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人之志章第三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二
黄石公素书 兵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黄石公素书》一卷,旧本题宋张商英注,分为六篇:一曰原始,二曰正道,三曰求人之志,四曰本徳宗道,五曰遵义,六曰安礼。黄震《日抄》谓其説以道徳仁义礼五者为一体,虽于指要无取,而多主于卑谦损节,背理者寡。张商英妄为训释,取老子「先道而后徳,先徳而后仁,先仁而后义,先义而后礼」之説以言之,遂与本书説正相反。其意盖以商英之注为非,而不甚斥本书之伪。然观其后序所称「圯上老人以授张子房,晋乱有盗▯子房塜于玉枕中得之,始传人间」,又称「上有秘戒,不许传于不道、不神、不圣、不贤之人,若非其人,必受其殃;得人不传,亦受其殃」,尤为道家鄙诞之谈。故晁公武谓商英之言,世未有信之者。至明都穆《听雨纪谈》以为自晋迄宋,学者未尝一言及之,不应独出于商英,而断其有三伪。胡应麟《笔丛》亦谓其书中「悲莫悲于精散,病莫病于无常」,皆仙经佛典之絶浅近者。盖商英尝学浮屠法于从悦,喜讲禅理,此数语皆近其所为,前后注文与本文亦多如出一手。以是核之,其即为商英所伪撰,明矣。以其言颇切理,又宋以来相传旧本,姑録存之,备参考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黄石公素书原序
黄石公《素书》六篇。按前汉黄石公圯桥所授子房《素书》,世人多以三畧为是,盖传之者误也。晋乱,有盗发子房冢,于玉枕中获此书,凡一千三百三十六言,上有秘戒,不许传于不道、不神、不圣、不贤之人,若非其人,必受其殃;得人不传,亦受其殃。呜呼,其慎重如此!黄石公得子房而传之,子房不得其传而▯。之后五百余年而盗获之,自是《素书》始传于人间。然其传者,特黄石公之言耳,而公之意,其可以言尽哉!窃尝评之,天人之道,未尝不相为用。古之圣贤,皆尽心焉。尧钦若昊天,舜齐七政,禹叙九畴,傅説陈天道,文王重八卦,周公设天地四时之官,又立三公以燮理隂阳。孔子欲无言,老耼建之以常无有。《隂符经》曰:“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道至于此,则鬼神变化,皆不能逃吾之术,而况于刑名度数之间者欤?黄石公,秦之隐君子也。其书简,其意深,虽尧、舜、禹、文、傅説、周公、孔、老,亦无以岀此矣。然则黄石公知秦之将亡,汉之将兴,故以此书授子房。而子房者,岂能尽知其书哉?凡子房之所以为子房者,仅能用其一二耳。书曰:“隂计外泄者败。”子房用之,尝劝髙帝王韩信矣。书曰:“小怨不赦,大怨不生。”子房用之,尝劝髙帝侯雍齿矣。书曰:“决策于不仁者险。”子房用之,尝劝髙帝罢封六国矣。书曰:“设变致权,所以解结。”子房用之,尝致四皓而立恵帝矣。书曰:“吉莫吉于知足。”子房用之,尝择留自封矣。书曰:“絶嗜禁欲,所以除累。”子房用之,尝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矣。嗟乎,遗粕弃滓,犹足以亡秦项而帝沛公,况纯而用之、深而造之者乎?自汉以来,章句文章之学炽,而知道之士极少。如诸葛亮、王猛、房乔、裴度等辈,虽号为一时贤相,至于先王大道,曾未足以知髣髴。此书所以不传于不道、不神、不圣、不贤之人也。离有离无之谓道,非有非无之谓神,有而无之。之谓圣,无而有之,之谓贤。非此四者,虽口诵此书,亦不能身行之矣。张商英《天觉序》
钦定四库全书
黄石公素书
宋 张商英 注
原始章第一
注曰道不可以无始
夫道徳仁义礼五者一体也
注曰:「离而用,则有五;合而浑之,则为一。一之所以贯五,五所以衍一。」
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
注曰:「道之衣被万物,广矣大矣。一动息,一语黙,一出处,一饮食。大而八纮之表,小而芒芥之内,何适而非道也?仁不足以名,故仁者见之谓之仁;智不足以尽,故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不足以见,故日用而不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二
黄石公素书 兵家类
提要
【臣】等谨按:《黄石公素书》一卷,旧本题为宋代张商英所作注,分为六篇:第一篇叫原始,第二篇叫正道,第三篇叫求人之志,第四篇叫本德宗道,第五篇叫遵义,第六篇叫安礼。黄震在《日抄》中说,这本书的学说以道、德、仁、义、礼五者为一体,虽然对于把握要点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大多主张卑谦损节,违背事理的很少。张商英胡乱加以训释,采用老子“先道而后德,先德而后仁,先仁而后义,先义而后礼”的说法来解释,于是与本书的说法正好相反。他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张商英的注解不对,但并不严厉斥责本书是伪作。然而看它后序中所称“圯上老人将书传授给张良,晋代动乱时,有盗贼发掘张良的坟墓,在玉枕中得到了这本书,才开始在人间流传”,又说“书上有秘密戒律,不允许传给不道、不神、不圣、不贤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必定遭受灾祸;得到了合适的人却不传,也必定遭受灾祸”,这更是道家浅薄荒诞的言论。所以晁公武说张商英的话,世上没有人相信。到了明代都穆在《听雨纪谈》中认为,从晋代到宋代,学者没有一人提及此书,不应该唯独出自张商英之手,因而断定它有三处伪迹。胡应麟在《笔丛》中也说,书中“悲莫悲于精散,病莫病于无常”等语,都是仙经佛典中极其浅近的内容。大概张商英曾经向从悦学习佛教佛法,喜欢讲解禅理,这几句话都接近他的风格,前后的注文与正文也大多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据此考察,这书就是张商英伪撰的,已经很明白了。因为书中的言论颇为切合事理,又是宋代以来相传的旧本,姑且收录保存,以备参考。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黄石公素书原序
黄石公《素书》共六篇。查考前汉黄石公在圯桥传授给张良的《素书》,世人多认为是《三略》,大概是传承者弄错了。晋代动乱时,有盗贼发掘张良的坟墓,在玉枕中获得了这本书,共一千三百三十六字,书上有秘密戒律,不允许传给不道、不神、不圣、不贤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必定遭受灾祸;得到了合适的人却不传,也必定遭受灾祸。唉,其慎重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黄石公得到张良而将书传给他,张良没有得到传承者而将书随葬。之后过了五百多年才被盗贼获得,从此《素书》才开始在人间流传。然而所流传的,不过是黄石公的言语罢了,而黄石公的深意,难道可以用言语穷尽吗?我私下曾评论说,天与人的道理,未曾不相互为用。古代的圣贤,都竭尽心力于此。尧恭敬地顺应昊天,舜整治七政,禹排列九畴,傅说陈述天道,文王推演八卦,周公设立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又设立三公来调和阴阳。孔子想要无言,老子建立以常无有的思想。《阴符经》说:“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道达到这种境界,那么鬼神的变化,都不能逃脱我的术数,何况是刑罚名分、度数之间的事呢?黄石公是秦朝的隐士。他的书简练,他的意旨深远,即使是尧、舜、禹、文王、傅说、周公、孔子、老子,也不能超出这个范围了。那么黄石公知道秦朝将要灭亡,汉朝将要兴起,所以将这本书传授给张良。而张良,难道能完全了解这本书吗?凡是张良之所以成为张良的原因,仅仅能运用其中的一二罢了。书说:“阴计外泄者败。”张良运用它,曾经劝高祖封韩信为王。书说:“小怨不赦,大怨不生。”张良运用它,曾经劝高祖封雍齿为侯。书说:“决策于不仁者险。”张良运用它,曾经劝高祖停止分封六国。书说:“设变致权,所以解结。”张良运用它,曾经招致四位老人而拥立惠帝。书说:“吉莫吉于知足。”张良运用它,曾经选择留县作为自己的封地。书说:“绝嗜禁欲,所以除累。”张良运用它,曾经抛弃人间事务,跟随赤松子云游。唉,遗留的糟粕,尚且足以灭亡秦朝和项羽而让沛公称帝,何况纯粹地运用它、深入地造诣它的人呢?自从汉朝以来,章句文章的学问兴盛,而懂得大道的人极少。像诸葛亮、王猛、房乔、裴度等人,虽然号称是一时的贤相,至于先王的大道,曾经不足以知晓其大概。这本书之所以不传给不道、不神、不圣、不贤的人,原因就在这里。离开有和离开无叫做道,不是有也不是无叫做神,有而无之叫做圣,无而有之叫做贤。不是这四类人,即使口中诵读这本书,也不能亲身践行它了。张商英《天觉序》
钦定四库全书
黄石公素书
宋 张商英 注
原始章第一
注说:道不可以没有开始
夫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
注说:“分开来运用,就有五种;合起来浑融为一,就是一个整体。一之所以能贯穿五者,五者之所以能衍生出一。”
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
注说:“道覆盖万物,广大无边。一动一息,一语一默,一出处,一饮食。大到八方之外,小到毫毛之内,哪里不是道呢?仁不足以命名它,所以仁者见到它称之为仁;智不足以穷尽它,所以智者见到它称之为智;百姓不足以看见它,所以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它。”
徳者,人之所得,使万物各得其所欲。
注曰:有求之谓欲,欲而不得,非徳之至也。求于规矩者,得方圆而已矣。求于徳者,无所欲而不得。君臣父子得之,以为君臣父子;昆虫草木得之,以为昆虫草木。大得以成大,小得以成小。迩之一身,逺之万物,无所欲而不得也。
仁者,人之所亲。有慈恵恻隐之心,以遂其生成。
注曰:仁之为体,如天,天无不覆;如海,海无不容;如雨露,雨露无不润。慈恵恻隐,所以用仁者也。非亲于天下,而天下自亲之。无一夫不获其所,无一物不获其生。《书》曰:「鸟兽鱼鼈咸若。」《诗》曰:「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其仁之至也。
义者,人之所宜。赏善,罚恶,以立功,立事。
注曰:「理之所在,谓之义。顺理决断,所以行义;赏善罚恶,义之理也。立功立事,义之断也。」
礼者,人之所履。夙兴夜寐,以成人伦之序。
注曰:礼,履也。朝夕之所履践,而不失其序者,皆礼也。言动视听,造次必于是。放僻邪侈,从何而生乎?
夫欲为人之本不可无一焉
注曰:「老子曰: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失礼者,散也。道散而为徳徳散而为仁,仁散而为义,义散而为礼。五者未尝不相为用,而要其不散者,道妙而已。老子言其体,故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道』。黄石公言其用,故曰:『不可无一焉』。」
贤人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
注曰:「盛衰有道,成败有数,治乱有势,去就有理。」
故潜居抱道以待其时
注曰:「道犹舟也,时犹水也。有舟楫之利,而无江河以行之,亦莫见其利涉也。」
若时至而行,则能极人臣之位;得机而动,则能成絶代之功。如其不遇,没身而已。
注曰:「养之有素,及时而动,机不容发,岂容拟议者哉!」
是以其道足髙而名重于后代
注曰道髙则名垂于后而重矣
正道章第二
注曰道不可以非正
徳足以怀逺
注曰:「怀者,中心悦而诚服之谓也。」
信足以一异义足以得众
注曰:「有行有为,而众人宜之,则得乎众人矣。」
才足以鉴古,明足以照下,此人之俊也。行足以为仪表,智足以决嫌疑。
注曰嫌疑之际非智不决
信可以使守约,亷可以使分财,此人之豪也。守軄而不废。
注曰:「孔子为委吏、乗田之职是也。」
处义而不囘
注曰:「迫于利害之际,而确然守义者,此不囘也。」
见嫌而不茍免
注曰:「周公不嫌于居摄,召公则有所嫌也。孔子不嫌于见南子,子路则有所嫌也。居嫌而不茍免,其惟至明乎!」
见利而不茍得此人之杰也
注曰:「俊者,峻于人也;豪者,髙于人;杰者,杰于人。有徳、有信、有义、有才有明者,俊之事也;有行、有智、有信、有亷者,豪之事也。至于杰,则才行足以明之矣。然杰胜于豪,豪胜于俊也。」
求人之志章第三
注曰志不可以妄求
絶嗜禁欲所以除累
注曰:「人性清静,本无系累,嗜欲所牵,舍己逐物。」
抑非损恶所以禳过
注曰:禳,犹祈禳而去之也。非至于无,抑恶至于无损,过可以无禳尔。
贬酒阙色所以无汚
注曰:「色败精,精耗则害神;酒败神,神伤则害精。」
避嫌逺疑所以不误
注曰:「于迹无嫌,于心无疑,事不悮尔。」
博学切问所以广知
注曰:「有圣贤之质,而不广之以学问,弗勉故也。」
髙行防言所以修身
注曰:行欲髙而不屈,言欲防而不张。
恭俭谦约,所以自守;深计逺虑,所以不穷。
注曰:「管仲之计,可谓能九合诸侯矣,而穷于王道;商鞅之计,可谓能强国矣,而穷于仁义;▯羊之计,可谓能聚财矣,而穷于养民。凡有穷者,俱非计也。」
亲仁友直所以扶颠
注曰:「闻誉而喜者,不可以得友也。」
近恕笃行所以接人
注曰:极髙明而道中庸,圣贤之所以接人也。髙明者,圣贤之所独;中庸者,众人之所同也。
任材使能所以济务
注曰:应变之谓材,可用之谓能。材者任之,而不可使;能者使之,而不可任。此用人之术也。
译德,是人所获得的,使万物各自得到它们所想要的。
注说:有追求叫做欲,有欲求却得不到,不是德的极致。追求合乎规矩的,得到方圆罢了。追求德的,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君臣父子得到它,成为君臣父子;昆虫草木得到它,成为昆虫草木。大的得到它成就大,小的得到它成就小。近到自身,远到万物,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
仁,是人所亲近的。有慈爱恩惠恻隐之心,来成全它们的生成。
注说:仁作为本体,像天,天没有不覆盖的;像海,海没有不包容的;像雨露,雨露没有不滋润的。慈爱恩惠恻隐,是用来施行仁的。不是亲近天下,而是天下自然亲近他。没有一个人不得到他的位置,没有一个物不得到它的生存。《尚书》说:“鸟兽鱼鳖都顺从。”《诗经》说:“那丛生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这是仁的极致。
义,是人所适宜的。奖赏善行,惩罚恶行,来建立功业,成就事业。
注说:“理所在的地方,叫做义。顺应理进行决断,是用来施行义的;奖赏善行惩罚恶行,是义的理。建立功业成就事业,是义的决断。”
礼,是人所践行的。早起晚睡,来成就人伦的秩序。
注说:礼,就是践行。早晚所践行的,而不失去秩序的,都是礼。言语行动视听,仓促之间必定符合它。放纵邪僻,从哪里产生呢?
作为人的根本,这五项不可以缺少任何一项。
注说:“老子说:失去道之后才有德,失去德之后才有仁,失去仁之后才有义,失去义之后才有礼。失去礼,就是散乱。道散乱成为德,德散乱成为仁,仁散乱成为义,义散乱成为礼。这五项未曾不相互为用,但探究其不散乱的,只有道的微妙罢了。老子说的是本体,所以说:‘礼,是忠信淡薄,是混乱的开端’。黄石公说的是功用,所以说:‘不可以缺少任何一项’。”
贤人君子,通晓盛衰的道理,明白成败的规律,审察治乱的形势,通达去留的道理。
注说:“盛衰有道,成败有数,治乱有势,去就有理。”
所以隐居怀道以等待时机。
注说:“道就像船,时机就像水。有舟楫的便利,却没有江河来行驶,也看不到它渡水的便利。”
如果时机到来就行动,就能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得到契机就行动,就能成就绝代的功业。如果遭遇不到,终身罢了。
注说:“平日修养有素,及时行动,机不容发,哪里容得下揣度议论呢!”
因此他的道足以高尚,名声足以在后世显赫。
注说:道高尚则名声流传后世而显赫了。
正道章第二
注说:道不可以不正。
德足以安抚远方。
注说:“怀,是内心喜悦而真诚信服的意思。”
信足以统一差异,义足以获得众人。
注说:“有行为有作为,而众人认为适宜,就得到众人了。”
才足以借鉴古代,明足以照亮下属,这是人的俊才。行为足以作为表率,智慧足以决断嫌疑。
注说:嫌疑之际,没有智慧不能决断。
信可以使他遵守约定,廉可以使他分配财物,这是人的豪杰。坚守职守而不废弃。
注说:“孔子担任委吏、乘田的职务就是如此。”
处在义理之中而不退缩。
注说:“迫于利害之际,而坚定地坚守义理,这就是不后退。”
见到嫌疑而不随便逃避。
注说:“周公不嫌居摄,召公则有嫌疑。孔子不嫌见南子,子路则有嫌疑。处在嫌疑之中而不随便逃避,只有至明的人才能做到!”
见到利益而不随便获取,这是人的杰出者。
注说:“俊,是高于人;豪,是高于人;杰,是高于人。有德、有信、有义、有才、有明的,是俊的事;有行、有智、有信、有廉的,是豪的事。至于杰,则才德足以明辨了。然而杰胜于豪,豪胜于俊。”
求人之志章第三
注说:志向不可以妄求。
断绝嗜好禁止欲望,用来消除牵累。
注说:“人性清静,本来没有牵累,被嗜欲所牵制,舍弃自己追逐外物。”
抑制非分减少恶行,用来消除过错。
注说:禳,是祈祷消除的意思。非分至于没有,恶行至于无损,过错就可以不用消除了。
贬抑酒色,用来避免污秽。
注说:“色败坏精气,精气耗损就伤害精神;酒败坏精神,精神受伤就伤害精气。”
避开嫌疑远离猜疑,用来避免错误。
注说:“在行为上没有嫌疑,在内心没有猜疑,事情就不会出错。”
博学勤问,用来广博知识。
注说:“有圣贤的资质,而不广博以学问,是不勤勉的缘故。”
高尚的行为谨慎的言语,用来修养自身。
注说:行为想要高尚而不屈服,言语想要谨慎而不张扬。
恭敬节俭谦虚简约,用来自我坚守;深谋远虑,用来不陷入困境。
注说:“管仲的计谋,可以说能九合诸侯了,但在王道方面陷入困境;商鞅的计谋,可以说能强国了,但在仁义方面陷入困境;桑弘羊的计谋,可以说能聚财了,但在养民方面陷入困境。凡是陷入困境的,都不是好的计谋。”
亲近仁者结交直者,用来扶持倾颓。
注说:“听到赞誉就高兴的人,不可以结交为朋友。”
接近宽恕笃实的行为,用来接待他人。
注说:极高明而道中庸,是圣贤接待他人的方法。高明,是圣贤所独有的;中庸,是众人所共有的。
任用材干使用能力,用来成就事务。
注说:应变叫做材,可用叫做能。材干的人任用他,而不可以驱使;能力的人驱使,而不可以任用。这是用人的方法。
弹恶斥谗所以止乱
注曰谗言恶行乱之根也
推古验今所以不惑
注曰:「因古人之迹,推古人之心,以验方今之事,岂有惑哉?」
揆揆后度所以应卒
注曰:「执一尺之度,而天下之长短尽在是矣。仓卒事物之来,而应之无穷者,揆度有数也。」
设变致权所以解结
注曰:有正,有变,有权,有经。方其权有所不能行,则变而归之于正也。方其经有所不能用,则权而归之于经也。
括囊顺防所以无咎
注曰:「君子语黙以时,岀处以道。括囊而不见其美,顺防而不发其机,所以免咎。」
橛橛、梗梗,所以立功;孜孜、淑淑,所以保终。
注曰:「橛橛者,有所持而不可摇;梗梗者,有所立而不可挠;孜孜者,勤之又勤;淑淑者,善之又善。立功莫如有守,保终莫如无过也。」
本徳宗道章第四
注曰本宗不可以离道徳
夫志心笃行之术,长莫长于博谋。
注曰谋之欲博
安莫安于忍辱
注曰至道旷夷何辱之有
先莫先于修徳
注曰:「外以成物,内以成己,修徳也。」
乐莫乐于好善神莫神于至诚
注曰:「无所不通之谓神。人之神与天地参,而不能神于天地者,以其不至诚也。」
明莫明于体物
注曰:「记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如是,则万物之来,其能逃吾之照乎?」
吉莫吉于知足
注曰知足之吉吉之又吉
苦莫苦于多愿
注曰:「圣人之道,泊然无欲。其于物也,来则应之,去则无系,未尝有愿也。古之多愿也,莫如秦皇汉武。国则愿富,兵则愿彊,功则愿髙,名则愿贵,宫室则愿华丽,姬嫔则愿美艳,四夷则愿服,神仙则愿致。然而国愈贫,兵愈弱,功愈卑,名愈钝,卒至于所求不获,而遗恨狼狈者,多愿之所苦也。夫治国者,固不可多愿。至于贤人养身之方,所守其可以不约乎?」
悲莫悲于精散
注曰:道之所生之谓一,纯一之谓精,精之所发之谓神。其潜于无也,则无生、无死、无先、无后、无隂无阳、无动、无静;其舎于形也,则为明、为哲、为智、为识。血气之品,无不禀受。正用之则聚而不散,邪用之则散而不聚。目淫于色,则精散于色矣;耳淫于声,则精散于声矣;口淫于味,则精散于味矣;鼻淫于臭,则精散于臭矣。散之于己,其能久乎?
病莫病于无常
注曰:「天地所以能常久者,以其有常,人而无常,其不病乎?」
短莫短于茍得
注曰:「以不义得之,必以不义失之,未有茍得而能长也。」
幽莫幽于贪鄙
注曰以身狥物闇莫甚焉
孤莫孤于自恃
注曰:「桀纣自恃其才,智伯自恃其彊,项羽自恃其勇,王莽自恃其智,元载、卢杞自恃其狡。自恃则气骄于外,而善不入耳。不闻善则孤而无助,及其败,天下争从而亡之。」
危莫危于任疑
注曰:「汉疑韩信而任之,而信几叛;唐疑李怀光而任之,而怀光遂逆。」
败莫败于多私
注曰:「赏不以功,罚不以罪,喜佞,恶直,亲党,逺正;小则结匹夫之怨,大则激天下之怒。此多私之所败也。」
遵义章第五
注曰遵而行之者义也
以明示下者闇
注曰:「圣贤之道,内明外晦。惟不足于明者,以明示下,乃其所以闇也。」
有过不知者蔽
注曰:「圣人无过,可知;贤人之过,造形而悟,有过不知,其愚蔽甚矣。」
迷而不返者惑
注曰:「迷于酒者,不知其伐吾性也;迷于色者,不知其伐吾命也;迷于利者,不知其伐吾志也。人本无迷惑者,自迷之矣。」
以言取怨者祸
注曰:「行而言之,则机在我而祸在人;言而不行,则机在人而祸在我。」
令与心乖者废
注曰心以岀令令以行心
后令缪前者毁
注曰:「号令不一,心无信,而事毁弃矣。」
怒而无威者犯
注曰:「文王不大声以色,四国畏之。」故孔子曰:「不怒而民威于斧▯
好众辱人者殃
注曰:「己欲沽直名,而置人于有过之地,取殃之道也。」
戮辱所任者危
注曰人之云亡危亦随之
慢其所敬者凶
注曰:「以长幼而言,则齿也;以朝廷而言,则爵也;以贤愚而言,则徳也。三者皆可敬,而外敬则齿也、爵也,内敬则徳也。」
译弹劾恶人、斥退谗佞,是用来制止祸乱的。
注解说:谗言和恶行是祸乱的根源。
推究古事、验证今事,是用来使人不迷惑的。
注解说:“依据古人的事迹,推求古人的心意,用来验证当今的事,哪里还会有迷惑呢?”
衡量准则、揣度法度,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
注解说:“持有一尺的尺度,天下的长短就都包含在其中了。仓促间事物到来,而能无穷无尽地应对,是因为衡量揣度有定数。”
设立变通、施行权宜,是用来解开困局的。
注解说:有正道,有变通,有权宜,有常法。当权宜无法施行时,就变通而回归正道。当常法无法使用时,就权宜而回归常法。
收敛自守、顺应防范,是用来没有过失的。
注解说:“君子言语沉默合乎时宜,出仕退隐合乎道义。收敛自守而不显露其美,顺应防范而不触发其机,所以能免除过失。”
刚直坚定、不可动摇,是用来建立功业的;勤勉不懈、善良纯美,是用来保全终局的。
注解说:“橛橛,是有所持守而不可动摇;梗梗,是有所树立而不可屈挠;孜孜,是勤勉而又勤勉;淑淑,是善良而又善良。建立功业没有比有操守更好的,保全终局没有比无过失更好的。”
本德宗道章第四
注解说:根本和宗旨不可以背离道德。
立志专一、切实履行的方法,长久没有比广谋更长的。
注解说:谋划要广博。
安定没有比忍辱更安定的。
注解说:至道广阔平坦,有什么耻辱呢?
优先没有比修德更优先的。
注解说:“对外成就万物,对内成就自己,这就是修德。”
快乐没有比喜好善事更快乐的,神奇没有比至诚更神奇的。
注解说:“无所不通叫做神。人的神性与天地并列,而不能像天地那样神奇,是因为不够至诚。”
光明没有比体察万物更光明的。
注解说:“《礼记》说:‘清明在身,志气如神。’像这样,那么万物到来,怎么能逃脱我的照察呢?”
吉祥没有比知足更吉祥的。
注解说:知足的吉祥,是吉祥中的吉祥。
痛苦没有比愿望过多更痛苦的。
注解说:“圣人的道,淡泊没有欲望。对于外物,来了就应对,去了就不牵挂,不曾有愿望。古代愿望过多的,没有比秦始皇、汉武帝更甚的了。国家希望富足,军队希望强大,功业希望高远,名声希望尊贵,宫室希望华丽,妃嫔希望美艳,四方夷狄希望臣服,神仙希望招致。然而国家更加贫困,军队更加虚弱,功业更加卑微,名声更加迟钝,最终所求不得,留下遗憾狼狈的,都是愿望过多带来的痛苦。治理国家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愿望过多。至于贤人养生的方法,所坚守的难道可以不简约吗?”
悲哀没有比精气耗散更悲哀的。
注解说:道所生的叫做一,纯粹的一叫做精,精所发出的叫做神。它潜藏在虚无中,就没有生、没有死、没有先、没有后、没有阴、没有阳、没有动、没有静;它寄托在形体中,就成为明、成为哲、成为智、成为识。血气之属,无不禀受。正当使用它就聚集而不散,邪僻使用它就散而不聚。眼睛沉溺于美色,精气就散于色了;耳朵沉溺于声音,精气就散于声了;嘴巴沉溺于味道,精气就散于味了;鼻子沉溺于气味,精气就散于臭了。精气散失在自己身上,能长久吗?
疾病没有比没有常道更疾病的。
注解说:“天地之所以能长久,是因为有常道,人如果没有常道,能不生病吗?”
短浅没有比苟且获得更短浅的。
注解说:“用不义的手段得到,必定用不义的手段失去,没有苟且获得而能长久的。”
幽暗没有比贪婪鄙陋更幽暗的。
注解说:为了外物而牺牲自身,昏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
孤独没有比自恃更孤独的。
注解说:“夏桀、商纣自恃其才能,智伯自恃其强大,项羽自恃其勇猛,王莽自恃其智谋,元载、卢杞自恃其狡诈。自恃就会在外表现骄横,而善言听不进。听不进善言就孤立无援,等到失败时,天下人都争相跟随而灭亡他。”
危险没有比任用可疑之人更危险的。
注解说:“汉朝怀疑韩信却任用他,韩信几乎叛变;唐朝怀疑李怀光却任用他,李怀光于是叛逆。”
败坏没有比私心过多更败坏的。
注解说:“赏赐不按功劳,惩罚不按罪过,喜欢谄媚,厌恶正直,亲近党羽,疏远正人;小的方面结下匹夫的怨恨,大的方面激起天下的愤怒。这就是私心过多导致的败坏。”
遵义章第五
注解说:遵循并实行叫做义。
用显示聪明来对待下属的是昏昧。
注解说:“圣贤的道,内明外晦。只有内在不够明智的人,才用显示聪明来对待下属,这正是他昏昧的原因。”
有过错而不知道的是蒙蔽。
注解说:“圣人没有过错,可知;贤人的过错,一出现就醒悟,有过错却不知道,真是愚昧蒙蔽得很严重。”
迷惑而不回头的是惑乱。
注解说:“沉溺于酒的人,不知道它损害我的本性;沉溺于美色的人,不知道它损害我的生命;沉溺于利益的人,不知道它损害我的志向。人本来没有迷惑的,是自己迷惑了自己。”
用言语招致怨恨的是祸患。
注解说:“行动然后言语,那么主动权在我而祸患在别人;言语而不行动,那么主动权在别人而祸患在我。”
命令与心意相违背的是废弛。
注解说:心用来发出命令,命令用来执行心意。
后来的命令与前面的相矛盾的是毁坏。
注解说:“号令不统一,心中没有信用,事情就毁弃了。”
发怒而没有威严的是被冒犯。
注解说:“文王不大声疾色,四方国家都畏惧他。”所以孔子说:“不怒而民众畏惧于斧钺。”
喜欢当众羞辱别人的是灾殃。
注解说:“自己想沽名钓誉,而把别人置于有过错的境地,这是招致灾殃的途径。”
杀戮羞辱所任用的人是危险。
注解说:人才流失,危险也随之而来。
轻慢所尊敬的人是凶险。
注解说:“从长幼来说,是齿序;从朝廷来说,是爵位;从贤愚来说,是德行。这三者都值得尊敬,而外在的尊敬是齿序和爵位,内在的尊敬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