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端肃奏议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端肃奏议》十二巻，明马文升撰。文升字负图，均州人，景泰辛未进士，官至兵部尚书，諡端肃，事迹具《明史》本▯。文升砥砺防隅，练达政体，朝端大议，往往待之而决，与王恕、刘大夏俱负一时重望。此集奏议五十五篇，乃嘉靖丁未其孙天祐所编次。凡《史》▯所载直言谠论全文，皆具载集中。其请正北岳祀典于浑源州一疏，则本▯不载，而见于《礼志》。其为左都御史时所言振肃风纪十五章，《史》▯不详其目，今亦独见此书。大抵有闗家国至计，惟文升于成化中巡抚辽东，总督漕运，着有劳绩，当时必多所建白，乃集中概不之及。而自孝宗召用以后所陈奏者，则甄録无遗。盖当宪宗之时，文升虽敭厯中外，而屡为汪直、李孜省軰所搆，不能尽行其志。及其被遇孝宗，明良相契，得以展布其谟猷，故所言尽为剀切。其生平靖献之志，畧具是编。读其文，可以知其所遭际矣。乾隆四十五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端肃奏议卷一明 马文升 撰正心谨始以隆继述事切惟人君之要，莫大乎谨始。谨始之要，莫先于正心。而正心之要，又在主乎敬焉尔。葢敬者，一身之主宰，万事之本根。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者也。能敬则心存，心存则徳愈谨，而后可以凝天命，得人心，保大业，而治道无不隆矣。若敬有不存，则心放，心放则徳不谨，而万事俱不立矣。尚何望其凝天命，得人心，保大业，而隆治道也哉！洪惟我太祖髙皇帝，膺天眷命，神圣知勇，始以布衣龙飞淮甸，东征西伐，栉风沐雨，十八载而有天下。在位三十二年之间，宵衣旰食，劳心焦思，立纲陈纪，贻谋作则，此心此敬，未尝少忽。葢为圣子神孙立万世不拔之基，以垂之永乆。其创业亦可谓之艰难矣。然创业固难，而守成尤不易也。逮我累朝，皆能以圣继圣，以心▯心，克寛克仁，忧勤惕励，所以世底隆平，治臻熙皥，而无忝于圣祖也。恭惟皇上，养徳春宫，葢巳有年，潜心圣学，亦非一日，是以即位之初，励精图治，任贤去邪，敬天法祖，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勤政事，崇俭素，却贡献，黜异端，隆大孝于两宫，布仁恩于四海，躬耕籍田，亲幸太学，凡古帝王盛徳之事，皆有以备之于躬而施之于事矣。真大有为之君，不世出之主也。天下苍生，无不延颈以望至治。使能存此心，始终不渝，则真可以四三王，可以六五帝，可以继祖宗，可以陋汉唐，而皇明之大业可以保之于亿万斯年而不替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六。《端肃奏议》，诏令奏议类第二（奏议类）提要。臣等恭谨考察：《端肃奏议》十二卷，为明代马文升所撰。马文升字负图，均州人，景泰辛未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谥号端肃，事迹详见《明史》本传。马文升砥砺操守，熟悉政务，朝廷遇有重大议论，往往要等他来决断；他与王恕、刘大夏一起，在当时享有很高声望。这部集子收录奏议五十五篇，是嘉靖丁未年由他的孙子马天祐编次的。凡《明史》本传所载的直言和正直议论，全文都收在集中。他请求把北岳祭祀典礼改正在浑源州举行的那篇奏疏，本传没有记载，却见于《礼志》。他任左都御史时所说的整顿肃清风纪十五条，《明史》本传没有详列条目，如今也只有这部书中可以看到。大体上，凡关系国家大计的内容，马文升在成化年间巡抚辽东、总督漕运时，著有功绩，当时一定提出过很多建议，但文集中大都没有收录；而他自孝宗召用以后所陈奏的内容，则没有遗漏地选录下来。这大概是因为宪宗在位时，马文升虽然历任内外官职，却屡次受到汪直、李孜省等人的构陷，不能完全施展自己的抱负。等到他受到孝宗知遇，君臣相互契合，得以施展谋略，所以所陈说的都十分切实恳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章〕 他一生清明正直、以身报国的志向，大略都具见于这部文集。读他的文章，就可以知道他所经历的处境了。乾隆四十五年三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端肃奏议》卷一。明代马文升撰。端正心志，谨慎开始，以发扬光大先祖事业。臣切实认为，君主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比谨慎开始更大的了。谨慎开始的关键，没有比端正心志更优先的了；而端正心志的关键，又在于以敬为主。敬，是一个人的主宰，是一切事情的根本，也是圣人之学能够始终成就的原因。能够保持敬，内心就能存正；内心存正，道德就会更加谨慎，然后才能凝聚上天所授的命运，获得百姓的拥戴，保全国家的大业，治理之道也就没有不能兴盛的了。如果不能保持敬，内心就会放纵；内心放纵，道德就不能谨慎，所有事情也都会无法建立。还怎么能指望凝聚天命、获得人心、保全大业、使治道兴盛呢？恭惟我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授命，具有神圣的智慧和勇武，起初以平民身份在淮甸崛起，东征西讨，栉风沐雨，历经十八年而取得天下。在位三十二年间，他早起晚睡，勤于政务，劳心焦思，建立纲常，制定法纪，留下谋略，树立法则；这种心志和敬意，从未有丝毫懈怠。正是为了给圣明的子孙建立万世不可动摇的根基，使之长久流传。他创业也可以说是十分艰难了。然而创业固然艰难，守成尤其不容易。到了我朝历代，皇帝都能以圣明承继圣明，以心传心，宽厚仁慈，忧劳警惕，所以世代达到太平，治理臻于兴盛和安乐，没有辜负圣祖。恭惟皇上在春宫培养德行，已经有多年；潜心学习圣贤之学，也不是一天了。因此即位之初便振作精神谋求治理，任用贤能、斥退奸邪，敬天法祖，不亲近声色，不经营财利，勤于政务，崇尚俭朴，拒绝进献，排斥异端，在两宫太皇太后、皇太后面前大力奉行孝道，把仁恩施布于四海，亲自耕种籍田，亲临太学；凡是古代帝王盛德的事情，皇上都能在自身具备，并施行于政事之中。真是大有作为的君主，是世间罕见的圣主。天下百姓无不伸长脖子盼望太平盛世。假如能够保持这份心志，始终不改变，那么真可以与三王相比，与五帝并列，可以继承祖宗，可以使汉唐相形见绌；皇明的大业也就可以保守亿万年而不衰替。然而事情没有不是开头很好、却很少能够善始善终的，这是君主最大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