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襄敏奏议卷八

译军队有强弱、人数有多少的不同，但为劳作效力的心志却是一致的。他们大多捐出俸禄招募工匠，砍伐材料，所花费用何止百金；都与工程共同吃苦，甘愿承受各种劳苦，可以说竭尽各方面的努力。工程功绩已经成就，功劳足以流传不朽。以上诸臣，都应列为一等，以备升迁、记录功绩。但查得兵备右参政凌云翼，仕途经历最久，才能声望都很显著；先前以右布政使身份被诬陷而谪官来到这里，如今公论已经明白，劳绩又很盛大，应当恢复他的原职，并再行破格提拔。墙子岭防将张臣，素来有鹰扬的高尚志向，过去曾在捧槌崖作战，所受赏赐与功劳不相称。如今守卫墙子岭，职位也不称其德才，应当酌情晋升为副总兵，仍旧守护本路，以酬答他的忠诚。现因这件事，原任石门寨防将李信，只经历一次防守，却独自建造高大的敌台二十座，在十四路功劳中居第一；只是因为父亲的事情屡次牵连而陷入法网，应当怜惜他的才干勇略，斟酌他的功过，以此要求他日后效力。臣等又查得，石门寨防将董一元秋防督造完成敌台十座；山东领班都司杨文秋防造完敌台八座；河间游击陈其可秋防造完敌台八座半；领班都司严勋秋防造完敌台八座。领班都司时天爵秋防造完敌台六座；河间游击张泾领兵一千五百人，秋防造完敌台四座，又在春防任横岭守备，造完敌台二座；曹家寨游击王旌秋防造完敌台四座，又先任河间游击，春防造完敌台三座半。以上诸臣都怀有忠贞耿直之心，各自尽心实干；有的约束自身、抚慰士卒，清廉得一尘不染，使众人感恩而思奋；有的捐出资财犒劳军队，使百工争相努力，敌台因此按时甚至提前完成。应当列为次一等，以备升俸。其中防将董一元，任职已经超过三年，按例应当另行推荐，晋升为都司。杨文先前因降职为总旗，充任为事官，推补为领班，不久又因功升为副千户。如今建造敌台八座，规模制度壮丽，远远不同于寻常，似应改任署都指挥佥事。衔都司严勋，领班四年，经历八次防守，奉公守职，有功无过，似应在遇到缺额时酌情推用。又查得，镇边城守备胡忠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五座；横岭城千总赵栋春、秋两防督造完敌台四座；保定营忠顺都司何天爵春、秋两防督造完敌台六座。八达岭守备王阳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四座；巩华营游击李时秋防造完敌台四座；原任本营游击高仲安春防造完敌台五座；保定忠顺营游击冯登秋防造完敌台四座；黄花镇守备李世臣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四座；宁夏营入卫游击崔桐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五座半；墙子岭提调王禄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四座；镇边营提调张应时春、秋两防造完敌台四座；定州营原任都司吴增春春防造完敌台三座半；原任游击左棋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三座半；原任曹家寨游击张延赏春防督造完敌台四座；提调寗潮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五座；延绥入卫游击杨经秋防督造完敌台五座；领班都司林栋秋防督造完敌台四座；领班都司今升任张铭春防督造完敌台五座；古北口提调潘一麟秋防造完敌台四座；延绥入卫游击高如桂春、秋两防督造完敌台五座。山东都司戚继美春防造完敌台三座；原任游击丁添福秋防造完敌台二座；宽佃谷提调汪政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二座；黄崖口提调康枢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二座半；原任将军石提调、今升总理练兵坐营官谢惟能春防造完敌台三座；新任将军石提调徐槐秋防造完敌台二座半；宣府入卫游击刘付秋防造完敌台六座；喜峰口守备、今升游击王禄春防造完敌台三座；新任喜峰口守备杨秉忠秋防造完敌台二座；定州营升任游击胡▯功春防造完敌台四座；新任游击王登秋防造完敌台六座；固原入卫游击王绍勋秋防督造完敌台六座；分守山海关防将莫如德秋防造完敌台二座；河南领班都司叶铠秋防造完敌台四座；桃林口提调刘坤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五座；一片石提调李承召春、秋两防造完敌台三座；大毛山提调张纠秋防造完敌台二座。以上诸臣，有的考虑到远道军队入卫而酌情减少台工，有的因为步军人数少而按照军队数量分派敌台，所以敌台数量虽然没有达到标准，但劳绩都值得嘉奖，应当列为二等，以备赏赐，等到隆庆四年工程完毕后再统一叙功。然而，内地如入卫的游击杨经、髙如桂、刘付、王绍勲、崔桐，颇有智谋，都怀有勇略，都是从其他镇调来入卫，丝毫没有彼此之分的心思；领班都司戚继美在台工制度尚未确定、人心观望之际，首先着手修建，工程极其坚固精良，作为各路的倡导。这六位臣下，正应遇有缺额时推补为防将、游击。臣等又查得，界岭口守备谷承功才识兼备，谋略勇气兼具，改任到极其冲要的边地，绝无怨言，又能坚持把事情办完，并同时承担两关的责任，从未显出为难的神色，而且以谈论自己的功劳为可耻。防备变故，各方面都很完备；处理事务，井然有序。榆木岭提调王轸器度见识闲雅，才干谋略精熟，爱护士卒真像爱护婴儿，即使长期逃亡的疲敝士卒也都回到营伍；治理边地如同治理家事，即使长期荒废的屯田也全都变成肥沃土地；提出建议多达千言，操守没有一点瑕疵。大安口提调陶世臣以忠义自期，想成为古人，清淡自守如同寒士；革除墩台夜间接纳轮班人员的旧例，长期积弊顿时清除；严格执行边城瞭望的规矩，即使雨夜也不懈怠，筑台时手脚都磨出了老茧，三军都感受到他与士卒同甘共苦；约束自身，骑的是瘦马，穿的是破衣，使一路都传扬他廉洁能干的声誉。

译大水谷提调章延廪生长在南方，熟悉边防事务，地势险要或平夷，仿佛都照耀在胸中；军情是向往还是背离，如同亲自从境外得到消息。他稽查冒名顶替、虚报军伍的积弊，立即革除；整顿边防墩台的守戍，最为严密，确实是有用之才，可以承担守卫国家的重任。以上四位臣下，应该特别荐举，以备防务任用，而台工不在议论范围内。又查得，管理各路钱粮并监督台工的，居庸关管关通判法暟、霸州同知今升任遵化管粮通判的王建、永平府同知贺溱、通判张文襄和赵无咎，专门负责钱粮出纳，并按时督理料价发放；工程中往来奔劳尤其繁重。王建提出和办成的事情特别多，连嫌疑和怨言也不回避；贺溱、法暟、张文襄、赵无咎则调度都很恰当，节省使用也很适宜。以上五位臣下，应当一并荐举，以备恩赏。又据霸州兵备副使宋豫卿，志在有为，才干足以承担重任，治理郡事以循良著称，考核成绩最优，东地百姓都怀念他离任之后；任兵备以保障地方为先，百姓有“来迟”的叹息。他端正自身以率领下属，使贪污变为清廉；剿除盗贼必定堵塞其根源，使行旅不受侵扰。这位臣下虽然似乎与秋防事务没有关系，但补充军队、供给粮食、保卫疆境、安定百姓，按例也应一并荐举。密云标下领左哨防将李如槚，长期经历军旅，熟悉战阵，军中的赏罚严明，足以称为善于节制；边塞的风霜全都经历过，威名卓著。他外表恭谨温和，像儒生一样，内心忠贞坚定，哪里会愧对虎将之称。振武营防将蔡勋忠诚信实，廉洁自守，老练成熟，持重而且颇有机谋，彼此之间的筹划一向确定；仁慈勇敢，绝无夸张欺诈，上下都信服他的心志，无愧于折冲御侮之才，足以担当一方重任。遵化营游击阎瑨长期经历边地，通晓军务；抚恤军队时，召回补充者已经超过四百人，大家都感念他给予衣被般的恩惠；养马时，倒毙损失的马不超过几十匹，马群颇有腾跃出槽的气势。仓促遭遇肘腋之变时，两次取得拦截制止的功劳；驰驱往来，准备东西两面的援助，防御功绩都很显著。协助筑台，建昌的采办尤其多；修筑城墙，遵化的营建最为突出。昌平营标兵游击马负图年富力强，资质性情骁勇雄健；厚待抚恤部下军士，重重惩治剥削的弊端，使众人没有饥饿之色；加意整治马政，严格禁止克扣料草，使马槽中的马都昂首腾跃。节制分明，旌旗因而变色，器械锋利，战斗和防守于是都有了凭借。宣府、独石路防将麻贵清廉谨慎、勤勉能干，勇敢而多智，长于判断敌情，行动时常能探知隐秘情况；善于任用人才，众人都愿在蓟镇竭尽死力，而哨报十分明晰，在本路筹划经营的成效也看得见。以上诸位臣下，虽然没有参与修筑台工的事务，却都对秋防战事有帮助，应当一并荐举，以备按资历升用。臣等又查得，义院提调李某，见到利益就趋附，欲望如溪壑般没有满足，望见权贵车尘便下拜，巴结逢迎的手段尤其娴熟，舆论如今已经沸腾，法令也渐渐废弛。即使台工勉强完工，冲要关隘也不能依靠他守住；这位臣下应当斥退罢免。石峡谷守备白某资性宽柔，才识平庸低劣，抚御部众没有办法，军士多有逃亡；法令不能施行，事务全都杂乱琐碎；台工数量少还只是勉强完工，营房长久修建仍未完成。既然操守已经败坏，对边防有什么补益？但他的年纪和精力还强，正可作为器使。冷口提调刘某勇悍健壮有余，操守无可议论，但性情多疑忌，心地又昏昧固执；举起螳螂的手臂去触犯上官，使法理纲纪败坏；怀着鬼蜮般的奸心去伤害善良同类，使怨言聚集。即使属于蕃部而擅自扑杀军人，怎么能逃脱掌守之罪？以致客兵耽搁延误，台料供应尤其没有共同救济的心意。龙井儿提调李某，才能本属中等，却任职于冲要之地，边务纷繁集中，交给他办理便因奔走无力而停滞，每天只会哭泣来自我废弃；蕃部聚集如云，他苦于抚恤赏赐不能接济，却任凭他们肆意捕捉以便作奸。以上三位臣下，虽然修台的功劳难以全部抹去，但繁忙剧烈的地方终究不是他们所适宜任职的，应当调任别处任用。河南领春班都指挥佥事王某、山东领秋班都指挥佥事徐某，只知道旧有套式没有改变，平日习气都染上了从常规中谋取私利的毛病，因而威令不能振作，根本没有志向远谋修守，所以没有功劳。但他们任官还不到一年，年少力壮，还可以鞭策。这两位臣下应当降为为事官员，仍听其领班，以责成他们以后取得成效。如防务方面，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查核，如果臣等所言不谬，逐一议定拟办，上报请裁：总兵戚继光、杨四畏特别加以优厚奖励；参政杨锦、副使杨兆、佥事宋守约各加升职务；参政凌云翼恢复原任，仍等待越级擢升；协守副总兵李超等各升不世袭实职一级；防将张臣酌量晋升为副总兵；李信查明其原先所犯罪行，按公正程序勘验赎罪；游击陈其可、张泾、王旌，都司严勲、时天爵各在升俸一级之内办理。严勲仍在遇到缺额时推用；防将董一元等候臣查照条例，另行题报升职；为事官杨文进，以署理职务领班入卫；游击杨经等按资历推用；参将胡懋功等先行加以赏赐，等到四年台工完毕后，再统一叙功；守备谷承功，提调王轸、陶世臣、章延廪，遇有防将、游击等员缺额时，破格擢用；同知贺溱等一并加以赏赐；副使宋豫卿转行吏部予以优先记录；参将李如槚等候积累多年劳绩后按资历擢用；提调李某罢免斥退；守备白某、提调刘某、李某调任别处使用；都司王某、徐某各降为为事官员，仍旧领班。这样，赏罚分明，人心就会思奋；边防整肃，边患也就不足忧虑了。恳请天恩，议定入卫兵马、土兵应当训练边兵、应当裁减的事宜，以两全重镇疏【隆庆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译据兵部咨文称：征西将军、镇守宁夏地方总兵官、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雷龙题奏前事。兵部看得，总兵官雷龙题称：宁夏孤悬于黄河以西，三面受敌，蕃族日益猖獗，边境日益受到骚扰。多年来挑选游兵调入蓟镇各路营堡，抽调得各处空虚。如今俺答率众逼近西海，河套诸部联合驻扎贺兰，实在担心他们乘虚突入，届时战守都没有兵力。请将本镇入卫的兵马，每年每营酌量减少一千或五百人，在当地选取土兵一千或五百人，补入边兵营伍，随同将领训练作战。照入卫之兵长期成为各镇负担这件事，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能说出。然而十几年来，终究不敢轻易撤除，是因为蓟镇土兵尚未训练成熟，边患正盛，陵寝京城关系极其重大，不得不借助外来兵力防护腹心。据最初的议论，以训练本镇主兵为根本，以调来客兵为权宜。如今蓟兵的补充训练始终没有成效，而入卫军队奔走效命，实在已经长期疲惫。因此宣府、大同两边的督抚诸臣纷纷奏请撤罢，宁夏总兵官雷龙也有此请求。审度时势，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但陕西四镇之中，若论远近，宁夏远而延绥近；若论冲要缓急，延绥冲要而宁夏较缓。若先准许撤除宁夏的客兵，延绥诸镇难道肯立即停止吗？除去今年已经起程的，无法另行议论以外，明年的客兵，似乎应当根据地方冲要缓急，决定减撤的先后。等候命令下达后，兵部一面移咨陕西三边总督王崇古、宁夏巡抚沈应时，严令总兵、副总兵、防将、游击、守备、操守等官，将秋防战守事宜一一及时整顿，仍要多方侦察刺探，严加戒备，务必保证无虞；一面移咨蓟镇总督谭纶、巡抚刘应节、总兵官戚继光，立即从现在起多方招募蓟镇土兵，设法抽调补充，凑足三千人，配备器械，用心训练。到隆庆四年，先减少延绥客兵一枝，以后每年照此由土兵逐渐补充，逐渐减少并撤除入卫兵。如果土兵最终难以充实，听凭移文戎政大臣，暂时从京营战兵中挑选两枝，由骁勇将领统率，春秋两季轮番赴蓟。前述练兵、减兵事宜如果另有阻碍，也听凭蓟镇总督、镇守、巡抚等官查照科道官员历次议论的事理，尽快从长计议，一并奏请。作出定夺。仍查照本部等衙门近年议论防务的事宜：各镇现今调来的客兵，平时应与各路标兵一同严格训练；遇到警报，则分布到指定信地登墙拒守，或者负责应援、截击，不得一概调去修边，以致坐视锐气消磨，对边防没有补益等情，具题奉圣旨批示：这些入卫兵马近来确实疲惫劳累，着令蓟镇督抚官立即议定处置并具奏。钦此，钦遵。兵部咨文转来，烦请查照办理等情，备文咨送到臣，已经通行巡抚、兵备衙门，会同镇守总兵官从长计议，回复上报。又查得，先前臣为效忠而条陈末议、希望稍有补益圣治一事，准兵部咨文称，刑科右给事中光懋题奏前事中说：给事中光懋条陈裁减客兵，大意是说，宣府、大同、蓟镇靠近京畿，兵卫设置原有定额。自庚戌之役以来，敌军长驱进入内地，逼近陵寝京城，当事者调发延绥、固原、辽东一带精锐兵力入防，事情平定后本应送还原来的统帅和营镇，但每年调发竟逐渐成为常例，取彼处兵力补益此处，难以作为长久制度。近年西边发生变故，已经渐渐难以支撑；若要谋划长久之计，革除积习弊端，不如全部停止从远镇调来的客兵，酌量保留三镇原有定额兵力，严密设置固守力量；如有不足，再由清军御史严格勾补，查核新充军役，实际补足编制，无非是免除远征以节省劳费的意思。查得先前直隶巡按王友贤条陈训练土著以节省入卫兵，大意说，入卫兵在各镇是手足之伤，在蓟镇却是心腹之忧；希望优厚抚恤边民以训练土著，责成各道将属下百姓按照册籍编立保甲，都在边城垛口就近分拨驻守。又有吏科给事中郑大经条陈训练土著以减少冗兵，大意说，训练边民以储备边军；希望全面查核临边州县居民，每三丁抽一丁，免除其粮差，招募为军，根据地方情况分拨到各边防御，逐渐减少客兵。兵部议定拟办后，已经备文送行蓟镇督抚官从长计议处置。又有直隶巡按御史陈于阶条陈恢复清军以严格勾补，希望查照往年事例，酌量派遣几名清军御史，将垛充军役严格勾解，务必补足原有额数；对于充发的军犯，若本应处重刑，减死一等，不应放任其逃亡，应严格查核解送，全都用来充实边地。兵部议定拟办：除增派清军御史一事移咨都察院，由都察院径自议覆外，先移咨该院转行巡关御史，将垛充军役查照缺额名册，严格勾解，务必补足原额。至于充发的军役，如果有逃亡的，也要严格查缉，依法逮捕解送，以充实边伍。这些都已经复奏奉准，并通行钦遵。如今给事中光懋依据前述原因具题，所说事理与此前陈述相同，应当备文行知蓟镇督抚官，酌情议定意见：延绥、固原、辽东的兵力现在是否应当停止征调，宣府、大同、蓟镇的兵力是否适合留守，务必从长计议，具奏前来，以凭复议请旨定夺。大体说来，要减少游兵的费用，没有比招募土著更好的办法。兵部一面移咨都察院，转行巡按、巡关御史，将缺额名册上的军人严格清查勾补，务必补足原额；对新充军役，严格查验解送。仍行文总督谭纶、巡抚刘应节，从今年起，每招得土兵一千人，就减少调来的客兵一千人，务期土兵逐渐增多、客兵逐渐减少，才是长久之策。至于山东、河南、山西、北直隶各近镇所在地方按规定数额征派的民壮，以及帮助军装、行粮等项，蓟镇督抚官也要妥善计议，是否合乎人情事理、是否有利，一并具奏等情。又为抒发愚见、革除积弊，以稍微有益于国家财政一事，直隶监察御史房楠题奏此事。兵部看得，御史房楠具题前因，大意是说，边地的费用，其弊端有三项。

译从今以后，城墙工程完工，劳作的人可以暂时休息；主兵如果训练成功，客兵就可以酌量减少；备御军有逃亡的，不必防守官拘提，只须由有关道按军法捆打，并扣除其以后应得的俸粮，用来抵偿已经支出的数额。南兵长期客居，应当遣送回去；姑且就北兵中已经能够作战的，教导尚不能作战的，只责成督抚竭力筹划。这几句话，是本官亲眼看到时局艰难，因事提出建议，无非是节省财费的意思。应当议定拟办：是否应咨行总督谭纶，秋防结束后行文蓟镇巡抚、镇守等官，详细查明今年两次防务中完工的敌台有多少，明年边工是否应暂时停息，训练完成的主兵约有几成，明年客兵是否应暂时减少；备御军逃亡后不必拘提，只扣俸粮、仍按军法捆打，是否可行；南兵长期客居应遣送回去，只用北兵中已经会的去教导不会的，是否可行。应逐条酌议妥当，具明缘由回奏，以凭复议施行等情。这些都奉钦准，备文咨送前来，已经通行总镇、兵备等官查议。不久，各处陆续议呈上来，有的拘泥固执，有的高远空泛而难以实行，始终没有一个恰当统一的意见。如今臣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并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称：查照多年以来言官提出的建议，大都说主兵应当训练，客兵应当减少，奏章几十次，累计不知有几千万字。至于由宪臣专门负责补充训练，已经十年了。如今兵部又因给事中光懋和总兵官雷龙的题奏议论，想从隆庆四年开始，裁撤延绥客兵一枝，并酌量调派民壮以备援助，抽取民丁以充实军伍，酌情停止台工以节省兵力、减少费用，请求下交臣等仔细谋划后实行。由此可见朝廷对于边务力求众谋一致，并不愿从远处擅自决定。臣等尚未到蓟镇之前，也常常说：朝廷对于九边，大概都是同等重视的。为什么要调各镇兵力来办理蓟昌事务，时间长了还不撤回？各镇有征发之劳，蓟昌有繁重供给之费，实在不是好办法。所以臣等自奉命抵达镇所之初，就锐意把训练军队作为自己的责任，必定要振兴长期积弱的局面才罢休。如今任职已满两年，讲求筹划经营，才开始摸清大概。并不是说有兵却不训练，而是想训练却没有兵。否则，训练军队也不是难事，立即一两个月就可以见效，为什么议论了十年最终还没有看到成效呢？臣等谨将始末详细剖陈，为陛下说明。过去我太祖髙皇帝廓清华夏，疆域广大，东面延伸到大海，西面抵达流沙，其盛大超过汉、唐、宋三代。因此东面以开平为重镇，东北以大宁为重镇，西北以宣府、大同以及固原、延绥、宁夏作为内外大界所在，设置重镇，屯驻重兵，以备战守；又广建亲王藩国，对外显示弹压之势，对内借助藩屏之力，防御周密，已经没有遗漏的策略了。当时蓟镇大概属于内边，所重视的只是居庸、紫荆、山海三关而已。当时只派巡关御史督理其事，并未设置镇守。后来虽然设置镇守，也没有挂印，大概是把它看得较为缓要。因此规定的兵马钱粮，不及各镇的十分之一。后来到成祖文皇帝把大宁都司迁到保定，改封宁王到江西，将大宁全部土地交给乌良哈。当时三卫畏惧威势、感怀恩德，又把内附视为幸运，没有二心，数百年间颇为依靠其藩屏之力。然而文皇帝北伐时，已经有人说过：灭掉这些残余势力，只要守住开平、兴和、大宁、辽东、甘肃、宁夏，边境就可以保无事。既然如此，文皇帝何曾有一天忘记大宁呢？只是大功尚未完成，文皇帝就驾崩了，兴和、大宁的经营谋划没有完成。后来敌势逐渐强盛，三卫逐渐衰弱，最终竟与敌人联合讲和。表面上虽假装顺从我朝，暗中实际上已经替敌人效力。到嘉靖庚戌以后，蓟镇于是多事。防御的筹划，显然已经与宣府、大同诸镇相等，而利害所关，尤其迫切。因为只要越过一道边墙，就会直逼神京，震动陵寝；庚戌之事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假如当时果真能够兴师问罪三卫，恢复大宁一镇旧日的建制，那么蓟镇作为蓟镇，仍会像从前一样。否则，就应把大宁都司迁到蓟州，完全恢复它原有的兵马定额；如果不足，就如吏科给事中郑一经所陈，在沿边州县抽取民丁补充；再不足，就从各省招募百姓充实。即使不能达到宣府、大同三边旧额的盛况，也不能达到三边如今三十万之多，只要有嘉靖三十八年查得的宣府、大同二镇十八万人，蓟镇的力量大概也可以自行支撑，又何必借助入卫兵呢？然而审度时势和力量，都已无法做到，于是议论调发各镇、各省的兵来入卫，又招募各营兵作为援助。这并不是故意损害那里来补益这里，以造成冗兵和冗费，而是因为蓟、昌二镇原本没有规定设置的重兵，于是采取一切权宜办法，已经近于下策。如今查得各路定额军队不足六万人，其中老弱和逃亡者也包括在内。各营招募的援兵，当时已经不能达到原先议定的数目。如今七营现有兵力不到一万四千人，即使人人精强，数量也只有这些，何况事实并非如此？而且总督、镇守、巡抚的标兵，大半也取给于此。此外，只有先后请求调发京操班军二万人，以及调取保定、河间等卫的游兵六枝、民兵一枝，合计实际有二万人。其中民兵一枝还可以训练作战；游兵中挑选三千人还可以用来守卫；其余则有十人抵不上一人，也有百人抵不上一人的。驱使他们面对敌人，必然导致败事，只能用来承担修筑边墙的劳役。边台建成以后，再教他们兼任守台而已。定额兵和招募兵合计只有七万人，内地征发的兵力又不足以依靠；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没有十枝入卫兵和招募的南兵作为依靠，那么三千四百多里的边防将凭什么来巩固呢？

译再说入卫兵，最初大概有十四枝，逐步减少到现在，只剩十枝。其中大同二枝，延绥、宁夏三枝，每枝又逐步减少三百人；合计十枝计算，逃亡和因事故缺额的又不下于一千五百人，实际在卫兵不过二万七千人而已，只相当于旧额的三分之二，而且过去入卫的都是精锐，如今强弱各半了。臣等为此竭尽心力，设置重重险要，修整锋利器械，训练车战，广泛招募，多方设法图谋；即使能转弱为强、以少击众，仍恐一时的功劳不足以成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计策。若一定要制定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计策，还要恳请陛下大振乾刚，恢复大宁、建立藩封，使三卫断绝对外交通，联络宣府、辽东作为外藩，而蓟镇仍深处内地，使国家有重关可依，宗社奠定磐石般的安定，这才是上策。即使不能这样，也应交付廷议，尽心筹划处置，使蓟镇的钱粮、兵马都必须有统一的规制和长远的谋划。即使像臣等所说，不能达到宣府、大同三边旧额的盛况，也不能达到三边如今三十万之多，也应当达到嘉靖三十八年查照宣府、大同的一十八万之数，使他们或战或守，都不必仰仗邻镇供给，也不失为中策。可是如今兵马有时聚集、有时离散，好像下棋；钱粮有时给、有时不给，几乎像乞求买粮，已经成为有识之士深深忧虑的事情。现在又议论纷纷，想把入卫兵全部撤除，这岂不是慢慢收藏财物反而教导盗贼来抢吗？这是臣等宁愿肝脑涂地，也不敢奉诏执行的事情。不仅全部撤除入卫兵臣等不敢奉诏执行，即使兵部议定从隆庆四年开始减少延绥入卫官军一枝，臣等私下也认为不可。因为蓟昌地区起初分为十区，每区派有客兵一枝，以备截击杀敌，其余只负责驻守而已。如果现在完全减少一枝客兵，那么蓟镇就缺少一个区的截击兵力，各镇又难免援例请求减少，将来又拿什么来应付呢？实在没有办法，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再次查核议论：将延绥、宁夏、固原入卫兵马五枝，每枝各减五百名匹，听凭臣等用近来各标下新招募的土著兵，就近补足数额，照旧分区防御，这样或许还可以。以后各年，如果本镇招募到人员，也照这个办法逐次减少。但恐怕京畿地区的人容易谋生，边塞服役却应当拼死效命，一听说招募，仍会无人响应，仍乞皇上加以体恤。蓟昌是朝廷第一重镇，原本没有规定设置的兵马，听凭各镇照旧入卫。这样不只是臣等的幸运，实在也是边疆的幸运。再查入卫兵马原本分班轮换，所以有一班在蓟镇，另一班便整装收拾等待接替，必须等后班已经到达，才放前班回去。前班到家休息不久，后班又盼望接替了。如今蓟镇已经减少兵马二千五百人，在该镇就可省去调发兵马五千人，也不是小小的补益。如果再像近年来入卫那样，用羸弱士卒、瘦弱马匹，只求凑足名额，那么对蓟镇来说只是有名无实；对入卫各镇来说则是徒劳无益，实在不是同舟共济的道理。伏乞皇上敕令有关部门一并议论此事，这样或许可以不求数量多而求质量精，才不会逐渐失去当初征调的本意。臣等又从钱粮方面来说，日前蓟镇仰赖户部供给，确实很多。然而假使在开国之初，其他镇有规定设置的军队，也就有规定设置的粮饷；放到今天，就可以根据粮额来筹求军队，何至于纷纷请求调发呢？只是因为军粮都没有规定定额，所以军队取办于各镇，粮饷仰给于户部，即使有善于筹划的人，也无从施展。如今只要把其他镇规定的粮额与每年照例发给的数额合并计算，就可以知道大概了。只是近年以来，入卫兵日益少于从前，而钱粮却日益增加到后来，若要探求其中缘故，臣等也已经知道了。此前入卫的军民二兵，其月粮、工食都由所属省、镇供给，蓟镇不过发给行粮、料草而已。而且每逢两次防务结束撤兵，通常相隔数月，所以客兵虽多，所费却少。到嘉靖四十二年以后，因为客兵逐渐减少，战守人员不足，又议定在总督、镇守、巡抚标下各增设一枝标兵。隆庆元年，又议定督抚标兵的行粮全部由蓟镇供给，于是各标兵的行粮、月粮二项以及马匹草料都由蓟镇全额支出，钱粮每年增加，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既然责成臣等办理补充训练之事，客兵虽减少，钱粮却又增加了。这是诸位臣下和兵部思虑未及之处，臣等不得不详细说明，以解除众人的疑惑。然而现在既已减少入卫兵马一万四千五百人，那么每年连同轮换的人马共减少一万九千人；所节省的沿途数千里路程中，两万九千人马往返两次，计算起来是五万八千人马的行粮、料草费用，这也属于国家支出的数目；每年免去在途中倒毙的马匹，也不止二三千匹，难道哪一项不是府库的财物呢？所以从整体来说，这里增加了，那里就减少了，也不能说没有好处。从训练军队、修筑工程来说，臣等谬以疏庸之才，承蒙任用，确实废寝忘食，只把抵御外侮作为职责。不过事情有战有守，兵力有强有弱；入卫兵确实强，但其中不能作战的弱兵常常占一半；土著兵确实弱，但其中强健且可以教练的也有三分之一。臣等选取其中强健而可以训练的，与标兵合并训练，以备作战；对于那些弱而不能作战的，就让他们修筑敌台，以备守卫。这些边外事务，臣等已经筹划得很成熟，私下认为朝廷应当专门任用并责成臣等办理，不应从中干预。就敌台和南兵而言，敌台是用来凭借地利、遏制强敌、控制驰突，纠正把弱兵轻易分散到边地的错误，采取共同守台的办法，即使韩琦、范仲淹再生，也不能改变。调南兵来，并不只是为了教习鸟铳，而是因为边兵被敌人的积威所震慑，南兵善战又善守，可以成为北方士卒的榜样；这些都是臣等焦心深思后制定的办法。如今敌人也知道这两者足以令人畏惧，反而想让臣等完全改变最初的主张，臣等实在不能不磨破牙齿、说破舌头，竭力据理争辩。伏望陛下俯允。至于说要将山东、河南、山西、北直隶近镇各州县按里甲定额征派民壮，帮助军装、行粮，听凭各兵备官督率至边境，以备援助，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办法。

译但嘉靖辛亥年间曾经在这些地方招募兵员，百姓因此骚动不安，直到今天谈起此事仍然头痛皱眉；而且敌人来去如风雨，传递侦报的事情纷纷而来，难以固定掌握。预先调这些兵到蓟镇，费用尤其超过入卫军队；让他们驻扎在本地，又恐怕不能应付缓急。因此臣等不敢轻易议论，恭请圣明裁察。城池完工后记功行赏疏【隆庆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题】据昌平道兵备佥事宋守约呈报：城郭工程完工，坚固城壁有赖于祖宗陵园的重要性，这似乎也稍有补益。与其他州县的城池只用于收容保护居民相比，其重要程度大不相同。对于有功劳大小之分的文武官员，虽然本道已经动支修城银两，分次犒赏宴请，但查考历次案卷，原有工程完工奏请赏赐的条例，似乎应当分别叙功记录，以激励人心等情，呈送到臣。臣会同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看得：昌平设置在京师陵寝之间，紧邻居庸、黄花一带，实在是京畿上游、边关枢纽。如今重修城垣，包砌筑造坚固完备，既经本道查核明确属实，各有关督工、效劳官员也分别呈报前来，应当照例具奏，分别叙功记录。据总兵官杨四畏，能够使文武同心，把军民视为一体，重视修城这一要务，于是估量工程、规定日期，亲自参加防作的劳苦；考虑到人力不足，即使吏胥和杂役都计入徒工人数，经营筹划也只用一两个月便告成功，可以传之后世百年。总理极其周详，勤劳特别突出。兵备佥事宋守约使诸将心悦诚服，以义气驱策三军，整饬边防，增修敌台、修缮堡垒，俨然建成虎豹般险要的关隘；董振城池工程，修整护城壕、疏浚城池，巍然造成金汤般的险固。缜密修治门窗，使阴雨之中山陵的王气常存；巩固皇图，使边境的烟尘无所畏惧。这两位臣下的功劳，应当首先叙录。昌平州知州髙尚仁以仁政为先，先保护百姓，守城设险；详细估量费用事务，使出纳不差分毫；审慎衡量事情，督责从始至终没有懈怠。人和与地利一并兴起，百姓生计与边防保障同时得到推进。标兵营游击马负图、永安营坐营毕英，志在急公，凭义气把事情办到底；抬着畚箕、铁锹走在士卒前面，确实有手脚磨出老茧的勤劳；翻越山原砍柴取薪，甘愿共同承受野外住宿、风餐露宿的艰苦。以上三位臣下都应当叙功记录，以酬答他们的劳绩。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查议上奏，将总兵官杨四畏、兵备佥事宋守约特别加以优厚赏赐；知州髙尚仁、游击马负图、坐营毕英各加叙功记录，以备日后推用。其余分管城工的提调等官孙堂等，容臣另行分别奖赏，使勤于办事的人不至于徒劳，受到恩典感激的人更加图谋报效。地震疏【隆庆三年十一月十一日题】据密云县申报：本年十一月初八日丑时至未时，发生地震，声音如雷，从西北角向东南方向而去，房屋全都震动，过了一会儿才停止。此事关系地方灾异，按理应当申报等情，具文申报到臣。臣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称：按地道以安静为常，震动便失去正常规律而成为变异。何况这是边境地区，正值一阳初复之时，更为不相宜。如今根据前述情况，这或许都是臣等任职无状所导致，也可能将有边境事变，因而预先显现征兆。除臣等痛切修身反省，并告诫各有关将领，严格加强侦察防御外，谨此具题报知。地方灾异疏【隆庆三年十二月初八日题】据蓟镇三屯营守备崔经呈报，又据本营值日阴阳生王宾呈称：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子时发生地震，有声响，从东北方开始向西南方而去。又在十二月初二日子时，天鼓鸣响，从西南方开始向东北方而去等情，具文呈报到臣。查照此前密云、遵化等县申报，十一月初八日地震有声，已经具题上报。如今据前述情况，臣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称：按地道以安静为常，天体运行本来无声。如今两个月内地震两次，天鼓又鸣，变异不会无故发生，或许都是臣等任职无状所导致，也可能边境祸衅正在暗中萌发，因而预先显现征兆。除臣等痛切修身反省，并告诫各有关将领，比平常更加严格地加强侦察防备外，谨此具题报知。游骑乘夜偷偷潜入，扑杀射击并焚烧窑场，军人疏。据总理练兵事务、兼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地方总兵官、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戚继光揭称：据太平寨防将罗端呈报，防守本职发出纸票，查问五重安关守关官以及十二日夜间守关军士，并查问进入出口各墩台的墩军，以及查见派往出口外担任尖夜的人员姓名，逐一查报。先将守关、管墩、炮哨、夜间值守人员解职，查究处理。如今查得这次失事的官军苏正防等九员，现依法应当呈报解送等情。呈到本职。查照前述情况，假如敌人大队拥入，势必不是我军所能抵挡。如今只是少数游骑乘夜偷偷潜入，责令守关等官防御，固然恐怕未必能够做到；但如果当时内外预先知情，及早举火发号，敌势孤单寡弱，必定会潜逃。即使已经潜入，也还可以截击剿杀；可是敌人出入全都无人知道，实在难辞其责。并且每区规定的尖夜人员，动辄号称数百，少的也不少于一百多人，烽火彼此相望，号令却完全没有。如今正是首先追究罪犯、也是军门和本职施行新政的开始；如果不实行连坐，严厉整治一番，并通行示知，凭什么警戒众人？但查得各罪犯中，守关官最为可恶；出口尖夜人员和墩军次之；负责夜间巡查而没有收拢墩台的两名官员，虽然应当连坐，似乎应从轻处理。

译本案抄报到臣处，据案查核：先前属蕃入边扑杀军人的事情，臣与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巡边到墙子岭时，据镇守总兵都督戚继光抄报：五月十四日，据防守太平寨游击胡懋功禀报，本月十二日三更时分，本营军士在五重安关下烧灰，有北兵约二十人，各带弓箭兵刃，来到烧灰窑场，将烧灰军人丘彦文、武进文、齐伏、二姚友等四人射死，掳走王友能、周聚、臧得高、李重喜等四人，随即从正关城西面的琵琶稍出边逃去。查本营官军奉调分驻洪谷口、新开岭、白羊谷、白道子四处防春，五重安并非本营官军的信地；因奉文调往白羊谷修工，便抽调军士随石就便开窑烧灰使用，以致敌兵得以暗中窥伺并袭杀。且敌人人数不多，哨探来不及发现。这关系边关，拟合具文禀报等情。到职后据案查核：先因边备防守之事，总督军门曾行文本职，通令各处做工军士都要将盔甲器械随身带到工地，夜间必须住宿城上。本职又担心各军出关采办台料，严令各处用兵马包围防护，并从多方面进行哨探。两次接到巡抚衙门手本，要求格外加强防守。后来因军情紧急，奉军门调令，臣督兵赶赴密云防备西路；随即据报军情稍缓，臣才返回马兰谷选练援兵。巡抚刘都御史会同军门出古北口等处阅视台工。没想到擦崖子提调王杰因事被提审，代署人员刚到，防范疏忽，才造成这次失误。但敌兵乘夜袭杀烧灰军士，必定是平日窥伺道路、对情况十分熟悉；若没有向导，怎么能直接到达烧灰的地方？这都是属蕃长期住在关外、抚赏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为。限令立即下令跟踪缉捕，查明究竟是什么人，另行追究。并将署理提调刘怀远，以及该关守关官军、越墙经过地方的墩军、原差出口尖夜间通行并负责缉拿防范等情，另行详细报告。上述抄报送到臣处。臣据此行文给整饬蓟州等处兵备右佥都御史杨锦，命其将所报事情及各有关失事人员严加查究，之后一直没有报告。如今据其复报送来。又据分守太平寨防将罗端为前事所呈，大体与抄报的情况相同。蓟州、昌平两边形势险要，有险可修，务必以守备为上策。因此每逢春秋两季防务期间，平安无事就合力修筑工事，有警报就登上障塞据守，这是历年不变的定规。今年春防，臣又通令将主兵分为两班，一班修工，一班操守；客兵分为三部分，两部分修工，一部分操守，一方面节省调配人力，一方面预防意外。到了边报纷纭、敌情尚未确定的时候，臣与镇守、巡抚又各自派出标兵分头备御；稍有确实消息，便立即停工列阵等待，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敌人大举进攻。至于防范属蕃，实际上只责成各谷、各口管关、管墩的操守官军而已。如今据总兵戚继光报告，敌人为二十名属蕃；据防将罗端报告，则是十四五名游骑乘夜偷偷进入，掳杀烧灰军士后自由出入。关防究竟在哪里？即使窑场军士孤立在外，偶然遭遇偷袭，对于分守防将罗端和领兵游击胡懋功，情理上尚可原谅；但敌人来时不知道，去时也没有阻拦的守关百户苏正防、管墩百户许受、防守夜不收千户尹允协，以及各关墩军哨，其罪实在难以逃脱。上述失事人员，按法律应当由臣上奏，请求提审问罪。但臣查照钦奉敕谕，其中说：蓟辽、保定镇巡以及各镇防游所属地方各道兵备中，凡添设、修筑墩堡等项官员，都听从你的节制。各领兵官，如果有临阵不肯效命的，自都指挥以下，准许按军法处置。钦此。臣又查得，镇守总兵戚继光钦奉敕谕，其中说：副防、游击、守备都听从你的节制。只要有克扣军士、沿袭虚套、训练不实，以及临阵退缩、观望不前的，都准许你直接按军法处治。钦此。除各自敬谨遵行外，如今按照百户苏正防等一经臣上奏，臣等便不能再在其中施行军法。因此沿边将士习惯于轻视总督、总兵，平时号令难以施行，临事法度又无法达到，只是徒有虚名，反如赘疣。难怪边备日益衰弱而不能振作，军务一天比一天松弛。是否可以请敕令兵部，将管关、管墩百户苏正防等，一面交巡按御史提审问罪；同时仍听臣行文总兵官戚继光，将苏正防等逮到军前，分别情节罪责轻重，各按军法从重捆打，派官员捧持令旗令牌，押送到十二路边关示众。这样或许能使边关以外的事权稍微加重，也使将士玩忽懈怠的风气有所改变。《谭襄敏奏议》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九 明代谭纶撰写 臣感激皇恩非同寻常，承蒙厚遇，披诚陈奏，请求整顿兵备、筹划战守，以求图谋补报。奏疏【隆庆三年二月二日题】接到兵部咨文，称将总理都督戚继光奏疏中的事项移咨巡抚衙门，令其议定施行。奉圣旨：郭琥着令回京听候任用，戚继光改任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地方。南兵不必调取，其余事宜由督抚等官立即议定妥当，具奏。钦此。臣谨敬遵行，相关咨文送到臣处。臣会同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翱、周以敬、饶仁侃议论认为：蓟州、昌平两镇实在是京师北门；西北还有宣大作为外藩，东北却只与敌人隔着一道边墙，而且皇陵也在这里，是天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地方了。然而军队和马匹却衰弱不堪，法度废弛而不能振作，许多事情又有阻碍，难以施行。因此即使有良法，也逐渐成为空文；即使确实用心，也难以显示明显成效。既然不能依靠自身巩固防守，就必然完全依赖外援。如果现在还不设法治理，将来的祸患实在不堪设想。如今总理练兵都督戚继光陈述七项根源、六项缺失、四种弊病，确实是触目惊心、出于至诚，发自丹心，要求改变旧的路径、改弦更张，以图报答陛下，并非泛泛空谈。臣等恭敬地看到皇上嘉奖采纳，已经令戚继光充任总兵官，并且加重他的事权，使他能够充分施展；同时又下令臣等详细筹划其中便利之处。这确实是由弱转强的机会，也是去除空文、责求实际成效的办法。臣等岂敢不虚心广泛议论，以便对朝廷谋划有所补益？其中南兵已经奉有明确圣旨，不敢再议调取；谨将戚继光所陈述的内容和兵部所议的事项，考察舆情，斟酌当前弊病，凡足以资助防御、关系军务的，列为纲领；每一纲领之下又列出具体条目，全部提出请求。恭请敕令兵部再次详细审察，请皇上裁断，早日赐令施行，那么边疆幸甚，臣等也幸甚。具体列举如下：一、兵部议论说，就近招募精壮，和选取本镇现有军士，哪一种更好、更方便？臣等认为，选取本镇现有军士进行训练，确实是长久之计，也是上策。即使就近招募土著士兵，也已经是次一等的办法了。但蓟镇各路军队缺额以数万计，而边疆绵延很长，即使分兵守备、修筑工事，尚且人手不足，不能不依靠各镇入卫军和更戍班军。如果把现有军士抽出训练，守边军力就更加少；如果就地训练，戚继光一人又势必难以遍历各处。把这件事交给各路守将，恰好会流于空文；置之不练，则长期积弱终究不能振兴。至于招募土著，尤其难以实行。沿边郡卫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即使耕种开凿的百姓，也早晨向东、晚上向西，迁徙不定，愿意应募的人很少，这是第一难。前些年招兵，每人只给安家银五两；起初计划招募三千人，最终也办不到，招到一千人后，等到有人逃亡或死亡，便又勾取其亲族补入军伍，遗累很深。直到今天，当地人相互以应募为戒，说用五两银子换取一辈子长期服军役，这是第二难。塞上军士每月领取粮食一石，又有被克扣、受抚赏拖累、劳于修边等苦处，人们不愿应募，这是第三难。臣等对此反复思考，既不能因噎废食，也不能拘泥成规而不知变通，必定有解决办法。因此从练兵来说，有两种办法：一是选区将。区将，就是各路的主将。假使各路主将都能懂得用兵并负责训练，那么各处都可以拥有可用的士兵。臣等再总管其成效，使分散的力量合为一体，事情没有办不成的。但如今蓟州、昌平的将领中，称得上忠勇、练达、清谨的，固然有人；至于同他们谈论练兵之事，却大多不能领会，而且各有成见，自以为是。臣等认为，应当把各路防守、游击官员都置于总督、镇守、巡抚节制之下，授给他们练兵方法，将各区士兵按照方法训练，务必求得精锐。其中有才识低下、昏庸暗昧，告知他却不能领会的；以及智力足以懂得军事却不肯用心训练的；即使训练也不能练精的，都准许臣等随时论劾罢免，立即举荐一人代替。所举荐的人不合适，就仍治臣等的罪。这样，区将一旦得人，军队就可以训练精良。二是设置副将。练兵之事既然专门交给戚继光，而臣等又议定选区将来分担责任；但是蓟镇九路山川险阻，台寨棋布，即使戚继光往来遍历，也必定要三个月巡视一周；若要更加详细阅视，则必定要半年巡视一周。何况一镇事务重大，又有两季防务，一年不能巡视两周，这是明摆着的。九个区的将领，固然难以保证人人都懂军事，又怎么能全部撤换他们呢？臣等认为，应将建昌营游击改设为协守蓟州东路副总兵一员，驻扎建昌营，分别管理松棚、太平、燕河、台头、营石门寨、山海关等处的练兵事务；臣应节麾下的士兵也归其统属。此职可由统领南兵的防将胡守仁担任。将石匣营游击改设为协守蓟州西路副总兵一员，驻扎石匣、密云，分别管理马兰、墙子岭、曹家寨、古北口、石塘岭等路的练兵事务；臣谭纶麾下的士兵也归其统属。此职可由统领南兵的防将李超担任。石匣营现任游击王旌改调别处任用。再查古北口现有加升为副总兵的程九思，如今蓟州西路既已设置副总兵，恐怕与程九思办事不便。况且程九思一向与戚继光每件事都互相阻挠，他与协守副总兵不能共同成事，不必等事情发生便可知道。臣等想到黄花镇也是重要地方，应当将副总兵程九思改为驻守黄花镇地方，再将黄花镇防将朱绍文调去驻守古北口，这样在人情和事体两方面都妥当。

译一、议论班军。班军当然应当训练，但现有班军都分布在十二路，承担修工和守备事务。近来臣谭纶、臣应节议定在各路增筑墩台三千座，那么大半要依靠这些人的力量，几乎没有时间训练。如今的办法，只有稍微增加班军数量，在分配守备之外，常常留出六千人，交给戚继光与其现有两枝标兵合营训练。等这六千人训练精良后，就派往边防守备，再抽取六千人训练，务必在三年之内，将数万班军轮番训练，全部成为精兵才停止。不过，这六千名士兵很难另外足额筹集，是否可以在河南、山东赴京操练的军队中，再各请求调发三千人，按照惯例改定春秋班次，各由一名领班都司负责挑选统领；每年依期到臣谭纶处，再转发给戚继光轮番训练，以备战守，这是一个办法。但查得河南赴京操练的春班官军现有一千多人，必须从秋班七千人中改拨二千人作为春班，才能补足春秋两班的数额。二、清查卫军。蓟镇边事不能振作，固然由于平时没有训练，也由于营伍不充足；而营伍不充足…… 又必须进行清查。查照旧规，每年镇守、巡抚官员将所属卫军队伍轮流比较两次。这个办法并非不好，但比较时重在本户正军，余丁却被忽略。是否可以从今以后听凭臣应节将比较之事严格督责蓟州等五兵备道，查取各卫所最完整的户口文册，逐一清查。除现正在戍边的以外，凡有逃亡、死亡的，全部清查补足。每季结束清查一次，将清出的军丁以及查取的本房妻小造册，直接解送臣应节处，再转送镇守衙门收操，专门作为策应使用。如果本户正军死亡绝户，就在本百户内按照近期惯例签取其他余丁补入军伍；不许管辖百户、屯田人等隐匿埋没军丁，卖富差贫，或者让流寓之人冒名顶替解送，导致一解送就逃亡，不能实际使用。仍须严禁中军官索取常例，解到的军丁要格外存恤，本卫的均徭全部给予优免。这样清查出一个士兵，就得到一个士兵的实际用途，比招募民兵强多了。三、勾补逃军。蓟州、昌平两镇各管辖的营路，额设军士逃亡、死亡很多，分布在本镇所属卫所。如今议定责成镇守、巡抚、兵备等官负责清查补足。至于属于其他府、在外省的军士，则依照惯例造册清勾。先将北直隶八府每府各造一册，送到臣谭纶处统一核查，再分发给有关兵备道，严令各府清军官及各州县掌印正官，按照册子逐名清查勾取精壮户丁，审查年龄、相貌及本房妻小。每人还必须完整报告本户下弟、侄、儿、男的姓名数目，登记在军黄册内；随即将本军连同妻子解送该府清军官复查，确实精壮且没有顶替等弊端。每二十人或三十人编为一册，解送臣处验发给各营路将官，务必将各军安置妥当，也作为边防的一项保障。四、广泛招募。招募之法虽然难以实行，但也不能偏废。是否可以允许臣应节会同各镇守官，查核支用先年募兵银两：每路将官各发三百两，两个镇守总兵各发六百两，听令广泛招募土著精兵，审查取得真实名籍；每人给衣甲器械银一两二钱，解送两位总兵处，补充各路额设军士，领取粮食，充作标兵训练；仍各给行粮，逃亡者一体逮捕治罪。现有军余中有很多改换姓名、弃军而投军的，实在不合事体，务必严禁，以免此处空虚、彼处冒充。五、议行粮。土著百姓不愿应募，固然是因为惧怕过去应募所受的祸害，也是因为粮饷微薄，日常生活无法维持。如今各标兵每月支领行粮四斗五升，又没有修边的劳苦和被克扣的痛苦，所以应募的人还不少。现在的办法，是把新招募的土著士兵和勾补来的卫军精壮，都归总兵戚继光、杨四畏统属，充作标兵训练。戚继光以一万人为数额，杨四畏以三千人为数额，都同样支给行粮。如果超过一万三千人，就用来补充督抚麾下的标兵；原来从各路征取的标兵，则归还各路防守。等到下班时，只领取本等月粮，同时按数发回各路军队多少人，便相应减少调入卫所的客军多少人。如果减少一枝入卫客兵，节省下来的行粮、料草，就可以供两枝标兵的行粮使用。如果用此法全部停止入卫军，节省的何止数万，既能增加兵力又能节省军饷，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臣等认为确实完全可以实行。以上这些事情，都是补充军队、训练军队的要务。恭请圣上裁决。一、兵部议论说：车骑合练，是否确实可以使用？臣等考察此事，太公回答武王说：“战车是军队的羽翼，用来防御坚固的阵势、牵制强敌、遮护败逃的军队；骑兵是军队的侦察警戒力量，用来追击败军、截断粮道、攻击便于防守的地方。”所以车骑不能对敌，而且所谓险地、平地，蓟州、昌平都有。如今计算两镇之间，可以训练成七营兵车；每营使用重车一百五十六辆、轻车二百五十六辆，步兵四千人、骑兵三千人，驾驭轻车的马二百五十六匹。由东路副总兵的一营与巡抚标下的一营合营，驻扎建昌、遵化；由西路副总兵的一营与总督标下的一营合营，驻扎石匣、密云；由蓟镇总兵统领两营，驻扎三屯；昌平总兵统领一营，驻扎昌平。这样，在十二路、二千里之间，就有七营车骑相兼、可以转战的军队，即使敌军有数万人，也无从施展。有人或许担心敌骑迅速，车兵、步兵行动迟缓，彼此不能相及。臣等解释说：“用兵的方法，有分有合。七营兵车，怎么会全部聚在一处？必定一半合战，另一半出奇兵，或遮挡敌军前方，或攻击敌军后方，或从左边出击，或从右边掩袭，有的追击奔逃，有的仰攻，有的扼守要塞，有的拦截去路。

译追击奔逃、拦截敌军以及在险地作战，使用骑兵和轻车；扼守要塞则使用重车迎击；到了平地，则轻车、重车、骑兵相互配合。敌人所依仗的是马，而我军有战车可以制约敌马；敌人所擅长的是射箭，但弓箭射程远不能超过六十步，而我军的火器、火箭都能射到二三百步以外；并且还有战车作为营垒和护卫，使我军能够发挥所长，这样双方的优势就更不相同了。”这是车骑合练可以使用的第一点。行军时可以布成阵势，停止时可以结成营垒；以车为正兵，以骑为奇兵，进可以作战，退可以防守；人不必劳苦挖掘壕沟、营垒、堑壕，马匹也有从容饮水吃料的便利。这是车骑合练可以使用的第二点。战车不需要饮食，步兵也不必使用马匹；以车作遮蔽物，步兵又有一半不必穿铠甲，节省费用非常多。这是车骑合练可以使用的第三点。从前敌人进入内地，就像进入无人之境，四散抢掠，没有人能对付他们；如今有兵车与之交战，敌人既不敢分散抢掠，也不敢久留，只能勉强自保，取道逃走。这是车骑合练可以使用的第四点。蓟州、昌平地方险阻，战车有利于扼守关塞、拦截敌人；一旦使敌人大受损失，就会留下终身难忘的创伤。这是车骑合练可以使用的第五点。臣等又用下棋来作比喻：驻扎时，把战车布置在四角，将士、马匹、火炮都处在其中，明确表明以车作为防卫；行进时，马兵、步兵各有停止和行动的节度，只有战车可以纵横远近，所向无前，表明它不可抵挡。火炮则隔着车厢发射炮弹，表明没有东西能够阻挡。由此可见，战车与火器必须相互配合使用，也可以互相证明其作用。臣等又从字形来说明：“阵”字从车，“军”字也从车；大军驻扎，营门称为“辕门”，“辕”字从车；“骑”字从马从奇。可见古人以车作为正兵作战，以马出奇制胜，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不只是太公回答武王时如此，如今都督戚继光也主张车骑合练。臣等援引古制来证明今日，实在认为这是取得制胜优势的长远办法。恭请圣上裁决。一、兵部议论说：鼓舞士气、犒赏军队，以及兵车、火器的费用，应当如何筹措处理？兵车与火器相互配合使用，臣等已经用下棋作比喻，把道理说得非常深切明白。至于鼓舞、犒赏，古语说：“军队没有钱财，士兵就不来；军队没有赏赐，士兵就不前往。”因此犒赏确实是鼓舞士气的第一要务。如今单说犒赏，臣等查得，先前兵部曾议定施行：每名防守将、游击，在密云县库中支取山西、河南解到的折征民兵犒赏银，各发二百两。后来昌平总兵有时发二百两、三百两；蓟镇总兵有时发五六百两，都听凭随营练兵时用作犒赏。如今戚继光总练七路及其标下的士兵，并且改设副总兵，也应当一并议定。是否可以将副总兵的犒赏只按各防守、游击官的数额发放；戚继光则每季以三百两为标准发放，由该镇坐营官收存掌管，随营犒赏仍照旧登记，按季循环解送军门查核。有余款就作为下一季的数额，不足则另行呈报议定发放。至于兵车，先前臣谭纶在奏疏中请求由工部发给料银，营造中短缺的材料以及修葺损坏之处，也可以从犒赏银中支用。至于火器，各路主客官军都要配备火药器械，其中没有备齐的，也从犒赏银中支用，这也稍有补益。恭请圣上裁决。一、兵部议论说：对于七项根源、六项缺失、四种弊病，应当怎样改变方针？所谓七项根源，是追究其根源，虽说事项很多，归根结底也是七种弊病：一是役占的弊病，二是应付夫马的弊病，三是调遣没有法度的弊病，四是班军没有制度的弊病，五是临阵没有纪律的弊病，六是家丁偏重的弊病，七是守险没有要领的弊病。其中役占、违例、夫马、驿骚、家丁偏重等事，臣等可以直接议定处理；班军没有制度，事务头绪繁杂，必须由督臣专门上疏议处；守险没有要领，督抚已经议定修筑墩台，自可斟酌缓急，安排适宜的防守；临阵没有纪律，如今训练兵车时的坐、作、进、退，自然应当统一，不必另行议论。除此之外，遇到警报调发军队，确实应当预先规定行程期限，以便遵守。先说督抚、镇守、协守的标兵：督抚、镇守已经奉有钦依，不分各自信地；但各标下的士兵在春秋两防时，都有就近驻扎的地方。例如协守蓟东副总兵驻扎建昌，既然议定巡抚标兵归其统属，那么本标士兵和巡抚标兵在两季防务期间都应赴建昌合练。此后应当一营驻建昌，一营驻燕河，以防备燕河、石门东西的警报，能够就近首先迎击敌人。其次是蓟镇标兵，再其次是西路协守标兵，最后是昌平镇各标兵，依次到达。蓟镇总兵的标兵驻扎训练于三屯，两季防务时仍应照旧不动，以防备马兰、太平、松棚三路的警报；一有警报，就应在事先赶赴拦截防御。东面由东路协守，西面由西路协守，随后昌平镇各标兵依次到达。协守蓟西副总兵驻扎石匣，既然议定总督标兵归其统属，那么本标士兵和总督标兵在两季防务时都应赴密云合练。此后应当一营驻密云，一营驻石匣，以防备墙子岭、古北口、石塘岭三路的警报，能够就近首先迎击敌人。其次是本镇标兵，再其次是昌平镇和东路协守的各标兵，依次到达。昌平镇标兵驻扎训练于昌平，也应仍旧不动，以防备居庸关、黄花镇、镇边城三路的警报；一有警报，就应预先赶赴拦截防御。其次是蓟西协守标兵，再其次是蓟镇标兵，最后是镇东协守标兵，相继并到。凡遇调遣，每营务必各派一名骑将，每名骑将率骑兵二千，先行驰赴边地抵御敌人；兵车随后推进到本路各个要口扼守拦截，以等待决战。各路策应军和各镇入卫军，也依次前进，并以此为标准。

译关于行军期限，事情缓和时，骑兵昼夜必须行进一百二十里，车兵、步兵八十里；事情紧急时，骑兵昼夜必须行进一百五十里，车兵、步兵一百里。都以调兵文书到达之日为起算时间，逾期者按逗留论罪；将领已经到达而士兵没有到达的，将官自防守、游击以下按军法捆打；因此贻误军机的，处斩；副总兵以上，先取死罪，招由奏闻后处治。但还必须首先严格侦察、哨探、戒备。各区将有一种旧习，不务使军营事务有成，只图个人方便，企图保全自己、逃避征调，于是没有警报却报告有警，有事时不认真侦察却报告无事；一天之内军情纷纭不一，使臣等无所适从，因而调发失误，最终造成失事的情况往往发生。除臣等严加申饬外，以后仍有因循旧习、不肯改正的，准许臣等上奏参劾处治，这样或许军令明确，调遣不出差错，策应也不至于迟到。这一点又在七项根源之外，不可不认真讲求。所谓六项缺失：一是不明节制的缺失，二是不训练火器的缺失，三是不训练土著的缺失，四是不训练入卫客兵的缺失，五是不训练班军的缺失，六是不致力于训练将领的缺失。条目虽有六项，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不致力于训练将领这一项可以包括全部。如今既然任命戚继光为总镇，臣等又议定设置副将，又议定选用区将，那么明确节制、精练技艺、训练土著、训练班军等事情都已经举措起来了。至于训练士卒以备任十夫长，训练十夫长以备任百夫长，训练百夫长以备任把总、千总，训练把总、千总以备任提调、守备，训练提调、守备以备任参将、游击、副总兵，训练防守、游击、副将以备任大将，都不外乎由此取得成效，关键只在于陛下是否专一信任而已。所谓四种弊病：一是靠打箭来弥补的弊病，二是比较技艺而没有实用的弊病，三是偏重射箭、打靶的弊病，四是阅视检查多为空文的弊病。这些弊病虽然有四种，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将官没有选对人。如果将领选得合适，那么所存的都是诚心，所做的都是实事，士兵所学习的都是实用技艺；临阅时可以尽情陈说，负责监临的人也会彼此信任，就可以没有弥补虚假的行为，也可以取得实际功用。既然如此，臣等所说的选将、练将，确实是今日第一要务，又何必再说七项根源、六项缺失、四种弊病呢？恭请圣上裁决。一、兵部议论说：巡关御史监军究竟是否便利有益？臣等议定，都督戚继光奏请派科道官一员监军，兵部复议后，认为可以由巡关御史担任。正是担心设置官员过多，造成事务和军机纷扰，所以议定让巡关衙门常川督理，委实在事体上较为便利。但戚继光原先请求科道官监督的意思，是想调取南兵，并招募西北等地军队，另行训练五万人，以备拦截歼杀敌人。他确实担心改革开始时流言容易兴起，前后顾忌，难以施展，所以请求设置监军，以免产生其他议论。近来奉到成命，南兵不必调取；又因为戚继光本人已经承担镇守之任，有守卫地方的责任，那么他所管辖的边关和应当训练的兵马，本来就与巡关御史的职守相关，事情可以受到稽察，似乎不必再以监军为名。恭请圣上裁决。一、兵部议论说：校阅射箭、打靶，是否应当停止？臣等查得，蓟镇军官先前经兵部题请、奉钦依施行，由巡按、巡关御史会同阅视；军额缺少的予以补充，士兵不精的加以训练，拟定等级分数，作为举荐和弹劾的依据，这个办法很好。可是逃亡的缺额终究难以补足，训练又有一半被工役夺去，实行数年竟没有成效。而且各将领害怕获罪，千方百计弄虚作假，甚至因此虚报冒领粮饷、克扣军人，奸弊层出不穷，无法穷究。就像兵部议论所说，有人顿足发声、互相串通作伪，确实不是诬陷。况且在一天之内校阅众人，把功劳归于一项细小技艺，实在不足以穷尽军务，也不能增加取胜的筹算。近来巡按、巡关御史也已经洞悉这些弊病，急于整顿纠正。先前御史孙代的奏疏已经说得很详细。臣等屡次奉行朝廷谋划，皇上谆谆要求务求实效，因此是否可以将补充、训练军队的事情专门责成都督戚继光，严格督责各关营将领，彻底革除旧弊，按实际情况办理。巡按、巡关御史仍按照出巡事务，逐路阅视。但积弊废弛已久，振作整顿非常困难。如果再以分数论定，专门从事射箭、打靶和弥补虚假的弊病，又难以彻底洗除。今后在阅视时，是否可以稍微放宽期限，既不在一天内全部完成，也不把人马集中在一处；务必将军中所有金鼓、旌旄的节制，行伍、营壁的制度，车马、铠胄的仪容，五种兵器长短配用的情况，全部用心校验，考察是否有实际用途，以此确定优劣，实行赏罚。不只是专门考校射箭、打靶这一项技艺；防守、游击以上如果仍然只做空文、不办实事，准许各位御史随时上奏参劾。中军、千总、把总以下应当奖赏或处罚的，听凭各位御史直接在教场施行，并分别计入补充、训练的分数。恳请圣明暂时停止原有的校阅射打，如此则事务有人负责，人人少有畏惧回避，能够去除空文而达到实际成效，正可从这项举措开始。恭请圣上裁决。

译一、议论桩朋银。臣等查得，军队奔驰追逐，首先依靠马匹；马匹的草料费用无法计算，但各军领取的料豆并不用来饲马，反而克扣下来自己食用；至于干银，又有谁肯拿来换取一捆草料呢？近来将官从中侵吞，任由马匹放牧在野外，完全不加察看，这就是马匹活着的瘦得只剩骨头、死马彼此堆压的原因。上面将官侵吞干银，下面各军又克扣草料，马匹怎么能不损耗？于是议定追缴死马桩银，按照领马时间长短确定追缴银两的多少，这也就是惩罚不肯饲养马匹者的罪责。后来又因为请马、请价、牧寺难以支撑，议定追缴朋银，由管军官直到各军分别出银，以补足马价不足；每年年终一并统计数目，题请批准后用于买马。又因为将官稽察没有办法，营马每天损耗，便题定防罚的条例，从将官直到千总、把总，都按倒毙、损失的马匹计算分数，法律规定极其严厉。然而将官害怕防罚牵连自己，对死亡的马匹不予申报，也不办理草料除名，逼令本军赔偿，甚至有人因此卖掉妻子儿女；也有人索取贿赂后才办理追缴桩银；军士无力赔偿，也无力行贿，便逃离军伍。这样桩银未必全部追缴，诸军却实实在在因马匹而逃亡困苦。又有人巧妙逃避防罚条例，提出平均摊派、冷补的办法。例如昌平总兵刘汉比照保定事例，已经题请获准。这个例子一开，任凭摊派马匹赔偿的没有多少，而向诸军索取的却没有限度；朋银条例只是给各位将领提供了设骗局的机会。何况各军领取马匹的，一年中只有半年领取草料；领取粮食的，一年中又只有半年领取本色粮，却每月扣除朋银五分，令他们卖米来缴纳官银，还有什么苦处比这更甚？每月扣除的定额虽只有五分，但千总、把总所扣的又不止这些；他们缴纳给官府的数额又没有全部到位。这样官府没有得到实际使用的钱，军队却再次受到困扰。除议定条约，严格追缴桩银、朋银，不许将官以追赔、冷补为名侵害各军外，还应在营房驻地增建马厩，集中饲养马匹，专门由各中军官负责，每日核查草料，每月检验马匹生息，每季末委派官员查验，以消除马匹损耗的原因。但是马匹急需补充使用，桩银、朋银总要题请，难免迟误；现在才题请似乎又过于烦琐。今后是否可以将收存的桩银、朋银随时支用买马，年终汇总上奏，以免题请支用的烦琐，并且救济买马补充的急需。至于冷补、私下摊派，全部革除。这样或许可以打破将官设骗局的做法，也扫除诸军长期积累的弊病。如果有像从前那样倒毙、死亡马匹很多的情况，先将中军、千总、把总捆打，并且与将官一体防罚。这样，责任专一，牧养事务就可以办起来了。这是兵部议论中没有提到、而臣等一并提出的，也是军务中应当赶紧处理的事情。恭请圣上裁决。恳请圣明早日确定朝廷的谋划，以谋求安定边疆、抵御外患。奏疏》臣先前题奏山东赴京操练的官军正在当地防边，请求增设都司统领。兵部议定，河南也有班军在那里守御，似乎应当照例增设，望从长远考虑妥善处理后题请，以凭据复议等情；咨文送到臣处。臣查议认为，山东班军春、秋两班共计六千人，每三千人按例应设置一名都司统领，如今尚无其人，这就是军力强弱各占一半的原因。除现有秋班一枝外，臣暂时委任原任福建都司、都指挥佥事杨文统领，在古北口协同防守；等候防冬结束，允许臣将河南班军一并广泛考察合适的统领官员，另行题请。山东明年春班官军的戍期已经临近，整顿装束应当及早进行。是否可以敕令兵部查议，将把总戚继美酌情升任署理都指挥的职衔，责令他前去会同都司、兵备等官，将春班官军挑选整顿，依期赴边防御等情；已经题请奉钦依，谨遵行，移咨存档。如今接到前项事由，臣看认为，两省操军既然已经分为春、秋两班，那么领班都司也应各设二员；这样下班的可以预先整顿防务，不误交接轮换的日期，现班的可以专心修守，能够切实责成防御。再说，军队不在于数量多，而在于精良；将领不只是勇猛，更在于懂得练兵的方法。因为能够训练，士兵就能精良；士兵精良，即使人数少也能抵得上众多士兵。所以，训练出精兵一千人，就称为“千人敌”；训练出精兵一万人，就称为“万人敌”。否则，养兵虽多，实际上只是乌合之众；任用的将领虽勇，也不过只能抵挡一个人的敌人。这就是懂得用兵的将领应当深思并特别留意的地方。臣如今确实得到两个人，例如原任广东总兵标下坐营官、都指挥佥事陈其可，原任福建都指挥佥事杨文，都是所谓懂得用兵的将领，都足以统领万人。一人是因为取用补缺，一人是因为受诖误而听候调遣。臣曾打算荐举任用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适当机会。根据前面所说的领班员缺额，是否可以请敕令兵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假，就分别拟定陈其可、杨文署职推补河南、山东各领秋班都司官，责令他们前去尽心整顿防务，依期赴戍。以后遇到蓟镇紧要的官员缺额，再行推用。这样就能使弱兵变强，少数抵敌多数，对边防的补益实在不小。分条议论边防事务以求收到实际成效的奏疏【隆庆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准兵部咨文称：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陈其学，会同镇守、巡抚官员题议，打算把大同游兵四营依照宣府的例子裁去一营，合并为三营，每营务必足额三千人。除一营防守本镇外，其余两营，一营轮流入卫，一营留在镇上操练；只是仍旧由四营轮流入卫，等等。兵部据此看认为：总督宣大右都御史陈其学等会同议过，御史周咏所陈关于裁减游兵以节省冗滥的一项，大致是说，大同一镇原有新、旧游兵二营，后来因为嘉靖二十九年敌人侵犯京畿，又增设游兵二营，分为两班轮流入卫。每年督促发兵，通常都从该镇各营兵马中选补，年复一年，以致逃亡、死亡的人数很多，无人可以补充。近来蓟镇操练主兵，营伍已经强盛，打算把该镇游兵四营依照宣府的例子裁去一营，合并为三营，只允许两营轮流入卫，并非没有道理。但前项兵马关系到拱卫京畿，关系重大，而且此事属于边外事务，兵部一时难以轻率议定。应等候命令下达后，行文告知总督蓟辽左侍郎谭纶，查明蓟镇主兵连年补充训练是否果真比从前强盛，大同游兵裁去一营、合并为三营是否有阻碍，如今打算减少一支入卫兵是否适宜，逐一从长计议，妥善明确后具奏，以凭覆请施行。奉钦依后，备咨文送达臣这里。

译臣查得，蓟镇地方自嘉靖庚戌年以前，号称太平无事，军政大多废弛而不讲求。自庚戌年以后边患频繁，才开始把武备作为要务。不仅长期废弛的事务骤然想整顿十分困难，而且那些生长于内地、从未亲身经历过一战的人，与各边终日同敌人相处的人相比，强弱自然相差悬殊；况且京师近在咫尺，事情又不能完全拘泥于常法，所以本地兵力不足以依靠，势必不能不借助入卫之兵。这就是大体情形。近年以来，不但补充训练没有成效，而且逃亡、死亡的人数比其他镇尤其多。比如永安、昌平游兵二营，旧制每营各三千人，如今每营实际都只剩一千五百员名。振武、石匣、建昌、永平、遵化游兵五营，旧制每营各三千人，如今每营各只剩二千三百员名。本营兵尚且如此，推及十二路正兵和各支班军，没有不是这样。即使自去年以来，议定增添京操班军四枝、忠顺军二千名、通州防将胡进所部操军二千二百员名，也仅仅补足了这些逃亡死亡的缺额。这样的形势，怎么能有一天不借助入卫之兵？何况今天入卫之兵，不仅强弱远不如从前，数量也日益减少，已经不再是旧日的规模。例如延绥官军四枝，每枝减去三百名，共减一千二百名；大同官军二枝，每枝减去三百名，共减六百名。这些都是近年的事情。总计入卫十枝之中，又各有逃亡、事故，每枝也不少于二百人。这就是臣整天忧惧不安、想不出办法，只能急切请求以设置险要、训练士兵为当务之急的原因。实在是看到了敌势日益强大、守备日益单薄，想要治疗七年的疾病，却只准备了三年的艾草，所以也只能从今天开始储备。现在竟给它加上“强盛”的名义，还想减去入卫游兵两枝中的一枝，这样入卫之兵比过去就少了十分之一。那三二千四百余里极其重要的边防，万一敌骑突然到来，谁来防守？凭借虚名而承受实际灾祸，臣即使极其愚昧，也万万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伏望皇上体念京畿重地和陵寝要区，敕令该部议定，大同入卫之兵仍旧以四枝轮流入卫。这样不但可以形成以重兵驾驭轻兵的形势，各边也自然可以免去纷纷请求援助的扰累。请设置专职官员统辖新军，以防守重要地区的奏疏【隆庆三年六月二十四日】据整饬昌平等处兵备山东按察司佥事宋守约呈称：保河忠顺营军士虽说是安插军舍中选集而成的士兵，但查访得知其中很多是游民冒名顶充；在边防守时公然逃回，撤兵以后又漫无统纪。如果不严格责成，即使设置了专职官员，最终也不会有成效。似应查照近日题准的勾补蓟、昌二镇标兵的事例，增设游击一员统领，列为保定镇守总兵标下的标兵名目；一切训练、勾补事务，都与该镇部下兵马同样督责查考。春、秋两防逐名发往防地，游击统领一并前去，这样才会权责重大而人心慑服，号令严明而队伍整肃。以上意见备呈到臣这里。臣查照先前为恳请圣明早定朝廷谋略以谋求安定、抵御外患一事所具的题本：真保等处安插军舍中空占役籍的很多，应从内地搜选二千人，与山东沂州、通州防将各部兵马合并，可得到八千二百人，分发各路驻守，以补先前抽取游兵五枝的一半。不久兵部题请并奉钦依，令臣转行保定等处镇守、巡抚衙门，在真保、河间、定州等卫挑选出忠顺军舍二千名。据镇守总兵官李勇呈报，委派千总安廷灿统领前来，发往居庸关地方驻守。当时这些士兵是新近选募的，安廷灿官职低微，不能约束；兵备佥事宋守约又呈请委派原任防将刘淮统领，而刘淮也缺乏统驭才能。但这些士兵的月粮直到今年五月才议定，刘淮原本就是当地人，所以春防仍听从他的统领，姑且用来安定、收拢众心；至于修筑防守、取得实际成效，他三个人还抵不上一个人。如今据呈文请求增设一名游击专门统领他们，并且隶属于保定镇守总兵标下，列为标兵名目；平时就由他负责训练，派往戍守就由他负责督发。这样士兵就有归属，事情也可以明确责成，确实是有见地的，应该议准请求。况且有兵没有将，和没有兵一样；如果将领不得其人，又和没有将领一样。如今这新选的忠顺军舍二千名，与其他士兵相比，犹如未经衔勒的马，尤其难以驾驭。放松约束，法度就会完全废弛；管得太急，又会使众情不安，必须得到老成练达的人，才有操纵统属的办法。臣谨查得，原任副总兵、后充为事官、管理军门中军事、现听候任用的冯登，久历边塞，熟悉军情，而且籍贯属于卫所，向来熟悉约束军士。伏望敕令该部再次详细查议，将冯登推补为游击，统领前项新选军舍，隶属保定镇守总兵官标下，作为标兵，依法训练。每逢春、秋两防，会同巡抚、兵备等官查照各营规制，处给粮饷，整备器械，责令冯登统领，依期赴镇，分布防守。其中如果有雇人冒名顶替的，立即革退，查出本人补役。只要有逃亡，都由总兵官李勇逐名捉拿解送，选人补充。这样，将领得到合适的人选，事务也归于统一，士兵就能真正发挥作用了。陈述最后的意见，以补益仓储和漕运的奏疏【隆庆三年六月十五日】

译准兵部咨文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禧条陈中关于谨慎防守的一事，兵部议定，应等候命令下达，移咨总督谭纶从长计议。如今已经增拨班军二枝，又准许根据情况招募；今年秋防如果可以节省兵力，就不必调用通州胡进所部兵马。如果班军正在听候教练，土兵招募不多，应当在本防兵马中酌量留下精锐一千人在边协同防守，其余发回本城防守漕粮，统一等到蓟镇各兵训练有序、招募充足后，一并免于调发。如果该镇另有安排，也听凭从长另行议定。题奉圣旨：通州兵全部留在本处防守，其余依议施行。钦此，钦遵。备咨文送达臣这里。臣查照先前为恳请圣明早定朝廷谋略以谋求安定、抵御外患一事所议：在蓟镇原设游兵十枝中抽取五枝，会同总督、镇守、巡抚标兵训练成三营，以备截击杀敌。但各枝游兵原本就是驻守边地的兵力，如今比旧制骤减一万四千人，那么十路防将、提调官又免不了以兵力单薄为借口。臣又查得，先年通州有新、旧游兵二枝，每枝三千人，驻边防守，后来因设立游兵而改入京营操练。如今听说旧游兵中在京营的还剩一千三百五十九名，新游兵中在京营的还剩一千六百七十四名，合计可得三千零三十三名。再从京营请发京军二千名，又在真保等处选取安插军舍二千名，再选取山东沂州民兵一千二百名，合计得到八千二百名，分发各路驻守，以补前面抽取游兵五枝的一半。如果真保安插军二千人难以足额，或者沂州兵不能确定取得，应当在通州防将胡进营中抽取一千人补足数额。兵部对此复议并奉钦依，将安插军二千人、沂州兵一千二百人都行文调取。通州新、旧游兵三千人在京营的，以及京营军二千人，都没有议定发出；只是把通州防将胡进所属全营官军二千七百八十四员名全部发往边地防守，并命京营大臣从战兵营中抽发一枝，选任良将统领前去通州防守漕粮。以上备咨文存档。后来沂州兵一千二百人只防守一个秋季，不久就议定撤罢，于是用山东班军一枝补充。如今根据前项缘由，臣查得通州防将胡进有兵一营。臣当初议论此事时，只打算抽取一千人。后来朝廷议论没有把通州新、旧游兵中归入京营的兵与臣所请求的京军二千人派往边地，而是把防将胡进所属全营官军给了蓟镇。去年秋防和今年春防，都分布在马兰谷防守，原来是为了补足先前抽取遵化游兵一枝驻守信地的数额。近日又请求发给河南、山东班军二枝，一枝隶属于镇守总兵戚继光的军营训练，另一枝补充先前抽取的建昌营兵，驻守燕河一带。至于马兰一路，如今又议定抽出主兵五百五十名，作为松棚谷游击张蕙标下的标兵；又把原派给保河游击王世卿所属的民兵三千名调回，归镇守总兵戚继光标下合营训练。这样，本路现已缺少驻边官军六千余员名。臣即使通融设法补充，也不能用一半兵力补足另一半；即使臣耗尽精力，也难以安排。因为驻边防守的兵只有这些，补足这里，那里就会缺额；各区守将都想到原来的防地，从彼处调到此处，谁肯心服？臣查得，臣前面议论过的通州新、旧游兵中并入京营的，现在还足有三千人。是否可以请敕令兵部再次详细议定，将这三千游兵分为二枝，每枝务必足额一千五百人，由专门将领统领；每年秋防使用二枝，春防轮流使用一枝，依期督发到臣这里，分布在马兰一路防守。各兵的行粮，在蓟镇关支月粮；每逢赴边之日，就在本卫所预支三个月的粮食，以便携带。这样，边塞的兵仍归边塞，通州的军仍归通州，可以说两方面都有利而且都得以周全。在重要地区增兵防御，以保万全的奏疏【隆庆三年六月二十五日题】据整饬昌平等处兵备山东按察司佥事宋守约呈报，又据黄花镇守备李世臣呈称：本职所辖边隘，东起南治口，西至西星口，延长三十余里，只有部下主兵老家军士五百名、京操班军五百名，共一千名，长期驻守。每逢春、秋两防，调拨昌平营游兵一枝，名义上是全营，实际上只有一千五百名，主兵、客兵合计二千五百名，分布沿边戍守。大约七八十人守一里地，万一敌人聚集大军突然侵犯，军力单薄，不能充分防守，是否可以俯允转达增兵协守，以求平安无虞。臣据此会同镇守总兵官杨四畏议论认为：黄花镇设置在禁山之后，南面拱卫各陵，北邻永宁，东连渤海，墙外就是瓯脱；西面从西星口起，直到居庸路边界的川草花顶，延长一百里。因为它是陵寝后山，原来没有修筑边工，实在是最为冲要的要害之地，只有额设老家军五百名长期驻守。后来兵部议定增添京营班军一千名，札委把总官二员统领，分为春、秋两班。

译春班在二月初一日上班，八月初一日下班；秋班接替当日上班的人，除月粮外，每人每天给米一升；下班的人回家休息，仍按月支给粮一石。先年边方无事，军士足以防守。近来因敌人入犯以后增防筑险，边务日益繁重。根据守备李世臣呈请增兵协守，似乎应当俯允。但如今春防主兵、客兵的分布已经确定，原本没有可以增加的兵力。又查前项班军，名义上属于京营，实际上都在长陵等八卫领取在京粮饷，名册除革已经很久，与本镇主兵没有差别，却又有半年空闲。况且春防在二月、秋防在八月，正是紧要时期，恰好又是换班的时候，各项修筑边工事务大多拖延等待换班；这个调那个推，下班的提前私逃，上班的延后不到，所以徒有班军之名，不能在紧急时实际使用。况且九边八卫的兵，跋涉千里，远行山川，在边地终年驻守尚且没有空闲，何况这些额设班军，怎么能独自安逸？如今时势不同，不能拘泥旧有状态，是否可以将前项军士规定为：秋班者自八月初一日上边，直到来年春防将撤时，于五月初一日下班；春班者自二月初一日上边，直到秋防将撤时，于十一月初一日下班。各军每年在边九个月，下班休息三个月。在边期间每天发给行粮，仍照旧关支。这样既不用额外增兵，边地又能得到协同防守的好处。以上意见具呈到臣这里。臣私下认为，黄花镇属于陵寝后门，边界长、地势重要，防守应当严密。据呈文所说，只有老家军五百名、昌平游兵一千五百名、京操班军一千名。京军又分为春、秋两班，确实太单薄。该道所议称，前项班军原在长陵等八卫领取粮饷，实际上与主兵没有区别，应当改定班期：秋班自八月初一日上边，协同防守直到春防，五月初一日才准下班；春班自二月初一日上边，协同防守直到秋防，十一月初一日下班。这样每次防期就能增加五百人，而各军每年也仍有三个月休息。兵力不必借自外处，粮食也不必另想办法筹措。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为此伏乞敕令兵部再次酌情议定，具请施行，并令臣等转行遵照执行，那么边地就非常幸运了。《谭襄敏奏议》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谭襄敏奏议》卷十 明，谭纶撰 沿边缺少火器，紧急请求发给以充实防御的奏疏【隆庆四年四月二十五日题】准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咨文称：据蓟州、永平、昌平、密云各兵备道呈报，缺少火药和器械，应当题请一并发给，以上咨文送达臣这里。臣认为，抵御敌人的技术，必须以火器为先；火器的使用，又以数量越多越好。因为数量多，防守和发射就没有穷尽，足以抵挡敌人蚁聚般的进攻；数量少，射击次数有限，就不能胜过敌人猬集般的箭矢。此前抵御敌人，专门依靠应援之兵，所以所用火器也只依赖应援之兵。因而如今只有标兵的火器可以说精良而且完备。至于各边的器械，都束之高阁，等待查盘，根本不敢分发到边塞，作为战斗装备。自去年以来修建敌台，臣在各路搜查、收集火器，作为守台保边的器具，这才知道火器毫无储备，于是纷纷具呈请求。臣当然不敢不竭尽犬马之力，多方筹置。但自抵达镇所以来，讲求车战，修治器械，日夜不停，到去年冬天，才大体准备起来。而各营呈请鸟嘴铳、各路呈请铁佛郎机，以备最冲要的防守，又使臣每天忙得无暇应付。如今据咨文所称，缺少佛郎机五千零二十位，快枪八千二百杆，缺少铅弹六十七万七千个，火药五万六千二百斤。如果不赶快题请，而只责成本镇自行办理，不仅料价无从筹措，而且人力也有限。何况现在缺少的佛郎机、快枪数量，也只是按照三四年所修敌台的需要来说的。如果按照一千五百台计算所需数量，还会更多。至于说火药、铅弹听凭本镇自行办理，也只是根据蓟州、昌平二道呈报的数量而言，密云、永平二道还没有计算在内。如果四道十四路每年所需的火药、铅弹都由本镇办理，恐怕原来留下的料价银还不足以供应十分之三。伏望皇上体念京畿重镇、边备废弛，敕令该部将所缺佛郎机、快枪照数发给，仍按每道发给火药五万斤、大小铅弹五十万个，听臣等多方筹划，分配铸造使用。这样，重要险要之地就不至于把器械看成徒有其名的空物，火器长技也不只是停留在空谈上，敌人也应当受到惩罚和创伤了。就当前事务效忠，再次整饬春防大计，以谨慎巩固边疆的奏疏【隆庆四年五月二十四日题】准兵部咨文称：兵部职方清吏司案呈，奉兵部抄送兵科，巡抚宣府等处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遴题本中的一项，是免除入卫游兵以均衡战守。兵部据此看认为，巡抚都御史王遴等所陈免入卫游兵以均衡战守一节，大致是说，该镇东路游兵既已议定照旧专门防守南山，另以一枝游兵专门防守镇城，只剩正、奇二营，不足以兼顾作战和防守，因而想把轮流入卫蓟镇的一营游兵命令发回，留下防守本镇；等到蓟镇确有紧急警情时，再与正、奇等兵一同入关援剿。查得今年入卫兵马已经由蓟镇军门分布防守，各有信地，仓促之间难以议撤。应当相机处理。是否可以备文通知蓟镇督抚官员，查照所议，议定宣府入卫游兵是否应当发回防御、遇有警情时听其前往援应，以及南山一带有警时蓟镇应当如何防应；勘议妥当后咨报前来，以凭议复。题奉钦依，备咨文送达臣这里。臣会同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议论，查照蓟、昌二镇先年分为十区，每区都派入卫客兵一枝，以备截击杀敌。宣府入卫游兵一枝，过去一直分派在马兰谷防守，时间已经很久，并非今天才开始。如今宣镇所说的南山，就是指蓟、昌二镇的边墙；宣镇所谓重视南山，就是重视京城陵寝，也就是蓟、昌所说的守边城，实际上就是守护京城陵寝。如今如果裁减宣镇入卫兵一枝，马兰这个区域就缺少截击兵，马兰也就守不住了。马兰一处守不住，全镇都会骚动，陵寝和京城也免不了震动。宣镇南山的重要性也就徒托空言而没有实际益处了，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何况蓟镇入卫之兵，旧制大概有二十枝，逐渐减到今天只有十枝，数量又不足三千人。其中延绥三枝，每枝仅二千二百人；宁夏、固原、大同四枝，每枝各二千七百人。近年以来，又纷纷议论裁撤，事情未必都能照办。如今再让距离近的撤去，距离远的怎么能独自停止？那么蓟镇二千四百余里的边防将靠什么防守？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伏望皇上体念蓟镇是全边第一重要的地方，敕令该部将宣镇游兵一枝照旧入卫，仍确定为不可更改的定议，以便遵守，免得动摇人心。这样，京畿就非常幸运，臣等也非常幸运。臣等感激皇上非同寻常的恩遇，披露诚心请求兵力，以备战守，谋求将来报答皇恩。奏疏【六月十六日题】本年四月初一日，据山东领班署都指挥佥事杨文呈报，奉臣帖令游击将军陈其可督同原任守备、义勇右卫指挥佥事孟杰，新募奇兵一枝，统一管理营务训练，仍照原案多方招募；遇有来投者，查验审察真实姓名籍贯，陆续呈报，验明后发往收编入伍。臣收到此文。据都司杨文等招募新兵三千名，应当从中抽取一千五百名，抵补入卫陕兵原先分布在黄花镇、宁夏一枝、古北口、曹家寨、延绥一枝各自减少五百人的数额；其余一千五百名，就抵补如今裁撤的忠顺军二千人的数额，均归臣标下，另设专门将领统领训练，等候臣通融分布到各路防守。所需月粮，照旧从各营各路缺额主兵的粮饷中支给；仍遵照题准的事例，全数发给行粮，每年防期从客兵额内支取。这样士兵乐于听从，就不再有逃散的忧患。又查京畿之地容易谋生，塞上的差役应当效死，人们不愿意应募，因此过去招募士兵虽不是没有严格督责，最终却没有成效。如今一年之间招足三千人，实在是由于陈其可、杨文、孟杰多方招徕、用心抚辑所致，否则很难办到。

译除陈其可现任河间游击外，是否可以立即将山东领班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杨文酌情提升为游击职衔，统领训练，以等待实际成效？杨文的领班员缺，就由原任守备、义勇右卫指挥佥事孟杰代为补充。这样，在新军中防守时，兵将彼此熟悉；在班军中统驭也能得到合适的人，军队既都能发挥实际作用，无论修筑还是防守，都有凭借。再查本镇招募士兵的方法，原本是为节省财用而考虑。如今减少入卫兵和忠顺官军三千五百员名，正好减少防守马匹一千七百余匹，而补充招募兵三千人，却要全数发给行粮，所节省的确实不少。但入卫官军一千五百人的月粮都由他们本镇关支，盔甲器械也由他们自行准备，在蓟镇不过支付行粮、料草罢了。如今招募的兵，月粮都取自本镇，盔甲器械也全由官府供给，费用也十分巨大。这样，使用入卫军，在各镇是士马劳苦、钱粮耗费很多，而蓟镇却坐享其成；实行招募之法，在各镇虽然极力防止其弊病，蓟镇却仍然没有见到节省。臣愚昧地认为，从今以后不如暂且停止招募，仍旧采用入卫之法较为便利。为此伏乞敕令该部再次详细审察，确定为统一的规条，并一并上请；然后令臣等遵照执行，臣虽愚昧也感到幸运，边疆更感到幸运。营务刚刚更换，分条陈述尚未尽述的事务，以整饬戎政、补益安定和抵御外患的奏疏【七月三日题】准兵部咨文称：巡视京营魏给事等题请查核班军，以资助防卫。臣等私下认为，班军这一差役，专门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拱卫京畿，祖宗的深谋远虑已经很周全了。近来事务规制逐渐紊乱，法令久而生弊。官员贪图贿赂，于是有卖放、顶替的私弊；士兵害怕劳苦，又多有买通脱逃、暗中逃跑的弊病。等到进入京城，不论工程大小，一概拨去做工。各处营将官互不统属，彼此躲避，既不去做工，也不归队。不仅人员没有实际用处，而且白白耗费月粮。这就是班军弊病极其严重、不能不赶快处理的原因。臣等议定，想预先行文给当地抚按、都司、兵备等官，将各班军按照额数清查催集精壮士兵，统领他们赴班，分别投送各营操练，与京军同样赏罚，也可以作为战守之用。又查照先年蓟辽总督题议，将河南、山东上班的壮军拨出一万六千余名赴镇协同防守，把老弱者留在京城；不能训练的军队却用来守最冲要的边地，在边方只是白白耗费粮饷，在京营则实际上妨碍大计。是否可以把蓟镇防守的班军酌量撤回？兵部复议称：祖宗时期确立了以重兵驾驭轻兵的制度，每年命令外卫官军轮流赴京操练。自嘉靖年间敌人侵犯京畿以来，地方已经把大宁等卫的官军留在各处关隘防守。近来又议定把凤阳守陵官军留在当地防守，只有山东、河南、中都三都司的官军轮流赴京操练。但又每年借用一万六千员名军士戍守蓟州。如今查得，春班应赴京的不足九千员名，恰又遇到殿阁工程，还不够分拨使用，常常支用太仆寺库银招募民夫，来充当班军做工。这种积累日久的衰败、废弛法令的情形，不只是统领、札付官员作弊以及营中操练没有章法而已，实在应当及时查处。是否可以通行文告知山东、河南、凤阳等处各该抚按官，再转行兵备道，严格责成各卫掌印等官，从今年秋班开始，各班军赴京时要按额数选拔精壮，责令勤勉能干的委官督发起程，到部后发往营中操练。至于借拨给蓟镇防边的官军一万六千员名，也咨告总督侍郎谭纶，迅速补练土兵，限期退回京营，不得长期借用而不归。以上题奉钦依，咨文送达臣这里。臣看认为，河南、山东京操班军各二枝，每年春、秋两防各一万二千员名，这是臣等与前任总督侍郎曹【缺】先后题请的，兵部也曾多次题请并奉钦依，安排蓟镇分班防春、防夏、防秋，一方面用来防备撤兵造成的空虚，另一方面作为轮流训练的办法。京营战兵三千人，是巡仓御史议定把通州官军撤回防守后形成的兵力。兵部议定以战兵三千抵补蓟镇；先年改入京营的游兵六千人，与如今撤回通州官军的数量，在原先议定中既不是暂时借给蓟镇，也不是长期借用。何况蓟镇与敌人仅隔一道边墙，保卫巩固蓟镇，就是拱卫京师。蓟镇如果确实危急，朝廷还应当另行派遣将领、发兵援助，以形成声援，张扬天讨。京师是内堂，蓟镇是门户。从各省征调兵力充实京营，确实符合以重驭轻的办法；从京营派兵守卫门户，也是攘外安内的谋划。事情同样重要，情势并非彼此无关。说这是长期借用而不归，臣固然不敢责令其限期退回，但形势上也确实难以做到。伏望皇上体念蓟镇精兵年年减少，边患值得忧虑，而且人心容易动摇，秋防已经迫近。敕令兵部将先后请发的班军一万二千员名仍旧留在蓟镇，继续照旧使用；同时立即派人携带文书给山东、河南两省抚臣，将秋防赴边的班军严格挑选，依期督发。京营战兵二枝，每枝各一千五百名，仍选定惯于作战的边将，于七月十五日为期限，统领前来，以便分布防守。这样，士兵就能知道有确定的方向，不至于观望而耽误事情，边疆也确实有所依靠。侦察报告称东西各部合谋大举进犯，请求预先调发保卫边疆、入关援助的兵马，以帮助战守的奏疏。

译本月二十二日酉时，据分守石塘岭参将陈勋揭报，白海子以北已经看见敌兵，大约绵延七八十里，自八月十三日起向东北行进。又据蓟镇总兵官戚继光揭报，西路敌兵数量非常多，已经到达境外商都等地。各项报告送达臣这里后，臣督同镇守、巡抚等官，查照历年规制，按照地势冲要与缓和，酌量分布主兵、客兵，题请依次分布，凭墙排列防守。又议定：黄花、居庸镇边三路有警，由昌镇总兵官杨四畏统领本标官兵首先应援迎敌；古北、墙子岭、曹家寨、石塘岭有警，由西路副总兵官李超统领本营及臣标将李如槚等的标兵首先应援迎敌；马兰、松棚、太平三路有警，由总理都督戚继光首先应援迎敌；燕河、台头、石门、山海关四路有警，由东路副总兵官胡守仁统领巡抚标下及本营标兵首先应援迎敌。臣与巡抚都御史分别往来督理，遇到警情就随营调度。各路总协等官，如果本路无警、其他路有警，就立即根据情况防守援应。分路列戍、布置虽然详细，但边界漫长而兵力稀少，全靠军门、镇守、巡抚的协同防守标兵：距离近的首先迎敌，距离远的接连援应。假如敌人只直入一路，或者分兵进入两路，而各地相距又不远，即使敌军有二三十万人，臣等以四标兵力合并抵拒，即使不依靠外援，也可以保全万无一失。但如今据报告，西路就有二十万敌众；东路因惩戒往年防守受挫之事，纠合各部，估计也不少于十万。多次报告说西路谋划进入黄花镇，东路又谋划进入古北口，东西两路又谋划进入马兰谷，这就分成三路了。东路又谋划进入义院口，那里属于石门寨；又谋划进入界岭口，那里属于台头营；又谋划进入冷口，那里属于燕河营；又谋划进入潘家口，那里属于松棚谷。即使不能同时从四路进入，如今四路以内所属的各蕃部又各自逃去，也一定有分兵进入两路的意图。况且一路遇敌，左右两路都应当戒严。这样，蓟、昌十四路，东西相距二千余里，处处都可能受敌。臣等各标能够援应、截击杀敌的兵力，才有四营；东边二营合计车兵、骑兵、步兵，三万多人；昌平一营不足六千人，又从长陵等八卫抽调来的人最为脆弱，难以依靠，真正能够依靠的只有东边三营。以三营三万兵力面对三十万敌军从五路进入的众多兵力，已经是力量不能支撑，何况黄花镇是陵寝重地，臣必定亲自率领密云一营，合并昌平标兵，发誓死守黄花一路；这样一来，所谓古北、石塘、曹家寨、墙子岭首先迎敌，就已经没有兵力了。东路既然想分兵进入两处，副总兵胡守仁即使合并巡抚标下的兵力，力量也难以兼顾。总兵戚继光协同胡守仁，即使按照原先议定遇警首先迎敌，也再没有别的兵力可以调发，接连援应。臣等因此苦心筹划，却无从下手。如今的办法，是否可以请敕令该部预先命保定镇守、巡抚的应援兵马整顿装备，分三枝星夜赶赴密云，听臣分拨标兵三千人一同前去，驻扎石匣营，处在适中的地方，专门防备古北、曹家寨、石塘岭有警时分别赶赴边地，合力抵御。又行文给辽东镇守、巡抚官员，预先令入援人马星夜进关，驻扎石门寨、台头营，专门防备东路土蛮。如果分驻两处，总兵王治道和副总兵胡守仁督率军队分别拒敌，巡抚都御史刘应节往来调度，使臣能够专门负责黄花镇这一面的防守，保护陵寝。戚继光专门负责马松、太平三路。倘若黄花镇一带没有警情，臣仍率领协总李超、标将李如槚等专门在墙子岭、曹石一带迎击敌人，并把保定援兵分派出去，西起墙子岭、曹石，东到马松、太平，遇到紧急情况便防守应援。又倘若墙子岭、曹石没有警情，而敌人全部分路进入马兰以东，臣便亲自率领标兵向东进击，同时把保定应援的兵马留在平谷以西：一方面防备西路敌人窥伺我方空虚，另一方面预先防备内地。又倘若马松没有警情，而墙子岭以西有敌人溃入，戚继光便亲自率领全营标兵星夜驰往西面，与臣联营奋战。这样胜算大致可以确定，不至于顾此失彼。如果说两镇援兵一定要等敌人已经冲破墙子岭、进入关内以后才入关策应，那只是到了焦头烂额时才补救，远不如事先防备、迁徙柴薪的万全之策。伏望圣明体念敌多兵少，俯赐批准，畿辅地方幸甚，臣也不胜庆幸。查考陈旧成例关于漕运的奏疏。奉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的咨文，据昌平道兵备佥事宋守约呈报，遵照防务案卷查验事理，转行准许总理昌平粮饷的户部主事张克家手本所陈回报的缘由。查昌平镇地处陵寝所在，紧临边境，军队多而百姓少，土地狭窄，耕地稀少，每年例行所需的主粮、客粮和粮草都要到四周各地收买，转运十分艰难，商人也疲惫不堪，已经很难支应。如今如果把漕粮折价发银，一旦各商人不能及时买到粮食，反而会使拖欠的边军无从获得供给，临时误事，关系重大。应暂且依照管粮衙门的议定，仍发给实物漕粮，查照往年旧例，责令原来负责运输的官旗直接运到大通桥下堆放卸纳，由本镇委派官员带领车户防护运输。各该运官旗分别到该仓晒粮、扬净并交纳，这样既可避免车脚中途插手混杂的弊病，又能使边军得到实在的好处。只是仍旧运往通仓收贮，责令经纪转运等情由。据呈报备悉，咨文回复到臣这里，请臣议定。照昌平地方确实处于边境，土地瘠薄，出产谷粟很少；上年户部把漕粮折银招人收买，主管部门深感为难。臣等据此上文请求，户部已经斟酌拨付并准予回复，脚价虽有所节省，但招集商人收买粮食，实际上在事务上很难实行。兵备、管粮衙门所议，不仅应当仍从通州发运，责令经纪转运，而且希望恢复照先年旧例，由大通桥官旗直接运输，以为便利。臣等再加斟酌，确实应当遵循旧章，不能因为担心噎食便废止粮食供应，轻易更改事务。伏乞敕令该部再作详细审定，覆奏请定统一办法，遵照施行。辽东急需缺额大将，请求及早推选补充；先行褒奖为节义而死者，以激励忠勇。奏疏。

译据险山参将郭承恩报告，敌人聚集军队，企图抢掠广宁、锦州、义州一带。总兵官王治道随即从关西返回，直抵义州适中的地方防御，遇到敌军四万多骑。王治道率兵追击围剿，忽然遭遇三万多骑伏兵突袭。王治道见敌势众多，合力血战，杀敌不计其数。王治道和郎得功都因中箭、被砍而战死，家丁、选锋官军也有伤亡，但他们的大营兵马并没有损失。敌人从原路出境离去等情，已经详细报告到臣这里。臣虽统辖的属地相距很远，但大将阵亡，也难辞其责，谨在席藁上等待治罪。上述事情本来应当由当地巡抚、巡按会同具奏，但臣亲自询问传递军情的夜不收任友才，他禀报说敌兵向东北退逃，本地既然没有得手，仍恐怕会进犯广宁等处。那么正是巡抚官员调度截击的时机，而巡按相距又远，加上大将已经死亡、军心涣散，如果一定等到合并奏疏上报，实在恐怕会另失战机。因此总兵官出现缺额，理应先行具题。伏乞敕令该部迅速访察推举一名谋略、勇气兼备的将官前去任职；仍乞比照先年阵亡总兵官殷尚质、杨照的事例，先行题请褒奖王治道、郎得功，以安定地方，并慰藉地下的忠魂。荐举兵备官员以备录用奏疏。臣奉命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已经三年，如今将要升任，所属各处兵备官员按例应当荐举。臣谨查得：分守辽海东宁道参政张邦土，精明博学，稳重老成，以恬淡自守来修养自身，不追求以贤能智略炫示于人，崇尚朴实忠诚来明确履职，确实能够成为世人的表率。他制定驿传章程，明确屯田种植规则，足见其筹划规模宏大；严明收堡号令，设置沿路河流的墩台和墙垣，足以看出其防御周密；赏罚分明，因而人心思奋；任职时间长久，功劳尤其多。整饬大名兵备副使张佳胤，学问有渊源，才干足以经世济务，留心整顿武备，使所属各郡多有可以作战的士兵。他端正自己、率领部众，一道之内没有犯法贪赃的官吏；整治军务时常常严明，清查勾取逃亡军籍者，使他们全部归队；救灾时务求优先，贫困颠沛的人都得到救助而活命；统领一旅兵马防守边疆，军威十分强盛；手持三尺法剑驾驭部下，执法纲纪何等严峻。他真可称为人伦表率，又能在缓急之时发挥作用。整饬昌平兵备佥事宋守约，才华宏大奔放，功业光明俊伟，即使面对盘根错节、彼此掣肘的复杂局面，区区操持、裁断也不难迎刃而解；他坚持志向，谋求安定和攘除外患的实政，经营筹划独自可以看出所付出的苦心。他执掌宪法，具有凛然风采，裁抑一路上的贪官豪强，使他们不敢再露头；驾驭众人有宽厚从容的器度，全镇将士都倾心归服。修建台堡、城垣，都挺身承担事务，所以能够先于众人取得成功。议论军饷、兵备时独立敢言，不用曲学阿世；勤劳谨慎，确实是怀忠抱赤的臣子；既有操守又有作为，确实是能够安民济世、保卫疆土的才器。分守辽海东宁道兵备佥事刘田，博雅出众，清正纯真足为法则；处在军民混杂的地方，处理事务全都合乎人情；严整内外出入的关卡，防御之策常常先发制人；督率部众时遍历险阻，辛劳不亚于手脚生茧。执掌宪法时独持风裁，常听说他揭发奸邪、捕获潜伏罪犯的事情；敌人常常畏惧声威而逃遁，官吏也不敢钻法律空子作奸。整饬辽东宁前兵备佥事任彬，严厉刚毅而不阿附，深沉谨慎而不张扬，惩治奸邪、剔除弊害，使一道之内的弊病肃清；风气清明，各处戍所修缮城垣，三年之间百姓安宁、盗贼平息；防备寇敌时人人效命，激励士气的办法多有成效；清理屯田时井然有序，规划安排足见极其周密。以上诸臣，都是一时藩臬官员中的优秀人选，应当荐举，以备提拔任用。内中佥事宋守约，任职资历已经达到四年，共经历七处防务。他的声望越高，内心反而越谦逊；仕途越有成就，志向反而更加奋励，实在应当特别荐举，以备破格越级擢升。事情就是这样，伏乞敕令该部再加查访。如果臣所言不差，请将张邦土等按资历擢用，对宋守约破格超擢。这样人们便会感动奋发，边防也会得到补益。荐举、弹劾有司官员，以彰明劝善惩恶奏疏。臣所统辖各地的有司官员，按例应当荐举或弹劾。谨查得：顺德府知府冯善，温和恭敬而有分寸，正直不阿，移风易俗，知道教化百姓在于自身先行，能够亲自率先实行俭约；救灾恤患如同疾病切身，竭力拯救百姓的哭号，百废俱兴；谨慎持守四知。广平府知府贺贲，操守贞正至极，超出流俗，人们不忍欺骗他；明察被蒙蔽的冤狱，为之全部洗雪；依法惩治近幸和积弊，因而一切清明；执法不暴猛也不宽纵，办事勤勉而谨慎。保定府知府贾淇，稳重厚道而有文才，精明却不苛刻；处在三辅首要冲要之地，处理事务迎刃而解，足以显示其才器；拯救陷于困苦的百姓，苦心经营如同良工；操守冰清玉洁，施政使官吏敬畏、百姓爱戴。真定府知府杨道亨，温文谨慎，正大光明；把抚恤百姓寓于催征赋税之中，百姓常常歌颂他的善政；以公平和平作为治政根本，同僚都仰慕他的清操；遇事一定为之调停，对豪强也能依法办事。大名府同知朱一松，和厚而有原则，清介而不求名声；处理事务十分周详，众人都称便利；审理案件不刻意深文苛细，百姓自然不受冤屈；左右人员不敢作奸，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代理通州事务的河间府同知刘耀武，深沉而能决断，果敢而有作为；处在盘根错节的复杂地区，处理事务毫不费力；即使面对骄横狡猾的卫卒，也能从容驾驭，确实具有杰出的才干。

译永平府同知贺溱，忠诚信实，明断而稳重老成；案牍必亲自办理，胥吏没有舞文弄法的弊病；廉洁自守十分严峻，门庭杜绝请托拜谒的私情。遵化营管粮、河间府通判王建，才器锋利如镆铘，科举出身而继承前贤英华；守边时谋划保障长远大计，不只依仗山川险阻；代理府印时实行循良的实际政务，尤其重视钱粮和军队，提出的建议洋洋洒洒足有千言，足以看出经术，施行又得当，在一方建立了显著功业。居庸关管关、保定府通判法暟，素有文辞才华，熟悉清明吏治；修身清廉谨慎，不以守关为耻；立志使边防安定，才干尤其胜任守郡；承办委任事务很有能力，办事不苟且，议定法律条文井然有序。保定府推官蒋希孔，仪容修洁，操守端方严正；不以过分苛察来显示精明，法令自然施行于顽劣狡猾者；总是勤勉行善，对贪残者的好恶尤其谨慎；审理案件务求查明实情，平易近人，足以观察其治理政绩。大名府推官蔡汝贤，品德如金玉，操守如冰霜；条陈便民利政之事，每件都关系政体；听断诉讼案件，论法时一定斟酌人情。广平府推官董邦礼，德行器度温和纯厚，才识明敏；剖析裁断如流水，法律知识真像老吏；操守清苦如同洗净，和寒门儒生没有不同。河间府推官马应梦，才干本来就明达，施政崇尚清正防弊；稽核盐务能够彻底查出奸欺，课税收入十分丰盛；审议狱案时多有平反，冤屈得到申雪；洁身自持如冰壶，品评人物又如高悬的藻鉴。真定府推官张尧年，器度见识老成，才略精练；审议狱案务求明白公允，使诉讼双方都没有冤屈；修身能够完全做到清廉，一尘不染，身边没有舞文弄法的官吏；培育人才，乐于教养贤能。开州知州陈允升，警觉敏捷而多才，沉着坚毅而有操守；办事总求节省，经费因而充足；审理案件不嫌精细详尽，百姓性命有所依赖。代理房山县事务的知州李琮，平易近人，明敏足以处理政务；事情一到便应声解决，确实有剖理繁杂、处理剧务的才干；审理案件能够用片言折服双方，有治理暴民、抑制强暴的才具；五年清廉操守始终不变；修筑百雉高的坚固城墙，足以流传久远。迁安县知县赵云翔，长于驾驭事务，是循良古吏；洁身爱民，治理政绩已经在冀北地区首屈一指；讲习武备、处理军务，甲兵之事尤其胸有成竹；确实不是只能治理百里小县的才干，可以担当一面的重任。宝坻县知县刘不息，见识高明，器度卓异，操守洁白；审理冤屈、为冤民伸张，监狱中没有久押不决的案件。减省刑罚，田野间有获得新生的百姓。固安县知县冯子履，品格如精金美玉，操守如烈日严霜；催征赋税能够杜绝鞭笞，拖欠赋税的很少；拯救陷于困苦的人，亲自劳作到手足生茧，救活的人很多；法律不向权贵豪强屈服，恩惠总是先施行。遵化县知县王宣，以教化言论推行政令，古人的政事足以称为良吏；均平徭役、赋税，凡事都为之制定统一办法，权贵也不能随意高低增减；审议狱案、考察囚犯，心意总是着重平反，监狱中并无冤抑；有节省费用、爱护百姓的实际作为，确实是处理盘根错节事务的才干。抚宁县知县李一本，才干足以治理繁剧事务，明察足以照见奸邪；抚慰百姓，劳心尽力，流离的人都恢复了原来的产业；催征赋税有办法，拖欠的都缴纳给官府；一尘不染，能够尽到知县所应承担的三项职责。肥乡县知县李栻，学问有渊源，才干足以经世济务；把乡约融入保甲制度，善政确实适合百姓；精明中保有浑厚，儒术确实能够整饬官吏；事事显出才华，确实可以作为循良官吏。任丘县知县胡峻德，才干足以办事济务，操守始终端严；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对贫困百姓体察周详；处理官事如同家事，忠诚足以感动上苍；审断案件真能凭片言决断，修缮城池也不动声色。蠡县知县刘伯缙，博雅而有宏才，廉明善政；法纪施行后，豪强和积年弊害都被清除；催征赋税不使用鞭打敲击，额定赋税全部征足；任职以来能够洁身自持、爱护百姓，不违背正道而求取声誉。魏县知县徐元太，防学宏才，英俊标致而操守高雅；俭约出于本性，百姓感念他的节省和厚道，这是天赋的品德；施政崇尚公平，仿效古人以公平治理当世，不炫耀虚名而修行实际政务。邯郸县知县高世雨，才干挥洒自如，具有循良德政；县邑处在交通要道，精明能干，奔走劳作也毫不减色；百姓遭遇大灾，忧劳勤勉到废寝忘食；法律能够施行，廉洁足以树立威信。井陉县知县钟遐龄，德性谦逊冲和，才略周密；条列编审办法的便利，良法足以堵塞弊端源头；节省供应上的烦扰，使百姓的困苦因美意而得到缓解；自身操守如食檗般清苦，揭发奸邪时人们敬畏其明察如有神助。濬县知县杨沂，心存公正宽恕，施政崇尚公平；凭片言裁断案件，往往能够查出隐情；设立三期催征赋税，人人都没有拖欠；儒术能够整饬官吏，以身作则自然可以教化百姓。邢台县知县耿鸣世，天性聪明敏锐，操守端正严谨；豪强畏惧他的威严，侵占的土地全都归入册籍；困疲百姓依赖他的赈济，仁爱声名遍满民间；驾驭部下严厉而有恩惠，教导百姓凡事都依礼而行。长垣县知县孙錝，性情温和恭谨，才略敏捷丰富；当地原本是盗贼渊薮，缉捕严明后百姓都安然就寝；又正值水灾之后，救济援助急切，众人于是都得以活命；操守如冰霜，县中有许多弦歌称颂。滑县知县刘翲，才识老成，熟悉政务；处理繁剧事务游刃有余；节省费用、爱护百姓，常常惭愧自己做得还不够；一尘不染，六项政务都治理得当。昌黎县知县张存智，熟练通达而多才，沉潜果断；慎重审理刑狱，使诉讼双方都无冤屈；亲自实行节俭，一丝一毫也不苟取。以上诸臣，虽然职任各不相同，才干器识互有差异，但总的说来都公平、安定、正直、谨慎，都是应当荐举宣扬、以备录用的人。臣又访察得知，真定府管粮通判王某，才力小却足以敷衍成事，智谋多却用来粉饰奸邪；滥用刑罚以逞威风，卖法贪赃。藁城县知县易某，性情迂缓，才智昏庸，举动全无威仪，刑罚也不知取舍；起初柔弱懦怯、无所作为，后来却贪赃败坏法度。这两位臣子，清议不能容忍，人心共同愤怒，应当立即罢免斥退，以警戒官场邪恶。臣又访察得知，兴济县知县公某，年岁已经衰老，见识欠缺精审；听信身边人一句话，竟使五名大盗同时漏网；刚到任数月，便逮捕无辜两人，使他们相继含冤；一味昏庸，完全没有知识见识，只是任职时间尚浅，为害还不深。这名臣子，应当降职调任闲散之处，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事情就是这样，伏乞敕令该部再加查访。如果臣所言不差，请将冯善等按资历擢用，王某等立即罢免斥退，公某降职调任闲散之处。如此则公论得以确定，劝善惩恶自然彰明，百姓也就有所依赖了。

译荐举、弹劾大小将领，以整饬边防奏疏。臣所统辖各地大小将领，按例应当荐举或弹劾。查得总理都督戚继光，才干、见识兼备，文武才能俱全，能够以自身系国家安危之重任；即使面对艰难复杂的局势，也务求实现自己对前贤先贤之言的信守；在义利关头始终严加辨别，虽遭遇祸福、生死，也不改变平生坚守的节操。说到统领驾驭的规模，他治理众多军队如同少数人，确实是人多反而办事更有余力；论及综合治理的周密，他视官府如同自家，凡事没有不亲自过问。所有命令都反复申明三五次，充分显出忠肝义胆；一纸檄文便有千百句话，全都属于豹略龙韬；训练军队足以惊动鬼神，塞外敌人想要逞强的念头已经完全止息，都畏惧他的威势和谋略。忠信可以贯穿金石，部下起初有所怀疑的，如今全都佩服他的精明。若能实现他平素的志向，哪里只是把功名刻在燕然山上，他所希望的成功，直想把功业标记在瀚海。这个臣子，确实是国家的良臣栋梁，不愧为公侯的心腹，应当加重对他的委任，授予他办事的权力，使他能够充分施展，以建立奇功。镇守昌平总兵官杨四畏，满腔忠诚，专心追求功名。他治理军队，纪律非常严明，同时恩惠又足以使众人归附，不愧有古代名将的风范。他遇到事务时，立即勇于前往、直接承担；同时又谦逊，能够礼贤下士，足以称为真正君子的声誉。他外貌像恭谨温和的儒者，实际勇略却冠绝三军；名声上像勇武强悍的武夫，操守却清白，不肯苟且取一介之物。督促功业、整备边防，虽披星戴月，却不顾劳苦；供养士卒、体恤军队，常常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们、脱下衣服给他们，却没有丝毫吝惜。这个臣子，确实是辽东伟大的人物，不愧为一方大将，应当长期委以重任，晋升到崇高的官阶，以加强陵寝的保护。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忠义出于天性，建立功业也由于天赋才能。自从成年从军以来，向来能奋发施展鹰扬之勇，只以报国为心，建立了深入虎穴般的功劳。他所到之处都以清白著称，官府供给的养廉田也推辞不受；至今仍以淡泊自守，家中只有普通人的财产，常常还要出卖财产来维持生计。威望长久传播于东方，才略足以担当重大责任。协守东路副总兵官胡守仁，一片诚心许国，志在安定边疆；严格节制以训练战车部队，官吏士卒的精气神因此提高百倍；悬示恩信来招募战士，勇猛的貔貅之士归附者尤其多；申明禁止剥削的条例，军中没有侵吞克扣；搜查清理冒名占籍的军余，自己也没有因此招来怨恨。督办工程时调停有方，众人不劳苦而事情办成；防备寇敌时废寝忘食，人人受到感动而尽忠。协守西路副总兵官李超，英敏而有长才，志向宏大深远，兵法谋略全都熟习贯通于胸中；用兵时奇兵正兵交替使用，骑兵和车兵平日都训练精熟，临阵时意气从容。任职南方时，能够割舍自己所爱之物来酬劳敢死之士，人人都佩服他的忠诚。近来到了北部边塞，把原本薄弱的军队转变成有节制的劲旅，众人都称善。他平生遇到知己，不辜负以国士相待的报答；年少时便登坛统兵，俨然有老将的风范。分守墙子岭副总兵张臣，出身军旅，熟悉武略；遇到敌人便请求担任前锋，裹着伤口作战，何止数十阵，全身留下伤痕。守卫边疆务求办理实际事务，设置险要以防守，只建成五十八座台堡，已足以保障一方。元年以六百名标兵抵挡土蛮三万人，终于取得棒棰崖之捷。本路以主军二千人守卫六处要害，能够使墙子岭获得安宁，确实是抵御外侮的杰出人才，足以担当折冲御侮的重任。分守古北口副总兵董一元，勇猛之气凌云，壮志如火喷发；譬如鹰隼，志向常在青云之上。如同那勇猛的貔貅，身体片刻也不能安闲于锦绣鞍垫之上。他爱护士卒，能够与他们同甘共苦，起居饮食都在一起；面对敌人不怕生死，威名十分显赫。分守黄花镇副总兵程久思，历任边疆，熟知军务，才干足以独当一面；在缓急之际，有资质和智谋统领万人，战守能力都具备。修筑台堡时调度有法，众人不感到劳苦；临敌时从多方面激励士气，人人都想效命。分守太平寨参将罗端，熟练通达而多谋，沉着坚毅而能决断；每件事务都顾全大体，临阵时才显出壮伟谋略。控制冲要关隘数百里，防守极其严密，任边事已经五六年，始终没有懈怠。太平寨的设备和保障确实很多，李家庄的折冲功名最为显著。振武营参将蔡勋，浑厚精明，忠信廉洁；熟悉韬略，却不露锋芒；驾驭众人时法令特别明确，少言少笑，仪容举止好像愚拙，遇事却果敢而能担当。修建古北的层台，坚固锐利在当时首屈一指，却从未把它拿来口头夸耀；担任密云标将，清廉谨慎又超过同辈，不愿传播自己的声名；确实是深谋远虑、顾虑长远的老成之才，足以承担重大的艰难责任。分守居庸关参将孙山，才干像老将，操守属于清正之流；综合治理精细周详，多年积累的弊病都被清除；谋划办事练达，一路上各种废弛事务都兴革整顿。征用民夫办理边防工程时，必定先征用近幸权势之家的人；搜查空闲丁壮，实际编入军伍，不畏惧豪强。修筑台堡时把它当作修建自家房屋一样，爱护士卒几乎如同爱护婴儿；既通晓兵机，又长于吏治。分守石塘岭参将陈勋，怀有忠愤之心，具有刚强正直的气概；任事时总期望由自己承担怨责，治理官署如同治理家庭；抚恤奖赏务求节约，又能使人感受到恩威。修筑台堡专门追求高大坚固，足以作为长久保障。严格执行拨马的命令，私自骑乘的弊病顿时消除；彻底取缔拦截渔利的行为，横征暴敛的祸害终于平息。虽然毁谤之言天天传来，大概是因为用法严厉；而公论有时混淆，必定出自嫉妒才能者之口。军门标下左营参将李如槚，沉着深思而有智慧，警敏多谋；议论事务井然有条，每次提出意见都有所得；处理文书时滔滔不绝，很快便能写成千言；襟怀磊落如珠走盘，确实能够随机应变；奋力攻击如鹰搏兔，可以追逐败敌。三次任职，三次离职，都是因为触犯忌讳；一张一弛，人们都佩服他操纵进退的能力。山东领民兵参将俞承光，才气英敏，办事能力周详；正值警报纷至的时期，同时修缮防守设施，足以显示他作为将领的优长；身处荒凉寒苦之地，却甘于淡泊自守，很能看出他的清洁操守。

译善于安抚部下，士卒预先便归附，尚未交战胜算已经形成；严格节制，军令整齐，所到之处不扰民。河间游击陈其可，谈笑之间自有勇气，豪迈洒脱而不与众同；宽厚能够得到众人拥护，严明又足以整顿军队，确实具备大将的气度；箭术能够远射穿杨，又足以贯穿坚革，俨然擅长北方军人的本领。他拒绝河南、河间班军的常例，退还二千名解送逃亡等事项的官银一千两，多么廉洁！先后修建墙子岭、磨刀谷敌台八座，又修建曹家寨、井连口敌台七座，实在可称勤劳忠勇。巩华营游击李时，有志于建立功业，临机明断；在岩穴中擒获首恶，竟于半夜率先登攀，因而免除百姓遭受战乱涂炭。修建边塞高台，不到三个月便告竣，巍然成为一面的金汤屏障；每件事都亲自倡导，所以废弛的事务全都振兴；开口便谈国家大计，所以节省确实很多。他有统领驾驭的才能，又兼具综合治理的本领。三屯营标下右营游击王通，按年龄正值血气旺盛之时，论技艺则弓马尤其擅长；遇到敌人便奋臂率先登上，一身都是胆；中箭后又裹伤作战，全身留下斑驳伤痕。如此骁勇雄健，确实不愧为战将；就凭他的忠勇，真可以任用为前锋。分守燕河营参将史纲，心存报国，志在奉公；振兴积弱的边军，使号令在耳目间焕然一新；镇守极其冲要的道路，威名远播边疆。修筑台堡时正逢妻子去世，却不能因此悲伤；洁身自守，即使宾客来到也不以礼私相馈赠；根本上忠实不欺，正是缓急时有用的人才。曹家寨游击王旌，才干缜密，政务精明；修筑台堡竭尽心力，使边关坚如磐石；治兵必定威严，军队防卫比过去大为加强；抚慰属蕃，向他们显示信用，常常能够取得他们的欢心；整治兵器，务求精良深厚，有益于实际使用；宽免田赋粮税，战场斩获很多，因而威名更加显著；在马水口拒收大商人的馈赠，足以显示清廉操守；事业可以期待长远发展，志向不因仕途有成而懈怠。军门标下右营游击王禄，怀有超越他人的志向，具有奋不顾身的勇气；能开数石重的弓，百步之外也能命中，技巧和力量兼备；统领三千军队，在一路冲要之地议战，志气更加奋发，确有威武雄壮的气象，不愧有勇武刚健的家风。三屯营标下左营游击史宸，年纪虽轻而才识已经老成，技艺精湛而胆气十分雄壮。他率兵出塞，从各蕃部手中夺回被抢掠的物资，勇敢之处十分值得称道；锐意整治军务，在军政积弱之时振兴极度衰敝的军政，功劳值得赞许；面对敌人能够以身先行，所以人人都愿意效命；施行刑罚一定先从首恶开始，所以命令能够得到贯彻。军门中军官、都指挥佥事暴以平，具有忧劳勤勉、警惕奋励之心，也有处理繁杂剧务的才能；遇到事情综合办理而周密，即使事务盘根错节也能处理；治理军队节制严明，即使招来嫌怨也不回避；辨别材官能力高下，使人人都能尽力；缓急之际有许多可取之长处；制定养马规程，使马厩有腾挪调配的余地，免除屠宰、刽割等人员被无理派差的苦楚；修身一尘不染，论才干可以独当一面。大水谷游击张泾，器度庄重凝练，才略缜密；率领游兵时法令统一，足以显示驾驭众人的才能；设置边防时楼橹高大坚固，充分显示奉公谨慎；一向甘于清廉淡泊，所以士卒归心；高雅志趣不崇尚虚夸，人们没有异议。巡抚中军张功，仪容修长伟岸，办事能力精细周全；驾驭众人恩威并施，能够使众人心悦诚服；坚持清白自守，不染半点尘埃；节制分明，举动都符合古法；言论笃实，与边地武人迥然不同。原任游击、取赴巡抚衙门听用的卢国让，怀着忠心准备效力，见到正义之事一定去做；具有慷慨不羁的才干，以谄媚为耻，不肯与流俗同流；有谈笑之间退敌的智谋，却常常不受知遇，处世不能圆融周全；训练车兵时分合进退，行动都合乎节制，真能成为有足够防御能力的城池；制造石炮时使山川草木都能成为甲兵，足以称为发挥器物效用；奇谋常常层出不穷，确实是名将所擅长的作为。辽阳副总兵赵完胄，出身将门，世传儒术；忠信廉洁，确实能够继承家声；持重老成，真可以把军务托付给他；熟悉地利，敌人的一举一动尽在眼中；通晓兵机，谋略常常出人意表。锦州、义州参将毕朝周，才干足以治理繁剧，勇气足以抵御强敌；约束自己、爱护士卒，始终坚守同一操守；设置险要、守卫关隘，在两座城池都以勤劳著称；诚心办实事，同僚都佩服他的功效；不急不躁，使百废事务得到振兴整治。宁前游击杨爕，秉性忠诚，兼有谋略和勇气；出身世代将门，却完全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受教于儒门，熟悉韬略兵法；西平堡的斩获足以称道武略，宁前卫的勤劳功绩有赖于他的保障。辽东管屯都指挥佥事郭梦得，仪表丰伟俊秀，才识精明。他防备蒲河要冲，每每预先严密筹划边防；援助懿路之战，总是率先作为士卒的表率；代理军门事务时不许馈赠贿赂流通，主管捕盗时奸盗都屏息收敛；才干足以承当重大任用，志向不满足于小小成就。分守马水口副总兵宋兰，早年便怀有忠诚谋略，长期熟习武略；才干已经在多次历练中成熟，仕途有成也不懈怠；修筑边防独自承担劳苦，足以作为百年保障；驾驭众人能够与他们同甘共苦，确实是一方的干城。分守倒马关参将时雨，正值盛年而博学多识，志向壮大、才华出众；从武科起家，素来有平定边疆的谋略；兼通文事，颇有崇尚儒将的风范；驾驭众人赏罚分明，人人都想效命；防备秋季边患时夙夜不懈，敌人也听闻声势。分守龙固二关右参将张斌，忠诚而能成事，勇猛足以冠绝军中；生长于边地，熟悉北方军队的出没；通晓兵机，能够防遏南方游牧骑兵的冲击；修筑台堡曾经历三处防务，每次都提前完工；任劳任怨毫不推辞，入援不到一个月，便能因地制宜设置险要，战守措施无不具备。真定标下民兵营游击满朝相，年富力强，性情刚毅果断；生长在边疆，熟悉刀兵之事而始终无所畏惧。

译每次出塞，听到胡笳号角便兴奋振作，显出战斗姿态；挥戈耀武，充分具有报国的忠诚；成年便从军，向来怀有勒石铭功的志向；大体上能够与下级士卒同甘共苦，生活淡泊而不改变初心。分守防州参将聂大经，仪容雅正整饬，法令修明；统领一向不奉法的顽强军队，纪律逐渐在士卒中得到施行；处在极难尽职的要地，勤勉谨慎尤其超过同僚；操守清廉使属官归心，缉捕严明使奸盗绝迹。河南领班都指挥王邦宪，年少而资质美好，志向壮大、才华出众；骑射特别优秀，向来在同辈军人中有声望；军旅中曾经学习，也锐意追求功名；偶然受到属官欺骗，全部被台工之事牵累，但能够突然改过，终于弥补先前过错；只要持之以恒，最终应当可以取得长远发展。以上诸臣，职任虽有高低，才略都能抵御外侮，应当荐举宣扬，以等待重大任用。其中副总兵张臣、董一元，向来称为骁勇，志向不愿株守一处；参将罗端，积累任职年劳，按例可以增加官秩，但因节省赏银而使属蕃产生怨恨；游击王禄，先年守备喜峯口，很得属蕃之心；参将李如槚，才干足以综合治理，常常很有谋略。至于古北口，它是极其冲要的关隘；太平塞是贡道；墙子岭革除抚赏后，各蕃部常常想要暗中发难。臣愚见，应当把张臣、董一元改调进入标下左右二营，统领标兵，以满足他们如鹰隼般欲图进击的志向；将罗端量才晋升一阶，分守古北口；李如槚分守墙子岭，王禄分守太平寨，各自充分发挥他们练达有为的才能。李如槚、王禄虽然任职都未满三年，但在标下所受劳苦百倍于常人，而且标将无故出任分守，人情上似乎不安，因此应当各自晋升一阶，以激发他们任事的志气。副总兵官李超，先年由福建漳州参将改任守备台州；他的原官本是台州松门卫千户，到任不到三个月，便被本道监司嫉恨，导致遭受诬陷；该处总督军门已经论劾并提审，虽然如今公论尚未明定，事情也还没有结案，臣愚见应当怜悯此事出于诬枉，念及他南北两地的功劳，准许免于提审。领班都司王邦宪，上年因违误台堡工程，降职充任为事官；今年春天在马兰谷独自修建敌台九座，功劳第一，足以赎补先前过错，应当恢复原职。中军官暴以平，不适应塞上的风寒，宜安排到南方任职。这些都是臣与新任总督侍郎刘应节当面议论后意见相同的，因此臣敢据此陈奏请求。臣又查得，石塘岭提调张延，具有统领驾驭的才干，怀有尽忠的志向；爱护士卒真如爱护赤子；号令雷厉风行；自守操行有如儒生，实在冰清玉洁；力量足以披坚执锐，技艺擅长驾驭强弓、使用坚挺兵器。所修台堡高达数仞，又增加环绕的墙垣一周，确实能够聚集群力；设置险要常常延伸百里之间，修筑栈道、布置防守，便用多种办法加以控制；料敌出奇，确实是三军的主将和司命；填塞山谷，俨然成为一路长城。喜峯口提调杨秉中，仪表可观，办事精当；抚慰赏赐三卫降人，推诚相待、以赤心置于其腹，众人都像爱戴父母一样爱戴他；熟悉全镇地利，即使沙漠也了如指掌；把所有筹划绘制成图，对敌情的向背总能掌握真实关键；台堡经营建造确实不遗余力。上年因才干出众而被人嫉妒，因而贬官，众议都认为屈枉。今年功劳足以称道，将要议定增加官秩；各种谋划没有不一致赞同的。如果不是才干和操守都很出众，哪里能使内外众人都一致归服？界岭口守备王轸，超出武官之流，确实是儒将；综合治理尤其出色，处在冲要关隘的复杂事务中，常常迎刃而解，足以显示其才器锋利。他善于办理安抚事务，凡是疲惫士卒逃亡的，往往听到他的声名便返回服役，充分显示仁爱声誉。他以游击身份被贬居下级官职，却勤勉履行职责，完全没有怨恨之意；从榆林量才迁调到界岭，所办理的事务都很勤劳，又有许多战守功绩，确实是能够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的人才，可以独当一面。大安口提调陶世臣，志向安于淡泊，确实有寒士的作风；与士卒同甘共苦，俨然具有大将的气度；抚慰属蕃有才干，不横征暴敛，军心既然喜悦，游牧部众也得到安定。修建敌台每次都竭尽心思，不使人力疲惫，而工程规模全都完成；家贫如洗，妻子儿女甚至免不了啼哭饥饿；他一句话所施加的恩惠，军士都觉得如同身上夹着温暖的绵絮。八达岭守备王阳，熟悉地形，通晓兵略；修筑边防时能够节省官银，工程都办妥；修台堡如同经营家事，建筑特别浑厚坚固；扼守内外要津，稽察奸宄尤其严密；整治战守兵器，锐利器械遍布关城；素来有扫平敌境的志向，举动都可以用来巩固边防。镇边城守备胡忠，年少而有志向，守操清白而勤勉；驾驭疲弱狡猾的边军，修整防守不遗余力；处在寒苦荒僻的边塞，操守始终如一；严密稽查虚报冒领，哪怕一升一合也全都退还公帑。逃亡军户大多已经补入尺籍，空挂的名额逐渐减少。茨沟守备李琚，清廉耿介而有操守，勇猛善战，熟习韬略兵法，志向常常切望于四方事务。他一向精通骑射，力量可以拉开十石的强弓；才干谋略精熟，哪里只是一路中出众的人才，号令严明，确实可以担任三军统帅。黄花镇守备李世臣，性情资质朴实，修缮守备勤勉；筑台则坚固华美兼备，真是壮固如金城汤池。种树及各项处置都很得当，树木茂盛，成为屏障；四季之中马匹没有倒毙损失，两处防务的心力也从不懈怠。荒永平守备李沛，立志有所作为，才干足以担当重任；法令期望一定执行，即使是权势显要也不能阻挠。他一向以操守清白著称，在交际往来中也能辨明是非。筑起台头之城，高大坚厚，可以长久作为屏障；种植岭口之树，采办物料不骚扰编户百姓。灰岭口守备谷九皋，年少英俊，胆气勇猛，勤劳一向在渤海地区有名，才干声望在天山地区更加显著。他招集各卫逃亡的军士，督促责成严格，补送归队的人很多；修缮灰岭的重要险要，规划得当，防御方面获得的助力很多。长峪城提调鲁煌，洞察军情，一向熟悉边务；处在疲敝之地，逐步整顿，败坏的局面于是全都变得可观；驾驭极其狡猾的军队，从多方面招抚吸引，逃亡的人又重新归入队伍。

译设置防务有条理、有重点，事情集中办理而众人并不劳苦；修筑台堡不急不缓，工程完成后制度安排也尽善尽美。墙子岭提调王禄，勇敢足以击退敌人，质朴实在而不逃避事务；守边能够经受风吹雨打的艰苦，确实可以作为士卒的表率；修筑台堡有脚掌生茧、双手磨破的劳苦，大概没有辜负主帅的托付。他长期被困在下级职位，常常感叹自己命运多舛；但当初立下的志向始终没有懈怠，人们也都称赞他难得。永安营坐营指挥毕英，是武科中精选出来的人才，出身寒微而操守清白；查验桩朋时按时追征，革除侵吞渔利的弊端；制造器械务求锋利坚固，核料没有冒领破损；统摄新旧城池，操持职务勤谨而不扰害地方；训练应援部队，骑兵步卒都充实整齐，士卒也都归心。以上这些臣下，可以作为都司、游击的候选人。其中杨秉中因才干出众而遭人嫉妒，被降职一阶，众人都替他惋惜；臣已经说过，认为应恢复他的原官，使他长期任职，逐渐升至高官，以加强贡道。鲁煌则应就近推补为白羊口守备，是谨慎巩固边关的人。臣又查得永安营标下现有操练的把总、千户周相，长于才干和抚驭，善于处理调解事务；管理军队能够勤于训练，考核成绩尤其清楚。修筑城池务求高大坚固，边防屏障有所依靠。在长峪时曾遭诬陷，当时公论都替他惋惜而使他离去，后来看到人们仰慕他，至今仍保留着对他的遗爱。原任山西马邑守备、现充任为事官的薛柱，才干足以办事，志向又纯正诚实；接受委任后整日奔波忙碌，不能稍作休息，从未耽误事务；奉行法令时始终战战兢兢，防务不敢有丝毫懈怠，素来很有敬畏之心；吃粗食、穿旧衣，仅仅足以维持口体；但对长枪劲弩，仍然有志于边疆。管南兵千总吴惟忠，天性精明，存心忠实，由行伍起家，亲身经历百余战，和士卒一同吃苦，以义气使三军信服；前后所部斩获及亲自斩首的敌级超过一千余级。如今他管领南兵、北兵，守备始终如一。管车营千总杨瑄，少年而志气锐利，赤胆忠心、才华出众；统领部曲而一尘不染，声誉已经在粤南振起；训练车骑，四营都很精锐，尤其能在蓟北征战中显露才干；韬略兵法得自家学，击刺技艺也兼而精通。忠义之心出于天性，节制部众的方法尤其高明，曾经亲历战阵，颇有机谋。军门标下左营中军官李添爵，资质性情纯朴诚实，才干器识老成；骑射优长，可以作为冲锋人选；号令严肃，足以称为善于统领军队的将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督造军器指挥路宰，年轻而有志向，身材魁伟且多才多能；讲义气，不推辞艰难，常常对世事怀有激烈的感慨；内心能够持守正道，在险阻道路上更加精勤自励；制造兵器时各方面都很节省，已经显现出清廉自守的操节；督办边地工程时调度有法，足以证明他具有综合治理的才干。军门标下车营千总卢述，出身平民，曾经学习军旅事务；严肃凝重而有义气，不忘一饭之恩；清廉耿介而无私，能够节省千金费用；临阵时常有勇猛奋发的表现，议论事务有直言敢谏的风范；训练车营，使之形成严整迅疾的阵势；督造台座，使山河显得壮美。燕河营中军千户葛绍忠，年富力强，资质警敏；管理中军而丝毫不染，完全赢得士卒的欢心；制造军器，办事必求精良，对战守实用很有帮助；议论军情明白如同看见火光，办理边务视同家事。训练援兵千总叶鲿，身材修长挺拔，性情资质纯正高雅；早年学习儒业，很懂经术；壮年投身武职，也学习韬略兵法；节省佛朗机炮料价一千余两，丝毫不苟且；督造虎蹲炮三百余位，任用办事都称职，兼具多种技艺和才干，任劳任怨，勇于任事；操练各提调所部的战阵，能够把弱势转化为强势；监督总镇标兵和游兵，都懂得方略而且勇敢。管督三路敌台千总陈子銮，率领族人从军，功名建立在闽浙；挺身前往蓟地，劳绩功效著于边疆；督防三路，以一人的才干兼负十名提调的责任，总管一百座台堡；竭尽五尺之躯的力量，办理三位将官之间的事务；纯正诚实值得推崇，勤勉谨慎值得嘉奖。南京府军左卫指挥史臣江东，出身世袭武官家庭，考中武举；真正有才，熟练骑射，可以副合战死疆场的志愿；操守清白，素来有羔羊般清廉的声誉；监督敌台，监修关寨，无论受任何事都不竭尽心力；督军守御、督军成造，每件事都竭尽辅佐之力。军门赞画百户祝琦，早年游学于学校，晚年学习韬略兵法；弃笔从军，请求出征，素来怀有骁勇腾跃的志向；挥戈防守御敌，曾经取得捍卫防御的功劳；力量能举起十钧，才干足以独当一面。延绥入卫游击李昫、营中军指挥李钟秀，生长在边疆，熟知军务；在行伍中任职，屡次建立战功，面对敌人时常技痒欲前；修建台堡则材料坚固而能够长久，军心都信服他，营务也治理得当，永。安营前哨哨总百户张梭，胆气勇猛，才思英敏；有百步穿杨的射术，箭术尤其出众；立身处世专长于守持一节，士卒之心都归服于他。军门督阵千户王秩，内心像赤子一样纯真，平日口才木讷、少言寡语，容貌像儒生；临阵时却特别勇敢显著。从前在闽海，凭累积的功劳起家；如今隶属蓟门，也督促防备而尽力。日积月累，谋求对国家有所微薄补益；行止遵守规矩，确实没有逾越尺寸。以上各位臣下，在平常荐举中常有许多人未能被推荐，这既挫伤了人们求进的心，又遇到守备、提调职位空缺时，往往要从外地借调人才，也失去了根据才干器识任用人才的道理，所以一并荐举他们，以备守备、提调人选。臣又查得河南领春班指挥同知某人，统领驾驭没有方法，有侵吞克扣的迹象。洪山口提调某人，徒有血肉之躯，完全没有办事理政的才能，侵吞渔利日益放肆，贪婪卑鄙更加明显。大毛山提调某人，年近衰老，志向更加庸劣，懦弱不能振作，甘愿受属蕃侮辱；想有所作为却没有刚强意志，任事又使部下多有怨恨；一筹莫展，防御疏忽就不足为怪了；却百般谋求自营，大家都惊讶他巧于苛索。真定守备某人，性情资质粗俗，志向品行贪污；虽多次考中武科，略懂文事，但再次任职军旅，对边防没有帮助；承乏而错误地得到录用，正是奋身图报的时候，却倚仗势力肆意贪求，所作都是剥削军士、残害百姓的事情。

译这四名臣下，应当革职，遣回原卫，带俸差操。分守石门寨守备某人，年事已迫近晚年，心中只想着自己的私囊；早年曾抗节为主帅的冤屈辩护，确实有一件善行可取；如今防守之心却放纵溪壑般的贪欲，又有什么一点腐朽之长值得称说呢？这名臣下，应当下令致仕，以表示对他的曲意保全。辽东长永备御徐永昌，才识明敏，性情也慈祥；管理捕务从未滥用刑罚逞威，掌管卫印也能与军士相安；但凭借谨守规矩的才能，难以担当防守据守之事，抵御敌寇、抗击侮辱终究不是他的长处；纵容寇患、贻害百姓，势必应当斥退。白马关守备戴诏，平日行为一向知道向上进取，临事却不能谋虑周全，最终防范空疏；任由属蕃出入而不能禁止，法令宽纵；受到敌方尖哨的戏弄也不敢发言，气势已经消沉，一点计策也难以施展，内心也灰败了，只能离职求得安稳。但他的操守原本无可指责，台堡工程也有值得取之处，立即完全弃置他，似乎过于苛刻。这两名臣下，应当酌情调往腹里较安定的地方，以保全其才器而加以任用。白羊口守备王平，修筑工程勤勉，守边也谨慎，年力和志气都还没有衰退，操守和办事才干都无可指责；只是旧有风疾，如今又发作，行走必须借人搀扶，边防事务哪里还能够担当？这名臣下应当革职遣回，等病痊愈后另行任用。伏望下敕有关部门再次加以查访，如果臣所说不谬，就应当重用戚继光、杨四畏，委以重任，使他们谋求奇功；徐听李成梁长期任职，以等待他建立显著功业；胡守仁等按照资历升用；将张臣、董一元改调到总督军门标下，统领标兵；罗端照例晋升官阶，推补古北口；李如槚推补墙子岭；王禄推补太平寨，分守地方；王邦宪恢复原职，照旧领班；暴以平遇有南方都司、游击员缺，酌情推补；杨秉中酌情恢复原职，照旧守备喜峰口；鲁煌推补白羊口；周相推补长峪城；薛柱等遇到【缺】二镇守备、提调员缺，也分别就近推补；李超免予提问；方某等革职遣回原卫，带俸差操；李某下令致仕；徐永昌、戴诏酌情调往腹里偏僻而简静的地方；王平革职遣回，等病痊愈后另行任用。这样任用都合宜，功劳和罪过也各得其当，边防就会有所补益了。议论撤放防春兵马疏 据总理练兵事务兼镇守蓟州等处地方总兵官右都督戚继光呈报：臣经过查验，行文仰赖防守同巡抚衙门，督令各路将领等官，多派人役出边远哨，侦察东西各路有无敌军聚集的情况；并查各有关官军分派修筑台堡的工程是否全部完工，酌情议定应在什么时候撤放，具列缘由呈报，以便据此题请等情，已经遵照办理。据副参等官董一元、罗端等分别呈报：派人远出边外侦察，没有大队敌军聚集的缘由；又查隆庆元年防春官兵于五月初【缺】日奉文撤放，隆庆二年于五月二十四日撤放；上年因闰六月，于是以六月中旬为期限。今年五月将尽，各兵自正月、二月上边修守，劳苦已经很久；如今暑气郁蒸，按理应当怜悯他们，允许撤放休息。除已经当面交代、应当留守过夏以及新到入卫的兵马外，其余应照上年题准的办法办理：台堡工程已经完成的先准撤放，未完成的必须等工程完工后才撤放等情。又据镇守昌平等处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杨四畏呈报：已经遵照办理。据副总兵程九思、参将孙山等分别呈报：派人出边暗中侦察到裘厂、三岔口、汤河等处，完全没有北兵踪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取得独石参将麻贵回报称：独石边外名叫金字河、双海子、野狐子、耳朵桃、害等处，各有北兵五百骑或一千余骑在那里牧马等情。各份呈报已经送到臣这里，并与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应节的咨报相同。臣认为，边防有严有缓的时候，戍卒有轮番休息的常例，这是为了顺应时令，节制调养士卒的力量，以备战守。查得每年防春官军都在五月初中撤放；但今年屡次报告各部合谋，准备分道入侵，辛爱率众屯驻在满桃儿附近的边地，且独石边外哨探中有很多游骑，情势难以测度，因此不敢议论撤放。如今虽然哨报说辛爱已经北去，各边外都没有南侵踪迹，然而独石以外仍有屯驻牧马的部众，防范时机实在难以预料。但五月已经结束，炎暑郁蒸，各兵劳苦已久，期限已到而人情也应体恤，似乎难以长久留守；况且其中很多还应当防备秋季，也应早日放回，休养整顿，以便按期赴戍。如今既然该镇、巡等官已经查议在先，前来请求，是否可以准照上年的规制办理：原来分布的防春官军中，属于当面交代的，以及查明台堡工程未完的，容臣自行酌情办理。其余各处应当入卫的官军和台堡工程已经完成的班军，都下令撤放回营，蓄养锐气，整治衣甲器械，按期赴边防备秋季。仍然命令各将领统领各自所属兵力，并将应当留守的以及新到入卫的延固、宁夏四枝兵马，彼此酌量分布防守。同时从多方面派出哨探；万一有警，立即飞报臣等督抚镇协衙门，视情况调发标下兵马前去防援，务必确保万全。这样或许军士不至于长期劳苦，边防也能够保全巩固了。如防，伏乞敕令兵部再次加以查议，请示后让臣遵照施行，还是另行裁定。议论撤放防秋兵马疏

译据镇守蓟州等处总兵官右都督戚继光呈报：臣行文命令侦探东西各路有无敌军屯驻聚集的踪迹，是否确已远遁；随即会同巡抚、兵备衙门酌情议定防守兵马应在何时撤放，并查照旧规，应该留用的客兵与各处官军应如何分布防冬，一并呈报，以便据此具题等情，已经依照办理。据古北、石塘、马兰、太平等路副参等官董一元、陈勋等分别回报，派人远出边外侦察，并无大队聚集等情。况且防秋警报重大，各处官军日夜布防，片刻也没有懈怠，比往年劳苦加倍。如今已经到了深冬，严寒冻结，似乎应当体恤而撤放；仍督促各路主兵严密谨慎地防守。固原游击刘葵、延绥游击陈天福两枝兵马，应照旧规留下，兼作防备；倘若警情平息，听凭臣调发，并与各枝标兵共同防援截击等情。又据昌平总兵官杨四畏呈报，依照所奉文帖办理，督促黄花、居庸、横岭等路副参等官程九思、孙山、杨镗等分别派出哨探报告。据各处回报，派人远出贾儿岭至裘厂、三岔口、汤河，以及宣府、独石边外各处哨探，没有北兵聚集的消息。按照旧规，应留下宁夏兵马一枝驻扎黄花镇，与本路主兵共同防守。其余各处官军秋防劳苦已久，似乎应当尽早撤放等情，各份呈报已经送到臣这里。又收到巡抚顺天等府地方右副都御史刘应节的咨文，以及密云等兵备道副使王惟宁等分别呈报的相同情况。据此查照，先前曾因分布兵马以谨慎防备秋防之事，臣督同镇、巡等官戚继光等，将今年防秋兵马酌量分布，具题上报。兵部覆议后，题奉钦依，备文咨送前来，通行各处遵照，严加防备。后来又收到兵部咨文，说东西两路大队敌军在边境附近纠集，声势将要侵犯宣府、大同，图谋窥伺蓟州、昌平，要求申饬内外战守机宜，以共同拱卫京城和陵寝；宣大总督右都御史王崇古因此具题。兵部覆议后，题奉圣防，命谭纶严督镇、巡等官更加谨慎防御，命王崇古等整顿人马，视机防援；各人都要竭尽心力、奋勇杀敌报功。将领士卒有不听命的，都准许依法按军法处置。京城内外防守的事务，你们详细议定后奏报。钦此，钦遵。相关文书咨送到臣这里，臣庄重地诵读皇上的话，感奋之情实在难以承受；于是通行督励文武臣僚、大小将帅，各自严加整饬边防，仍与抚镇等官刘应节、戚继光、杨四畏等歃血立誓，各自务必奋不顾身，期望全部建立边疆功劳，以报答陛下。此前又蒙陛下特别加以赏赐，激励三军，沿边将士感念皇恩而思图奋进，勇气增加百倍。而在朝廷之上，调发供给兵粮，规划防御事务，比过去又严密万倍。西起宣府、大同，东到辽阳，南面还有保定的应援兵力，势如云集，同时汇聚。因此敌军听到风声便丧胆，畏惧声威，连夜逃遁。我军没有付出损失一箭一镞的劳苦，敌军却承担了东西调集兵力、晒肉晾马的费用。这些全都仰仗皇上的天威震动叠加，朝廷谋划万全，取得先发制人的防御效果，收获不战而使敌人屈服的功劳。臣等也因此得以免除办事失败的罪责，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奇遇。现据防秋兵马一事，既经镇、巡等官查议并前来请求，伏望敕令兵部再次酌情议定，具题转行新任总督侍郎刘应节查照旧规，将应当留守的固原游击刘葵、延绥游击陈天福、宁夏副总兵萧文奎三枝兵马，与应当当面交代的兵马及留存的鸟铳南兵相互配合，各路主兵分别布置以防冬；仍严督总协等官整顿标兵，防备意外警情，使各部知道不待调遣，便可迅速奔驰，视机援助和截击。其余各处客兵，都准许撤放回营休息。同时通行各镇督抚等官，将防春应当轮班的兵马查照题准的规制，赶紧整顿，按期督促发往戍地，还是请另行赐予裁定。恳请天恩，俯允我辞免重任，以便安守本分、尽力履职疏 本月十二日收到吏部咨文，内容是恳请圣上早日恢复京营旧制、统一事权，以谋求长久治安；据该部等衙门会同推举协理京营戎政一事，题奉圣防：任命谭纶升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任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书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相关咨文送到臣这里。臣听闻天子命令，感激之情无以复加，恐惧之情也无以复加。臣私下认为，戎政是国家的大事，右都御史是当今的上卿，何况正值营制多有更改之时，也是皇上励精图治之日；一定要得到忠诚著称、素来才识优长的臣子，才可以使群臣信服，振兴六军。像臣这样的人，学问不能通达时务，志向又多拘泥古法；只有承担事务的愚钝之心，却很少有统御众人的才能；过于不自量力，贸然接受这个空缺职位，必定会辜负皇上的任用。伏望皇上体察臣的愚拙忠心，俯允臣辞免新的任命，使臣仍任旧官，安守本分、尽力履职。臣下内心实在有【缺】切盼仰望之至。《谭襄敏奏议》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