳、光着身体，难以抵御敌人，伏乞发给盔甲二十副，并查给快枪、火药、铅子，分发给各军，以救急用等因。呈文送到臣处。据此查案，臣先前议定从各路游兵中抽选训练摆守兵，兵额比从前大为减少，参将、提调等官又不免以兵力单薄为辞。臣听说真保等处安置防守人员时，空役很多，可以搜选得到二千人，分发摆守，以补先前抽调游兵的兵额。兵部题覆，奉钦依，移咨前来，臣钦遵执行，委派守备杨秉中前往保定，责成镇守、巡抚官员选取前项军兵。臣又担心事情仓促，必须鼓舞人心，于是命密云兵备道从密云县库支取犒赏银两，就近派达官、指挥安廷灿携带前去，交给总兵官李勇分赏，每军五钱，以资助他们出发。随后八月初三日，据杨秉中、安廷灿等统率各军，并携带总兵官李勇编造完毕的花名文册到臣处，臣立即阅视并犒劳，编立队伍，督促发往居庸关防守完毕。如今据安廷灿呈报说：各军在边地防御，衣甲尚未备齐，倘若遇到警报，便没有东西可以抵御敌人，这件事确实关系到军务而不可不办。况且十路戍守兵每月都有人呈请盔甲，几乎没有间断；如果一定要等到临时才请领，实在恐怕缓不济急。因此相应一并具题，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查取库中贮藏的成造盔甲，发给五千副。其中二千副就近发给昌平兵备佥事宋守约，分给各军使用，等秋防结束后交还该路，留待来年再发；如有损失，责令军士赔偿。三千副发往顺义县收贮，以备不时之需，使新军不至于赤身迎敌，将来的防御也有所凭借。恳请圣明早日确定朝廷谋略，以谋求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疏（隆庆二年十二月初二日题）。接到兵部咨文，据山东按察司整饬沂州兵备佥事郭天禄呈报说：本道额设快手一百八十名、民壮八百八十二名，原是为了弹压地方、预备防御意外而设置。如今总督辽蓟谭侍郎调取他们前往边地进行秋防，本道地方没有兵力防御，是否可以奏请以后免于调取等因。呈文送到臣处。臣与巡按山东监察御史罗凤翔共同议论：查沂州一带北连山海关，南接邳州、淮安，地方广阔而难以控制，矿徒、盐贩不时聚众呼啸。所设置的兵备官一员，训练壮丁、快手一千多人，专门用于防守。往年倭寇侵犯凤阳，曾就近暂时调兵防应，因为封疆相接，调发容易，既防彼处又顾及本地，自然没有妨碍。如今调往蓟镇，两边都要废弛。再查山东自庚戌年以后，每年有民兵三千人入卫，七月上旬赴镇秋防，人马、工食、粮料、安家等费用一年计算超过银十二万两，全都摊派给六府州县；百姓贫困而赋税沉重，办理供应已经来不及。有关司道等官屡次呈请议定折价征收、解送，以补助练兵。臣等认为这是关系军机的大事，不敢轻率请求。如今又调取前项兵员，小民更加愁苦怨恨。根据该道呈请免于再次调兵一事，情势确实十分紧迫，相应俯允其请求并代为题请。再查统兵把总戚继美，才气豪迈超过众人，勇敢谋略胜过前人，原本出自将门之后，足以担当边防重任。伏望皇上怜悯山东民力已经耗尽，两次征调兵员实在困难，乞敕有关部门再加查议。是否可以将沂州道民兵一千名以后免于调发，把总戚继美留在蓟镇军门听用，遇有缺额时推补为沂州把总，另行推举人员统领兵员，这样地方防务有所依靠，百姓困苦也可以稍稍缓解等因。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如今根据前项缘由，臣查得当初议调沂州兵，是因为振武营一枝游兵原来分布在大水谷摆守，臣上题议请调入标下操练，大水谷便难免空虚。当时虽然有前总督侍郎曹公辅题请，山东班军三千人现已在此，可以拨补，但因其班期恰好在戒严之日届满，所以舍弃这些现有班军，议请调取沂州民壮，实在是万不得已。现在查山东班军一枝，臣已经咨行兵部题准班次：春班于正月到镇，六月放回；秋班于七月到镇，十二月放回。如果山东按期督促发兵，那么大水谷的守兵就可以用这枝班军代替，沂州兵便可以不再调发。但是查前项班军春秋分为两班，共计六千人，每三千名按例设置一名都司统领。如今统驭官员尚未配齐，所以兵力强弱参半。除现有秋班一枝外，臣暂时委任原任福建都司佥事、署都指挥佥事杨文统领，在古北口协同防守。等防冬结束后，容臣把河南班军一并考察，另行题请合适的统领官员；至于山东明年春班官军，戍期已经临近，整顿装备应当及早进行。是否可以请敕令有关部门再行查议，将把总戚继美酌情升署都指挥职衔，责令他前往协同该都司、兵备等官，把前项春班官军从原定赴京操练的军额中务必抽足戍边人数，不必拘泥于原来的名额编制，严格挑选、整顿齐备，按期统领赴边防御。各军应得的预支月粮，由该兵备道查照旧规，严格督促军卫、有司迅速发给，不许迟误。沂州民兵一枝免于再次调取，仍听戚继美督押回本道，交给新任把总官管理，防守地方。

译这样一来，希望彼处没有兵力空虚的忧患，此处又有防御的凭借，可以说两方面的利益都能得到。再查各处入卫、轮番服役的官军和民兵，往往一到边地就逃跑。主管官员本来事权较轻，提解逃军的命令既难以执行，军卫、有司呈文送到臣处，说如山西、陕西、河南等地，必须咨行当地巡抚才可以转行捉拿押解；然而即使这样也苦于难以催督，往往十个人还捉不回五个。于是奸猾顽劣之徒肆意妄为，彼此相率仿效，这绝不是小事。伏望皇上体恤边事十分艰难、军令长期松弛，以后凡有逃军，除照旧咨行该省巡抚外，仍准许臣并行文各该兵备、都司官员，限期责令捉拿押解。凡有把它视为不同辖属而玩忽不理的，听凭臣上奏参劾，轻则罚治，重则改调。这样才有明确的责任归属；不但军政可以整顿，而且对于臣下协力恭敬、共同济助军务的道理，也必须如此才不愧为人臣。客兵钱粮不足，请求早日赈济的疏（隆庆二年九月初八日题）。据总理密云粮饷户部郎中王以纁呈报：蓟镇客兵钱粮不足，是因为嘉靖四十五年议定防务、发放钱粮时裁去了闰月银两；隆庆元年年成歉收、物价上涨；加上本镇是军门驻扎之地，各镇调来的入卫兵马在春防、秋防初到时都要到军门过堂，撤兵时也要由军门验放，操练、查验动辄经过数日，所耗钱粮原先并未计入防务预算。因此历年只得借用主兵钱粮补还，数目越来越多，客兵钱粮一年比一年不够用。如今本年新募车兵、增调统兵官及马匹所需钱粮都属于额外开支，更加造成不足。伏乞早日题请，以解燃眉之急，使军需有所依凭，边事不致耽误等因。呈文送到臣处。臣认为防御边疆的办法，没有超过兵力和粮食这两项的；但必须粮食有余，兵士才可以长期吃饱服役。如今密云一镇眼下的兵额，比从前虽然略有增加，除山东、河南班军二枝的行粮已有定议外，新增兵力的行粮如下：戚总理新募车兵八百九十余人，兑领主兵以及自备马二百二十六匹；新调大水谷游击高迁、沂州把总戚继美各部下官军二千四百五十余人，马七百六十四匹；浙江参将李超等所统发往边地防守的兵，一半全支行粮，一半支一半行粮；南兵二千二百三十六名；振武营改拨客兵马三百五十四匹。然而戚继光新募的兵虽然从五月起陆续收支粮饷，高迁的兵则从七月中旬，戚继美的兵则从八月上旬，李超等的兵则到八月二十五日才开始领取。这些都在原额之外。可是入卫兵中比上年缺粮的也不下千人。若按支领月粮计算，还有臣与戚继光原奉钦命带来的浙江、福建官兵四百三十九员名，以及新募车兵和巡抚刘应节标下召募的新军一千一百余人，合计每月支粮不少于二千余石；但实际上这些兵是用来顶补各路逃亡、死亡人员的名额，仍在原额之内。据呈文，客兵钱粮不足，八月一个月就要支用；从八月下旬起到十一月中旬撤防为止，约需补发银七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两有余。这是因为自嘉靖四十五年最初议定防务时，每年应使用客饷二十九万八千五百八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元年〕 两有余，既被户部减去八万两有余，当年便借支主兵粮银四千四百七十四两；隆庆元年又借支主兵粮银多达二万三千一百四十八两，都是从年例二十一万二千八百二十四两之内补还。到了今年，又因年成歉收、粮草价格飞涨，遂至缺欠七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两有余。这些逐年积少的数目，正如历法中闰余的积累，三年便积成一个闰月，五年便积成两个闰月，十九年便多达七个闰月，并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况且主兵的粮饷又因蠲免的缘故也称不足，再没有像上年那样可以借用的余粮。何况正值秋防紧急之时，警报不断传来，士兵荷戈待敌，掌管粮饷的官员却告匮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寒心。伏乞皇上敕令有关部门查明果真关系燃眉之急，立即按数运送发放，以救当前困难。以后每年的定额，仍照最初议定的办法，务必足额达到二十九万之数，使粮饷常有余裕，士卒没有饥色，办事诸臣不至于过分窘迫，能够稍微效尽自己的微薄力量，边方幸甚，臣也幸甚。访获疏。接准巡抚辽东地方兼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魏学曾咨文，据山东按察使分巡辽海东宁道佥事何棨呈报审问：犯人栗恺供称，年五十二岁，系广宁中卫中所百户栗见的舍丁，拨在本城备御衙门听差。大同天城卫右所百户张洗所属军人刘彪，拨在当地新冻河台守防；他的在官儿子刘保随台同住。嘉靖十九年三月，刘保下台取水，被敌人抢去，卖到苏巴噶营中，供和喇岱济使唤，改名阿都齐。后来因放牧牛羊逃失，和喇岱济割去了他的耳朵和鼻子。和喇岱济病死后，把阿都齐分给次子楮布额部下，并将抢来的王氏配给阿都齐为妻，生有一女，名叫阿喇陈，当时三岁。阿都齐记不清年月，曾跟随楮布额等随营抢马，进入三坌河东、辽阳地方两次，又抢入河西广宁地方一次。隆庆元年十二月，阿都齐因被狼咬死十多只羊，害怕楮布额杀害自己，打算回乡，暗中拐走一匹马，走到半途遇到黄毛部落，被夺走马匹。对方要把阿都齐送回去，他乘夜逃走，于本月十七日到达广宁边境一个叫防台的地方，即镇安堡镇边台下，用汉语喊说自己是来归乡的人。当时有先前在官、如今省发到台上的军士杜运回答盘问，问明实情后引见到守堡千户方世臣处。方世臣审明后留住两日，派人解送到抚镇衙门审实，赏给毡帽一顶，换下原戴的皮帽，并下令让先任广宁、现调泛河备御指挥王永祜派人解送回乡，把阿都齐仍写作本姓刘保，批给栗恺与在官舍人周辅押解。于隆庆二年正月二十二日出关，将刘保以及各处边外逃回的山海卫王氏、抚宁卫丁淮、施氏、赵氏、昌平县傅氏、昌黎县李氏一同押解过关，送往各卫县交割，守取宁家印信收管存照。只有刘保要解送大同天城卫交割。因为沿途驿站不肯照关文供应，只给折合干粮的铜钱买饭，钱不够食用，栗恺等又不顾刘保，各自买饭吃，叫他一路乞讨。二月二十七日巳时到通州驿，只给铜

译钱二十四文。栗恺等又不顾刘保，各自买饭吃，仍叫刘保乞讨。当日未时，从通州出发，当晚住在高密店。至本月二十八日卯时，从该店出发，午时到北京张掖门外，在一家不知名的店中买饭吃完。栗恺与周辅雇了两头脚驴押送，刘保步行跟在后面。栗恺与周辅对刘保说：“你快走过来，我们到前面等你。”刘保跟着走了一段，渐渐落远，追赶不上，直到晚上才到前面的甜水井。天黑后找不到栗恺等人，便在路旁歇宿。栗恺与周辅不见刘保到来，也在甜水井投宿于一户不知名的人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二人又不肯等候，先到芦沟桥，等到中午仍不见刘保，担心刘保已经走过岔路，又到良乡县寻找，也没有找到刘保。栗恺又不顾法令，乘机对周辅商量说：“我们押送的许多人，都已经有收管文书，只剩刘保一人；到大同还有很多天，不如趁刘保不在，把他丢弃，假造一份白头收管文书，回家也就能交差了。” 周辅也不顾法令而答应了。二人各自当即返回，走到山海西关，在一家不知名的人家寄宿，又不顾法令，伪造浮头谷把总千户王勋的白头收管文书，套画押字，与丁淮等人的收管文书一起带回，缴报给备御王永祜。当时王永祜本人又不认真查验，粘连转缴完毕后，刘保找不到栗恺等人，便在当地乞食游走。到了第三天，走到芦沟桥，遇到东厂旗校盘问。他言语异常、面目可疑，当即被拿获，送到司礼监冯太监处审问。刘保害怕受刑，便胡乱招供说：“楮布额派都齐同和尔齐前来打探，哪里地方好抢，哪里有牛羊、布匹、粮米，先看清楚后回去。到夜间再带人进来抢劫。我曾把一大块银子给都齐，又把三四块银子给和尔齐，各自收藏在身上。都齐等离开营帐前，到广宁防台地方叫下一名不知姓名的墩军答话，给了他两块银子，把都齐等人的皮防服脱下，给他们戴上两顶毡帽，送他们过边。和尔齐直接往东边打探，都齐装作乞食男子向西游走探查，走到芦沟桥地方，被东厂旗校捉获。这些都是虚假的奸细情形。” 有关官员认为其供词可以取信，备案后具由题奏，命锦衣卫掌卫事朱都督转送镇抚司究问。此时刘保才供称：自己是大同天城卫人，先前被和喇岱济抢去，替他放牧牲畜，多次跟随他进入边地抢掠。隆庆元年十二月偷逃到边地，至防台投降，有一名不知姓名的墩军引他见官，派两个解子送他过山海关；到了北京关外，那两个解子把他丢下。他无处可去，便在城南一带讨饭，走到芦沟桥地方，因为语言不同，被东厂旗校捉去。供词具报。查得刘保前后供词不一致，复题后奉钦依，转行总督蓟辽谭侍郎审实，照例议覆施行。随即发文将刘保解送巡抚辽东魏都御史处查审明确，咨报本处施行。又行文分巡道，将发去的阿都齐提取查审，务必查明是否为奸细；原解人役把他解送到何处、是否有丢弃情事，也要严格追究查明实情，依照审问所得详细上报施行。本道依照批示，将栗恺等人与刘保、杜运提到道署审问。审问中栗恺与周辅承认，他们将雇来的驴先赶走，等候刘保，彼此寻找不见，害怕押解路远劳苦，便乘机丢弃刘保；却隐瞒实情，只说栗恺等疏于关防，致使刘保失踪未获，并伪造浮头谷千户王勋的白头收管文书回缴等情。刘保也隐瞒自己先被栗恺等丢弃、后来寻找不见的实情，没有供出。于是发文取信，并责令刘保与台军杜运当面对审。当时刘保投降时只是独自到台，并没有和尔齐，也没有收过银子；只是因为呈送到巡抚衙门后换了皮防服，获赏一顶毡帽，现在头上戴的确是真帽，这些情况都已取供入案。先将杜运省发回台上。守将栗恺与周辅都议拟按诈伪罪处理；其余衙门文书中套画押字的人，依律减等，各杖八十、徒二年；参劾备御王永祜有罪，详细拟定罪名上报。本院批示说：刘保回乡一节似乎没有可疑之处，但如果他是在途中逃失，那么他包藏奸心便不可测。如今供词说栗恺等伪称已将他交给王勋，诈造收管文书，明显是各人害怕路远劳苦，故意将他丢弃。又说他们不加关防，刘保自行走出店外，这又似乎是刘保有意逃脱，供辞含糊，难以定罪。况且此案涉及奸细，又是东厂、锦衣卫题请复勘的重犯，不宜草率处理。命令再严审栗恺等。押解到甜水井时，那里是否有镇守店铺？是否留下歇宿、买饭的店家名号？歇宿处相距多远？既然没有看见刘保，曾否等候几天？究竟是被丢弃，还是自行逃失，务必追查到同一确切供词，解送上报，以凭咨送议题缴报，依照批示覆奏。将栗恺等提到道署，全部严加审问。栗恺等这才供出：押解刘保时，因为各驿站不肯按关文供应饭食，只折给干粮钱，所给不足，栗恺等便买饭自己吃，不顾刘保，叫他一路讨饭。走到北京后，栗恺等在张掖门外一家记不得名称的店中吃完饭，雇驴先走，刘保随后步行跟随，走得不快。他们说在前面等候，直到晚上先后都到了甜水井。天黑后彼此找不到，栗恺等害怕路途遥远，便乘机将刘保丢弃，伪造收管文书来掩盖、销案。审问得知，刘保确实寻找不到他们，只好被遗弃后四处乞食，走到芦沟桥一带讨饭，遇到东厂旗校盘问，因言语异常、面貌陌生可疑而被拿获，害怕刑罚，胡乱供称奸细等情，均属实情。议定栗恺等所犯罪名：栗恺、周辅各有“不应”轻罪，均不另坐此罪，仍依原拟诈伪罪处理。其余衙门文书中套画押字的人，依律各杖一百、徒三年。刘保犯有“不应得为而为之”中情节较重的罪，依律杖八十；以上各罪都按《大诰》以及遇赦恩例减刑二等。

译栗恺、周辅各杖八十、徒二年；刘保杖六十；三人都免除余罪审查，均无力缴纳赎金。栗恺、周辅定发到冲要驿站递送公文，按徒刑年限摆站，期满释放。刘保依律决杖完毕后，解发回宁家照验。刘保是回乡的贫民，免缴纸赎。栗恺、周辅各缴纳民纸银一钱，听候查明后追缴，发入官库收贮。刘保既然审明没有其他情节，仍行文令广宁备御官派人解送原籍宁家，另取真正印信收管，并将实收文书缴报，以备查考。栗恺等原先伪造的浮头谷千户王勋收管文书，涂抹后附入案卷。参照先任广宁、现调泛河镇备御广宁右卫指挥佥事王永祜，承掌方面军务却十分缺乏严明，把回乡人员交给不合适的人押解，以致途中丢弃；相信伪造文书而没有察觉，后来又含糊呈报，法律上已有违犯，应当参劾追究等因。咨文备送到臣处。臣据此查案：先前接到提督官校办事太保兼太子太傅、锦衣卫掌卫事、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朱希孝手本，据经历司案呈，接到本卫镇抚司手本，称掌司事指挥佥事谭宏等题报：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司礼监太监冯保题奏前事，其中说犯人阿都齐前后供词不一致，是否应当敕令本卫将犯人解发总督蓟辽军门，查审明白，照例径自议覆施行等因。题奏后奉钦依，钦遵办理，并将犯人阿都齐解送前来。臣查得本犯原是在广宁防台地方进入边境，当地必定知道他确切的来历，因此已经连同有关人员行文辽东巡抚衙门查问。如今接到前项缘由，查得供词中所议定的情节和罪责已经没有枉纵之处；但犯人阿都齐系奉钦依发问的人，王永祜又是军职，相应题请，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详细复核。请命臣转行原审衙门，将栗恺、阿都齐等按照发配处分办理；王永祜依法提取审问，另行具奏，请旨定夺。秋季奏报：为紧急议定处置将领，以备东西两路应援的疏。据总理练兵事务兼镇守总兵官右都督戚继光呈报：本职标下近来奉钦依，设置马营、步营二营，每营两枝。奉总督军门拨来保河游击王世卿所统马步兵一枝。近来民兵李法控告游击王世卿，巡关衙门批令蓟州道审理。乌合而来的军民一听说准许审讯，便人心离散。王世卿虽然竭力想继续任事，但在三军之上厚着脸皮任职，实在难以施展。如今白马关尖哨康自金报告说：辛爱部下头目都说连年没有布匹穿，想要抢掠内地把都儿；又说东边土蛮屡次借兵等因。事情正如燃眉之急，何况本职三屯营标下的车、步、骑兵营，处在中部担任援应，东西两边的防守应援兵力，似乎难以让一个已经被告发、军心离散的将领统领。是否可以令王世卿暂且听候勘问，先将员缺就近推举一员代理管理？但按资格，临近边防的都司、守备、提调等官，都各自已有防边、修工的责任；秋防紧急，难以另行抽调。如今查得三屯营守备史宸，年青力壮，才干勇力都很突出，近来本部两次推举他充任游击守备。因此是否可以立即推补本官？王世卿姑且等候审理明白，查明有罪还是无罪后，另听任用。这样才能在紧急时有所依靠，也是地方之幸。呈请早日题奏等因，呈文送到臣处。臣与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共同查议认为：保河兵马一枝，是总兵官戚继光标下团练、听候征调的兵力。该营游击王世卿既已被控告，确实难以任事。况且秋月已深，边境警报紧迫，该营兵马缺少官员统领。如今总兵官戚继光请求将王世卿暂令听候勘问，另就近推举三屯营守备史宸补任保河游击。臣等又加以查访，得知守备史宸确实年青力壮，才干勇力兼备，而且久历蓟镇，熟悉边情，相应推举任用。伏乞敕令兵部迅速查议，是否可以依照所请，将史宸就近推补前项缺职，命王世卿听候勘问。如此将领任用得人，足以救济当前急务，军心也不致涣散，可以避免意外忧患。为征收隆庆三年夏税、秋粮和马草的疏。户部来文称：据易州管粮主事杨珂及委任官主事彭文质分别呈报，并据易州、天津各兵备道手本，奉本部案验，已行文发给新选忠顺官军应支的月粮、布花、草料，现呈请核定办法等事。查前项忠顺军共二千名，虽称由总督增选调遣，驻居庸关等处执行秋防，按例应由附近管粮衙门发给月粮；他们隶属各营卫，不分新旧，都应一体造册关支。但如今新选达军尚未分别说明哪些是永远充任、哪些是暂时充任防御，也未说明应支钱粮的数额及应在哪个仓库支给。并且，保定五卫称有一千零三十四名，河间三卫称有五百名，定州卫称有四百五十八名，也没有分别列出舍余、正军各自人数具题。保定、定州二营共增添马六百匹，是否足数、能否常年兑养，还是只供秋防骑征，事毕交还马户；如应比照原营马匹发给春冬料草，还应分别查明每年所需月粮、布、花本色与折色各多少，以及马匹料草各多少。保定五卫、定州卫的粮饷，或由二府支给，或由易州管粮主事关支；河间三卫的粮饷，应由本府支给，还是由天津管粮主事关支；新添钱粮应如何分摊，都务必议定妥当，使之长久可继，并将确切数目分别明白具奏，以凭本部防派。现特备文咨报前来。

译随即据天津兵备道呈报：会同管粮衙门查得，河间等三卫新选忠顺军舍杨本浩等五百名中，河间卫军舍四百六十三名，其中原来领取粮饷的老防军马住等九十名、无粮舍余杨本浩等三百七十三名；沈阳中屯卫无粮舍余王嘉宾等二十四名；大同中屯卫无粮舍余杨朝举等一十三名。原奉选取，负责春秋防边，均属永远关支粮饷，按旧例每军每月月粮一石，单月折银四钱，防月折银七钱；全年需粮六千石，折银三千三百两。其中，原额领取五斗粮的军马住等五十一名，如今选赴出征，按例每人每月增粮五斗，共增粮三百六石；原额领取三斗粮的防军孔五成等三十九名，如今选赴出征，每人每月应增粮七斗，共增粮三百二十七石六斗；新选无粮舍余四百一十名，每人每月应食粮一石，共需粮四千九百二十石。合计增粮五千五百五十三石六斗，折银三千五十四两四钱八分。每人应给绵布二疋，共需布一千疋。每人应给花一斤八两，共需花七百五十斤。其中，原来领取布一疋、花一斤八两的老防军九十名，如今选赴出征，每人增布一疋，共增布九十疋；原来没有布花的舍余四百一十名，每人应给布二疋，共需布九百一十疋、花六百一十五斤，合折银三百九两九钱。每年合计实际新增月粮、布、花银三千三百六十四两三钱八分。援照旧例，应由本府关支。又查河间三卫原有官军月粮、布、花的定额，分别由河南、山东二省及大名府、本府所属州县卫征解支给，都是每年应支的数额，此外没有余粮。其间各地因灾伤停免及积欠甚多，现在各军尚且不够支放。如今额外增加新选忠顺军舍五百名的月粮、布、花，议定从本府所属州县存留的粮食中，每年通融派征。原额存留夏麦三千一百九十石，每石原折银七钱，今加征银一钱；原额存留秋粮一万石，每石原折银五钱，今加征银三钱。计算每年共加征银三千三百一十九两，另缺银四十五两三钱八分，仍从本府所属州县额办的商税课钞银中每年拨支凑足。以后各年照例征解。紫荆兵备道呈称：会同管粮衙门查得，保定五卫新选忠顺军舍一千零四十二名，除原来领取粮饷的八名不计外，其中二十六名原食五斗粮，今增五斗；二十六名原未领取粮饷，今增一石；其余一千零八名每月共需粮一千零二十一石。每年无闰按十二个月计算，共需粮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二石，均为折色。每年正月至六月为大月，按旧例每人每月折银六钱五分，共需银三千九百八十一两；七月至十二月为小月，按旧例每人每月折银四钱五分，共需银二千七百五十六两七钱。均从去年八月初一日起计算，先已发给五个月粮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一石、九钱〕 今年闰六月，计算应增加粮一千零二十一石，大月折银六百六十三两六钱五分。新添马三百匹，照原营一例，除夏秋牧青外，春冬料草每匹每月支料九斗，折银三钱一分五厘；草每月支十束，折银一钱五分；两季料草共需银八百三十七两。粮、料、草三项不计闰月共需银七千五百七十五两六钱，连闰月共需银八千二百三十九两二钱五分。布花银两按例由户部逐年防计颁发关领；粮、料、草束则应由防计核定派征。查本镇主客钱粮每年都有定额，难以临时拨给；本府起解京师和边镇的赋税也有固定数额，不便轻易议加征；各有司库藏近日已全部查刷解京，委实无从筹措。又查户部每年解发的主兵年例银，两边数额不一，唯独易镇没有，只靠民运及本地屯粮支给，比其他边镇的情形不均。如今新添军马，应照各边主兵的事例，每年一并列入防计数额，按数题请，将客兵应发银两运发前来，按月支给；先前权宜支给的五个月月粮银两，也一并议定补发。井陉兵备道呈称：查得定州卫新选忠顺军四百五十八名中，原食半粮防军一百八十一名，无粮舍余二百七十七名，现调赴边执行春防、秋防；月粮应永远关支，每人每月均给全粮一石。除防军一百八十一名每月支粮五斗外，全年共需粮一千零八十六石，折银四百三十四两四钱；每人应给冬衣本色布一疋、折色布一疋、绵花一斤八两，共折银七十九两六钱四分；合计折银五百一十四两四分，属于旧派。现在补足全粮并给无粮人员补发粮饷，共应增加月粮四千四百一十石，折银一千七百六十四两；冬衣每人应给本色布二疋，除防军原有一疋外，现予增给，其余原无布者一并补给，共增布七百三十五疋，另有折色布二百七十七疋、绵花四百一十五斤八两，共折银二百五十九两二钱八分；合计新增月粮、布、花银二千零二十三两二钱八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一石、一千八十六石、二千二十三两〕

译新添马三百匹应常年兑养，春冬两季应给料豆，每匹每天支三升，折银一分五厘，共需银八百一十两。该卫军粮原来分派河南、山东、大名、真定等地，但这些地方屡次亏欠年度定额，多年借支尚未偿还；若再增加新额，亏欠会日益增多，供应不能接续，势必贻误军机。因此是否可以将新增军粮、布、花银二千零二十三两二钱八分，比照各边主兵事例一并列入防计，按数题请解发，由真定府支给？新添马料银八百一十两，则全部照原营马匹事例列入防计造册，由易州主事衙门关支。各道呈文到达后，臣查阅卷册：保定领忠顺军官都司何天爵，定州领忠顺官军都司王登，二营马各三百匹，先前总督侍郎曹已备文咨报兵部题请给领；各营官军是永远骑征，并非秋防结束后交还马户的马匹。新选忠顺军二千名，是臣题请并奉钦依选取而来，用以准备春秋两防，也不是暂时充任防御，因此其月粮、料草都应常年支给。如今据各兵备道会同各管粮主事查议呈报，关于有粮、无粮人员及每年支给、增加的数额，都已分析清楚。但天津兵备道会同议定，想从河间一府所属州县存留的夏麦、秋粮中加征，不足部分再以商税课钞银补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二十三两〕 紫荆兵备道会同议定，想将布花银两照例由户部逐年防计关领，将月粮、料草比照各边主兵事例，每年一并列入防计数额，与客兵银两按数题请发给；此前权宜支给的五个月月粮，也要一并补发。井陉兵备道议呈，想将料草全部照原营马匹事例列入防计造册，由易州管粮衙门关支；将军粮、布、花银两也比照各边主兵事例一并列入防计，按数题请支给。军粮、布花、马匹料草本来是同一件事；河间、真保的百姓也是同一批百姓，却有的主张加征，有的主张请发，处置不同，竟到了这种地步。臣私下认为，请发就像从太仓领取米粮，事情尚可办理；若加征到每石再加三钱，百姓实在承受不起。是否可以请皇上下敕给有关部院，再加查议，将前述新选忠顺军舍二千名、新兑二营战马六百匹的月粮、布、花、料、草，通行比照各边主兵事例，每年一并列入防计数额，题请解发；各管粮衙门按期发放。这样不但马匹得以腾骧、士卒得以休息，边疆有了依靠，三辅百姓也不会再有负担不均的叹息了。请求发给班军行粮以资助防守的奏疏 据总理密云粮饷户部郎中王以纁呈报：先前奉总督蓟辽军务左侍郎曹的札付，准户部咨文及本部院咨文，为请求发给轮班操军的激赏银，以帮助边防，文中称：调来的河南、山东班军，按客兵行粮的条例通融支给；支给以后，核算实际用过的数目，一并具题。该职查得，河南指挥朱怀邦等、山东指挥侯承恩等，各自领有秋班官军，共六千一十八员名，马六匹，原本属于京操的数额。遵照规定，自隆庆二年正月初一日起至三月十五日止，按照客兵行粮本色、折色间支，其中分调二千员名由其他边镇关支外，其余在本镇实际支出的本折银共四千八百七十两八钱三分六厘，班期届满后已经回京。春班接替的官军王惟藩、张延等六千一十八员名，均于四月十六日到镇。随即准密云兵备副使张学颜手本，会同总督军务左侍郎谭钧的牌文，行令将官军王惟藩、张延等照例发给行粮。查得河南官军王惟藩等三千九员名、马三匹，分发本镇大水谷驻守。山东官军张延等三千九员名、马三匹，现留在总督标下长期训练。总计本镇应支行粮、料草，自四月十六日起至十二月底止，共需本色粟米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石九斗，每石价银一两；料豆二十二石九斗五升，每石价银六钱；谷草七百六十五束，每束价银三分；三项合计价银一万一千五百五十七两六钱二分。另需折色银八千八十六两八钱二分五厘，本色、折色两项实共需银一万九千六百四十四两四钱三分五厘。加上前面秋班官军已经支取的本折银四千八百七十两八钱三分六厘，共计二万四千五百一十五两二钱七分一厘，均是新增加的兵马所需钱粮，原本不在防计数额之内。又查防计时，往年遇到闰十月，正值秋防，已经将所需钱粮按数列入；后来防计又减去闰月，所以当年年例银不够，曾两次借支主兵银二万七千余两，现已将隆庆二年年例银补还。如今正缺少前项行粮，难以通融筹支，恳请早日请发，以便接济使用。又据总理蓟州粮储郎中王汝梅呈称：隆庆二年二月初一日，调河南千总指挥卯官带领官军七百八十八员名、马二匹，山东千总指挥王绍光带领官军六百九十三员名、马二匹，均到太平寨一带防守。到本年三月十五日撤往密云时，共支用本镇本色米四百零二石九斗五合、豆二石七斗六升、草九十二束，合计价银三百二十七两一钱五分四厘；又支折色银一百八十六两一钱七分七毫，合计五百一十三两三钱二分四厘七毫，正是应补发的数额。各项呈文到达臣处后，臣据此查阅卷册。先前总督左侍郎曹邦辅议称：蓟镇紧邻京师，与其他边镇不同。今年永平一带惨遭杀掠，各地又多有水患，所属部族乘机纷纷到边墙求赏，也有出言不逊者，或许还会勾结引发事变，实在难以预料。请求从河南、山东秋班操军中酌量拨出两枝协助防守，并酌量发给银两以备犒赏。兵部题覆后奉钦依，钦遵将河南、山东精壮班军酌量拨出六千名，分为两枝前来防守；各军行粮则咨文户部，户部覆咨并札令各管粮郎中、官员，照客兵条例通融支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二石〕

译据此，臣认为：蓟镇主兵、客兵的粮饷每年都有防计定额，近来由于恩诏蠲免、米价上涨，历年闰月又不在防计范围内，客兵钱粮逐渐不足；仅密云一镇，就借支主兵折色银二万七千余两来凑付。如今正值匮乏之时，却要将山东、河南班军六千余人的行粮、马料责令通融支给，势必无法办理。而且这批班军原属京操数额，所用行粮旧例在太仓支给；把太仓的钱粮移给此处，原本不是额外新增。如今却把本应存放太仓的粮食留下，反而把额外支出责令密云等镇承担，这正是郎中王以纁等呈请的原因。伏望皇上体恤各军防守艰辛、边镇仓库空竭、财赋供应不继，下敕有关部院，尽快将王以纁等所请的前项本色、折色行粮运送发给；以后各年也一体列入年例防计，核计发放。这样不过是转移调拨一下，便可使军粮充足，防守有所依靠。《谭襄敏奏议》卷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谭襄敏奏议》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六 明代谭纶撰写 设置官员以保障防守【隆庆二年九月十八日题】据昌平道兵备佥事宋守约呈称：此前防督抚巡关衙门批示，据居庸关参将傅廷勋呈议，拟在本关西路石峡峪口增设守备一员，拨兵长期驻守，并修造石城、官房、营房等项，缘由均已奉批。本道查勘并议定工程、估算费用，综合详细呈报，听候防题。后来又奉巡抚刘都御史案验，准镇守昌平刘总兵手本，查得石峡峪应修石城、门楼、官房、营房，共需工料银三千一百四十六两四钱，均从居庸关南口商税银中拨支，不足部分用其他银两补足。批令本道进一步详细估算，确实需要多少银两；除商税外，还有哪些银两可以支用，逐项明确呈报。本道亲自前往该路，会同参将等官查勘得知：本路所辖关北有七十处屯堡，军士多在那里居住耕种。其中，石峡峪附近屯堡的军人马荣等二百三十名，八达岭附近军人马巡等一百五十二名，各有产业。若就近拨发驻守各口，不但可以节省房价，防守似乎也更加便利。应在石峡峪先修营房三百间，加上前述附近军士二百三十名所需房屋，共为五百三十间；八达岭原有营房一百一十间，加上前述附近军士一百五十二名所需房屋，共为二百六十二间。查有妻室的，每军给房一间；单身军士则二三人同住一间，最为简便。城墙、公廨、营房等项估计需银四百八十一两五钱七分，但全部从南口商税中支出，恐怕不够。查得延庆卫往年修造肃宁城后有剩余银九十二两，似乎可以拨用。臣会同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巡关御史饶仁侃议定：居庸关西路石峡峪等关口，内卫陵京，外邻宣大，确实是军事要冲。所拟增设守备、建造城楼、官房、营房并拨军长期驻守，深得周密防守、确保万全的方略。既然该道已经议呈前来，理应题请。伏乞敕令有关部院再加查议，并请皇上迅速推选有谋略、勇力的官员，充任石峡峪守备，与八达岭守备划分地方，分别管理防守，均听居庸关参将节制调度。至于分拨长期驻守的军士，以及修造官舍、城门楼、营房所需费用，应动用南口商税和原修肃宁城的剩余银两，均按该道所议施行。荐举兵备官员的奏疏【隆庆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题】臣私下认为，蓟镇各路是国家京城和陵寝所在。对外防御，以训练军队、设置险要为要务；对内保障，以修缮城堡为急务。近来据密云兵备道王一鹗等开报，修筑边工城堡、制造盔甲火器、分布守援兵马等项文册已送到臣处。臣会同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议定：今年春秋两防仰赖皇上天威，边境安宁。虽然一时之间大小臣工没有不竭尽力量的，但在往来考核督察、上下筹划议论方面，各位监司的功劳尤其多。谨据实向皇上陈奏。整饬霸州道兵备副使孟重鹄，志向不凡，以冰霜般的操守自我砥砺，捕获大盗何止一千余人，使一路断绝盗贼芦苇间出没的警患。修建高城已完成五座，具有长久保障之谋。处理大事时谋略与决断相互辅助，审决重大案件时情理与法令都能兼顾，多次建立无可比拟的功绩，确实称得上能担大任的人才。整饬昌平道兵备佥事宋守约，有明察通达的才干、刚正耿介的气度，执法时不向豪强权贵屈服，谈论军事往往切中机宜。选练军众、整饬军务，使士气比三军更加奋发；筑高城、挖深壕，延伸绵延，构成千里险防。早已怀有经世济民的谋略，担当边关锁钥重任也无愧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这两位大臣，长期享有美名，建立了许多伟绩，应当荐举表扬，以等待优先升擢。整饬密云道兵备副使王一鹗，才智高明而根基深沉，正直之中兼有忠厚。筹划军务如同亲见掌中，胸中所蓄的军事才略极为丰富。督修边工不怕亲自劳作，边关自然固若金汤。处理分理案牍，迎刃而解；考察治理官员，明察如悬镜而无所差错。整饬永平道兵备佥事王之弼，遇事不避艰难，刚强足以承担怨责。过去主管郡府咽喉要地的津渡，才干已在盘根错节的事务中得到展现；如今分任边疆防务，志向完全体现在勤劳效力上。创建边关敌台二百余座，捕获潜入的奸宄十数余名。深得各将领拥戴，足以担当独当一面的重任。这两位大臣任事虽不久，但功劳已经很多，应当一并荐举，以等待长期任用。再查原任蓟州道兵备右参政罗瑶，善于安抚部众，哨报工作很得其力；经营边防险要，升降奔走，从不怕劳苦；驰驱已历十次防务，两鬓已经显出憔悴。这位大臣虽曾因其他事情被论劾，但数年修守边防的劳绩，也难以全部磨灭，应当追叙。为此请求敕令有关部院再加查访，如果臣等所说不谬，就将孟重等按资历准备擢用，王一鹗等长期任用，罗瑶予以追叙，这样或可使边臣不再有独自劳苦的叹息，也能收到任用人才的成效。也能收到任用人才的成效。秋防举劾奏疏【隆庆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题】

译科道官张卤等建议秋防事宜，其中申明军令、筹划战守、训练军兵、修缮城堡等，大体都责成臣等督率主客将领，分兵训练，分工修筑，先明确战守期限；考核实际成效，有功者听凭臣等奏请荐举，怠慢有罪者听凭臣等参劾防治。臣会同顺天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议定：控制防御边疆的方法，不过是战与守两项而已。战以训练军队为急，守以设置险要为要。臣等仰遵朝廷谋划，申明告诫各将领；各有关将领也无不勤勉协作，争相磨炼奋发，一切战守事务逐渐有了成效。如今秋防已经结束，仰仗皇上天威震慑，外患暗中消除；有关主客将领应当依例分别举荐和弹劾，以示奖惩。通州参将胡进三、屯营游击何宗禹、石匣营游击王旌，才干尚浅，不能胜任；三河守备赵应时、遵化守备任良相、将军营提调张应时、墙子岭提调王禄、潮河川提调刘尚仁，职事修举，已经由臣等自行奖励，不敢一概举荐。建昌营游击戴纶等、山海守备周承远等、罗文谷提调袁承芳等，近来刚被参劾，不敢再行论列。此外臣等查得，主兵将领中，墙子岭参将张臣、太平寨参将罗端，忠诚早已树立，谋略勇力兼备：一人在李家庄奋臂抗敌，大挫敌人声势正盛的强锋；一人在棒槌崖跃马奋战，首先登上阵地，独自建立了先登的伟大功绩。他们修筑边墙最多，训练军队也最有成效；按如今的职位看，尚未达到其才能，按过去的功劳看，又超过了所得赏赐，应当破格升擢，以示优异。总督军门标下左营参将董一元、右营游击李如槚、巡抚标下游击尚智、昌平游击马负图、遵化游兵营游击闫瑨、振武营参将蔡勋，早有吞敌之志，名声无愧于虎将；同心协力共事，气概都显出鹰扬之势。修缮器械甲胄，使军容焕然一新；训练车营，使士气更加振奋。这六位大臣虽然也参与修筑边工，但训练军队的功劳尤其多，应当优先叙功。石门寨参将李信、燕河营参将史纲、镇边城参将杨镗、黄花镇参将朱绍文、居庸关参将孙山、永平游击杨腾、曹家寨游击张延赏、古北口副总兵程九思，经营修筑事务，忙碌操劳而不辞辛苦；上下山原，驰驱尽力，筑成高墙深壕，共同建成千里的金汤防线；创建并增筑敌台，使各关都深藏虎豹般的防卫；团结士卒，深得军心，防守方面也没有听到物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丈〕 这八位大臣修守边防的功劳尤其多，应当优先记录。昌平游击张斌、巩华营游击高仲安、白羊口游击刘戡、崔黄口守备何勋、喜峰口守备王禄、蓟州守备朱寿、白羊口守备张泾、冷口提调谷承功、董家口提调史宸、义院口提调李蓁、桃林口提调刘坤、洪山口提调张良臣，驾驭部卒从不稍有剥削，抚慰蕃部曲尽力施以恩威；严申号令，使城头烽堠格外严慎；防备隘口，各项设备尤其周密。这十二位大臣训练军队、修筑边防颇有条理，应当一并荐举，以等待擢用。再从客兵将领说起，如统领南兵参将胡守仁、李超，忠诚报国，勇敢谋略超出常人；击掌谈论军事，确实是有才干的将领；借助筹略布置阵势，真是善于节制统领的军队。胡守仁久负名声于江南，现将在漠北扬威。大同游击陈勋、保定都司刘乔、寿保河游击王世卿、宣府游击张蕙、定州游击胡懋功、延绥游击杨经、辽东游击刘澐、河间游击杨尔千、山东民兵参将孙绍先、定州都司王登领班军协助戍守古北口，原任署都指挥佥事杨文领奇兵，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把总陈其可、沂州民兵把总戚继美，志在勤王，努力谋求歼敌，体恤军士，完全没有克扣的怨声；整饬军容，使旌旗的气势顿然增益。训练军队都有实际成效，修筑工程都着眼于长久。催促招募南兵的锦衣卫千户郭元相、百户耿桂奉命募兵，兼程赶赴戍地，所到之处安静而不扰民，秋防时无论缓急都有所依靠。这十七位大臣都是客兵将领中的良将，应当荐举表扬，以示激励。原任马兰谷参将张爵、辽东游击周冕，一人处在要害之地，修筑工程最多；一人统领乌合之众，训练有方。这两位大臣虽曾被论劾，罪责固然难辞，但修筑、训练和防守的劳苦也难以完全抹杀，应当酌情给予犒赏。其中周冕原先所受论劾，或可从轻处理，以激励后来任事、任怨的人。又查访得石塘岭副总兵某，年近桑榆，力气不足，精神也不再强健；所属蕃部逐渐迁到关门附近，却不想接受禁令劝谕，抚慰赏赐又常常超过规定数额，只是因循敷衍，号令很不严明，精神也难以驰骋。这位大臣应当容许其退休，以保全晚节。松棚谷游击某，议论颇有儒者风度，但施政安排不熟悉将帅谋略；遇到蕃部便多方推避，不懂抚慰赏赐的方法；修筑边工只是引起怨言，完全没有考核督促的办法。何况这是新设而尚未稳定的军队，驻地又处在极其冲要、难以防守的地方，恐怕并不适合由此官担任，应当改调，以便妥善任用人才。

译龙井儿提调某，徒然具有魁梧身躯，却全无胆略；见到蕃部便抱头躲避，擅自改变抚慰赏赐的成规；督办工程时皱眉迟疑，因而贻误边防大计。界岭口提调某，受制于属官，毫无办法；听任群小摆布，百事推诿敷衍，时常说出自暴自弃的话，每天盘算脱身的办法。这两位大臣应当降职调任，以示惩戒。三屯营守备某，手脚麻痹，行走艰难；在一片石任职时多方克削，已经甘心自我弃置；在三屯营任职时积习未改，于是放纵心意搜刮。大安口提调某，晚节不保，浮议日益兴起；收受夜不收一百八十名的贿赂，每人每天索取三分，又索取守墩军七十余座的布，每台每月二疋，污秽劣迹更加明显，怨声遍地。一片石提调某，刚到任便索取见面钱，随后每件事情都有固定的贿赂规矩，号令无法执行，逃亡接连发生。这三位大臣应当立即罢斥，以保全地方。曹家寨提调某，才干足以帮助贪污，奸诈而且善于掩饰欺骗；制造谣言迷惑众人，几乎要凭借损害良心、克扣军饷来肥养家产，大大招致物议。此前署理游击事务时，滥收墩炮军的常例银；如今任提调官，又倚仗职权收受守寨官打点的贿赂。青山口提调某，懦弱无能，天性怯懦；领取宫中银两制造火药，却有一半涉嫌侵吞欺诈；放纵蕃部殴打军人，自己动辄逃避。这两位大臣应当提解审问，以正其罪。伏乞敕令兵部再加查访，如果臣所说不谬，就将张臣等、董一元等、李信等、张斌等、胡守仁等分别加以叙功记录，按资历擢用；张爵等酌情犒赏；某人准其退休，某人改调别用，某等降职调任，某等罢斥，某等听由巡抚衙门提问；各处缺额迅速推补。这样或可使功罪分明，革除欺骗玩忽的颓败风气。移置兵将以复核防务【隆庆二年十二月初七日题】据永平道兵备佥事王之弼呈报：查得石门寨一路，虽然兵力少、分布不足，但山川颇为险要，仍然可以防御，不必再议。另查燕河路参将所辖地方，东起星星谷堡，西至石门子关，边长二百二十七里，其中设置冷口、桃林、青山、界岭四个提调，所管关寨二十六处，到处都是军事要冲。每年春秋两防，参将虽与各营主客将领分地修守，但各口有警时，参将仍须往来驰援。对二百余里极为冲要的边境，只让一名参将管辖，遇到应援缓急，势必难以周全调度。又查永平营游兵，原是前些年增募，专门用于防守、应援燕河一路，原来没有划分地段驻守。现在的办法，应将燕河一路分为两路，划地分守，专门负责。可将永平营游兵移到台头营长期驻守训练，将该营游击改为分守台头营参将，管辖界岭、青山两个提调的地方。其将领衙舍、军士营房的地基，就在该营查拨空地，或购置军民土地建盖；所需工料费用，即从永平府库中现存的先年拨发修盖营房银内酌量支用。这样，将官既不用增设，兵马也不用增加，还可节省招募的定额饷银，不增加边防负担而有所依靠。伏乞按照详细议定的意见施行。文书到达臣处后，臣会同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看得：燕河营参将所辖四个提调地方，绵延二百二十余里，其中可供大规模进攻的冲要隘口，不下二十余处。参将一人统领二千名士卒，往来防守应援，势必无法周全。永平游击驻扎在府城，防守却在边境，每逢赴防之日，道路遥远，粮饷输送不便；撤防后又造成边备空虚，责任难以完成。该道所议将永平游击改驻台头营，与燕河参将分地防守，确实有益，应当题请。伏乞敕令有关部院再加详议。如果臣的意见可行，请将永平游击杨腾改为分守参将，移驻台头营，专管青山、界岭口两个提调；燕河参将史纲只管冷口、桃林两个提调的地方。台头营一路还缺客兵一千五百名，等到两防时，查从撤去的旧额中拨给一千五百名，合计足三千名。台头营参将的一切供应，准许臣等仍令该道查议办理；永平军士则从库中拨支防营房银，建房安置。再查有荒闲土地，拨给军士耕种，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两防期间照旧足额支给行粮、草料。等居处安定、屯牧相安后，依照百里以内间支行粮的条例施行。这样兵员无需另行招募，军饷无需增加，划地分防，责任明确；只需一次调动，便可收到万全的效果，也能稍稍缓解皇上东顾的忧虑。请发给南兵工食以补济边防用度的奏疏【隆庆三年正月初二日题】据总理密云粮饷户部郎中王以纁呈报：奉钦依招募浙江鸟铳官兵三千四百四十六员名，前往密云训练防守；各兵的工食，应从本部马价银中支给，自明年正月初一日起至十二月底，连闰月共十三个月，合计需银七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两九钱。呈请早日题请，以免临时缺乏。文书呈到臣处。臣查前项官兵应支工食的数目，王以纁计算并无差错。但这些士兵应募后远赴戍守，分布在各边，时时不得休息，比其他主客官兵轮番休息、交替上任的情形劳苦最多；所请前项工食确实应预先及时申请并支给。伏乞敕令有关部院再加查核，将隆庆三年应支南兵工食银七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两九钱早日发给，听臣行令密云兵备副使王一鹗会同管粮郎中王以纁，按月造册、唱名发放。这样各兵不会有空腹之苦，边塞也能取得防御之效。敌兵窥伺侵犯，抵拒堵截使其退走的奏疏【隆庆三年正月九日题】

译隆庆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据镇守蓟州总兵官郭琥报告，喜峰口边外有三千多名敌骑，准备抢掠太平寨等地。臣等接报后，立即一面派遣标下参将董一元、游击尚智、闫瑨所部兵马，连夜赶赴喜峰、董家等关口防御应援；一面通令各路主客将领、兵备等官所属军队，严密侦察戒备。总兵郭琥亲自统率何宗瑀等两枝标兵，驰赴当地，伺机援助并进剿。又据喜峰口守备王禄报告，长昂纠集率领三千多骑，屯聚在防州，预计在二十六、二十七等日进犯铁门关、董家口、榆木岭、青山、擦崖子等处。臣等随即移驻适中的地方，调度防御。总理练兵都督戚继光督率兵车前往防应。二十七日，各伏路家丁用滚石、弓箭、枪炮射击，将敌军前哨击退驱散。隆庆三年正月初一日，敌人看见城墙上守备严密，便抛弃钩梯等器具，从欢喜岭逃走。郭总兵统率各营兵马，与督抚委派的董晖、纪学、韩、李秉钧、徐从义、范君宠、殷佐等官出边追剿，赶到庙儿岭、秋木沟等处时，敌人已经逃远了。臣等踏看敌人经过的道路和扎营地点，见满川都是马匹、骆驼留下的踪迹以及抛弃之物，攻城用的木梯、钩杆、屑橛、榔头等器具无数，官军已经拾取查验。各营兵马都撤回，分守各自的信地。臣与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共同认为，北边各部看见官军已经撤防，正是疆场空虚之际，又遇新年之时，人心懈怠，他们竟然蓄谋已久，乘机突然进犯。看他们携带的钩梯等攻具数量极多，赶运的骆驼也很多，必定是秘密联络东西各部，妄图一举得逞。幸赖皇上神武昭著，上天暗中保佑我边疆，使我们能够预先得知、及早准备；将吏竭力效忠，兵马云集，终于不战而收功，边境没有忧患，百姓十分幸运，臣等也十分幸运。部署兵马，以整饬春季防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八日〕 现在新年已经开始，春防将近，所有各项防守事务，理应预先上奏请求办理。查案可知，先前兵部曾为边患日益严重，请求大力整顿防御、巩固春防一事，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上题，兵部议覆中说，应候命令下达后，通行各边总督、巡抚、镇守等官，将来春季的一切防范机宜，查照历来申饬的事理，严加防备，务必确保万全。各该督抚诸臣尤其应当虚心无私，从长计议防务。此外，凡是对于抵御敌人、取得胜利切实重要的防备措施，也必须一并提出，务必说明哪些属于具体细目、应当如何逐步整理，哪些属于重大纲领、应当如何振作整饬；应当径自办理的就斟酌施行，应当奏请的就奏请定夺等情。该题已经奉钦依，相关咨文备存案卷。臣与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镇守蓟州、永平等处地方总兵官郭□等，遵照部、科所议，详细认真地筹议纲领和细目。臣等认为，蓟、昌二镇的边疆如今分为十二路，主客官军分地划界防守；平时就据守险要、修治工程，听到警报就联结营垒、决战迎敌，务必在塞外抵御敌人，并在敌人疲惫退归时加以攻击，这就是防守的大纲。然而，谋划虽然可以预先确定，变化却不能预先料定；还应当整顿各自标下的军队，分驻在适中的地方，根据缓急情况进行应援，察看战机而决定分兵或合兵，这就是应当讲求的具体事项。今春防守的主客官军，谨遵历年旧规，按照地势的冲要与缓和，依据兵力的多寡，悉心部署：客兵一律限于二月初九日入关到镇，主兵一律限于正月二十八日开始操练、兴修工程。各将领都要遵照所分管的信地，切实办理修守、训练等事务，务必做到防守时有险可据，作战时有兵可凭，使凭借地利和人的谋划，行动必能获得万全，功业不至于因最后一点欠缺而失败，这才算得上防务有成。但是地方既广，军务又十分繁多，平时如果不分任责成，臣等往来奔波，实在只是徒劳无益；临敌时如果不合力并攻，即使我军勉强保守，也会因势单力薄而难以支撑。因此，修守训练之事，在居庸关、黄花镇、镇边城三路，宜责成镇守总兵官杨四畏总督，兵备佥事宋守约监督；在马兰、松棚、太平寨三【缺】

译奏请处治，其中有临阵不听命令的人，听凭臣遵照敕谕办理。立即按照军法处置。宣府、辽东、保定各总兵官所率入援的兵马，也都命令他们遵照历年题准的事理办理。这样，谋划确定之后，战守就有办法；法令得以施行，人心自然会肃然自守。再说，和衷共济、任劳任怨，共同抒发报国的忠诚；推让功劳、举荐贤能，务必救济国家的急务。这也是人臣最重要的义务。伏望敕令该部再次详细防议，立即上请，以便臣等及时举行。仍乞皇上降下谕旨，谆谆告诫大小当事诸臣，务必同舟共济，不要只图个人便利、谋求自身利益；要在事前采取先发制人的谋略，不要等口渴时才挖井。边疆将十分幸运，臣这愚拙之人也不胜庆幸。增设重要险要设施，以保障万世的治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 臣与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议论认为，防御边疆的关键，只在战与守两端。因此，作战就要求必胜，防守就要求必固，这才是万全的谋划。如果胜负相当、得失参半，就不是最好的办法。关于作战求必胜的事项，已经另有成熟议论；臣等谨就蓟、昌二镇的防守陈说：东起山海关，西至镇边城，边墙延绵二千四百多里，凭借山势设置险要，分兵列戍，年年修筑，处处防备。前人留下的谋划和设置的防务，不能说不好。但地方绵延广阔，分散防守的兵力单薄，敌人如果集中进攻，只能完全依靠臣等标下的应援兵力。然而考察过去的文书，得失总是参半。因为戍守的士卒如果处处都要防备，就会处处兵力不足；而应援的军队，往往在仓促之际，只能援救敌人必然进攻的地方，有时却不能援救敌人并不进攻的地方。敌人常常挑选几十名骁勇强健的人，攀登我军没有预料的高峰峭壁，潜入我边境，乘黑暗杀人。守军和援军不知道敌兵人数很少，又弃马步行，本来是容易对付的；但一见敌人已经进入内地杀人，便喧呼道：‘敌人已经进入边境了！’ 于是守军和援军都相继奔逃溃散，一路之间数十里、上百里竟没有一个人留在边墙上。随后敌人便从容打开关门、拆毁边墙，拥众进入，如同踏入无人之境。各边将士相互传说，把这种情形称为‘倒取’。假如当时敌人虽然潜入几十、上百人，而我方在墙上的士兵坚守不动，那么这几十、上百人即使不能被擒，也应当自行逃走；敌人的大队人马又怎么能够从容打开关门、拆毁边墙，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呢？可是这个道理将士们大多能够知道，也大多能够说出，到了实际临敌之时，却往往四散溃逃，即使斩杀逃兵也不能禁止。大概是因为我军原本没有训练的基础，而所守的又只是单面险要；遇到敌人内外夹攻，想让他们不逃，也不可能。因此臣等认为，当前的办法，必须设置能够从两面受敌的险要，然后才行。所谓两面受敌的险要，就是把边墙稍微加厚，在两面都设置垛口；每隔七八十个垛口，在下面开一扇小门，修成曲折的通道向上。又在地势平缓处相距约一百步，在冲要处相距五十步或三十步，筑一座墩台，形如内地的看家楼而规模较小；高度比边墙高一倍，大约到三丈为止，四面总宽十二丈，里面可以容纳五十人。平时，守墙和守台的士卒都住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十百人〕 墩台上的士卒轮班瞭望；有警报时，守墙士卒出台，防守自己分管的地段。守台士卒专门攻击集中进攻的敌兵。墩台的位置还要根据山势地形，使各台彼此错落、道路曲折，务必使防线布置在墙的突出部，使边墙收束在台的弯曲处。突出部用来迎敌作战，弯曲处则据守，并且依靠墩台迎敌。墩台高达三丈，敌人的钩杆都无法施展；我军的火器如鸟嘴铳、佛郎机，又能射得很远，敌人的弓箭射程不到五六十步，也就没有用处。这样，大队敌军既不能从外面攻破我方；即使有几十、上百人从我军不守的地方弃马攀援而入，我方守军也有所凭恃而不会逃走，敌人又不能攻入我方内部。况且我军既然整齐从容，这几十、上百人也会相继束手受死，无处逃命。这就是所谓防守便无不牢固，真正可以称为万全的防务、百世的利益。按墩台数目计算，大概每一路应增筑三百座。蓟、昌二镇原先分为十路，现在其中分为十二路，斟酌增减，共增筑三千座墩台，这样就可以周密防守。臣等查得，往年修边花费巨大；后来总督侍郎刘焘，因看到前任巡抚都御史吴嘉防因为修边受诽谤，便创立‘不修之修’的说法，把边工全部交给主客官军，一边修筑一边防守，所节省的费用也十分巨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然而，若看其坚固而能够长久使用，便与旧墙不同。因此如今修砌、铲削的工程，尚且没有可以歇肩的期限，官军愁苦的情状和叹息怨言，大概也不是没有。现在议增筑三千座墩台，如果按照前任巡抚吴嘉防修边的办法，既使用官帑，又征派民夫，那么沿边郡县必然骚动，势不可行；如果按照近年总督刘焘修边的办法，完全使用兵力、不发官银，那么既有劳作之苦，又有砖灰等材料的费用，众情汹汹，事情也难以完成。臣等再三筹划，认为每座墩台必须发给官银五十两，用作工料和犒赏费用，这样或许人人都乐意参加工程，工程也能完成。总计三千座墩台，共需官银十五万两就够了。有人或许认为，近年修边完全没有花费，如今突然议请十五万两，难道还不算多吗？臣等将回答说：山东民兵一枝，共三千人，征调入镇边城防守，不过秋防四个月，却使该省每年承担工食银十二万两，行粮、料草还不在其中。如今沿边增筑三千座墩台，何止抵得十万雄兵？同它相比，三千人又算什么？这样墩台一旦建成，就是国家永世的利益；同每年仅仅防守四个月相比，又有什么不同？而所费只有这些，那么又有什么顾虑而不办呢？

译但是按照蓟、昌之间十二路的情况，每逢春防、秋防，主客官军总共不过十四万人，其中除去尖夜、巡哨、养马等差役，实际修守的不过十万人。十万人分成两班，在役的不过五万人；而且每年除去大寒、大暑以及撤兵、放班的日期，大约只有六个月在班。如果把十路三千座墩台的工程限定在一年内完成，不仅工程无法及时推进，连日期也不够。因此无论如何，请求敕令兵部、工部再次详细议论，上请每年从内帑拨支五万两，派官员解送给臣应节，分别发给蓟、密、昌、永四个兵备道收贮；准许臣等严督各兵备官员和各主客将官，根据官军人数多少，按数分给官银，责令他们备办材料、兴修工程，各自筑成若干座墩台；并由府、州、县佐贰官查核工程，听由各兵备道呈报详细情形，向臣等所辖各府州县取用。各兵备官还要把每批官军修完工程的分数，每十天一次具报臣等查考。大约每年十二路应完成筑台一千座，限于三年内全部完成。今年的工料银两，就是请求尽快发给的五万两；第二年、第三年各五万两，每逢隔年听凭该部提前拨发，以便及时兴工。至于加厚边墙、增设内垛，听凭臣等相机办理。每年仍听凭臣等与巡关御史将已经完成的工程备查，查明是否坚固、是否足以防守御敌，以及各文武大小当事诸臣勤劳或懈怠的情状，分别奏请加以赏罚，以表示劝善惩恶。这样，边关就有磐石一样的牢固，陛下也没有北顾之忧。臣等认为，能够保障万世治安的关键，确实就在这里。议处蓟镇紧要事务，以防止后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廿六日〕 据永平道兵备佥事王之弼、蓟州道兵备右参政罗瑶、密云道兵备副使王一鹗、昌平道兵备佥事宋守约、霸州道兵备副使孟重共同呈报，修造落成的城堡共有若干座。臣与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共同查得，各道呈报修筑的各县城墙共十三处，乡村寨堡共二十五座，墩院四座。其中有的重新创建，有的依照旧址增修，全部依法用砖石包砌，高度和厚度都足以凭恃。昌平州、乐亭等县的城池工程材料已经齐备，报告完工也有日期。并且所需火炮总计数百具，此外还有枪、刀、挨牌等器械；守城壮丁各自不少于一千人。此外还有巡逻、防应等军队，平时即使已经解散，有警报时也足以作为击退敌人、抵御侵犯的力量，收到坚壁清野的效果。臣等先前已经命令各道从不受限制的官银中支用，给原闲住的效劳将领等官周孚先等购买花红，酌情进行奖赏。对于各该捐资助工、崇尚义举的士民，也有的酌量发给官带，有的设置牌匾，以表示优异。何况我皇上正因边患日益忧劳，日夜不安，谆谆命令臣等赶紧谋划修城建堡。现在考虑到隆庆二年已经结束，根据府、州、县、卫修筑工程已经完成和尚未完成的数目，先行上奏报告，以备查考；并将工程完工的官员分别优先叙功，以示表彰和劝勉。霸州道兵备副使孟重督修城四座，永平道兵备佥事王之弼督修城五座、村堡墩院四座；密云道兵备副使王一鹗督修城二座、村堡八座；蓟州道兵备参政罗瑶任内督修城四座、村堡十七座；昌平道兵备佥事宋守约督修城三座。以上各官不以事情艰难为辞，谋求长久的功业，预先修补门窗以防阴雨，往来调度不遗余力，巩固皇图如磐石般坚固，日夜筹划，竭尽心思。永平府知府刘庠，署理栾州事务同知贺溱及知州崔炳，蓟州知州王明汲，通州知州刘耀武，迁安县知县随府，黎昌县知县张存智，卢龙县知县张澜，宝坻县知县杨元，义平谷县知县瞿□，香河县知县万通，永清县署印霸州判官王建，任职边疆，留心保障；他们以劳逸使百姓归附，百姓争先输财，恐怕落在后面。他们训练兵士、修缮军械，使乡里具有藏虎卧豹般的威势，深挖壕沟、增高城墙，使城郭具有固若金汤的坚固。以上十二位臣员所负责的城工已经完毕，都应当优先叙功。其中张存智修筑的功劳尤其多，随府守城器具准备得尤其齐全，也是贤能勤劳者中最突出的。署理房山县事务的保定府通判李琮、昌平州知州高尚仁、乐亭县知县李邦优、怀柔县知县朱继立、顺义县知县卢渐、良乡县知县安守鲁，虽然力量不足而承担的事务很多，仍差最后一点工程尚未完成；但按工程量和施工日期计算，已经有将近完成的基础。况且其中重新创建的工程，其用力多于沿用旧制的工程。以上各臣应当酌情给予奖赏，使他们完成全部事务。玉田县知县崔克智，修城时把县城和卫所视为一体，最先完成报告；疏浚护城河时又增加林木数万株，堤防准备极为周全。虽然曾受到弹劾，但功劳难以完全抹杀，应当追叙其功，准许他以功劳赎罪。伏乞敕令兵部查议，将副使孟重等、知府刘庠、同知贺溱、知州崔炳等、知县随府等各自负责的工程完工报告，依期先行移咨吏部，查照登记叙功。刘庠等仍由臣等分别优加奖赏；通判李琮、知州高尚仁、知县朱继立、李邦优、卢渐、安守鲁等各自负责的城工也已有进展，应酌情奖赏，使他们完成全部事务。

译知县崔克智暂且准许以功赎罪，用来劝勉有司中勤于任事的人。再说，修城的工程，原本是因为近年边患接连不断，不得已才动用众多人员、耗费财物，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但愚昧百姓难以同他们谋划开创之事，大工程又很难不顾惜费用；公帑不足而搜括百姓财产，就容易产生嫌疑；徭役不足而劳用民力，就容易引起毁谤和怨恨。于是各有司虽然勉力任事，却受到浮言震动，自生疑虑而灰心，甚至把修城之事当作前车之鉴。如今各州县城池、乡村塞堡仍有很多没有完工，如果不稍加宽限，难免妨碍大计。再次乞求皇上施恩，命臣等督抚巡按衙门严格命令所属有司，各自将境内应修的城堡加紧修筑并报告完工，不得曲意回避嫌疑怨恨，借口推诿奸滑。等到工程全部完工之日，照依兵部题奉钦依的事理，准许臣等把前后修过的工程以及用过的钱粮各项数目上奏缴报，再由兵部转行巡按御史核实具奏。这样，有司修城一事是否染指贪污，一查就能知道；贤能者固然可以显明其保障之功，不才者也无法逃脱贪墨之罪。议处财用，确定经常制度以传之后世的奏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月、十二日〕 据密云管粮郎中王以纁、昌平管粮主事吴哲、永平管粮郎中辛应干、蓟州管粮郎中王汝梅分别呈报：本镇兵马所需钱粮、料草的数目，请迅速发给银两接济，以救燃眉之急等情，呈到臣这里。臣认为，有军队就必须有粮食；即使是智者，也无法凭巧智解决粮食多寡不均的问题，既然有少有多，即使善于计算的人也难以使其完全一致。户部前些年想要比较数年情况，议定一个固定数额，也只是概括大致情况罢了。根据各官开列呈报的防务预算，隆庆三年钱粮：密云应支银三十七万八千八百七十八两四钱五分，昌平应支银九万六百三十四两六分，永平应支银十万九千七百三十两，蓟州应支银一十八万一千六百八十五两七钱六分。其中蓟、昌、永三镇大致没有超过旧额，只有密云稍微超过。大概是因为本镇是军门驻扎之所，春防、秋防的客兵前往戍守和撤兵，都要经过密云办理；而且新近暂调的兵力没有固定分布，都从密云一镇的防务预算中计算；又逢闰年，所以密云一镇看起来比其他镇多得特别多。但实际上，其他镇想要增加的数额很多，只是总计在密云名下；如果通盘讨论，密云也并没有与其他镇相差很远。何况这是谋求永久安定的计划，也不应吝惜这笔暂时的费用。伏望敕令户部再次查核计算，务必按照各官呈报的数目核准发给，尽早拨发前来，听凭各官酌情采购，按时发放，如此或许可以使马匹健壮、士卒安适，能够要求他们取得战胜敌人、守备坚固的功效。臣也一定严督各有关官司用心稽查，务必节约缩减，使有余粮余财留作以后使用，在治理军务之中兼行理财之术，这确实是臣等一片微小而愚拙的忠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月、四日〕 据永平兵备王之弼呈报并奉臣批验：臣与镇守总兵戚继光、该路参将李信等议定，先前设置一卫十所，共有官军一万名。后来因无战事，把七千五百多人调拨到一片石以西、以北一带守边，又把二千人调拨到辽东大凌河等处驻守。现在只剩南海口等五关官军二百八十名，以及本卫城操军二百名，与本关共同布防。如今本关边境二十多里，只有操守官军五百人，与居庸、紫荆两关相比相差悬殊。虽然设置守备官一员，但所掌握的官军只有这些，而且隶属于石门路参将，事权既轻，实际施展十分困难。一旦遇到警报，真是手足无措。当前的办法，应当裁撤守备，按照居庸、紫荆两关的事例，改设参将一员，请求颁给敕书，令其敬谨遵行职事。这样事权既重，足以弹压，十分妥当。各项军马、钱粮也应酌量增设，这样冲要关口就有准备，重要地区也可保无忧。上述意见呈到臣这里。臣与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共同议论认为：山海关地方确实是辽海的咽喉、蓟镇的腹心重地。据该道与总兵官戚继光共同议定，应裁去原设守备，改设参将一员，并增设兵马，酌情办理粮饷供应等事项，已经说明清楚，应该依照所拟办理。伏乞敕令兵部再次酌议，上奏请求并推举一名参将官前来任职，如此控制防守才可以万全。改设专门管粮的官员，以加强责任落实，资助边防筹划的奏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准据吏部咨文前项，其中说：查得总督侍郎谭纶、巡抚都御史刘应节上题，要求在蓟镇马兰、太平、松棚三路增设通判一员，专门管理主客兵马和钱粮，就近从永平府、保定府分带衔名，受蓟州管粮郎中钤辖。巡抚刘应节又咨报，要求将涿州同知李元破格选补。查照蓟镇马兰、太平、松棚三路仓场事务，向来以烦重著称，确实必须增设通判分别管理。涿州同知李元各项才能都通晓，清廉无染，任经历已经九年；既然当地督抚官会同题报并移咨前来，应该依照所拟办理。应候命令下达后，将李元升授直隶河间府通判，驻扎遵化，管理马兰、太平、松棚三路主客军马钱粮，听蓟州管粮郎中钤辖。由本部发给凭据，令其到任办事等情。该题已经奉钦依，相关咨文也送到臣这里。臣遵照此意，除已行文本官敬谨遵命到任办事外，臣与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查得，蓟镇增设通判专门管理边储，钱粮数额巨大，簿书事务繁多；所有收支稽查，如果没有关防印信，凭什么作为核验依据呢？查阅旧档，嘉靖四十二年前后，前任督抚共同议定并题准，昌平、密云、建昌三处管饷通判各请给关防一颗。如今蓟镇管饷通判的事体与他们相同，伏乞敕令该部查议，按照昌平、密云、建昌管饷通判的事例上请，为蓟镇管饷通判铸给关防一颗，令其收掌使用。这样钱粮收支就有凭据可查，奸弊也可以清除。部署兵马，以慎重办理秋防的奏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二十一日〕

译准据兵部咨文：该部题请职方清吏司案呈，兵部议称，秋防已经临近，应当题请命令下达本部，立即派人携文，交总督侍郎谭纶严督各镇巡抚、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兵备等官，回想责任极其艰难，仰念秋防极其重要；往事可以作为戒惩，今日不容再次贻误。夜间值丁必须派出远哨，不得把侦察耳目寄托于属蕃；烽火必须严明，不得片刻耽误传报。何处是敌人必经的要路，现在就应制定设伏计划；何处是敌人必攻的地方，现在就应采取戒严措施。应当摆守的仍照旧摆守，不得借口内地作战而疏忽外边的防守；应当防应的要根据情况防应，不得拘泥于信地划分而忘记同室之难。敌人在墙外时，一面严密收敛兵力，一面征调各处军队；或者积聚柴薪，或者准备钩杆，使敌人的攻具完全无法施用。敌人如果冲破边墙，一面号召各将领，一面牵制敌人的进退；或者劫营，或者攻击疲惰退兵，使敌人一动就受到防备。边堡固然应当更加谨慎，境内州县尤其应当深入坚壁清野，以挫败敌人的谋划；边兵固然应当训练，各处民兵尤其应当及时教习，以振作他们的锐气。从将领直到士卒，不听命令的全部按照军法处置，不得废弛纪律而追求宽大的名声。从冲要之地直到各处援军，都应查阅巡视，务必亲自经历，不得转委他人而造成疏忽过失。中国的长处以火器为上，凡属火器、铅弹之类，不可不多加储备；军马供应、粮饷供给应放在首位，□炒熟食等所需也不可不预先筹办。不仅秋防不可忽视，冬防尤其不可忽视；不仅白天防守重要，夜间防守尤其紧急。大家务必切实奉行同舟共济的义理，早早筹划周密万全的计策。若有联营合战、大大挫败敌人锋芒的，应当破格表彰其功绩；若能把敌人拒于墙外、使其不得进入，也应优先叙功以酬劳绩；如果因循苟且而导致错失战机，国法十分严厉，自然不能轻易宽免。该题已经奉钦依，相关咨文送到臣这里。臣已立即敬谨遵行，督促各镇巡抚、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兵备等官一体遵照办理，并逐项办理哨探、练兵、火器等事务。现在六月将尽，秋防已经临近。所有防守事务，除保定、紫荆等关按照历年旧规，由该镇巡抚官自行部署并具题；辽东一镇三面濒临边境，四时都有防备，不必再次部署之外，只有蓟、昌二镇紧邻京陵，关防关系重大。今年春防虽仰赖皇上天威震慑，敌人只是暗中窥伺、潜踪而去，但此前探报显示，各部曾蓄谋报复，我方备御不可不严。臣因此与巡抚都御史刘应节、总兵兵备等官杨四畏、张学颜等共同督办，逐一查明各镇主客官军，按照原先分定的十路部署；明确现有主兵，责令各该将领预先整顿；尚未到达的客兵，听凭臣立即派人督促催赶，一律限于七月初十日到各自信地屯驻，并进一步分为修守、防应两项。应当修守的，查照原议的三等工程修筑防守；应当防应的，就地训练，专门准备防应。臣等仍遵照题准的事例，将镇边城、居庸关、黄花镇三路责成总兵杨四畏、兵备宋守约；马兰谷、太平寨二路责成总兵郭琥、兵备罗瑶；燕河营、石门寨二路责成巡抚刘应节、兵备王之弼。石塘岭、古北口、墙子岭三路由臣与兵备张学颜分别调度监督，而由臣总督全局。总理练兵三万人，编为三营，仍照原议分别移驻靠近边境的要地。燕河、石门二路有警时，由遵化一营首先迎敌，三屯一营派出两哨应援，密云一营派出一哨应援；马兰谷、太平寨二路有警时，由三屯一营首先迎敌，遵化一营派出两哨应援，密云一营派出一哨应援；墙子岭、古北口、石塘岭三路有警时，由密云一营首先迎敌，三屯一营派出两哨应援，遵化一营派出一哨应援；其余各营都在本地防守，听候另行调遣。至于居庸关、黄花镇、镇边城三路有警，这些地方靠近陵寝，关系尤其重大，应当由总兵官杨四畏的两枝标兵首先迎敌，三营兵力全部出动援助，决心死战。调出应援的三营兵力，都听总兵官郭琥统领，由总理戚继光调度。至于该路分驻的守军和援军，务必奋勇堵截，等待援兵到达；不许只依靠援军，敌人未到就任意安逸而不作防备，敌人已经到来又望风逃窜，丝毫不坚守。各营标下应援的兵力，也必须一听调令便星夜奔驰，先到达地点等待敌人，这才算防守得当。如果本路主客守军、援军先不坚守，各路防应兵又观望拖延，以致贻误军机，都指挥以下官员听凭臣遵照敕谕按军法处置；参将、游击以上官员，先定死罪，但招由仍听凭臣严督他们立功赎罪；如果建立奇功，也一体具奏升赏。这样或许法令得以施行，人心知道畏惧，谋划既定，外来侵侮就不足忧虑了。但只恐军令废弛已经很久，人情观望又不一致；条例虽然公布，拖延敷衍仍旧如故；失去编制、离开职次的人相继把它当作当然，逃避事务、推诿奸滑的人公然不加反省改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人。伏乞敕令兵部再次详细议论，请严督大小文武诸臣，都务必心地纯正、同心一意，协力恭敬，共同济事。仍乞皇上降旨严厉告诫武臣，务必修治实际事务；与其摇唇鼓舌，在事情发生后逃避罪责，哪里比得上竭尽力量、同心协力，在事情发生前制胜？这样才是对上报效国家防务、对下消除百姓祸患的正确做法。再次议论增设重要险要设施，以保障万世治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四月、十六日〕

译准据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的咨文：臣查阅原先议定并题准建造敌台的防务方案，隆庆三年收到部里发给的银两若干，分发各道若干，各道建成敌台若干，支用若干，剩余若干；隆庆四年应建若干，应请发若干，均应明白咨报，以凭防务题报等情。于是据整饬密云兵备参政凌云翼呈报，查得隆庆三年原分领部发银一万二千五百两，春防、秋防各路建成敌台一百五十五座，每座银五十两，共应银七千七百五十两；又加赏各台工程银六千一百八十两，白马关购买石条银五十两；未完敌台一座，已经发银三十两，共支用银一万四千零一十两。除先前发给的银两已经用尽外，尚欠未发银一千五百一十两。呈请军门批示，暂时从犒赏银中借支，并呈报抚院，查取各道剩余银两补回库中。按照批示，已经从密云县库贮存的民兵犒赏银中借支一千五百一十两，照数发给。另查隆庆四年春防、秋防敌台共应派造一百五十八座半，每座银五十两，共应银七千九百二十五两；完工之日，按照现行规则，上上等加赏银五十两，上等加赏银四十两，赏银数目难以预先确定，约计每台连同加赏不少于一百两，共应银一万五千八百两。又据整饬蓟州兵备参政杨锦呈报，查得本道原分领部发银一万二千五百两，本年马兰、太平、松棚三路春防、秋防共修过敌台一百二十座，发给工料并加赏不等，共支银九千八百零一两二钱二厘五毫二丝，尚存银二千六百九十八两七钱九分七厘四毫八丝。隆庆四年两防大约应修敌台一百三十座，约需银一万五千余两。又据整饬永平兵备副使杨兆呈报，查得本道原分领部发银一万二千五百两，其中扣除轻银一百四十三两九钱，实收银一万二千三百五十六两一钱；今年春防、秋防石门、台头、燕河三路共修完敌台九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千一十两、九千八百一两〕 座，支用银八千八百零三两四钱九分五厘七毫，剩余现存银三千五百五十二两六钱四厘三毫。隆庆四年春防、秋防，按主客兵力计算，也只能修造一百座，应当再发银一万两，连同以前剩余的银两凑合使用；如果临期不够，再另行呈请。又据整饬昌平兵备佥事宋守约呈报：本道所管黄花、居庸、横岭三路，原议应修敌台一百六十一座，后来又议定增添二座，共一百六十三座。本年春防、秋防共修完敌台一百零五座，尚有五十八座未修。原领部发银一万二千五百两，已经支用九千四百二十五两，尚存三千零七十五两。隆庆四年应建的敌台，或者只修前议尚未完成的数目，或者是否增添，尚不敢确定拟定；无论如何，请将以前剩余银两留待明年春天兴工时支用，等台数确定后，如果银两不足，再临时另行请领。根据这些情况，臣等看得，蓟、永、昌三道虽然各有剩余银两，但数目都不足以支用隆庆四年春防、秋防修台；密云道的银两已经用尽，并且还有借欠的数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八百三两、三千七十五两〕 应当查照原议题请，再发银五万两来，酌情分发各道，以备隆庆四年春秋两防修筑墩台之用；如有剩余，仍留待下一年凑用。户部咨文送到臣这里，准予依此办理。查照先前户部咨称，该部会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议称：蓟州、昌平二镇边塞墙垣延长二千四百余里，地方绵延，守备兵力单薄，共增筑墩台三千座，共需官银一十五万两，请求每年从内帑拨银五万两，解送给臣刘应节处分发；仍听臣等会同巡关御史，对已完工程查验是否坚固、是否足以备御，并考察各文武大小当事诸臣的勤惰，分别奏请加以赏罚，以示劝善惩恶。户部会同兵部议称：蓟州、昌平二镇层峦叠嶂，虽说险要，但地面辽阔，守备难免稀疏；如果一处出现可乘的缝隙，地方失事岂是小事？全在于督抚官平时筹备必须极其周详，这样临事防御才有所依靠。所应修筑的上述墩台，确实是保障边防的上策，应当通行依照拟议办理。俟命令下达后，每年由户部从太仓银库拨银三万五千两，兵部从马价银中拨银。各拨一万五千两，分别派官员解送巡抚刘应节处分发，由蓟、密、永昌四兵备道收贮。今年先行发给，以后两年依次解运。听任督抚官严令各兵备官和各主客将领，酌量官军多少，按数分给官银，责令准备材料、兴工修筑。大约每年十二路务必筑成墩台一千座，总限三年全部完工；务必修筑得坚固合规，足以保障边防。每年督抚大臣会同各该巡关御史，逐一亲自查阅所筑墩台是否坚固、银两有无虚冒；如果坚固且没有虚冒，就将效劳人员分别评定等级，具奏赏赐；如果工程不坚固、虚耗钱粮，就将应当提问的经管人员提问，应当参奏的参奏治罪。三年工程全部完工后，仍将所筑墩台及用过的银两造册奏报缴部，清册送部查考。题奉圣旨：这项建筑墩台的工程，确实是蓟州、昌平修守边防的上策。着令该镇督抚严督各兵备等官，迅速及时兴工，务必修筑坚固，足以保障边防。如有苟且完工而贻误军务的，经管人员和巡关御史须指名参奏查核；银两依照拟议依次发给。钦此。钦遵圣旨，备具咨文送来。臣立即通行蓟、密、永昌四兵备道遵照办理，在巡抚衙门分别领取部发银两；又行文委托镇守、协守、总兵、副总兵等官，分赴各路，会同各兵备官勘察地势，确定基址，逐一绘图并附说明，酌量缓急，分别先后；查计各该主客官兵，大约二百五十人修筑一座墩台，依议发给工料犒赏银五十两，并申明布置、营造的规条，严密督责，分别委派府县佐贰等官稽核催督。

译等到各处陆续有人报告完工，臣便会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亲自到边境逐一阅视。那些工程坚固、规制宏伟的，比较民间需五七百金乃至千金也不能建成的工程，原来所给官银五十两连雇募工匠役夫的费用都不够，而效劳的官军却从未沾到半点赏赐。于是便公正查验，确定其中工艺最精致的列为上上等，加给犒赏银五十两；其次列为上等，加给犒赏银四十两；再次列为中等，虽不如上上等、上等宏伟壮丽，但朴素坚固，也远远超过原拟规制的标准，于是加给犒赏银二十五两。因此人心受到鼓舞，争相努力。三年春秋两防期间，虽然工程创始时曾有警报，仍完成墩台四百七十二座，已经由臣等具题奏报。伏望圣明优厚地加以恩赐。至于隆庆四年春秋两防的台工，又经臣等酌量分派，现正在兴筑，所需工料犒赏银，臣私下估计上年应有盈余，所以行文巡抚刘应节查明，以便请求拨给。现在准据上述缘由，该臣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称，依原议犒赏银共计一十五万两，以三年为限，每年应发银五万两。本年度似乎应当遵照题准的事理，咨行户部、兵部按数请发，无须另行议论。然而臣等又不能不陈说，是因为最初议定蓟州、昌平十二路增建敌台三千座，当时确实认为二千四百余里的边地，无论是通马之处还是通步之处，只要在缓处限一百步、冲处限三五十步设置一台，便会增加到三千座，而且还认为少了。后来臣等亲自踏勘，分别辨明平夷和险要，估计实际情形，专门扼守通马的道路，台数自然可以减少。又如古北口原定敌台一百九十三座，后来在桃树洼建台五座加以横截，那么从潮河川第七寨以西到陈家谷四十余里的边地全都不能通马，估计可以省去五十余座敌台。又如松棚路东西常谷原定敌台二十余座，后来在边外长城岭建台三座加以控制，那么从潘家口以西三十余里的边地全都不能通马，估计可以减少二十座敌台。类似这样的情况，几乎难以全部列举。因此现在估计十四路之间只需建台一千五百座，就可以把主要重要道路全部扼塞，这是台数应当议减的第一点。最初议定每年筑台一千座，是按照旧时墩台计算，认为每一百人守备一次就可以建成一座台。如今规制大不相同，过去需要五百名人力，历时三个月，才能完工一座台。按兵力计算，每年春秋两防只能完成三百几十座。至于秋防时，一听到警报，又应当停工、让士卒休息待战，所以估计这一千五百座台，除去上年已经完工的以及今春今夏可以完工的一半之外，剩下的一半还要限期三年，才不会使人疲劳不堪，工程也能完成；这是台工应当放宽期限的第二点。最初议定每座台给工料犒赏银五十两，也是考虑旧日墩台石头不加雕琢，砌筑不用砖，灌筑不用灰，私下认为给这五十两银就可以谋求坚固长久了。没想到诸将一听到这个数额，便分等竞相要求建得壮丽，磨砺石材、打磨砖块，精美到了极点。如今沿边一带，墩台连绵如贯珠，高耸巍峨，非常壮观。臣等前后虽分别加赏银五十四、十二、十五两，实际上仍不足以补偿其劳费的十分之一。况且自去年秋天以来，所建的都列为上等、上上等，再没有中等的台了。这是犒赏应当议增的第三点。为此，伏乞敕令有关部院再次查议，将台数确定为一千五百座。每年除班军、游兵原本属于轮番更替的，春秋两防仍照旧一并承担；其中主军春防筑台，秋防办理材料，或者酌量再建若干台。入卫的军队，如宣大、辽东，除春防按分派修建外，今年秋天酌量办理材料，等待明年春天天气和暖、白昼较长、边报稍宁时，再酌量建筑。至于延绥、宁夏、固原，自隆庆五年起，特免修建，使各处可以用剩余力量休息、操练战事。已经完工的台座仍然分等加赏；本年犒赏工料仍须查明发给五万两，或者酌量减少一万两，解送巡抚都御史刘应节处分发给各兵备道支用。等本年工程完工后通行磨算，如有剩余，听凭留待隆庆五年凑用。这样工程可以不必急迫，人们也会想着效命，边防就会得到补益。为此请求恩典，查照旧例，赏赐远戍边兵，谨此奏请。据宁夏游击王国延、绥游击张拱、固原游击石玉分别呈称：本营官军去年入卫，经过夏防、秋防，仍然留下来准备冬防和春季修守，劳苦特别严重。各军队离家长久而且遥远，衣装破损缺乏，贫困艰难，情况实在值得怜悯。按旧例本应有春赏，伏乞查照，早日请给，以慰劳远方边兵。又据标下游击李如槚呈称：原选标下延绥官军九百余员名，合营操练，以备调遣东西两防，按例应有春赏，伏乞一体查明给发。又据昌平总兵官杨四畏呈称：查得标下还存有先年提督遗留的陕西家丁一百名，随营操守，截杀作战，劳苦居多，所有春赏，请照旧例给发。各项呈文送到臣这里，除行文各官查明实在官军数目，造册送交所辖监督兵备道，与支粮号单核对清楚，听候部院覆文咨送领取赏银外，臣查得每年秋防结束后，按例应当奏请留下陕西兵三枝，其中延绥一枝，宁固二枝，再防守一年，暂时留下准备冬防春修，等待换班返回本镇。各兵远戍多年，劳苦确实很多，按情理应当加以抚恤。据呈报，各处都有春赏，这属于旧例，应当准许请求发给。又查臣标下延绥官军与昌平总兵标下陕西家丁，情况相同，都应当优厚处置。伏乞敕令户部查照历年旧例上报请求，将各营官军每名官员赏银一两二钱，每名军士赏银七钱。容臣把查明的数目送交户部，按数拨发来，再逐一发给领取，这样慰劳和招徕才有办法，人心就会思奋效力了。《谭襄敏奏议》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七 明代谭纶撰 分派布置兵马，以谨慎做好秋防。题于隆庆三年闰六月初一日。准兵部咨称：自古以来防御边境的方法，必定把守备放在首位。如今夏季将尽，秋防日期渐近，如果我方安于常态、沿袭旧习，难免有疏忽懈怠的忧患；如果敌方乘隙而动、寻找漏洞进攻，也难免有侵扰突袭的祸患。必须在期限到来之前申令告诫，才或许可以保全万无一失。题奉圣旨：是。各边近来虽然警报较少，但不可凭此认为安全。你部应立即行文各该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务必严加防备，查照历来题准的战守事宜，切实整顿办理，不得只是做表面文章。钦此。钦遵圣旨，备具咨文送到臣这里。臣私下认为，谋划事情应在事情尚未形成之前，有了准备才能消除祸患。如今边境暂时安宁，愚人往往认为可以无事，却不知道猛禽攻击必先隐藏形迹，猛虎搏击常常乘人不备。因此朝廷谋划和告诫，总是在天尚未下雨时；各边戒严，更应急在秋高马肥之际。如今闰夏没有多少日子，秋气将要到来，正是敌人便利于凭陵侵犯的时期，也是塞上官吏将士应当及时备战的日子。关于秋防事宜，确实应当提前整顿。内部除保定、紫荆等关按历年旧规办理，均应由该镇巡抚官自行分派并具奏。辽东一镇三面临边，四时都在备战，不必再行分布兵马；此外，只有蓟州、昌平二镇实为京师后门，而且陵寝也在那里。一堵城墙的厚度，就能分隔内外，所以该地极其重要，防备必须极其严密，设置防务也必须及早。臣谨慎地督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镇守总兵、兵备等官，逐一查明两镇十四路的主客官军，比较各地冲要与缓僻，确定兵力的强弱多寡，通融酌情处置，尽心分派布置。现有的主兵、客兵，责令各该将领预先整训。尚未到达的客兵和班兵，臣立即督促催赶，分别到各自信地驻扎防守。查得历年议定的办法，不论主客官军，都在各自信地计算日程，修筑边墙、开挖壕堑；军队虽劳苦，因为属于旧规，难以提出异议。但一同他们谈到作战，他们就把这看作分外的事情了。近来总兵官戚继光呈报，为了积少成多、在修筑中训练，将各路主客官军中选择人马强壮、器甲坚利的，定为援兵十哨，就在各自信地操练，与各营标兵专门准备应援。臣又将各批入卫客兵，根据地势远近、驻留时间长短、兵力强弱、是否有马，以及各路主兵、各枝班军，分别编为班次。大抵远来的兵一半准备援战，一半修工；主兵因为没有轮番更替，也一半操练备战，一半修工。只是没有马的客兵，以及不能作战的班军，则两成用于修工，一成用于摆守。安排确定后，众人也就相安无事了。然而塞上的积弊是：开始时主兵专门等着客兵作战，如今客兵全都参加摆守，情形也与主兵没有区别，又专门等着标兵作战。假使各路哨探果真明白，飞报又真实，那么标兵四处集合，又怎么会有意外的忧患？但开始时哨探不能探明实情，接着飞报又不据实，无从稽考的话纷纷传来，等到防守需要标兵承调时，竟不知道从哪里出发。这哨探、报告的赏罚，不可不讲明。臣认为应当责成各路主将，查明臣上年发给各路作为备赏的尖夜银一百两中尚有支剩的，在每年秋防时慎重选择机敏、精干、忠实的尖夜，分别给以路费，令他们深入远近边境营帐，多方侦察敌方往来动向消息，称为明哨；又多方在百里以内外设伏，查明敌方东西聚散、来往的情形，称为暗哨。凡探得真实情况，提前飞马报知，并截击成功的，本哨立即查照条例升迁记录，仍破格给赏，并且赏赐负责主哨报告的官员；否则就加以重罚，并连同处罚负责主哨报告的官员。这样，哨探报告就不敢不明不实了。然而调发兵力应援又有弊端，为什么呢？将官不熟悉节制，又怕误期，而且担心触犯损失军队的条例，或者认为受敌之处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责任。每次接到调遣命令，都抛下全营，只带几十名家丁和一百多名健卒，零零散散地到达那里；见到利益就争夺首级，遇到危险就暗中躲到一边，往往不能凭完整兵力取胜，弊端全由此而来。因此臣等过去议论防务时，必定分别规定期限：事情缓急时，骑兵昼夜必须行军一百二十里，车兵、步兵八十里；事情紧急时，骑兵昼夜行军一百五十里，车兵、步兵一百里，均以调兵文书到达之日为起算，违期者按逗留论处。将领将要到达而兵还未到的，将官从参将、游击以下按军法捆打；耽误军务的，副总兵以上奏闻后治罪。这些话确实是有所作为才这样说，并不是随便说说。但人心玩忽懈怠、军令废弛，也已经很久了。臣曾奉有成命，如果臣等不再申明告诫、切实执行，那么又会把它托付为空话，视为废纸，谁肯相信服从呢？至于各营标兵依次迎敌一事，已经题奉钦依，明白写在章程中，不必再赘述。但还必须严厉责成主兵和乘障的客兵，在有警报时务必奋勇堵截，等待援兵到来，不许专门依赖援兵；敌人尚未到时任意安逸享乐，敌人一到便望风逃窜。像臣往年所陈述的那样，战守两方面都有准备，事情就可以万无一失。臣又听说，大同能够探得敌人的实情，宣府能够探得敌人的形势，这就是蓟镇的哨探所以必须专门责成独石参将的原因。因为在蓟镇，不过是向所属蕃部询问，所得言语难以相信；在独石则都是亲眼看见的，所见必然真实。伏望皇上下敕有关部院，将臣所议分布兵马的事理再详细议论，迅速题请，令臣遵照施行。仍严令独石参将，务必将军情缓急遵照成命，多方侦察，随时报告臣，以便及早防备。并行文宣府、辽东两镇，查照旧规，一旦有警，不必等待调发，各自督率兵马入援。这样我方就没有可以被敌人乘隙利用的地方，敌方则有日渐窘迫的时机，地方幸甚，臣等也幸甚。钦奉圣谕。题于隆庆三年闰六月二十日。

译据整饬昌平等处兵备山东按察司佥事宋守约呈报，臣批示据镇守昌平总兵官杨四畏呈报前事，其中称：横岭路参将杨镗任职三年零八个月，任内职务办理有成，请求比照石塘岭参将孙桓考满的事例，题请加升副总兵职衔，仍管理参将事务。臣批示，着昌平兵备道将本官修过的工程、补充过的军役、买过的马匹逐一查勘，与秋防台工一并呈报，以凭具题缴部。后来又蒙巡抚刘都御史按验准许，杨总兵手本开列同一事情，备文行给本道；本道随即将参将杨镗三年任内有无失事，以及修守等项事迹再次查勘，查明事实是否确实、与加恩事例是否相合，具明缘由通报，以凭施行。查此案，照先前准许参将杨镗申报的内容：自嘉靖四十四年十月初八日到任，至今隆庆三年六月结束，历任三年零八个月。任内督率官军沿边修过大小边城五千二百八十六丈五尺，空心台一十九座，附墙墩台三十二座，山崖一万一百五十五丈五尺，官防铺房一千四百八十四间；各冲口修设重城水堤三十四丈三尺、石砌壕七丈、棚壕板七十八块、擎木柁六架、铁闸二扇、铁裹档门三扇、地钉签木一千一百一十根、石荆囤三百八十六座、拗马大石一千二百余块、品窖七百五个；在城内修过城垣水堤六百八十一丈五尺、城门三座、楼铺营房二百二十六间、接传号火烟灶柴塘二十九处；清查勾补逃亡死亡军士六百一十七名，追征桩朋银九百七十六两二钱四分，买补骑征马八十四匹，打造并修补盔甲一千二百一十四顶，打造、补修边防损坏铁器三千三百三十四件，置办遮箭挨牌三百面，栽种树木一千四百一十株。本道准此，将各项修整办理的事情逐一核实清楚，照例呈请。现据上述缘由，查得横岭路参将杨镗任职已经超过三年，修防曾经七次；而且该路边隘外邻宣镇，极为冲要险要，幸而地方无事。加上功绩很多，确实与石塘岭参将孙桓考满加衔的事例相同，本想遵照规定等待秋工勘报。但查孙桓只任职三年，修守六次，便已经照例加恩。如今杨镗将近四年，比原例已经超过期限。况且今年秋防即将到来，正是鼓舞人心的时候，是否可以体念他的劳绩，俯允题请加恩，以便让他长期任职，激励众人的心志。上述呈详送到臣这里。据此案查照先前兵部咨文所述，该部等衙门题文中开列：任职较久的督抚及兵备官，查照近日题准的三年考满事例升迁并荫叙；总兵、副参将、游击、守备，则查其任内职务办理情况，凡秋防三年无事者，准许督抚具奏，由兵部分别地方险易题请加恩。后来又准兵部咨文称，前任总督侍郎曹【缺】题称石塘岭参将孙桓任职三年，春秋六防，职务办理有成，确有效劳功绩。该部复议后题奉钦依，孙桓升为副总兵职衔，仍管理参将事务，均已经备具咨文遵行，缘由留在案卷中。如今据上述缘由，臣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认为：横岭路参将杨镗春秋两防已经历七次，前后共获推荐五次；精诚出于天性，真有赤子之心；才干容貌如鹰扬一般，兼有文人的风度；修筑工程总是先于各路，操守品行远异于当时流俗。既经该道查勘送来，确实属于职务办理有成、地方安宁，符合条例，应当题请。伏乞敕令有关部院再次议拟，上奏请求照例加恩，以示激励劝勉。因属钦奉圣谕所定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奏本，专差千户张世勋亲自赍送，谨此题请。恳请圣明讲求治理国家的大经大法，以充足国家财用，以谋求安定和抵御外患，从而建立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局面。题于隆庆三年七月初七日。臣认为，圣明帝王治理天下，必定有经常不变的宏大规制。例如有郊庙，就必定有祭祀享献；有朝廷，就必定有百官；有朝觐会同，就必定有宴飨赏赐；有水旱灾害和疾病困厄，就必定有赈济抚恤；有外来侮辱和内部祸患，就必定有边防；有铠甲兵器、有征讨战争，都不是没有财力就能办成的。所以孔子谈论政事，也只是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至于去掉兵备、去掉粮食，都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人们相继拼死效命的关头，并不是天下太平、国势隆盛时的事情。想到我国家用财理财，都有大经大法。因此在祖宗时期，府库充实，百姓富足，水旱灾害有准备，士卒战马众多强盛，边防没有忧患。如今虚实、强弱的形势相差太远了。可是人们不考察造成虚弱、强弱变化的原因，却相互讲求修举国家财用的大经大法，反而专门采取一切万不得已的办法，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而且不可以让外国听见，使他们暗中萌发窥伺的念头。如今议论的人动辄说，祖宗时期每年收入多少、输送边饷多少，如今输送边饷是过去几十倍。他们的话难道不是耸人听闻吗？

译只是没有想到，祖宗时期各边屯田、屯盐的办法还没有败坏，军籍上的军队全部存在，而北方部族又正处于削弱时期，所以各边每年向户部领取的定额自然较少。如今敌势强盛了，这是形势所致而不能不强盛；军伍消耗了，这也是形势所致而不能不消耗；各边屯田废弃了，这同样是形势所致而不能不废弃；盐课折银全部输送给户部了，而户部又不把它输送到边地，那么边地将依靠什么呢？臣愚昧地认为，今天的事情中，最值得忧虑的没有比北边更大的了。中外大小臣工承受国家厚恩，都想报答陛下，所应当专心致志、耗尽精力，每天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臣还担心这样仍然不够，可是他们不深入考察敌我强弱、兵力多少的形势，只以财用匮乏为理由：平时尽出一切万不得已的办法，等到发生事情时便处置一两个当事大臣来敷衍了事，事后又照旧因循。臣恐怕这非常不是为国家忠诚谋划，反而正好助成敌人强盛的势头。陛下难道能不因此寒心吗？然而之所以采取这些万不得已的办法，确实是看到了眼前空虚匮乏的状况，也就是所谓不得已才这样说。只是唯独没有想到，治理财用的方法自有祖宗一贯的常法可以整顿施行，也有古人形成的办法可以讲求。舍弃根本而谋求枝节，不努力实行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却反而忘记最为忧虑的事情，所以臣说这是错误的。臣错误地承担边疆重任，利害迫近自身，不敢沿袭旧套欺骗陛下。天地鬼神可以鉴察臣这片心意，只是除了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以外，臣没有办法下手，来仰答陛下委托重任的恩德，因此特意把治理财用的若干事项逐条列出献上。伏乞圣明把它交给公卿大夫广泛议论，如果臣所说确实明确可行，就请施行臣的建议；这不只是臣一人的幸运，实在是天下国家的幸运。如果所说迂远，确实不可行，请逐项驳议，并治臣妄言之罪，以作为戒止妄言的警诫。臣惶恐至极，不胜战栗惧怕之至。具体开列如下。第一，疏通钱法。钱法的实行，已经见于各位臣子的条议，意见不止一种，最终却没有能够实行。难道钱法果真难以实行吗？是提出意见的人还没有把其中的道理讲尽。依臣愚见，如今制定国家财用制度，难道还有比钱法更好的办法吗？臣过去诵读有子回答鲁哀公的话：“百姓富足，君主和谁一起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和谁一起富足？”当初还不能深刻理解其中旨意，如今才明白。我国制定财用制度，自有常规；每年收入难道只是足够供给一年的使用，也必定还包括为非常之事准备的财力。如今竟匮乏到这种地步，正是因为百姓不富足。百姓不富足，是因为货物低贱而白银昂贵；白银昂贵，是因为白银稀少。天地之间只有布帛、粮食能够年年生产，却因为白银少而昂贵。以至于天下农夫织女终年辛勤劳作，不能得到片刻休息，每逢催征赋税严急时，用几石粮食、几匹布帛也换不到一两白银。一个农夫耕作一年，能得到几石粮食？一个女子纺织一年，能得到几匹布帛？而货物又如此低贱，想求百姓不贫困也不可能。百姓既然贫困，拖欠赋税债务必然很多；拖欠多了，府库必然枯竭，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想使国家财用充足，必须先致力于使百姓富足；想使百姓富足，必须重视布帛粮食而降低白银价值；想降低白银价值，必须制定钱法，增加钱的数量，用来补足白银不足，然后才行。天地之间铜非常多，国家又没有禁止开采山泽资源；铸铜为钱，用来补足白银不足，就可以使白银和钱不至于太贵，使布帛粮食不至于太贱。这样农夫织女的生产就不会受损；生产不受损，家家供应充足、人人生活富足；贡赋按时缴纳，国家财用自然富裕，这也是必然的道理。只是如今议论钱法的人，臣感到困惑。有人说：“朝廷用一万两白银，只能铸成价值一万两白银的钱，并没有什么利益。”这话就铸钱本身而言是对的，却不知道帝王把天下当作一家经营，实行藏富于民。每年铸钱一万金，国家得到一万金的钱，而天地间又增加白银一万两；每年铸钱百万金，国家得到百万金的钱，而天地间又增加白银百万两，难道还不算很大的利益吗？又有人说，钱铸成以后，怎么能强迫百姓使用呢？这又是极其不明智的。钱就是泉，意思是它能够流通不息。如今钱法难以实行，是因为只想把钱发放到民间，却不愿意让它向上缴纳，所以钱的权力总在市井，而不在朝廷。而且用年号作为钱的标志，也难免有壅塞不通的弊病。依臣愚见，请求朝廷每年拿出资本银一百二十万两：在京师由工部铸造价值二十万两白银的钱，在南京由南京工部铸造，在天下由各布政司铸造，在南北直隶由各府铸造，按照大小不同分配，共铸造价值一百万两白银的钱。在各地务必开设铸钱局、设置专官专门办理此事；如布政司专由右布政使主持，直隶各府专由同知主持。资本银在两京工部由本部拨支，在各布政司、各府则从抚按解送京师的赃罚银及存留各项钱粮中拨支。所铸之钱立即作为下一年各官军俸粮及兼支折色的费用；以后各年就用它代替原本应发给官军的折银，拨钱铸造，不必再用其他钱粮。即使必须使用其他钱粮，所铸之钱也分给该项使用。钱的制度必须轻重适当；如果一分白银可以铸十文钱，就以一文钱折合一厘白银使用；

译如果一分白银不足以铸十文钱，就按照实际价值把钱铸得稍重，铸成五文钱，以一文钱折合二厘白银使用，务必使五文钱、十文钱都当作一分白银，便于民间折算。这些钱都以“大明通宝”作为标志，使它可以流行万世而无穷。以前的嘉靖等钱以及前代的开元等钱，也不必废除，只须依照十文、五文的标准，不得有所轻重差别。其中民间不流行的，也不必强迫，因为新钱盛行后，旧钱自然会废弃。这样钱法的制度已经完备；但如果只从上面把钱布行到下面，却不允许从下面把钱输送到上面，即使每天在市中杀掉几个人，这项法律也不能实行。关键是从布钱之日起，就要让百姓可以用钱缴入官府作为赋役供纳；除交纳本色外，起运的折色赋税每六成解银、四成解钱，存留的折色赋税则银钱各半征解。开始行钱时钱数还少，不必立即以此比例为限。发放官军俸粮的折色部分，内外都银钱各半兼行支付。至于内外罪赎银、纸价，除应当上缴粮食的部分外，其折色和纸银都必须兼收钱币，旧有的嘉靖、开元等钱也一体收取。这样百姓都会认为使用钱币方便，即使想强迫他们只用白银，也做不到。只是担心刚开始铸钱时钱数太少，几十年后钱又太多，应当在初年就议定办法。即使多费资本，三十年后再逐渐减少铸造，就可以避免钱多而贱的弊患。但钱既可以供纳赋役，又可以作为赎金，自然不会有壅塞的时候；而且收取时按十文、五文定制，发放时也按十文、五文定制，钱的权力全在朝廷，那么市井田野的百姓即使想使钱的轻重发生变化，也不可能。因此臣曾说，朝廷的利益和权力，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有人阻挠臣的建议，说钱的质地太重，难以用纲运转输；这就是只计算小利而扰乱大谋。百姓既然没有拖欠赋税，对国家的利益非常广远，哪里还要计较纲运的费用呢？天下的军器、胖袄之类，都是沉重之物，可以议定折运，为什么反而不议，却议论这项利益最大而费用最小的事情呢？这是糊涂。又有人说见效太慢，这也是没有思考。陛下如果果断实行臣的建议，一两年之间，天下就会相继称便；到那时臣的话便有依据。朝廷议定发放的资本必然增加，百姓渐渐富足，赋税没有拖欠，府库充实，军国所需既然富余，边防也会因此更加振作。臣又听说，救济灾荒没有奇特的办法；如果这项钱法实行，粮食不至于过分低贱，百姓就会致力于储存，不肯轻易卖给别人。遇到水旱、蝗灾，富裕的人可以取用自己的储藏而自给，贫困的人也容易买粮或借贷，救荒的办法也包含在其中。这实在是古人已经试行过的成法，可以作为治理国家财用的大经，所以臣认为确实可行，不容许一天拖延而不讲求。伏乞圣裁。第二，严整吏治。国家财用匮乏，固然由于百姓不富足，也有主管官员没有履行职责的原因。臣认为贡赋是国家正当的供应，在唐、虞、夏、商时代也不能免除。催征赋税本来就是有司的职责，即使是龚遂、黄霸、卓茂、鲁恭这样的人，也必须把它放在首位。只要依法执行、合乎道理地处理，不至于虐待百姓，那么安抚百姓与催征赋税就可以同时进行而不相冲突。可是如今担任有司的人，大多不知道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动辄用姑息政策来博取名声。担任监司的人只怕失去有司的拥护，争相把宽大当作得体。上下之间习惯于因循苟且的政治，以此巩固职位、保持俸禄。这种弊端发展下去，竟至于监司的命令不能在有司中推行，有司的命令不能在百姓中推行。这就是拖欠赋税日益增多、纲纪大为败坏的原因，实在不是太平之世应有的情形。臣愚见，应当请求敕令有关部院，特别申明祖宗征粮的法令条例。对有司官，必须以任内征收钱粮的比例考核其贤能或不肖；对监司官，必须以任内督征钱粮的比例决定其政绩优劣。凡钱粮有拖欠，即使其他事情称职，也不得升迁、考满或行取。即使遇到升迁、考满、行取，抚按官也必须严格核查其钱粮积欠的数额。钱粮能够征收解送完数的，才准许离任；没有完成定额的，留任追征，待全部完纳后才准放行。仍要分别咨报户部，使其知悉并防范。拖欠较多的，立即依照条例参奏论罪，予以黜降。如果官员考满后被行取、升迁，到了进京之日，吏部仍要照例送交户部复核，务必切实执行，完全依照法例办理，不得有所迁就，以免养成因循苟且的习气。这样，人心就会知道警戒，吏治自然严明，拖欠的钱粮也可以减少了。但臣还有话要说。愚民无知，不懂大义，每逢有司尽职催征钱粮，就指责他们是不肖之人；那些一味姑息的，往往被认为贤能，士大夫又跟着附和，抚按官也跟着听信。若不是特立独行的人，很少有不改变想法、迎合时俗以保全名声并选择利益的。这样，怎么能使吏治修明而财用充足呢？然而改变这种状况的关键，恰恰在于抚按官。担任抚按的，如果确实竭尽诚信明察，不偏听偏信，对实行实政、即使为众人所憎恶的人也一定查察；对装饰虚假声誉的人就立即公开斥责，以示惩罚。凡有举措，都必须出于最公正、最明察、最精审、最恰当的原则。这样，众人的志向就可以安定，能够担当事务、承受怨恨的人自然会出现。这对于整顿吏治、关系国家财政，确实意义非常重大。伏乞圣裁。三是要慎重实行蠲免征收。国家财用匮乏，固然由于百姓贫困、官吏怠慢，臣认为也因为蠲免征收的命令过于频繁。天下愚蠢无知的百姓同生于天地之间，品类本来就很不相同。固然有所谓良民，也有所谓坏民。良民大多知道奉行法令，努力先行缴纳，只供正额赋税；坏民则习惯于抗拒教化，常常违反三限的规定。等到国家财用不足，不得已向百姓加赋时，那些善良的人又相互仿效、争相尽义，而顽梗之人却照旧拖欠。因此，顽梗的百姓反而成了良善百姓的负担。只有朝廷用法令约束他们，使他们不能侥幸逃免，才可以使善良者知道受到鼓励，恶劣者知道受到惩罚，从而把顽民化为善民。可是有的人不探求他们抗拒教化的原因，只看到积欠很多，便替他们提出建议，蠲免征收，结果使顽民得意，而良善之民改变了心志。这样，朝廷宽大无边的恩典不能用来劝善，反而惠及奸恶之人。如此一来，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又怎么会不相互仿效，纷纷成为坏民呢？这大概也是拖欠增多、经常性的财政制度难以维持的原因之一。臣愚昧，请求从今以后，除非国家有非常重大的庆典，或者地方发生水、旱、虫、蝗等重大灾害，不得动辄议论蠲免。

译对于那些习惯拖欠、仗恃顽固而不缴纳本应缴纳的钱粮的，务必令有司依律论罪，不得有所宽贷。这样，良民不至于独自受累，坏民也知道受到创伤和惩戒，百姓奉法而按常额缴纳，常赋就有了供给。伏乞圣裁。四是要查核额定粮饷。国家广泛设置卫所，如棋子般分布于内外。除锦衣卫以及各防卫、仪卫司、蕃牧所外，共计卫四百九十二所，属所二千五百八十八处；守御千户所三百一十五处。每所额定军士一千一百二十名，总计额军三百一十三万八千三百名；指挥、千户、百户等官不计在内。起初，军队没有缺额，粮饷有固定征收，非但壮丁军士足以吃饱，老弱病疾者也有供养，而且给粮的限额完全如同两京，每月不超过五次。如今军伍消耗削减，除锦衣卫外，计算内外马步官军，大约只剩八十四万五千余人。在外都司所属官军的俸粮，又常常不能按时发给，有拖欠一两年的，也有拖欠数月的。既然当军伍充实到三百一十三万八千三百人时，军需还能全部充足，为什么现在军伍减少还不到三分之二，粮饷却匮乏到这种地步？起运的钱粮数目本来没有增加；即使因其他事情增加，也都加在百姓身上，未必全是从额定赋税中搜取的。这难道是宗室繁盛的缘故吗？然而，各地宗室人数多少也不完全相同，而且也有没有宗藩的地方。即使有宗藩，其繁盛程度比过去增加数倍，民间的粮额也因宗藩的缘故略有增加，但宗藩的禄粮也有很多不能及时支取的，不知原因何在？现在按照户部的计算，每年收入确实不足以供给支出，但这只是过去在京城和各边镇的情况。如果把天下存留的钱粮总数与支出数额合起来比较，臣认为积存几年，数目将多得无法计算。臣过去曾巡抚福建、四川，兼总督两广军务，查核钱粮数目时，只见福建每年还有粮剩银十万两。所谓粮剩，就是臣所说的额定饷粮。臣查福建有卫十六所、所十二处，共有额军十万六千四十名，但现存军士不到四万人；其剩余粮银应当不止十万两，数目却只有这些。总之，除水旱虫蝗灾害蠲免征收之外，其余都成了百姓的拖欠。过去臣曾建议，继任巡抚也曾尽心清查，用来储备水陆军饷，至今仍依赖这些储备。至于四川、两广，查遍全境都没有“粮剩”这一项；但考察其存留钱粮数和现有军伍，饷额却常常有余。由此推及天下，应当相差不远，大概多半是百姓拖欠所造成的。大概有司和百姓从起运钱粮到存留钱粮，都轻视后者。只要能够供足官吏、师生的廪饩，即使官军空着肚子也不知道体恤，更何况所谓余剩呢？所以臣认为，国家财用匮乏，既由于百姓贫困，也由于吏治怠慢；作为当前的办法，必须把实行钱法作为第一要务。又请下敕户部，通行十三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各府，清查所属原来设置的卫所多少、官军多少；在军伍全盛时合用粮饷多少，如今军伍消耗多少、合用粮饷多少。还要查明所属原额钱粮多少、起运多少、存留多少，起运的数目逐年有没有增加，是否曾加赋于民；存留的钱粮是否每年收入仅够供给当年使用，究竟有没有另外的盈余。务必按照过去实际发放支用的数目如实核算，不得动辄以大概数字搪塞，含糊了事。各地都造册送交户部，并由抚按官查核办理。这样，天下额定饷粮就可以查清，谋划国事的人也会知道应当如何设施措置，而不必纷纷采取各种万不得已的办法了。伏乞圣裁。五是要整肃屯政。屯政应当修治，诸位大臣已经议论得很详尽了。况且沿边又派遣大臣专门督理，臣仍不能不说几句。难道专门在于腹里，想要切实推行吗？为什么呢？九边屯田的情况，臣并不完全了解，而且军伍多有损耗，耕种的人手不足，战事正盛，事情很难全部办成。只是腹里在国家初建时，军屯田地都很肥沃，如果能够切实推行，所收子粒粮大概足以补充现有军粮的一半。那些坐派、存留的民粮，也可以拿出一半转运到边地。臣并非敢于凭空妄说。过去臣曾奉先帝之命巡抚四川，见蜀地富足甲于天下，诸王府又都谨守祖训，不敢丝毫侵害百姓。臣于是寻求其致富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前些年请求裁去两个防卫，两个防卫的屯田也归并于此。其征收子粒粮也只是依照条例，每逢水旱虫蝗，便按等级蠲免。特别是除蠲免之外，再没有一升一斗的拖欠，于是得以富足。臣曾认为，国家屯田不知比那里多几百倍，又专门设置奉敕屯田宪臣，并考选管理屯田的官员，从都指挥以下有许多官员承担此事，确实是很重视屯田了。然而所征屯粮竟不足以补助军饷的十分之一，这是为什么呢？臣认为，这是由于法令被废弃了。如今屯田军可以把屯田典卖，豪强官员和豪强人家又可以占据耕种，豪强百姓也可以兼并。查考册籍时则说是某军、某余丁所耕种；等到核验子粒时，有的被本管官员压制而不敢说，有的已经收取典价而难以说明，有的军士逃亡后便不知道田地在哪里。管理屯田的官员和旗军又从中侵吞欺骗。都司官既不能执行法令，即使奉敕屯田宪臣也未必愿意承担怨恨、办理事务。停发俸禄、降级的条例大多搁置不行，于是朝廷所有的屯田，还不如蜀王府两个卫所的田地足以富国，实在令人感慨。臣愚昧，认为应请下敕有关部，将此事转行各抚按官，严格督促屯田道和管理屯田的都司，详细查明所属屯田的额数及田地所在。兼并的夺回归官，占种的依法治罪。兼并、占种而子粒粮没有拖欠，并且能够自行首告的，便宽免其罪。统一以隆庆四年为起始，通行清查。给有力量的军士发放多张票纸，不要认为这是滥给；没有力量的军士一张票也不给，不要认为这是苛刻。只要使他们有足够力量耕种，又不至于转典给别人，就可以了。至于子粒粮，务必及时催促缴纳，不得拖欠一升一合。

译对于拖欠子粒粮的管理屯田官员和各有关掌印官，只要有催征没有达到数额的，一律停发俸禄、分别降级，并不得姑息宽贷。屯田本来就是肥沃土地，除自行办理缴纳子粒粮外，不像民田还要承担里甲之征、均徭之役、民壮之编、驿传之费等各种摊派，想尽办法取得盈余；如今竟连子粒粮也一并拖欠，管理屯田的官员又从中故意纵容，臣认为即使完全依法严惩来防止，也不算过分。屯田佥事每年仍要把所督征的屯粮，分别列明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项，造册送抚按衙门核实后奏缴，并另造青册送户部稽查。根据完纳、拖欠的数目考核功过，分别请皇上赏罚、黜陟。这样，责任落实既严，屯政就可以推行，军队的供给也有依靠了。伏乞圣裁。流言扰乱正道，动摇人心，恳请圣明派遣官员查勘敌台，以确定国是，以保全忠臣的谋划。〔隆庆三年八月〕 臣会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曾建议在昌平、蓟州沿边增设敌台三千座，以备防御。兵部题请后奉钦依，咨行臣等，臣等谨遵诏令办理此事。臣私下考虑，这项举措是守边的第一要务，关系国家万世长久的谋划，应当竭尽心力，和衷协恭，以求一定成功。只是当初提出建议时，深怕时势困窘，过分节省，打算把现有主客官军分成两班，一班操守，一班守台，每处防地三个月轮换一次，二百五十人共同修建一座台，对军士也不太劳苦。每台除雇募工匠、购买钉铁麻油外，砖石都由各军自行筹办；木料则按照采柴、砍板、抚赏的成规办理，听任各路取属蕃一两人作为人质，连夜到边外数十里、百里烧荒取材。今年四月间，臣会同巡抚御史刘应节，一同出巡黄花镇、石塘岭、古北口、曹家寨、墙子岭、马兰谷等道路，查看台工，只见各处官军争先恐后办事，竞相修筑高大雄壮的防台。臣等私下估计，其中上上等的台，民间即使花一千五百金也不能建成；上等的，民间花一千金也不能建成；中等的，民间花六七百金也不能建成。后来查到雇募石匠的费用，有的每人每天要花银一钱二分。臣等原先议定发银五十两，恰好只够供给雇匠费用，又私下后悔当时节省过度，于是议定：上上等台增加犒赏银五十两，上等台增加四十两，中等台增加二十五两，另外再取花红、牛酒慰劳他们。约定等到秋季工程核算确定后，再具题上报。本月初六日，总兵都督戚继光揭报说：最近据京营把总杨承业禀称，敌台一事，京城中众口一词，都说没有益处，只会使军士逃亡死亡，而且砍伐树木会损害后方藩篱；众人议论准备停止工程，事情关系重大，不能不停止，恐怕以后后悔等情。戚继光详细说明这些话后，必定是做工的官军在京城传播煽动，或者新调来的京军带头散布。请军门转告有关方面：从数十里、百里之外取木，怎么会损害什么藩篱？如果说筑台浪费，那么从前修边墙每丈给银二十两；如今计算一座台用银一百两，才够修边墙五丈，只达到这座台一面墙一半的高度和坚固程度，远远比不上它，究竟是谁在节省费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如果说建台没有益处，那就拿它同边墙比较：敌台高出两倍，四面都能御敌；与高一丈二三尺、八九尺的边墙相比，哪一个可靠，哪一个不可靠？这如同看火一样明白，怎么能说没有益处？如果说军士因为敌台而逃跑，那么从前军士并没有比今天多，今天军士也没有比过去少；十多年来补充、训练的数目都还存在，难道也是敌台造成逃亡的吗？如果敌台确实应当停止，我也说应当停止；以后敌人入侵，谁来承担责任？这些情况详细揭报到臣这里，臣读后非常震惊，继而痛哭流泪。蓟镇的边防与其他边镇不同：其他边镇对于京师是外藩；至于蓟边，在耳目所能及之处，尚有一道墙的厚度用来隔限内外；到了耳目不能及、足迹从未到过的地方，边墙已经坍塌毁坏，只用一名军士守几丈边墙，简直如同儿戏，怎么能有助于防御？况且越过这道墙，不到半日就能抵达都城之下，庚戌之变足以作为深刻的鉴戒。臣谋划这一劳永逸的办法，是为陛下坚守这道边防；仰赖陛下俯赐俞允，臣等都举手加额，认为这是宗庙社稷之福。当初开始办理时，人情也冷淡而难以协调；等到春季工程完毕，众谋大体一致，秋季工程再次兴办，人心更加安定，臣等又私下十分欣喜，再次认为这是宗庙社稷之福。如今却出现这样的流言，如果不是做工官军在京城传播，也不是新调京军带头散布，那就是有奸人先因阻挠台工、拖延期限，故意违反规式，有的被臣鞭笞，有的害怕臣参奏论罪，于是勾结同党，广泛散布流言，暗中破坏既定计划，以此中伤臣。听到的人没有查明原因，怎么能不听信，并且相互传告，这种势头是难以避免的。臣起初也曾听说，但认为只要有益于国家，何必瞻前顾后？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竟又加上损坏藩篱的话，想用奇货可居之说中伤臣，以满足私怨，竟恶劣到这种地步！臣这一身实在不值得吝惜，也不敢吝惜；但如果使忠贞明亮的大臣以后把臣作为戒鉴，谁还敢为陛下承担怨恨、办理事务呢？这实在值得痛惜。只因臣平素声望不足，服人之才微小，不能担当大任，赤胆忠心反被怀疑，忠诚谋略屡遭阻挠。臣一日不离去，浮议就一日不会停止，防边大计最终将搁置而难以完成。伏望皇上鉴察臣的愚忠，念及臣过去在南方也有微小的犬马之劳，将臣削籍放归田里，保全臣的尸骨，另选一位素有才能和忠诚声望的大臣前来代任，保卫边疆以捍卫社稷。臣即使隐伏田亩之间，心中也能安定。

译这并不是臣敢于规避责任，而是与其让不合适的人败坏事情，哪里比得上选择合适的人来使事情受到重视？朝廷任用或罢黜人才的原则，本来就应当如此。仍请特别派遣大臣、科道官及兵部有关司官各一员前来，会同蓟镇督抚等官，将蓟州、昌平十四区的边墙逐一亲自踏勘：有没有足以凭恃的边墙？让各军分地驻守、各守一段，是否是良法？如今所建敌台，究竟是否宏伟美观、坚固耐久？据台守墙，扼守马道，是否确实能够防御？每台只花费几十到一百金，有没有浪费？边外树木是否适合用作藩篱？如今采伐的筑台木料，是否曾以属蕃之人为质？到数十里、百里之外采伐，对藩篱有没有损害？务必一一亲自看见，不要只是把事情交给属官，空泛地应付故事。如果臣的谋划没有错误，对边防确有补益，仍请责成督抚诸臣相继接替完成，以便使宗庙稳固如磐石。如果这些敌台也同寻常边工没有区别，不能资助防守，反而白白耗费钱粮，不足以成为国家长久的利益，那么请治臣之罪，作为举措失当者的戒鉴。这样，国是一定，浮议自然平息；人心安定，边防事务也会日益推进。增设将领，整编车营，以图谋制胜。〔隆庆二年八月上题〕 准巡抚辽东都御史魏学曾咨文查得：新设车营议定使用偏箱战车一百二十辆，已经依式制造完毕，全部运到镇中。每车中央设置拒马枪一架，上面安装佛郎机二杆，下面安装雷飞炮、快枪各六杆；每架拒马枪上使用长枪十二杆，下面的雷飞炮、快枪也各六杆；负责挽车、扛架和发射火器的步军二十五人，共需三千人。查得广宁步哨军五百名，左等九哨无马军九百名，现有可用者；又查得军门标兵两班，每班应有一千人，似可借用；营田中现占军五百名，似可改用。是否可以就以这些人数充数？还是仍应在东南山一带流寓之人及土官舍余中招募补充？又因车营是新近创设，军士尚未熟悉，所有进退、开合、火器施放，虽有千户、把总分别管理，但号令不能完全统一听从，一旦临敌，稍有生疏，关系不小，似应暂时增设将官一员专门管理此事，等团练熟悉后再议裁革。将官以及千户、把总所需军马三百名，即从正游兵营的弱马军中查拨。又称原任游击、现听候降调的广宁左卫都指挥佥事马文龙，原任游击、现听候调任的义州卫指挥佥事徐国辅，以及现任险山参将郭承恩，都能担当此任。理应题请等情到臣。臣议论认为，辽地三面邻边，又正值凋敝创伤之后，事情更加繁多。连年防御，虽幸稍稍挫伤敌人锐气，却仍未能大收襄助之功，实在是因为敌我众寡的形势本来就相差悬殊，而用骑射相抗，正好触犯敌人的长处。如今既然设立车营，遇到大举侵犯，侦察报告到达之日，就可以长驱赶赴边境；敌人即使有数万人，也足以在塞垣之下与之抗衡。这就是所谓运用有足之城，人数不再值得忧虑，第一项好处。火器本是中国的长处，却弃置不用，所以敌人能够逞其弓矢之巧；车营若遇大敌，数百门火炮一齐发射，射程超过数百步，敌人即使精于弓马，也自然无从施展。这就是用我们的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第二项好处。古人兼用马兵、步兵作战，便没有强劲的敌手；如今的人重视骑兵而轻视步兵，所以实际应用时不免困窘。车营和火器能够充分发挥步兵的作用，补助骑兵所不能达到的地方，第三项好处。况且行进时可以成为阵势，停下时可以成为营垒，攻战与防守相互资助，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有制度的军队，第四项好处。敌人如果舍弃车营而纵情掳掠，就出动营中的马队以及各处伏…… 兵足以从侧面夹击；如果敌人聚集起来，仍驱动车营冲击他们，使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这就是古代用战车作盾牌来击破匈奴的遗意，第五项好处。步哨和各队没有马的军士，过去都被置于无用之地，其中很多人只是挂名占缺、闲散服役；如今把废物变成有用之材，不增加甲兵，不耗费粮饷，却得到一支精兵，这是第六项好处。营田军过去都耗费操练费用，如今编成一营并由专官督率，平时就一起耕作，有警时便尽力投入军务，取得古代且战且耕的意义，这是第七项好处。以辽地正在振作的军队，对付连年不能得志的敌人，再用这支车营乘势进攻，臣愚昧地料定，一定有可以取胜的道理。但车营创设之初，士卒尚未训练熟习；总兵官既要统领骑兵，如果再统领此营，势必顾此失彼。平时不能专心督教，临敌时也不能亲自指挥；万一行动不能合乎节度，变化不能适应战机，火器不能准确命中，那么事情失败的祸患，又有很大的可虑之处。因此臣认为，训练车营，关键全在选得合适的人，非由专官统领不可。该院所查举的原任游击马文龙、徐国辅，一人忠诚廉洁、勇猛英俊而一向熟悉火器，一人果敢明达而久经战阵；现任参将郭承恩，才智出众而自负，机智超过常人，他们都确实是谋略和勇气兼备、可以任用的人。伏乞圣明体念战事不易谋划，营制不可虚设，敕令兵部从长计议，在所建车营中增设游击一员，就从上述各官中推举任用。如果想任用郭承恩，仍以参将身份管理游击事务，责令他专门管理团练车营，兼理营田事务，务必使一营之内行动都合乎纪律，技艺都精熟；遇到警报就带领他们作战，平常则驱使他们耕作，这样似乎可以两利兼顾。如果担心官员冗余，姑且暂时设置，等团练精熟后再裁革，听凭臣等在该镇废闲将官中酌情委用，这也是一道防范。臣愚昧，忧虑不胜恐惧，恳切祈请至极。谨申明圣谕，命令诸臣急切谋划战守的机宜。〔隆庆三年八月二十二日题〕

译准兵部咨文，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兵科抄件，兵科都给事中张卤等题称：前日初五日酉时，据大同总兵官赵岢用火牌飞报说，隆庆三年九月初三日五更时分，据右卫城守备唐增派遣二边莺圪墩夜不收李思公报告，本月初二日巳时，哨探发现五百多名骑兵从小水口边境进入，向南行进，后面尘土不断等情。送到兵科后，臣等随即拟定意见，想请求调兵应援，正要拟稿等待题奏，期间忽然听到喧传的圣谕说：“据兵部最近报告，北兵已经进入大同边内，你部里立即命令陈其学紧急调发马芳的人马，连夜前去同赵岢合力截击，不许沿袭旧套，观望迟疑、逗留不进，以致贻误军机，犯重罪也不宽饶。”钦此。臣仰思皇上这道谕旨一出，其胜算和威慑敌人的力量，以及神机应变的谋略，已经足以使将领倾心效命，使敌人丧胆回望。臣所拟的书生式原议，又还有什么作用呢？但各部敌情阴谋难以测度，不可因其暂时停留、积蓄而尚未泄露的意图，放任其形成逞威不止的势头。如今敌人入境之处，固然大同正当其冲；总兵官赵岢、督抚陈其学、李秋、王遴，当然应当誓死竭力；总兵官马芳也当然应当同心协力，以求必胜。如果敌人由此向南窥伺广灵、蔚州一带，就是紫荆关一带的危险；向西窥伺忻州、代州，就是太原各路的危险。如果再施展声东击西的计谋，那么蓟镇附近更加严密的防务尤其不可不戒严谨备，以慎重谋划在先。再请敕令督抚镇总靳学颜、朱大器、谢朝恩、李勇以及谭纶、刘应节、戚继光等，各自仰体我皇上的敕令，遵照马芳与赵岢合力截杀的圣谕，务必激发同仇敌忾之义，切望共同济事。敌人到来就坚守疆域，遇有机会就相互防援，使尚未窥伺之地不让一匹马进入，已经进入的边地不受丝毫侵扰，各自努力仰副圣上的心意。再请敕令兵部，臣等接到敕书时，立即火速派人骑马飞传各镇知悉，并且取得各处接到敕书的时刻，一同奏报缴纳，这样才能使我方群力充分施展，敌军各部的锐锋顿时遏止，天威震达四方，圣心也可以得到安慰。等情。奉圣旨：所奏之事，着兵部申饬各有关督抚、将领等官，遵照前旨协力战守，务必确保无虞。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职方清吏司案呈到部，拟定应当通行，于是咨文发去，烦请依照该科题奏奉钦依中的事理，行令各有关将领一体钦遵施行，仍具报接到文书的时刻，并将执行经过和缘由各自奏报缴纳。等情。上述咨文备行到臣这里，臣准此办理。照先前传报，敌人从大同右卫地方入犯，臣立即督促保定镇巡抚衙门以及兵备、参将、游击等官，严密防守紫荆、浮图、倒马、龙固一带关塞，遇有侵突，合力截击抵御。又严格督促昌平镇守、兵备等官，各自整顿主客官兵，谨慎巩固边防，严防陵寝。臣仍亲自督率标兵，等候有紧急警报，立即奔驰前往援应，并将塘报送兵部知悉之后。至于密云以东各路，臣又担心土蛮等趁机入犯，也已经通行严厉申戒，比平常更加严密地哨探防备。如今准据前述缘由，除恭敬遵奉敕旨外，立即再行申饬所属镇巡、兵备、副参等官，各自整顿军兵，谨慎坚固守御。臣整顿标下各营兵马，遇有警急，便相机防援；此外，合将接到文书的日期时刻先行奏报缴纳。申明旧例，查核马匹，以加强整军御敌的防务。据蓟州、永平、密云、昌平各兵备道参政等官杨锦等呈报：遵照案验的事理，已备文行令各路将官领取支用的椿朋银两，收买马匹，陆续解送本道验看估价清楚，印烙后发给军士骑乘出征。各将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动支银两数目、发给官军的姓名，也都造册呈缴到臣这里。据此查得接管案卷内记载，前任总督侍郎曹邦辅咨称，兵部题请：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咨行侍郎曹邦辅，将二镇各营、各路现存库中的椿朋银两，按照数额动支，分发各兵备道，督同有关将领依照原议价值收买马匹肥壮的好马，验印后发给军士骑乘出征，不许滥收老弱不堪用的马匹，冒领侵破官银，浪费草料。完毕后，将所买马匹的毛色、齿龄和用银数目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等情。题奏奉钦依后，备咨前来，准许已经通行各道，钦遵查照。臣接管后又曾分次行文催督；如今据缴到的册文查得，各营各路支用银两买来的马匹，都经各兵备官验看估价，发给军士领养、骑乘、出征；其中有剩余银两的，收存库中，听候下次买马时凑合使用。各项均已查复明确，逐一分类造册完备，理应奏报缴纳。申明防务方略，以适应时局变化并预作长远谋划。据整饬密云兵备右参政凌云翼呈报，送总督军门案验，准户部咨文前项事宜，备文仰请会同本镇管粮衙门查议。如今户部发到银两，准备买米，议论改由京仓、通仓购买粮米，应当怎样设法购买，对事情有无便利，务必从长计议，制定长久可行的办法，具明缘由，通行呈报，拖行防此行准。总理密云管粮户部郎中王以纁手本回称：查阅案卷，隆庆二年正月内，先准本道手本，行文巡抚刘都御史案验同前事，备准烦请将部议山东、河南漕粮一事从长酌议，应否改纳京仓、通仓？该镇军饷发银召买是否有窒碍，查议妥当后申覆，以便通行呈报。准据前任郎中行文所引管饷通判史篆呈称：查得本镇地方的墙子、古北、石塘三路都抵达极边，一道边墙之外就是沙漠；边墙以内多是崇山峻岭，可耕地不多，且沙石混杂，原本没有物产。密云一县仅辖十里，居民大多靠军粮为食，少有耕作人户，又屡遭边患，百姓也已经凋残。何况东面连接蓟州、永平，西面连接昌平，都要供给军需；这个事务繁重的地方，本镇军饷由商人负责督办，常常在通州、三河、张家湾、河西务等地买粮。

译每年主兵所需本色米一十五万六千余石，除漕粮正耗共米一十一万二千一百余石外，还需增买米四万四千余石；边地米价昂贵，增买尚且困难。又有客兵每年两防，以及关院预买、补充漕粮三项，共需米九万三千余石，多年合并计算也很难完纳。如今又加上原额漕粮正耗数额，改为折银买米，则主兵、客兵合计需要召买米二十余万石，是过去的两倍，势必更加困难。如果把任务发给附近州县，然而州县数量很少。查得前些年预买米每年不过一万三千余石，发给通州、三河、平谷等州县的富户运输缴纳；对百姓来说多称为负担，对官府来说则因路远而难以调运催办。这样数量很少尚且不方便，若责令本镇商人承担，各项差役又说不在额定编制内，屡屡苦于力量衰竭。如果再行更换商人也很困难，责令那些没有产业的人承担，而增选商户又没有能够充任的人家。一个商人兼办几个粮仓，每次领取银两动辄达到数千余两，不仅固定产业不足以抵偿所领银数，而且运输交纳时顾此失彼。这样困顿疲惫，怎么经得起督办？甚至产业微薄的人家赔办不够，受到重罪并被关押追赃的，历历可数。等到查考前些年漕粮改运通仓、令本镇按数挖运的情况，边军一听到风声就纷纷告扰，不过是因为惩戒前些年挖运造成军士怨恨的旧事，害怕米色混杂、粗劣陈旧罢了，尚且震惊畏惧到那种程度。近来东西两面都侵犯边境，戒备更加严密，每月支给军粮不能有片刻缺少；万一主兵、客兵同时买粮，而准备运输不能及时进行，关系重大，因此应当转达请求，俯照旧规，仍将河南、山东漕粮直接运到本镇交纳，务必设法迅速收取，及早减轻运输军卒的劳苦，实在是边地万全的防备。等情。据呈文复议后，本道备明缘由通行呈报之外，如今准据前项缘由。查得先据管饷通判史篆所呈，考虑到地方买粮困难，鉴于挖运会引起军士怨恨，大体认为恢复漕运最为适宜，如此边储才有依靠，办法已经说得很详尽，似乎难以另行议论。何况如今正值买粮期限，确实应当从长计议处理；但本镇买粮全靠商人，准备运输不能及时进行，理应行文说明，烦请通行呈报。等缘由到达本道，准此办理。查得密云镇漕粮一十万四千八百一十石八斗，昌平镇三万九千二百七十二石五斗，合计漕粮正米一十四万四千八十三石二斗，多年来都运输本色米，以备主兵支用。如今户部认为京仓、通仓储存的米数已经很少，又因隆庆元年奉诏将漕粮改折十分之三，于是为防患未然，议定将密云、昌平二镇前述漕粮输纳京仓、通仓，以补足旧额；二镇军饷仿照大同事例，自隆庆三年开始，每年预发银两，札行管粮郎中酌量买米备用，无非是变通安排，以图充足国用、供养军队。但查得密云、昌平二镇逼近边关，都是沙碛之地，出产米粮已经很少；每年除漕粮之外，主兵、客兵军饷还要增买九万三千余石，尚且难以完纳。如果又把漕粮改折买米，那么每年总共要买米二十余万石，这么小的边邑，哪里能够搜括充足？想把这项任务责令州县，州县必定再把它责令召商；而各仓商人既少有富足之家，多年来召买都说力量衰竭，往往侵欺拖欠，他们哪里还能再次承担？倘若遇到年成不好、边疆有警，主兵、客兵官军嗷嗷待哺，拿什么来供应？即使从密云推及昌平，也可以知道情况相同。事情关系重大，仓促难以更改，似乎应当仍旧运输本色漕粮，才是救济边防、维持长久的办法，也可以免得临期告急的祸患。应当等候题奏，请将河南、山东二省漕粮合计正米一十四万四千八十三石二斗，仍旧运到本镇交纳。只是要设法迅速收取，及早减轻运输军卒的劳苦，这样军饷才能得到接济，紧急时也就有了可以依靠的保障。备明缘由具呈到臣这里。据此查照，先前准据户部咨文：该部查得，京仓、通仓两仓储存的粮米，总共只有七百万余石；按各卫官军每月支取二十五六万石计算，仅够支用两年半。四百万石漕粮中，除蓟镇三十万石，以及湖广显陵、承天减折之粮和拨给蓟州仓班军行粮、昌平、密云二镇军饷之外，每年实际运纳京仓、通仓的只有三百四十九万二千六百五十五石四斗；再加上拖欠、漂流，每年损失不少于二十余万石。今年漕粮改折十分之三，其中各衙门每年派征的白粮，奉诏蠲免一半；如果拨支补给每年用度之外，所剩也没有多少。万一河道阻塞，运输不能到达，白粮也受到阻碍，六宫和百官的供给都取自太仓，实在难以筹备，必须预先谋划。查得原先并非旧额，近来拨给密云镇漕粮一十万四千八百一十石八斗，昌平镇三万九千二百七十二石五斗，合计漕粮一十四万四千八十三石二斗，改为足额直接输纳京仓、通仓。关于昌平、密云二镇军饷，按照数额议定施行，参照大同的事例，从隆庆三年开始，每年预先发给银两，等到秋收时，委派官员按数额籴买粮米，运送交纳昌平、密云二仓，等等。今年十一月间，因公务一事，漕司提出议案，本部又议覆，命蓟辽总督及漕运衙门从隆庆三年开始，把官军原来运送密云、昌平二镇的漕粮，改为运往京仓、通仓交纳；二镇的粮饷，参照大同镇的事例，每年秋收开始时预先发给银两，委派官员按数额籴买，交纳到该镇仓廒，准备供边军支取。隆庆二年该镇籴买粮饷已经迟误，远道运粮的官军又急切盼望得到休息，所以该年暂且按照漕司所议，将粮食收贮在通仓，由本部派官员挖运一年；以后该镇不得援引此例再行更改，等等。这些都已经题奏并奉钦依通行遵照办理。后来查得，隆庆二年的岁用漕粮现今正在挖运，隆庆三年预发银两一事，呈请酌情处理，具题文案送到本部。按照给军队供应饲料、粮食贵在及早准备的原则，斟酌时机籴买尤其可以节省价格。善于筹划的人据此议定，昌平、密云二镇的漕粮应当在隆庆三年预先发银籴买。

译但银两必须及早发下，这样才能趁此时籴买，酌情办理相应事项。请提前发银，等候命令下达后，应移文咨送总督仓场。本部左侍郎谭纶劄付管理太仓银库主事武尚贤，查明从库中贮存的折粮银内动支七万三千三百六十七两五钱六分，其中发给密云镇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两七钱五分，发给昌平镇的银两另行办理，并劄付密云管粮▯中王以纁、昌平管粮主事吴哲，各自按照数额备具印信领状，派官员前来领取，带回该镇收贮。三个月之内，遇到市场货源充裕、米价平稳低廉的时候，就立即限定期限籴买。前面议定改运京仓、通仓的米石数量，专门准备供隆庆四年上半年主兵军士支用本色月粮；也不许在米价尚未平稳时轻率发银预买，导致商人拖延以牟取市利，亏损官银。如果斟酌籴买后，除抵补漕粮以外还有多余积存，也必须明白呈报本部，以便核算，作为隆庆四年应发的主兵年例，等等。隆庆二年十一月十六日，本部尚书马【缺】等具题，奉圣旨：“这些银两准予发给。”钦此。谨遵圣旨，合行咨送前去，请按照本部题奏奉准的事理，敬谨查照施行。准此，随即行文该道查照议呈办理。如今根据上述缘由，该臣防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称：昌平、密云二镇原有漕粮一十四万四千八十三石二斗。上年户部题议，隆庆二年从通仓挖运，隆庆三年则由本镇籴买。挖运的目的本来是使漕卒得到休息，但臣等查得，去年冬天挖运漕粮到密云县牛栏山等处交卸时，都是户部预先行文通州管粮郎中，雇用民船承运。船只大小不一，动辄需要几十至上百只，即使由官府支付船钱，事先也已有守候等候的困难；等到船行至半途搁浅不能前进，又要改用陆运，而有司所雇的驴脚无法承载太多粮物；河冰重新封冻，又有守冻的苦处。直到今年二月冰融才得以运走。况且小民没有知识，突然缺粮，于是把水掺入粮中，因而侵蚀粮米的人很多。事情查出后，被逮捕拘系的人接连不断，以至于人和船都受到牵连。百姓造船本是靠此谋生，既断绝他们的生计，又使他们触犯法律。这样一来，漕卒虽然得到休息，船户却反而受害。孟子所说看见牛却没有看见羊的譬喻，事实正与此相似。臣等认为，与其使无辜小民受到牵累，哪里比得上使用原来的漕卒更方便呢？至于由本镇籴买粮食的说法，不过是因为元年、二年奉诏蠲免，实在担心京城储粮不足，因而作为一时的权宜之计，后来便把它定为常例罢了。却不知道昌平、密云二镇的地方仅如弹丸，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山高水浅，出产本来就少，商人也很少到来。现有七路主客官军，共计八万八千多人，其他各路前来入卫往来的军队还没有计算在内。每年漕运及籴买的粮米，仅仅够供应半年使用；其余则关支折色银，而这些粮食都要在本地籴买，按官府籴买的数目计算，已经多出一倍。如果又一并籴买漕粮，即使是丰年，也免不了顿时使米价飞涨，军民都受其害。若再遇到歉年，臣等实在不知道事情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如今兵备参政凌云翼与管粮郎中王以纁，亲自负责此事，亲眼看见其中的艰难，因此提出这样的议呈，臣等不敢不赶紧为此题请。伏望下敕给有关部门，将昌平、密云二镇每年漕粮一十四万四千八十三石有余，照旧拨运到二镇交纳。臣等再行文管粮郎中、主事，严禁监收、监运官及攒人等勒索漕卒。这样，地方米价可以平稳，军粮可以充足，商人免受负担之苦，船户也免除挖运之害，一举而保全数项利益。边地幸甚，臣等也幸甚。上报朝廷谋略，献上臣的愚见，以便预先整饬防秋大计，防 据工部虞衡清吏司的案呈，奉本部转送并准许兵部咨文，兵科都给事中张卤等题奏前事，文中说：查得蓟镇各边的军器定额，军器所需银两按军用三成、民用七成打造使用。本部旧来没有由本部解送银两自行制造的先例，如果有警急，就临时奏请军火器械，破格发给。如今兵部咨文提出，练兵营的军器应当按数额解送银两到当地自行制造。考虑到前营是新设的，原来没有军器银两，与各边的情况不同，因此应当查明三大营操练军兵是否属于原额、蓟镇挑选了多少人，或者从其他地方召募补充了多少人，共需盔甲、军火、器械多少，详细开列送交本部，以便酌情议覆，等等。以上随咨文一并送来。案查先前因恳请圣明早日确定朝廷谋略、谋求安定和抵御外患一事，该臣题议：从军门镇巡标下的标游二兵以及十路稍缓防备的兵士中抽取合计三万人，编为三营，每营再分为三军，请神机营副将戚继光前来总理训练，专门准备截击杀敌；又从浙江选取鸟铳手三千名，用于冲锋破敌；所需战车、军火、器械、盔甲等项目，听由臣与巡抚都御史刘应节另行议奏请旨，等等。兵部覆议三大营事务时，因为各处兵员尚未确定，听候戚继光到当地后与谭纶再行详细议定并具奏。本部咨文给浙江巡抚赵孔昭：不论宁绍等处，只要曾经服兵役且善于发射鸟铳的人，都可召募三千名，发给现成鸟铳，前来防秋，等等。题奏奉钦依后，已备具咨文谨遵，并存案在卷。不久都督戚继光到镇任事，臣与他共同商议，三万名训练之兵确实不可缺少。如今的办法，不如在原先设置的十枝游兵中，除振武、遵化二枝已经议定抽取外，再从石匣、建昌、永平三枝游兵中抽取：以遵化、永平二营游兵合巡抚标兵一枝，定为遵化一营；以建昌营一枝合镇守总兵标兵二枝，定为三屯一营；以振武、石匣二营合臣标兵二枝，定为密云一营，全部听由都督戚继光往来总理训练，等等。此事已经具题。后来又准到兵部咨文，说吏部等衙门议覆兵科都给事中张卤的题奏，其中称：兵部右侍郎冀【阙】从宣大来到，都督戚继光从闽越来到，观察他们所带军中平素使用的器物，大多锐利坚固，一人可以抵挡百人。

译问他们为什么这样，才知道都说是各自的家丁自行制造，用来满足实际使用的需要。至于公家制造的器械，不但铁刃不【疑字】，筋胶不牢固，而且式样也不合军中使用，只不过把它当作供人观看的器具罢了。公家每年拿出数十万、数百万的资财来制造军器，却使军士自己准备军械，所花费用白白丢入深谷，这正是军器没有求得实际效果。应当将练兵营军器按照数额估价发给银两，由当地自行制造，以免造成虚耗，等等。题奏奉钦依，谨遵后咨文送到臣这里。先前臣刚接受任命时，就常常反复思考：防御控制的办法，如果能够在塞上抵御敌人，就应当首先以火器为主。各路现有的火器虽然不十分精良，也还勉强够用。至于敌人有时冲破城墙而入，那就决非使用战车不可。因为只有战车才能遏止敌人冲击突进的势头；同时还必须有迅疾的火器击破敌人坚厚的铠甲，又必须有锋利的刀刃、粗大的挺棒乘敌败逃之机追击，这才是得当的策略。如果只有锐利的武器而没有战车，武器便无处施展，虽说是虚器也可以；如果只有战车而不用锐利的武器辅助，战车便不能自行保全，虽说是虚车也可以。因此，战车和武器是相互依赖、配合使用的；防御敌人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古人善于使用战车作战，因而在沙漠中建立功业的，固然多得数不清，但其中的详细情形已经无法听闻。只有先朝大学士李贤曾经提出过战车作战的议论，载在《皇明经济录》中，所说确实切实可行。臣起初本来没有完全遵循他的说法，后来把臣与都督戚继光、俞大猷三人所制造的战车拿来同他的学说参照，发现前后如同车辙相合；可惜他立论时还不知道佛郎机、鸟嘴铳的威力。臣于是与总理练兵都督戚继光仔细筹划：训练三万兵，需用战车七百辆，准备同敌人列阵决战；火药、铳炮必须准备得很多，才可以持久。至于盔甲、刀枪、团牌、棍棒之类，也必须各样齐全，才能在临事时发挥作用。又查各营现有的军火器械，大多只是徒供观赏，对实际使用没有益处，而且其中多有朽坏，仅仅充作名目数量。臣虽权宜动支密云县库中贮存的民兵银两，带来的浙江工匠在官员督促下制造鸟铳一千架、战车三十辆，但鸟铳仅够眼前训练使用，战车也只能分发作为样式；至于大规模制造，若不是仰赖工部供应便无法完成。防该总理都督戚继光备文开列所需各项军器。现将数目开列送来。据密云兵备副使张学颜呈文开列，估计需战车七百辆，每辆工料银一十七两三钱九分二厘五毫，共需银一万二千一百七十四两七钱五分。车内需用喷筒八千四百把，工料银一千一百三十三两四钱九分六厘。火箭一十四万枝，连同盛箭的蓆桶一千四百个，共需工料银四千五百三十三两一钱三分。鸟嘴铳二千八百把，每把工料银一两三钱五分，共需工料银三千七百八十两。鸟铳药二万八千斤，连同盛药的磁瓶二千八百个，需工料银一千五百五十两八分。铅子一万四千斤，连同盛铅子的桶七百个，共需工料银一千一百五十五两。绵纱火【疑字】二万八十条，计重七千斤，连同盛贮的木桶二百三十四个，共需工料银五百七十一两七钱。大铁铳二百三十四门，以及铁锤、铁送等项目，共需工料银三百二十九两九钱八分六厘八毫。粗火药二千八百八十斤，连同盛药的磁瓶二百八十八筒，共需工料银七百六十两八钱四分八厘。大铅子二千一百零八个，需工料银一百六十八两四钱八分。铜佛郎机一千四百架，每架配提铳九门，共一万二千六百门；另有铁锤、铁送、剪刀各一千四百件，药匙八千八百件，共需工料银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两六钱六分。大铅弹一十五万一千二百个，需工料银三千四百零二两。车正、队长所用攒竹旗杆一千四百根，需工料银一百三十七两二钱。团牌一千四百面，需工料银五百九两。牌手腰刀一千四百把，需工料银一千四百五十七两四钱。长刀一千四百把，需工料银一千六百五十六两二钱。镋义一千四百把，需工料银五百六十七两。白棍一千四百根，需工料银三十七两八钱。弓箭一千六百二十副，每副弓一张、▯一条、箭三十枝、撒袋一副，共需工料银一千六百二十两。箭手腰刀一千六百二十把，需工料银一千六百八十六两四钱二分。夹刀棍一千六百二十根，需工料银四百零五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百二两〕 大棒一千六百二十根，需工料银四十三两七钱四分。以上共需工料银五万一千七百九十一两一钱四分八毫，连同前面制造战车的工料，一共需银六万三千九百六十五两八钱九分八毫。造册呈报详细说明后，到臣这里，臣具题上奏。现今准据上述缘由，除将估计的详细工料数目开列送交工部外，该臣防得：所训练的兵，只有浙江鸟铳手三千名属于新募之数，其余现有的三万人全是本镇标兵、游兵。但是既然要求他们敢于作战，就必须在装备方面力求完备。如果说使用本镇的兵，就只使用本镇现成的器械，那便是朽戈钝斧，既不能杀敌，又或者让疲弱的马匹去抵挡敌人奔驰突击的骑兵；敌强我弱，正是自取失败。因此，制造战车和锐利器械，本来就是练兵御敌的第一要务。根据该道估算出的军火器械及战车工料数额，经过臣与戚继光等反复核算、总核，并没有虚报冒领。但是工程浩大，工匠人数又少，何况每件事都要求精良，似乎不是仓促之间可以办成的。再照新募浙江铳手三千人，都应发给盔甲，合并请旨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核。

译从数额中将铜佛郎机、铁鸟嘴铳、腰刀、盔甲以及大小各种铅弹，取用各库贮存的成品，按照各项斤两、数目运送发给密云县库收贮，听候发放使用；所需价银仍从原有价银中扣除，免得另行发给。战车以及火器等应当制造的项目，扣除其工料银二万五千四百六十四两九钱三分八毫，按照数额支给并解送密云兵备道副使张学颜，由他会同总理练兵都督戚继光委派官员督率工匠、购买材料，依照式样打造。战车方面，容臣会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发给价银和式样，并命令各兵备道根据所属州县的大小，分别分派购买材料制造。这些都是为了将来练兵、同敌决战之用。至于今年各兵防秋所需，暂且把现有器械严加整理后使用，等到新制造的器械陆续报完，再逐步替换发给。事情办完之日，仍应行文该道，将使用过的银数编造清册，直接呈送该部查考。这样，大概可以使工料容易筹集，器械都精良，战与守都有所依凭。请按比例请求发给行粮、料草，以便克敌防御。据整饬蓟州等处兵备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罗瑶呈报，该臣批示：据蓟镇总兵官郭琥呈请标下兵马的行粮、料草。缘由是：该镇标下兵马总数若干，既然都称为标兵，为什么行粮、料草的支给却不相同？着蓟州道据实议报，以便具题施行。遵照查得，郭总兵标下设有标兵一枝，三屯营设有游兵一枝，均归入本镇标下合营操练，实际在册官军共六千一百六十四员名。其中原准全支行粮、料草的官军、家丁寗潮等三千零七十四员名，正兵马二千九百七十七匹；近来奉军门批准半支行粮、草料的旗牌官侯三锡等二十四员名、马二十四匹；完全不支行粮、草料的官军王宗儒等三千零六十六员名、马二千一百八十三匹。按照规定，该镇标兵、游兵原本是为东西两路应援而设置，冲锋破敌实在专门依靠他们。遇到警报调遣时，就按照兵马数目和出发日期填单支给，自有定规，无须再议。至于平常操练，有原准全支的，有近来准许半支的，还有完全不支的。这是因为蓟镇沿边各提调所管的主兵，规定每月各支月粮一石；春、冬六个月支给料豆，春季三个月还给草束，称为月粮、月草、月料。遇到调遣，便支给行粮，并全支料草；月料、月草则扣除不支。如今该镇标兵多是从燕石、马太四路调来的尖儿手，所以可以按照调出事例，每日支给行粮、料草；游兵则是原来设置的主兵，只支给月粮、月料、月草，按例不准支给行粮、料草。但如今主兵逃亡很多，都是从远处勾补军丁，既没有土地，又很少有帮丁；而且他们与标兵一同操练，均听调发，劳苦相同，马匹却只支给六月料、三月草，行粮完全不能支给，供养待遇独不相同。按照原情据理，确实不公平；况且蓟镇关系重大，情况不同于其他镇，在春秋撤防以后，全靠上述兵马作为抵御力量，其他镇也很难援引为例。因此，不如俯念此情，及早题请，将两营兵马的行粮、料草一体支给，使马匹强健、士卒安适，战守有所依赖，等等。呈文详细送到臣这里。臣据簿册查得，蓟镇总兵官郭琥呈称，他查阅三屯营官兵，军士都精壮，但马匹大多…… 瘦弱。据军人邓秀等申告，所有马匹只有春、冬六个月支给料豆，春季三个月才给草束。每匹马即使每月支给料豆九斗，折合银二钱二分，按当时价格也只能买豆二斗四升，只够喂八天，其余日期以及夏、秋六个月的料豆、九个月的草束全都没有。而且各役军士都是山海、抚宁、丰润、玉田、香河等卫的军人，距离三屯营三五百里，单身服役，别无生计。即使支给月粮也不能糊口，要养马匹实在难以维持。请求参照标兵的事例，准许支给行粮、料草，以便喂养马匹，等等。上述缘由备文呈送到臣这里。根据批示，命该道议报，已经办理完毕。如今据此缘由，按照规定：镇守总兵官郭琥设有标、游二兵，专门准备应援、截杀。标兵从各路选取，所以人和马都能支给行粮、料草；游兵在本营设置，所以人和马只支给月粮、料草。如今议称，游兵与标兵在操练、调发和劳苦方面相同，但人马粮料供养却不同。若要一体支给行粮、料草一事，按照成例确实有所妨碍。按实际情形看似乎也合适，但臣近来议定在密云、遵化、三屯营共练兵三万人，专【缺】所练之兵；密云有振武游兵【缺】，是主兵；遵化有遵化游兵三千【缺】。如果这一议案施行，将来难免有人援引为例，实际上难以继续办理。只是既然军队已经按照实际情况加以训练，与修守相比，劳逸程度有百倍的不同。如果不稍微给予优厚待遇，不仅人情难以承受，马匹也会逐渐疲惫损耗。吝惜小额费用而妨害大的军事计划，实在不能不赶快设法处理。臣愚昧地伏请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查核：将镇守总兵官郭琥标下游兵营中的马匹一律全支草料；官军除在调发之日照例支给行粮外，平常操练时准许支给一半行粮。这样大概既可以区别主兵、客兵，明定的例制也仍然保存，贫困军士稍能得到救济，也不会再有不敢说厚薄待遇不均的叹息。《谭襄敏奏议》卷七。《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谭襄敏奏议》。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八。明代谭纶撰。防秋事务办完后，请求考核功劳、分别刺举的奏疏【隆庆三年十二月十五日题奏】。臣查得，每年防秋事务完毕，按例都要把文武官员分别评定贤能或否，具题上报，以备奖惩。今年题奏奉钦依修建敌台。臣等私下认为，这可以成为边境千百年的长远计划，不是一次作战的防御、一次守备的坚固所能相比的。当初开始聚集工匠施工时，颇以谋划开端为难；幸亏文武诸臣耗尽精力、竭尽心力，千方百计完成，因此春、秋两次防守一边修建、一边守卫，共完工敌台四百七十二座，而且规制宏伟、制作坚固精良，边地之人都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工程。仅凭完工的数量，就足以抵得上十万雄兵。臣谨会同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议定：按照今年考核功过的办法，应当直接以修台工程为主要依据，这样考核功劳才能不只是空话，而官员的人品、才干、见识也自然难以逃过公正评定。如果不区别等级，就无法使人心服；如果不查照原来题奏的事理，请求恩赐，也难以要求他们日后继续效力。臣等认为，春、秋两防都参加修台的官员中，提调完成六座以上，主兵防游都司完成十一、十二座以上，总、副兵备官完成一百座以上的，应列为第一等；文职请求升一级，武官升不世袭的实职一级。其中有防游官员春、秋只参加一次防守而造台达到十二座以上的，以及入卫领班防游都司官员因兵数本来较少而两防造台达到八座以上的，也拟列入第一等。春、秋各只参加一次防守而修台的，提调完成四座以上，都司完成六座以上，防游完成八座以上的，应列为次一等，请求升俸一级。其中有领班都司入卫防游，兵数不足，但按每一千名士兵完成三座敌台计算的，也应拟列入次一等。春、秋两防，或者春、秋各只参加一次防守，虽然修造敌台没有达到标准，但如果按其所领兵力计算，能够以四百、五百名士兵完成一座敌台的，也请求先行加以赏赐，等到隆庆四年工程完毕后再统一叙功。误事者则应分别议处、弹劾、罢黜或革职，以表示惩戒。其中守备、提调等官，如果贤能特别突出，就应当特别推荐，以备破格提拔，不受修台例限制。又有文武官员没有参加造台，如内地兵备标下将官，只要负有防秋责任的，也应一并推荐，以表示其勤劳。除此之外，三屯营标兵游击王通、保河营游击史宸、遵化营标兵游击王廷政，都贤能而任职时间尚浅；军门标下中军官、署都指挥佥事▯以平，遵化标下中军官、原任防将张功，以及各营各路千把总等官、武定所千户赵一鸣等，已经由臣等给予奖励。至于各个误事的千把总等官，已经由臣等加以告诫训饬的，也都不敢琐屑地上奏烦扰圣听。臣等谨查得：总理蓟镇都督戚继光与密云兵备凌云翼、蓟州兵备杨锦、永平兵备杨兆、协守东路副总兵胡守仁、协守西路副总兵李超，春、秋两次防守共督造完成敌台三百六十六座；镇守昌平总兵官杨四畏与昌平兵备宋守约，春、秋两次防守共督造完成敌台一百零五座。又查得：横岭路副总兵杨镗，春、秋两防督造完成敌台一十五座；白羊口游击刘戡，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三座；居庸关防将孙山，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一座；黄花镇副总兵程九思，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二座；昌平营游击张斌，春、秋两防督造完成八座；墙子岭防将张臣，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一座半；大同入卫游击张铎，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一座半；古北口防将朱绍文，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八座。石塘岭防将陈勋，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七座；大同入卫游击赵竭忠，春、秋两防督造敌台一十一座；马兰谷防将杨镗，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二十六座半；宣府入卫游击白添福，春防一次督造完成九座；松棚谷今听别用游击张蕙，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一座；太平寨参将罗端，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二十一座；延绥入卫游击张拱立，春、秋两防督造完成十座；台头营防将杨腾，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二座；燕河营防将史纲，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五座；五门寨防将李信，春防督造完成二十座；辽东入卫游击刘澐，春、秋两防督造完成一十六座；渤海所提调程照，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八座；潮河川提调刘尚仁，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八座；白马关提调戴诏，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六座；白羊口守备王平，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六座。罗文谷提调王经，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六座。其中，兵备防政凌云翼、杨锦，副使杨兆，佥事宋守约，各自发挥才能，竭尽忠诚。当时事务正处于草创初期，众人都为谋划开端而困难重重；谈到调度，他们早晚都不懈怠，体会到良工用心的艰辛；论及率领工役，他们遍尝险阻，敬事的志向更加坚定。又如蓟镇都督戚继光、昌平总兵杨四畏，诚心任事，锐意求成。无论严冬盛暑，面对险易，都不推辞频繁巡防跋涉；考核功过时细致到一铢一分，务求拟议最为恰当。善于鼓舞士气，使众人都想效命；勤于抚慰晓谕，使众人不知道疲劳。又如协守李超、胡守仁，职掌训练，同时负责工程；能够斟酌缓急形势办理兴建，显示出筹划安排的适宜；搜集民夫、征发劳役，全部投入军务，虽然受到怨谤也不躲避，整日奔驰，劳累困苦多种多样。又如副总兵杨镗、程九思，防将孙山、陈勋、张臣、朱绍文、杨鲤、罗端、史纲、杨腾、李信，游击刘戡、张蕙，入卫游击张拱立、张铎、白添福、刘澐、赵竭忠，提调程照、刘尚仁、戴诏、王平、王经，官职有主客、尊卑的差异，但报国的心志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