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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义府三

义府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61 段

,半臂之式必短也。今作▯者,意《广记》与成式喜用僻字耶。

  溷轩

译半臂的款式必定是短的。现在写成〇,大概是《广记》与成式喜欢使用生僻字吧。

溷轩

后汉《李膺传》:“羊元羣罢北海郡,贜罪狼籍,郡舎溷轩有竒巧,载之以归。”注:“溷轩,厠屋也。”按《前外戚传》:“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此即所谓溷轩也。《释名》云:“厠,或曰溷,言溷浊也;或曰轩,前有伏,似殿轩也。”师古不知此义,乃以轩车解之,不思天子车驾当在外庭,岂子夫所得至?又更换衣裳,岂必在车中?此师古并不识更衣之义。盖贵者入厠,出必更衣,如王敦在石崇家入厠之事,可证当时即谓入厠曰更衣。此是文言,《汉书》中说此者非一。如《窦婴传》:“坐乃起更衣,稍稍引去【师古注:“凡久坐者皆起更衣,以其寒暖或变误矣】又《通鉴》:“隋文帝所宠陈夫人,旦出更衣,为太子所逼。”又《宋人海陵三仙传》:“独处一室,卧起方丈间,食酒肉如平时,而无更衣之处【此盖言得道者虽饮食而无漏也】皆用《汉书》之意也。

  更衣

古时入厠名更衣,因即以名其小憩之处。如《东方朔传》:「右内史发民共待防所,后乃私置更衣,从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投宿诸宫。」又前《杨敞传》:「延年起至更衣,敞夫人云云;延年从更衣还,云云【师古注:古者延宾必有更衣之处,此亦臆语】后《百官志》注:「司徒府殿西,王侯以下更衣并存【朝防之地,贵者必各置更衣,避私亵也】祭祀志》注:「皇帝出即更衣,中皆言此舎所以便其更衣也。」

  临轩

人主亲试贡士,曰临轩。防士临轩,字出《后汉书【李膺传】帝诏膺入殿,御亲临轩,诘以不先请便加诛辟之意。又【张奂传】青蛇见御座轩前。注:轩,殿槛阑板也。盖堂陛之间,近檐之处,两边有阑楯,谓之轩,如车之轩耳。

  面防

史记【宋世家】载微子肉袒面▯,解者以为反▯,向后仅见其面,此说陋甚。凡防者必反接,所以防他变,若微子,则是自为出降之礼,但▯手而不反接,故以面字着之,此见古人用字之妙,从来为陋解所晦,可恨也。又【项羽纪】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吕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解者训面为背,亦误,详上下文语意。项王此时虽在围中,然去马童尚逺,故曰“顾见”云云。时项王一行尚有二十余骑,先尚未辨孰为项王,因其呼而谛视之,然后指示王翳云云。“面之”即谛视之谓。或谓古人多反语,故谓背为面,如治之为乱,驯之为扰,香之为臭,其例可见。此盖昧于字义之俗说,古“治”字本作“乱”,“驯”、“扰”之字本作□,“臭”为香气之总名,其“臭”腐之字本作“殠”,后人传写讹谬如此,岂古人之意哉?若“面”之训背,乃“偭”字耳,且此时汉视羽如几肉矣,尚何所讳而背之言乎?

  结髪

结髪犹今人拢头之谓。《汉书》云:“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苏武诗》:“结髪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盖皆指其初拢头时而言。今人以结髪之义单属夫妻,误也。

  正先

秦时,赵髙用事,有正先者,未刺髙而死,髙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见《京房传》子谓:“此人正类天啓中杨、左诸公,惜后世罕知其名。”

  馯臂子宏

仲尼弟子传孔子传易于商瞿,瞿传楚人馯臂子宏。馯姓,臂名,子宏字也。师古云:「汉书、荀子皆作子弓,此云子宏,误。」予谓宏当读为肱,盖宏旁有▯,此古肱字以其名臂,故知字当为肱也。肱与弓音相近,故或呼为子弓。顔监知子宏之误,不知子宏、子弓皆非其本字耳。

  物故

汉书【霍去病传】士马物故”,又【霍光传】卒有物故。”师古云:“物无也,故事也。人死无所复能为事也。”《释名》云:“人死,诸物皆朽故也。”按二解皆非,“物”犹“事”也,不正言死,但讳云“事故”,犹《孟子》所谓“大故”耳。

  窭数

东方朔云:「着树为寄生,盆下为窭数。」师古注:「窭数,戴器也。」以盆物戴于头者,以窭数荐之。或疑窭数与寄生截然二物,何以朔语如此

译后汉《李膺传》记载:“羊元群卸任北海郡太守时,贪污罪迹昭著,郡府厕所中有精巧的设施,他将其装载运回家中。”注解说:“溷轩,就是厕所。”查考《前外戚传》:“皇帝起身去更衣,李夫人侍奉在尚衣轩中因而得宠。”这也就是所谓的溷轩。《释名》说:“厕所,有的叫溷,是说污浊的意思;有的叫轩,前面有伏栏,像宫殿的轩廊一样。”颜师古不知道这个含义,竟然用轩车来解释,他不思考天子的车驾应当在外庭,哪里是李夫人能到的地方?又更换衣裳,难道一定在车中吗?这是颜师古并不理解“更衣”的含义。大概尊贵的人进入厕所,出来后必定更换衣服,像王敦在石崇家上厕所的事,可以证明当时就把上厕所称为更衣。这是文言用法,《汉书》中这样说的情形不止一处。比如《窦婴传》:“宾客于是起身去更衣,渐渐离开【颜师古注:凡是久坐的人都起身去更衣,因为寒暖变化可能会出错,这是错误的】。又《通鉴》:“隋文帝宠爱的陈夫人,早上出去更衣,被太子逼迫。”又《宋人海陵三仙传》:“独自住在一间屋子,在方丈之间起居,吃酒肉像平时一样,却没有更衣的地方【这大概是说修道的人虽然饮食却没有排泄】,都是沿用《汉书》的意思。

更衣

古时上厕所称为更衣,因此也就用这个词来命名小憩的地方。如《东方朔传》:“右内史征发百姓共同守卫防所,后来私自设置更衣处,从宣曲以南十二个地方中休息更衣,投宿在各个宫室。”又前《杨敞传》:“延年起身到更衣处,杨敞夫人说……;延年从更衣处回来,说……【颜师古注:古代接待宾客必定有更衣的地方,这也是臆测之语】。后《百官志》注:“司徒府殿西,王侯以下的更衣处都并存【朝会防守的地方,尊贵的人必定各自设置更衣处,以避开私密污秽】。《祭祀志》注:“皇帝出行就更衣,其中都说这处房舍是为了方便更衣。”

临轩

君主亲自考核贡士,称为临轩。考核贡士临轩,这个词出自《后汉书》【李膺传】:“皇帝下诏让李膺进入殿内,皇帝亲自临轩,责问他为何不先请示就擅自诛杀辟除。”又【张奂传】:“青蛇出现在御座轩前。”注:轩,是殿前的栏杆板。大概堂阶之间,靠近屋檐的地方,两边有栏杆,称为轩,就像车上的轩一样。

面缚

《史记》【宋世家】记载微子肉袒面缚,解释者认为是反缚,即向后捆绑,只能看到他的脸,这种说法很浅陋。凡是捆绑必定反绑双手,是为了防止他变故,如果是微子,则是自己作为投降的礼仪,只是缚手而不反绑,所以用“面”字来强调,这可见古人用字的精妙,向来被浅陋的解释所掩盖,令人遗憾。又【项羽纪】:“回头看见汉骑司马吕马童,说:‘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吗?’吕马童面之,指给王翳说:‘这就是项王。’”解释者将“面”训为背,也是错误的,详细查看上下文语意。项王此时虽然在包围中,但距离吕马童还远,所以说“顾见”等语。当时项王一行还有二十多骑兵,先前尚未辨认出谁是项王,因为他的呼喊而仔细观看,然后指示王翳等语。“面之”就是仔细观看的意思。有人说古人多用反语,所以称背为面,如治为乱,驯为扰,香为臭,其例可见。这大概是不明字义的俗说,古“治”字本作“乱”,“驯”、“扰”的字本作□,“臭”是香气的总名,其“臭”腐的字本作“殠”,后人传写讹误如此,难道是古人的意思吗?如果“面”训为背,那是“偭”字罢了,况且此时汉军视项羽如俎上肉,还有什么忌讳而说反话呢?

结发

结发如同今人拢头之意。《汉书》说:“李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苏武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大概都是指其初拢头时而言。今人将结发的含义单独归属于夫妻,是错误的。

正先

秦朝时,赵高掌权,有个叫正先的人,未刺杀赵高就死了,赵高的威势从此确立。所以秦朝的混乱,是正先促成的。见《京房传》。弟子说:“这个人正是天启年间杨涟、左光斗等公一类的人,可惜后世很少知道他的名字。”

馯臂子宏

孔子弟子传孔子传《易》给商瞿,商瞿传给楚人馯臂子宏。馯是姓,臂是名,子宏是字。颜师古说:“《汉书》、《荀子》都作子弓,这里说子宏,是错误的。”我认为宏应当读为肱,大概宏旁边有〇,这是古肱字,因为他的名是臂,所以知道字应当是肱。肱与弓音相近,所以有的称为子弓。颜师古知道子宏是错误的,不知道子宏、子弓都不是其本字。

物故

《汉书》【霍去病传】:“士马物故”,又【霍光传】:“卒有物故。”颜师古说:“物是无的意思,故是事的意思。人死无所复能为事。”《释名》说:“人死,诸物皆朽故。”查考两种解释都不对,“物”犹“事”也,不直说死,只是忌讳说“事故”,如同《孟子》所说的“大故”一样。

窭数

东方朔说:“着树为寄生,盆下为窭数。”颜师古注:“窭数,戴器也。”将盆中之物戴于头上,用窭数垫着。有人怀疑窭数与寄生截然二物,为什么东方朔的话如此?

?盖窭数常在盆下,今寄生亦覆盆下,故朔先谬言窭数以绐郭舎人。舎人遂谓朔射不中,朔乃云云,非真谓寄生为窭数也。

译大概因为“窭数”这个答案常藏在盆底,如今“寄生”也藏在盆底,所以东方朔先故意说错答案,用“窭数”来欺骗郭舍人。郭舍人于是认为东方射覆没有猜中,东方朔这才说出上述的话,并非真的认为“寄生”就是“窭数”。

辜较

孝经》盖天子之孝,盖诸侯之孝。注:「盖」犹畧也。疏云:「辜较之辞」,因悟前后《汉书》诸所谓「辜较」「估较」「辜▯」「酤▯【辜」「酤」皆读为「估」,「▯」读为「▯】皆即此义。「盖」估计较量之谓【注疏释「盖」字,犹云大畧、大较如此耳】商贾殖货,必估计较量而后卖买。诸书「辜▯」皆谓势家贵戚渔猎百姓,夺商贾之利耳。

  储胥

汉武帝因秦林光宫増置通天、迎风、储胥、露寒【诸名皆似台榭之类,无屋壁者】长杨赋》:木拥枪累以为储胥。师古注:储,峙也;胥,须也。以木拥枪【此枪当即今戗字,音去声】及累绳连结以为储胥,言有储蓄以待所须也。按此似今木栅之类,储胥犹扶疏,目其形也。李商隠《筹笔驿》诗:风云犹为护储胥,此指行营之寨栅,通可指储胥。髙似孙【纬略】以储胥为宫馆之名,固矣。又《魏略》:李胜为河南太守,郡防事前,屠苏坏。应璩与韦仲将书:屠苏发撤。萧子云《雪赋》:没屠苏之髙影。《广雅》:屠苏,平屋也。按屠苏即储胥之转声。《汉书》:休屠王,屠音厨。又姑苏古名姑胥,此可知矣。平屋之训似臆【续考《三辅黄图》:武帝作迎风馆于甘泉,后加露寒、储胥二馆】

  阿家阿翁

郭汾阳子暧尚升平公主,琴瑟不调。汾阳拘暧诣朝堂待罪,上召而慰之曰:"谚云:不痴不聋,不作阿家阿翁。小儿女子闺帏之言,大臣安用听?"右见唐赵璘《因话录》。家即曹大家之家,"阿家阿翁"谓公姥二人。温公《通鉴》去一"阿"字,作"阿家翁",失古人口语矣。

  君公

古妇人称夫之父为章。《汉书【景十三王传】望卿歌”云:“背尊章。”陈琳《饮马长城窟行》云:“善侍新姑章【俗作嫜】初未悉其义,因阅《淮南子【览防篇】云:“君公知其盗也,逐而去之。”乃悟“章”即“君公”二字合语【古音公如光】如世母为婶,舅母为妗之类。

  新妇

汉以还,呼子妇为新妇。后汉《何进传》:“张让向子妇叩头,云老臣得罪,当与新妇俱归私门。”《世说》:“王浑妻钟氏云:‘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儿当不啻如此【此自称新妇】凉张骏时童谣云:“刘新妇簸石,新妇炊。”北齐时童谣云:“寄书与妇母,好看新妇子。”盖必当时谓妇初来者为新妇,习之既久,此称遂不复改耳。又古者谓子为息,息之训,生也。《国防》左师触詟云:“老臣贱息舒祺。”梁武帝《长安有狭邪行》云:“大息组絪緼,中息佩陆离,小息尚清绮,总辔游南皮。”今俗谓子妇为媳妇,此必因息谬加女旁耳。又或单呼为媳,益可笑也。吾乡俚语至今尚称新妇,反存古意。

  召平

史记》索隠注云:「广陵人召平,东陵侯召平,与齐相召平皆别,似一人。」《三辅黄图》独谓广陵人召平即东陵侯种▯者,不知何据。考《后汉郡国志》,广陵有东陵亭,岂即召平所封与?

  两万石君

万石君有两,一石奋,人多知之。一冯▯,人不知也。按《后汉冯勤传》云:曽祖父▯,宣帝时为宏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之,号为万石君焉。则此亦西汉时人也。

  寄名

今俗有生子不利而寄名于他人者,其事已起汉世。按《后汉何后纪》:后生子辩,养于史道人家,号曰史侯。注云:灵帝数失子,不敢正名,寄养道人史子眇家,即其事也。按“道人”二字亦始此。注谓道术之人,今俗亦有寄名于僧道者。

  柴虒

甘泉赋:「柴虒参差,鱼颉而鸟胻。」师古注:「柴虒,参差不齐貌。柴,初蚁反;虒,音豸。按:柴虒即《诗【邶风】差池其羽』之『差池』,古字通用。师古音误。观颉防,亦即取其颉杭,可见柴虒当即读差池也。又《文选》作『偨傂』,《汉书》止作『柴虒』,加人者,俗増字也。」

  蕃向

路史》云:蕃汉县属鲁国。劭音皮。《鲁国记》云:陈子游为鲁国相,太尉陈蕃子也。国人为讳,改曰皮。按《党锢传》八厨有鲁国蕃,向注亦音皮。向

译辜较

《孝经》中“盖天子之孝”、“盖诸侯之孝”的“盖”字,注解说:“盖”是“略”的意思。疏文说这是“辜较”的辞令,由此我领悟到,前后《汉书》中所谓的“辜较”、“估较”、“辜〇”、“酤〇”(“辜”、“酤”都读作“估”,“〇”读作“〇”),都是这个意思。“盖”是估计、较量的意思【注疏解释“盖”字,是说大略、大较如此罢了】。商人经营货物,必定要估计较量之后才进行买卖。各书中提到的“辜〇”,都是指权贵之家、皇亲国戚掠夺百姓,夺取商人的利润罢了。

储胥

汉武帝在秦代林光宫的基础上增建了通天、迎风、储胥、露寒【这些名字都像是台榭一类的建筑,没有墙壁屋顶】。《长杨赋》说:“用木头拥塞枪杆,堆积绳索来作为储胥。”颜师古注解说:储,是峙立的意思;胥,是须待的意思。用木头拥塞枪杆【这个“枪”字应该就是现在的“戗”字,读去声】以及堆积绳索连结起来作为储胥,意思是有所储备以等待所需。按此看来,这似乎像现在的木栅栏之类,“储胥”如同“扶疏”,是形容它的形状。李商隐《筹笔驿》诗说:“风云犹为护储胥”,这里指的是行军营寨的栅栏,通指储胥。高似孙在《纬略》中把储胥当作宫馆的名称,这就错了。又《魏略》记载:李胜任河南太守时,郡府门前,屠苏倒塌。应璩给韦仲将的信中说:“屠苏发撤。”萧子云《雪赋》说:“淹没屠苏的高大身影。”《广雅》说:屠苏,是平屋。按屠苏就是储胥的转音。《汉书》中有休屠王,“屠”音读“厨”。又姑苏古名姑胥,由此可以知道了。把屠苏训释为平屋,似乎是主观臆断【续考《三辅黄图》:武帝在甘泉修建迎风馆,后来增加了露寒、储胥二馆】。

阿家阿翁

郭子仪的儿子郭暧娶了升平公主,夫妻不和。郭子仪把郭暧拘禁起来,让他到朝堂请罪,皇帝召见并安慰他说:“谚语说:不痴不聋,不作阿家阿翁。小孩子和女子在闺房里的话,大臣何必去听?”以上见于唐代赵璘的《因话录》。“家”就是曹大家(班昭)所说的“家”,“阿家阿翁”指的是公婆二人。司马光《资治通鉴》去掉一个“阿”字,写成“阿家翁”,就失去了古人口语的原貌了。

君公

古代妇女称丈夫的父亲为“章”。《汉书·景十三王传》中望卿的歌说:“背尊章。”陈琳《饮马长城窟行》说:“善侍新姑章【俗写作嫜】”。起初没有完全理解它的含义,后来阅读《淮南子·览冥篇》说:“君公知道他是盗贼,追赶并赶走了他。”于是领悟到“章”就是“君公”两个字的合音【古音“公”如“光”】,就像世母称为婶,舅母称为妗之类。

新妇

汉代以来,称儿子的妻子为新妇。后汉《何进传》:“张让向子妇叩头,说老臣获罪,应当和新妇一起回到私门。”《世说新语》:“王浑的妻子钟氏说:‘如果让新妇配给参军,生下的儿子一定不止这样【这是自称新妇】’。”凉州张骏时的童谣说:“刘新妇簸石,新妇炊饭。”北齐时的童谣说:“寄书给妇母,好好看顾新妇子。”大概当时必定称刚来的媳妇为新妇,习惯久了,这个称呼就不再改变了。又古代称儿子为息,“息”的解释是生。《战国策》中左师触詟说:“老臣卑贱的儿子舒祺。”梁武帝《长安有狭邪行》说:“大息佩组絪緼,中息佩陆离,小息尚清绮,总辔游南皮。”现在俗话称儿子的妻子为媳妇,这一定是因为“息”字错误地加了女旁。又或者单独称为媳,更加可笑了。我们家乡的方言至今还称新妇,反而保留了古意。

召平

《史记》索隐注说:“广陵人召平,东陵侯召平,与齐相召平都不同,似乎是一个人。”《三辅黄图》唯独认为广陵人召平就是东陵侯种瓜的人,不知依据是什么。考证《后汉书·郡国志》,广陵有东陵亭,难道就是召平受封的地方吗?

两万石君

万石君有两位,一位是石奋,人多知道。一位是冯〇,人不知道。按《后汉书·冯勤传》说:曾祖父冯〇,宣帝时任宏农太守,有八个儿子都做到了二千石,赵魏一带以之为荣,号称万石君。那么这也是西汉时的人。

寄名

现在俗世中有生子不利而寄名于他人的情况,这件事在汉代就已经开始了。按《后汉书·何后纪》:皇后生儿子辩,养在史道人家,号曰史侯。注解说:灵帝多次失去儿子,不敢正式命名,寄养在道人史子眇家,就是这件事。按“道人”二字也始于此时。注解说道术之人,现在俗世也有寄名于僧道的人。

柴虒

《甘泉赋》:“柴虒参差,鱼颉而鸟胻。”颜师古注:“柴虒,参差不齐的样子。柴,初蚁反;虒,音豸。”按:柴虒就是《诗经·邶风》“差池其羽”中的“差池”,古字通用。颜师古注音错了。看颉防,也就是取其颉杭之意,可见柴虒应当读作差池。又《文选》作“偨傂”,《汉书》只作“柴虒”,加人字旁的是俗体增字。

蕃向

《路史》说:蕃汉县属于鲁国。郑玄音皮。《鲁国记》说:陈子游任鲁国相,是太尉陈蕃的儿子。国人为了避讳,改称为皮。按《党锢传》八厨中有鲁国的蕃,向注也音皮。向

,鲁国人,当亦为陈讳。故《韵府羣玉》乃以八厨“厨”字音皮,收入四支韵也。

译(他)是鲁国人,应当也为陈王讳。所以《韵府群玉》将“八厨”的“厨”字注音为皮,归入四支韵。

元元

国防《苏秦书》子元元,又《汉书【文帝纪】元元者,安所托命哉?」元元谓百姓,字当音云,与《老子》「万物芸芸」同义。后汉八及目,海内才珍世孔,元元与珍叶,知古本作此音。沈韵十三元,或讥其乱杂,不知当时元自音云耳。

  丁壮

汉书【髙帝纪】丁壮苦军旅。」古「丁当」同音。「丁壮」言其年正当壮时也。后语省,遂单呼为丁。故民年二十成丁。李陵答苏武书:「丁年奉使,正谓年在二十左右也。」

  女子封侯

吕嬃之为临光侯也,萧何夫人同之。为酂侯也,以吕氏称制,故然。实髙祖为之作俑。按《功臣表》,奚涓死事,无子,髙祖乃封其母疵为鲁侯【又《楚汉春秋》云,髙祖封许负为鸣雌亭侯,此不见正史,不可信】

  幼眇

汉元帝纪》分刌节度,穷极幼眇。《中山王传》毎闻幼眇之音,注作要妙。《老子》是谓要妙。《北史【魏世祖纪】方寸玉印,有三字鸟文要妙竒巧。《上林赋》俛杳眇而无见。《衞恒四体书势序》杳眇邪趣,不方不圆。按本字当作幺纱。《陆机赋》▯幺徽急,注:幺,小也。《说文》纱,丝急也。▯小而急,则其声幽细哀切动人。《汉书》借用幼眇,若《老子》之要妙,则又借作深微之义。自汉以来,又借为美好之称,因改其字从女作妙。其实古无此字,《老子》之妙,必后人所改也。《易·系辞》妙万物而为言,亦深微义,非美好义。今本作妙,古文定不尔。《枚乘·七发》此亦天下之至言,妙道。汉人用妙字始此。

  涏

汉书【赵后传】燕【句】燕【句】尾涏涏【堂练切】今误本作涎,非。涏从廷,乃得声。韵会「涏」字引《汉书》此语,则知当时本固不误也。水滴谓之涏,此形容小鸟张尾之状,极肖。字书训光泽貌,亦属臆说。

  要害

后汉书【来歙传】中“臣要害【犹今言致命伤】言身中▯要处,犯之必为害也。借地当敌冲者,谓之要害。旧解“于我为要,于彼为害”,欠确。

  干没

汉书【张汤传】干没,注:“得利为干,失利为没”,非也。言以公家财物入已,如水之淹物,沈没无迹,也不水而没,故曰干,与陆沈意同。

  僊僊

诗【宾之初筵】屡舞僊僊。注:轩举貌。按:与庄子「僊僊乎归矣」,说苑「辩哉士乎,僊僊者乎」。汉书【司马相如传】僊僊有凌云之气」,皆当即读为轩。盖僊【读作仙】人之说,上古所无,始见荘列之书,曰「列仙山泽之儒」,此盖借僊字轩音为先,亦如释氏借佛字【诗「佛时仔肩」即古「弼」字】转音为弗也。焦澹园以「僊僊有凌云之气」当读飘飘,此亦强说。

  里所

汉书【张良传】父去里所,复还。师古曰:行一里许而还。又【疏广传】问金余尚有防所。师古曰:犹言防许。愚按:所许,又同从数字【所主反】而来,盖约计其数如此耳。《周书【君奭】多歴年所,此用“所”之自隋炀帝诗“闻名尔许时”、犹如“许时”也【昭明太子】诗“念人一去许多时”,则竟似近人俚语矣。

  握齱

史记【郦生传】握齱好苛礼。”按:“握指相聚也,齱齿相切也,故借为拘局纤琐之意,通作▯龊。”《汉书【申屠嘉传】▯▯亷谨【史作“娖娖】史记【货殖传】俗好儒,备于礼,故其民▯▯,皆一义也。”俗语谓垢秽之类为龌龊,此盖因纤琐为辞,然变“握”作“龌”,则因下譌上也。

  中▯

汤左相仲虺。《史记【殷本纪】作中▯。《终风》诗「虺虺其雷」,疑▯其本字。雷声倐忽,徧逺近,故从多体。防意当与豗同音【呼回切】

  扈

扈【字书加竹作簄】渔具,盖编竹以禁鱼者。汉质帝目梁冀为防扈将军,取譬于此,以鱼之彊有力者,能跋出扈外也,以禁鱼使不得过,故有止义。《左传【昭十七】九扈氏为九农正,扈民无淫,是也。天子从驾谓之扈从,亦取呵止行人之义。《上林赋》扈从横行,师古注殊谬。又《左传【宣十二】屈荡户之,《汉书【王嘉传】坐户殿门失阑免,与此同义,户即扈

译元元

《苏秦书》中有“子元元”一词,又《汉书·文帝纪》中有“元元者,安所托命哉?”这里的“元元”指百姓,字应当读作“云”,与《老子》中“万物芸芸”意义相同。后汉时期,海内才珍世孔,元元与珍叶,可知古本作此音。沈韵十三元,有人讥讽其杂乱,不知道当时“元”字本来就读作“云”罢了。

丁壮

《汉书·高帝纪》中有“丁壮苦军旅”。古时“丁”与“当”同音。“丁壮”是说他们的年龄正当壮年。后来语言省略,于是单称为“丁”。所以百姓年满二十岁就成丁。李陵在《答苏武书》中说:“丁年奉使”,正是指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女子封侯

吕嬃被封为临光侯,萧何的夫人也被封为酂侯,这是因为吕氏专权称制,所以如此。实际上高祖开了这个先例。查《功臣表》,奚涓为国事而死,没有儿子,高祖于是封他的母亲疵为鲁侯(又《楚汉春秋》说,高祖封许负为鸣雌亭侯,这不见于正史,不可信)。

幼眇

《汉书·元帝纪》中有“分刌节度,穷极幼眇”。《中山王传》中有“每闻幼眇之音”,注解释为“要妙”。《老子》中有“是谓要妙”。《北史·魏世祖纪》中有“方寸玉印,有三字鸟文要妙竒巧”。《上林赋》中有“俛杳眇而无见”。《卫恒四体书势序》中有“杳眇邪趣,不方不圆”。按本字应当写作“幺纱”。《陆机赋》中有“幺徽急”,注说:“幺,小也。”《说文解字》中说:“纱,丝急也。”小而急,那么它的声音就幽细哀切动人。《汉书》借用“幼眇”,若像《老子》中的“要妙”,则又借作深微的意义。自汉代以来,又借作美好的称呼,因此改其字从女旁作“妙”。其实古代没有这个字,《老子》中的“妙”,必定是后人所改的。《易经·系辞》中说“妙万物而为言”,也是深微的意义,并非美好的意义。今本作“妙”,古文一定不是这样。《枚乘·七发》中有“此亦天下之至言,妙道”,汉人使用“妙”字始于此处。

涏

《汉书·赵后传》中有“燕【句】燕【句】尾涏涏【堂练切】”,现在误本作“涎”,不对。“涏”从“廷”,乃得声。《韵会》中“涏”字引用《汉书》此语,则知道当时原本本来就没有错误。水滴叫做“涏”,这里形容小鸟张开尾巴的样子,非常形象。字书解释为光泽的样子,也属于主观臆测。

要害

《后汉书·来歙传》中有“臣要害【犹今言致命伤】”,意思是身体中要害处,侵犯它必然造成伤害。借指地方处于敌人冲要之处,称为要害。旧解“于我为要,于彼为害”,不够准确。

干没

《汉书·张汤传》中有“干没”,注说:“得利为干,失利为没”,不对。意思是把公家财物据为己有,像水淹没物体一样,沉没没有痕迹,也不用水而没,所以叫“干”,与“陆沈”意思相同。

僊僊

《诗经·宾之初筵》中有“屡舞僊僊”。注说:轩举貌。按:与《庄子》中“僊僊乎归矣”,《说苑》中“辩哉士乎,僊僊者乎”,《汉书·司马相如传》中“僊僊有凌云之气”,都应当读作“轩”。大概“僊【读作仙】”人的说法,上古没有,始见于庄列之书,说“列仙山泽之儒”,这是借用“僊”字的“轩”音为“先”,也如同释氏借用“佛”字【《诗经》中“佛时仔肩”即古“弼”字】转音为“弗”一样。焦澹园认为“僊僊有凌云之气”应当读作“飘飘”,这也是牵强附会。

里所

《汉书·张良传》中有“父去里所,复还”。师古说:走了一里左右又回来。又《疏广传》中有“问金余尚有防所”。师古说:犹言防许。我认为:“所”与“许”,又同从数字【所主反】而来,大概是约计其数如此罢了。《周书·君奭》中有“多历年所”,这是使用“所”字的开始。隋炀帝诗中有“闻名尔许时”,犹如“许时”也【昭明太子】诗中有“念人一去许多时”,则竟似近人俚语了。

握齱

《史记·郦生传》中有“握齱好苛礼”。按:“握”指相聚,“齱”指牙齿相切,所以借为拘局纤琐的意思,通作“龊”。《汉书·申屠嘉传》中有“亷谨【史作“娖娖”】”,《史记·货殖传》中有“俗好儒,备于礼,故其民〇〇”,都是一义。俗语称垢秽之类为龌龊,这大概是因为纤琐为辞,然而变“握”作“龌”,则是因下譌上。

中〇

汤左相仲虺。《史记·殷本纪》作中〇。《终风》诗中有“虺虺其雷”,怀疑〇是其本字。雷声倐忽,徧逺近,所以从多体。防意当与豗同音【呼回切】

扈

扈【字书加竹作簄】是渔具,大概是编竹用来禁鱼的。汉质帝目梁冀为防扈将军,取譬于此,以鱼之彊有力者,能跋出扈外也,以禁鱼使不得过,所以有止义。《左传·昭十七》中有“九扈氏为九农正,扈民无淫”,就是这样。天子从驾谓之扈从,也取呵止行人之义。《上林赋》中有“扈从横行”,师古注殊谬。又《左传·宣十二》中有“屈荡户之”,《汉书·王嘉传》中有“坐户殿门失阑免”,与此同义,户即扈

也。

  贯

以缗穿钱曰贯,故有相续不絶之义。前《谷永传》以次贯行,后《东平王苍传》“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承贯行”是也。相续而行,则有习熟之义。《诗【魏风】三岁贯女”,《孟子》“我不贯与小人乘”,前《贾谊传》“习贯如自然”是也。钱满一贯,则不可益,故有盈满之义。《书【秦誓】商罪贯盈”,《韩非子》“吾恐其以我满贯”是也。又“乡借”谓之贯,言编贯于版借之中也。若《论语》之“仍旧贯”,此即续行习贯之意。注训“贯”为“事太就便”矣。

译用绳子穿钱叫做贯,所以有连续不断的意思。前文《谷永传》中“以次贯行”,后文《东平王苍传》中“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承贯行”,都是这个意思。连续不断地进行,就有习惯熟习的意思。《诗经·魏风》中“三岁贯女”,《孟子》中“我不贯与小人乘”,前文《贾谊传》中“习贯如自然”,都是这个意思。钱满了一贯,就不能再增加,所以有满溢的意思。《尚书·秦誓》中“商罪贯盈”,《韩非子》中“吾恐其以我满贯”,都是这个意思。另外,“乡借”也叫做贯,是说编连在版籍之中。像《论语》中的“仍旧贯”,这就是继续实行、习惯熟习的意思。注解说“贯”是“事情太方便”,这是错误的。

仆射

仆射,射音,夜汉官仪云:仆,主也。古者重武事,每官必有主射课督之。关中语转为此音。此说未然。按孔衍《史记注》云:仆射,小官,扶掖左右者也。予因此乃悟:射字当读为扶掖之掖【音亦】仆附也【见《诗》“景命有仆”注】以其附近人主,备扶掖之用,故曰仆射。员数既多,后遂命之分领诸事,故有谒者仆射、冗从仆射、城门仆射等名。此既在人主左右,其后渐掌机密。自六朝来,遂以尚书仆射为宰相之称,与侍中一官,皆以至贱为至贵,名位倒置,极矣。

  督亢

史【荆轲传】献燕督亢之地图,注以为地名,非也。地图当尽全燕,岂得仅献一处?盖此时秦已有天下大半,非仅前时割地以讲之比。故若为举版图以内附者,督亢犹言首尾,人身督脉在尾闾穴,亢为咽喉,故首尾谓之督亢,言尽燕地之所至为图也。注谓督亢坡在范阳县东南,又按《水经注》有督亢沟、督亢泽,涿志有督亢亭、督亢陌,予谓此皆后人因二字以名其处耳。《路史》舜纪云:「歴阳之耕侵畔,乃徃耕焉,田父推畔,争以督亢授此。」督亢乃疆界之意,益证史之非地名矣。

  朐忍

汉书·地理志》巴郡朐忍县,师古音劬。《后汉·郡国志》亦作朐忍,惟《吴汉传》作朐防,注音劬忍。又引《十三州志》音春闰,详此为虫名,本《方言》无字,故第作朐忍。其防从▯傍,乃因朐字误加耳。《十三州志》音譌,《后汉》注两存之,尚得阙疑之意。徐铉竟误作▯字附入《说文》,又误从孙氏作▯,如顺切【润】防,尺尹切【蠢以劬忍作蠢润已误,又倒作润蠢更误】按《嘉话录【唐刘餗】云:琼州地名朐防,朐防是蚯蚓也,上音屈,下音忍。据此则蚯蚓即朐忍之转音,当以师古注为定审矣。又杨升庵载李巽岩《朐防辩》,引杜氏《通典》作▯防,音润蠢,则知徐铉之误盖本于此。乃杨反以杜氏之形声为正,而谓师古误音,则真莽浪也。诸如《集韵》音蠢忍,戴侗音瞬忍,张位音瞿闰,无一是者,总由不识此虫即蚯蚓故。

  郑重

汉书【王莽传】非天所以郑重降符命之意也。」师古云:「郑重,犹频烦也。」予谓顔训是也,然得其意而未得其声,盖郑重即申重【平声】之转去者尔。《三国志【▯翟传】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顔氏家训》:「吾亦不能郑重,▯举近世切要以啓寤汝耳。」此用「郑重」字,皆与顔注合。至白居易诗:「千里故人心郑重,」又「交情郑重金相似。」《笔谈【沈括】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此又用为珍重之意,非本指也。

  商中

汉书【郊祀志】作“建章宫云云”,其西则商中数十里,虎圏。如淳曰:“商中,商廷也。”师古曰:“商,金也。”于序在秋,故谓西方之庭为商庭。按此说似凿。《三辅黄图》叙建章之制云:“其西则广中殿,受数万人。”“商中”疑“广中”之误。

  数见不鲜

史【陆贾传】数见不鲜【四字似当时谚语】无久慁公为也【慁如今人言溷扰,公则呼其子耳】言人情久则生厌,如物常见则不新。父子间亦当相体,故欲十日一更。一岁中除徃来过他客之外,率不过三数过。其子以俗情论之,五子轮值,一岁止膳父三十日,宜无厌倦之色矣。

  尺布斗粟

史【淮南王传】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其意盖云:「贫民衣食不多,尚可兄弟相共,况以四海之大,而不能容一弟乎?」

  凿空

汉【张骞传】骞凿空【上声】诸后使徃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外国。按:凿空与为质对,质有物,空无物。言骞先无所因徃通诸国,如即虚空而凿之后,使者皆借骞为辞,如有物以为质耳。注:并非。

  欲得自便利

汉书【张敞传】使者奏敞贼杀不辜,天子薄其罪,欲令敞得自便利,即先下敞前坐杨恽奏免为庶人,敞即从阙下亡命。汉法凡亡命者,遇赦则可出,故云欲令得自便利,是不欲有司穷治前事,先下免官之奏,风使亡命也。

  子舎

译仆射

仆射,“射”音夜。《汉官仪》说:“仆,主管的意思。古代重视武事,每个官职必须有主管射箭考核的人来监督。关中的方言转音成了这个读音。”这种说法不对。查考孔衍《史记注》说:“仆射,是小官,是扶持、搀扶左右的人。”我因此才领悟:“射”字应当读作扶持的“掖”【音亦】。“仆”是依附的意思【见《诗经》“景命有仆”的注】。因为依附在君主身边,以备扶持搀扶之用,所以叫仆射。员额既然很多,后来就任命他们分别统领各项事务,所以有谒者仆射、冗从仆射、城门仆射等名称。这既然是在君主身边,后来逐渐掌管机密。从六朝以来,就把尚书仆射作为宰相的称呼,与侍中这一官职一样,都是从极卑微变为极尊贵,名位颠倒,到了极点。

督亢

《史记·荆轲传》记载献出燕国督亢的地图,注解说这是地名,不对。地图应当包括整个燕国,难道只献出一个地方吗?大概这时秦国已经拥有天下大半,不是仅仅像以前割地求和那样。所以如果是举出版图以内附的人,督亢犹言首尾,人身上的督脉在尾闾穴,亢是咽喉,所以首尾叫做督亢,意思是说尽燕地所到的范围作为地图。注解说督亢坡在范阳县东南,又查考《水经注》有督亢沟、督亢泽,《涿州志》有督亢亭、督亢陌,我说这些都是后人因为这两个字来命名那里的地方罢了。《路史·舜纪》说:“历阳的耕牛侵占了田界,于是前往耕种,田父推倒田界,争着把督亢授予他。”督亢是疆界的意思,更加证明史书注解说它是地名是不对的。

朐忍

《汉书·地理志》巴郡朐忍县,颜师古注音劬。《后汉书·郡国志》也写作朐忍,只有《吴汉传》写作朐防,注音劬忍。又引用《十三州志》音春闰,详细考察这是虫名,本来《方言》没有这个字,所以只写作朐忍。那个“防”字从“〇”旁,是因为“朐”字错误地加上了罢了。《十三州志》音讹,《后汉书》注两存之,还符合存疑的意思。徐铉竟然错误地写作“〇”字附入《说文》,又错误地跟随孙氏写作“〇”,如顺切【润】防,尺尹切【蠢以劬忍作蠢润已经错了,又倒作润蠢更错了】查考《嘉话录》【唐刘餗】说:琼州地名朐防,朐防是蚯蚓,上音屈,下音忍。据此那么蚯蚓就是朐忍的转音,应当以颜师古的注为确定无疑了。又杨升庵记载李巽岩《朐防辩》,引用杜氏《通典》写作“〇”防,音润蠢,那么知道徐铉的错误大概源于此。于是杨氏反而以杜氏的形声为正确,而说颜师古注音错误,那就真是莽撞了。诸如《集韵》音蠢忍,戴侗音瞬忍,张位音瞿闰,没有一个是正确的,总因为不认识这种虫就是蚯蚓的缘故。

郑重

《汉书·王莽传》“不是上天用来郑重降下符命的意图。”颜师古说:“郑重,就是频繁的意思。”我说颜训是对的,但是得到了意思而没有得到声音,大概郑重就是申重【平声】的转去声罢了。《三国志·〇翟传》“国家哀怜你,所以郑重赐给你好东西。”《颜氏家训》:“我也不能郑重,〇举近世切要的话来启发你。”这里使用“郑重”字,都与颜注相合。至于白居易诗:“千里故人心郑重”,又“交情郑重金相似。”《梦溪笔谈》【沈括】“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这里又用作珍重的意思,不是本指了。

商中

《汉书·郊祀志》写作“建章宫云云”,它的西边就是商中数十里,虎圈。如淳说:“商中,就是商廷。”颜师古说:“商,是金。”在五行顺序中属秋,所以称西方的庭为商庭。查考这种说法似乎牵强。《三辅黄图》叙述建章宫的规制说:“它的西边就是广中殿,能容纳数万人。”“商中”怀疑是“广中”的误写。

数见不鲜

《史记·陆贾传》数见不鲜【四字似乎是当时的谚语】无久慁公为也【慁如今人说的溷扰,公则是称呼他的儿子罢了】说人情久了就会产生厌倦,如同物品常见就不新鲜。父子之间也应当互相体谅,所以想要十天更换一次。一年中除了来往拜访其他客人之外,大概不过三数次。他的儿子以世俗情理来看,五个儿子轮流值班,一年只供养父亲三十天,应当没有厌倦的神色了。

尺布斗粟

《史记·淮南王传》“一尺布还可以缝制,一斗粟还可以舂捣。兄弟二人却不能相容。”它的意思大概是说:“贫民衣食不多,尚且可以兄弟共同享用,何况拥有四海之大,却不能容纳一个弟弟吗?”

凿空

《汉书·张骞传》张骞凿空【上声】诸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外国。查考:凿空与为质相对,质有实物,空无实物。说张骞先前没有凭借什么去沟通各国,就像对着虚空去开凿一样,之后,使者都借张骞的话作为借口,好像有实物作为凭信一样。注解说并非如此,是不对的。

欲得自便利

《汉书·张敞传》使者上奏张敞杀害无辜,天子认为他的罪过轻微,想要让张敞得到自便,就先下达张敞先前因杨恽事获罪免为庶人的奏章,张敞就从宫阙下逃亡。汉法凡是逃亡的人,遇到赦免就可以出来,所以说想要让他得到自便,是不想让有关部门穷究前事,先下达免官的奏章,暗示他逃亡。

子舎

汉书【石奋传】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厠牏,身自浣涤。」师古云:「诸子舍,目其所居也,若今言诸房。」按此说非也。子舍,犹子城,「子」之为言小也。此盖侍者所居之室。若建自入已舍,则于下事义乖。今文士用「子舍」字,多承小顔之误。

译《汉书·石奋传》记载:“(石奋)进入子舍,私下询问侍从,取来母亲中裙上的污垢,亲自洗涤。”颜师古说:“诸子舍,是指他所居住的地方,就像现在说的各房间。”我认为这种说法不对。子舍,如同子城,“子”的意思是“小”。这里大概是指侍从居住的屋子。如果石奋进入的是自己的居室,那么与下文的事理就相违背了。现在的文士使用“子舍”一词,大多是沿袭颜师古的错误。

委裘

汉书【贾谊疏】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孟康曰:“委裘,若容衣。天子未坐,朝事先帝裘衣也。”按古未有主幼不坐朝而虚设先帝衣裘以朝者,孟说无稽。此言幼君不胜礼服,坐朝则委裘于地耳。

  所

仓公传【史】不为爱公所所之,为言许也。俗谓不多曰防许。缘仓公更欲受方,公孙光曰:“我方尽矣。”不为爱公所言于公,更不吝惜纤毫也。又《周亚夫传》:“帝曰:‘此非不足公所乎?’时赐食不置箸,亚夫心不平,顾尚席取箸。帝视而笑。”云云不足犹不重也,意谓此主者偶忘置箸耳,不然不至轻慢如许也。又《佞幸传【汉】上有酒所从容谓贤云云。”此“所”字亦不多之意,犹俗云“微有酒意”也。

  不自喜

外戚世家【史】壹,何不自喜?郦生传【史】足下何不自喜?魏其武安侯列传【史】君侯何不自喜?按诸云“不自喜”,即今俗云“好不思量”之意,必当时方言如此。世家、郦传并不注,惟魏其传苏林注“何不自”解释为喜乐。索隠引师古云:“何不自谦逊为可喜之事。”二解俱牵强,且于世家、郦传所言不可通。

  底

律书【史】氐【正义:丁礼反】者,言万物皆至也。此以至训氐,今《尚书》中“底”训至,亦当音丁礼反。注音旨似误。

  乖剌

汉书【刘向传】朝臣舛午胶戾乖剌【郎达切】此皆言羣情违背之意。乖剌即乖戾声之转,言戾,又言剌者,以声异而互见也。

  诸妄校尉

汉书【李广传】诸妄校尉以下,张晏注:“妄犹凡也。”《车千秋传【同】汉置丞相,非用贤也,妄一男子上书即得之矣。”本书不注。按此亦凡义。“妄【古音茫,去声】声近漫【莫慢切】汗漫,大貌,故谓凡为妄。”史作诸部校尉,此后人疑妄字为误而改之。若《车传》不注,则直以为诞妄之妄耳。

  布衣昆弟

汉本▯【贾谊疏】名虽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无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言布衣昆弟诸事平等,不若天子诸侯虽为兄弟,礼制悬絶,故此诸王每事欲与天子平等,一如布衣之为兄弟也。

  街居

史记【货殖传】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说文》:「街,四通道。」洛阳四通诸国,故曰「街居」,云云。注误。

  马千匹

又【同】桥姚致马千匹,匹耦也。古以驾车,两服两骖,各自为耦,故数马以匹。注:数说并非。

  涿居

季汉书【周羣传】昭烈戏作谑语嘲张裕多须,云“诸毛绕涿居乎”?当时语呼涿为督【李卓吾自叙亦云人或呼卓吾或呼笃吾,即此音】又俗转“臀”之入声为“督【今犹有此语,俗更作“豚”字】此盖以下体谑之也。

  假葬

季汉书【曹休传】担丧假葬,假葬即今之攒坟也。

  自行迎除舎

汉【景十三王传】自行迎除舎,言躬自除治其第舎,且行迎之【师古注:非】

  膝席

史【魏其传】避席伏,离席而俯伏也。膝席者,膝不离席,但直其身,如今之长跪也。

  云云

史【汲黯传】吾欲云云,即下欲效唐虞之治之语也。」记者只从汲黯口中叙出于帝语,遂以二字括之,省文法也。

  防室

史【滑稽列传】佳哉!漆城荡荡,防来不能上。即欲就之,易为漆耳,顾难为防室。此滑稽之谈。言欲成漆城,为漆固多,犹或可得;顾漆必得防始干,恐无此大屋覆之耳。

  千金之子

史【货殖列传】千金之子,不死于市;死,市大辟之罪也。言其富可以脱死罪也。

  隙陇蜀之货

史【同】秦文孝缪居雍隙陇蜀之货物而多贾隙谓出一孔也陇蜀货物徃来必经于雍故云云徐广以隙字属上句误。

  雕悍少虑

史【同】民雕悍少虑。雕与雕通,朴之反也。今俗用「刁」字。

  贪贾三之

史【同】节驵侩贪贾三之亷贾五之驵侩平定价直而取其酬大率以三五为节谓于百分之中或取三或取五也贪贾啬故少取亷贾寛故多取此人一岁所入亦可比千金之家旧注并误

  富者必用竒胜

史【同】富者必用竒胜。即竒货可居之竒【

译委裘

《汉书·贾谊疏》:“安置遗腹之臣,朝见时穿着委裘,天下便不会混乱。”孟康说:“委裘,就像容衣。天子尚未就座,朝见先帝时穿着裘衣。”按古代没有君主年幼不坐朝而虚设先帝衣裘来朝见的做法,孟康的说法没有根据。这里说的是幼君承受不住礼服的重量,坐朝时就把裘衣委弃在地上罢了。

所

《仓公传》:“不为爱公所所之,为言许也。”俗话说不多叫防许。因为仓公更想接受医方,公孙光说:“我的医方已经用尽了。”不为爱公所所言于公,更不吝惜丝毫。又《周亚夫传》:“皇帝说:‘这难道不是不够公所吗?’当时赐食不放置筷子,亚夫心中不平,回头让尚席取筷子。皇帝看着笑了。”等等,不足就是不重视的意思,意思是这位主人偶然忘记放置筷子罢了,否则不至于轻慢到这种程度。又《佞幸传》:“上有酒所从容谓贤云云。”这个“所”字也是不多的意思,就像俗话说的“微有酒意”。

不自喜

《外戚世家》:“壹,何不自喜?”《郦生传》:“足下何不自喜?”《魏其武安侯列传》:“君侯何不自喜?”按各种书中说的“不自喜”,就是现在俗话说的“好不思量”的意思,必定是当时的方言如此。《世家》、《郦传》都没有注释,只有《魏其传》苏林注“何不自”解释为喜乐。索隐引颜师古说:“何不自谦逊为可喜之事。”两种解释都牵强,而且在《世家》、《郦传》所说的话中讲不通。

底

《律书》:“氐者,言万物皆至也。”这里用“至”来解释“氐”,现在《尚书》中“底”解释为至,也应当读丁礼反。注音旨似乎是错误的。

乖剌

《汉书·刘向传》:“朝臣舛午胶戾乖剌。”这都是说群情违背的意思。乖剌就是乖戾声音的转变,说戾,又说剌,是因为声音不同而互相出现。

诸妄校尉

《汉书·李广传》:“诸妄校尉以下”,张晏注:“妄犹凡也。”《车千秋传》:“汉朝设置丞相,不是任用贤人,随便一个男子上书就能得到。”本书没有注释。按这也是凡的意思。“妄”古音茫,去声,声音接近漫,汗漫,大的样子,所以称凡为妄。史书写作诸部校尉,这是后人怀疑妄字有误而改的。如果《车传》没有注释,那就直接认为是诞妄的妄了。

布衣昆弟

《汉本纪·贾谊疏》:“名虽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无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说布衣昆弟诸事平等,不像天子诸侯虽然是兄弟,礼制悬殊,所以这些诸王每件事都想与天子平等,就像布衣作为兄弟一样。

街居

《史记·货殖传》:“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说文》:“街,四通道。”洛阳四通诸国,所以叫“街居”,等等。注释错误。

马千匹

又:“桥姚致马千匹,匹耦也。古以驾车,两服两骖,各自为耦,故数马以匹。”注释:这种说法并非正确。

涿居

《季汉书·周羣传》:“昭烈戏作谑语嘲张裕多须,云‘诸毛绕涿居乎’?”当时语呼涿为督,李卓吾自叙也说人或呼卓吾或呼笃吾,就是这个音。又俗转“臀”的入声为“督”,现在还有这种说法,俗更作“豚”字。这大概是用下体来戏弄他。

假葬

《季汉书·曹休传》:“担丧假葬”,假葬就是现在的攒坟。

自行迎除舎

《汉书·景十三王传》:“自行迎除舎”,说亲自除治他的第舍,并且去迎接他。师古注:不对。

膝席

《史记·魏其传》:“避席伏”,离开席位而俯伏。膝席者,膝盖不离席位,只是伸直身体,就像现在的长跪。

云云

《史记·汲黯传》:“吾欲云云”,就是下面想要效法唐虞之治的话。记录者只从汲黯口中叙述出对皇帝说的话,于是用这两个字概括,是省文法。

防室

《史记·滑稽列传》:“佳哉!漆城荡荡,防来不能上。即欲就之,易为漆耳,顾难为防室。”这是滑稽之谈。说想要完成漆城,为漆固然多,或许还能得到;只是漆必须得到防才能干,恐怕没有这么大的屋子覆盖它罢了。

千金之子

《史记·货殖列传》:“千金之子,不死于市;死,市大辟之罪也。”说他的财富可以免除死罪。

隙陇蜀之货

《史记》:“秦文孝缪居雍隙陇蜀之货物而多贾”,隙谓出一孔也,陇蜀货物往来必经于雍,故云云。徐广以隙字属上句,错误。

雕悍少虑

《史记》:“民雕悍少虑。”雕与雕通,朴之反也。现在俗用“刁”字。

贪贾三之

《史记》:“节驵侩贪贾三之,廉贾五之。”驵侩平定价直而取其酬,大率以三五为节,谓于百分之中或取三或取五也。贪贾啬故少取,廉贾宽故多取。此人一岁所入亦可比千金之家。旧注并误。

富者必用竒胜

《史记》:“富者必用竒胜。”即竒货可居之竒。

音基】犹今人言独行生意也。贾不论钜细,但守常业而不变,久自致富。视他人之数数徙业者,我实用竒胜矣。故曰,此皆诚壹之所致。

译【音基】就像现在人们说的专心经营生意一样。经商不论规模大小,只要坚守常规行业而不改变,时间久了自然能致富。与那些频繁更换行业的人相比,我实际上是用专一取胜了。所以说,这都是诚实专一所导致的。

岳岳

汉书【朱云传】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此因其姓嘲之,言鹿角岳岳为云所折也。招魂云:「土伯九约,其角觺觺【鱼乙切】岳即觺之外声。

  丘嫂

汉书【楚元王传】过其丘嫂食。注:丘,大也,长嫂之称也。此训未然,丘空也,谓无兄,空有嫂也。盖是时髙祖长兄已没,故【孟康注《史记》:西方有亡女壻曰丘壻,丘,空也】

  画一

史【曺相国世家】萧何为法顜【音较】若画一小顔云,言其法度整齐也。此解殊未明晰。按古人计事必用手指画条其事件,使此事利害划然谓之画一。如【畱侯世家】张良借箸而筹,张晏云:借所食之箸用以指画是也。下文歴数其不可者七,尔时每数一事必用箸记一画,此乃所谓画一也。若百姓所歌,盖言何法令至明,条目粲列,有似于画一尔,徒言其整齐,何所置顜若二字哉。后来惟欧阳修所进劄子,前言其大纲,继言臣有起请事件,谨画一如后,遂每件提起另书,各以一字冠之,结尾右件防事云云。又言如臣画一所陈云云,必当时章奏之式,例如此画一二字犹存古人之意【今人遇开欵件亦云一某事一某事却不知名为画一】

  犹豫

犹豫,犹容与也。容与者,闲适之貌;犹豫者,迟疑之情。字本无义,以声取之尔。俗人妄生解说,谓兽性多疑,此何异以蹲鸱为▯鸟哉?考诸传记,惟文帝纪作“犹豫未定”,杨敞传“犹与无决”,陈汤传“将卒犹与”,后汉来歙、伏隆传皆作“冘【即尤字】与未决”。盖以声状意,初无一定之字。妄解兽名者,眼缝自未开尔。

  醖借

汉书【匡张孔马传赞】服儒衣冠,传先王语,其醖借可也。醖谓醇,借谓厚,言不露丰棱也。后人用醖借二字,本此。

  如▯何

汉书【扬雄传】今学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何言国家设明经之科以利禄怀天下之士?然治《易》者尚苦其义难明,孰肯覃精于▯?

  自占

史【平凖书】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一算。索隠引郭璞云:「占,自隐度也。谓各自隠度其财物多少为文簿送之官也。」音之赡反。详此言,官欲算商,因无市籍可稽【贾居货故有市籍,商行贩故无市籍】故自其自度货物之直,口陈于官而筭之。郭本解「占卜之占」,谓术者自隠度其卦象以言祸福。索隠引之以释此「占」字,是矣。何复臆说为文簿送之官?不知本言以意自度,故曰隠度。盖对官口陈如此,故谓之自占。若为文簿送官,岂得云自隠度哉?又音以之赡反,益与本义相矛盾矣。汉书【陈遵传】遵凭几口占,书吏且省官事,书数百封。谓遵不自书,以辞口授书吏,用「口占」字隠度之意益明。

  主计

史【张丞相列传】迁为计相,一月更以列侯为主计,四岁。是时萧何为相国,而张苍乃自秦时为柱下史,明习天下图书计籍,又善用算律歴,故令苍以列侯居相府,领主郡国上计者。时止立一相,不欲分何权,故为计相之名以别之。若更以列侯为主计,则并计相之名亦除去。盖有职事而无官位,故曰以列侯居相府,其实用苍佐何,而苍于何为先进,又不可为何之佐。此髙祖权宜用人之法。如淳、司马贞皆以主计为官名,全失本文之意矣。

  少学大学

汉书【食货志】八岁入小学,云云;十五入大学,云云。其有秀异者,移乡学【句】于庠序;庠序之异者,移国学【句】于少学。诸侯岁贡少学之异者,于天子学于太学,命曰造士,云云。按乡学、庠序之总名也;国学、少学之异名也。对乡学而言,则曰国学;对太学而言,则曰少学。所谓小学、大学,又与少学、太学不同。由此而后入乡学,则特家塾之名尔。

  钱制

班史【食货志】叙太公圜法云:“钱圜函方,函舌也。上圜而下长,其长处于舌,故曰函方【孟康注:外圜内方,非】叙周景王钱制云:“肉好皆有周郭。”此则外圜内方之形,肉谓质,好谓孔【古好音如吼,吼即孔也】周郭谓边道也【韦昭注:非】

  五谷不为多

又云:奸钱

译岳岳

《汉书·朱云传》中提到的“五鹿岳岳”,朱云折断了它的角,这是借其姓氏来嘲讽他,意思是说鹿角高耸的样子被朱云折断了。《招魂》中说:“土伯九约,其角觺觺”,“岳”就是“觺”的外声。

丘嫂

《汉书·楚元王传》中记载“过其丘嫂食”。注释说:“丘,大也,是对长嫂的称呼。”这种解释是不对的。“丘”意为空,指没有哥哥,只有嫂子。大概是因为当时高祖的长兄已经去世,所以(称其为丘嫂)。【孟康在注《史记》时说:西方称丧妻的男子为丘壻,丘,空也】

画一

《史记·曹相国世家》中记载萧何制定的法令“顜若画一”,小颜解释说,这是说他的法度整齐划一。这种解释很不清晰。按照古人的习惯,计算事情必定用手指画出条理,使事情的利害分明,这才叫“画一”。比如《留侯世家》中张良借箸而筹,张晏解释说:借用餐具中的筷子用来指点谋划,就是这个意思。下文历数不可行的有七条,当时每数一事必定用筷子记一画,这才是所谓的“画一”。至于百姓所唱的赞歌,大概是说萧何的法令极其明晰,条目清晰罗列,类似于“画一”罢了。如果仅仅说它整齐,那“顜若”二字又放在哪里呢?后来只有欧阳修所进的札子,前面陈述大纲,接着说“臣有起请事件,谨画一如后”,于是每件事项另起一行书写,各用一个字冠首,结尾说“右件防事云云”。又说“如臣画一所陈云云”,这必定是当时章奏的格式,惯例如此,“画一”二字还保留着古人的意思。【今人遇到分条列举事项也说“一某事一某事”,却不知道这叫做“画一”】

犹豫

“犹豫”,就是“容与”的意思。“容与”是闲适的样子;“犹豫”是迟疑的心情。这两个字本来没有意义,只是取它们的读音罢了。俗人胡乱解释,说是一种兽性多疑,这与把“蹲鸱”解释为〇鸟有什么区别呢?考察各种传记,只有《文帝纪》写作“犹豫未定”,《杨敞传》写作“犹与无决”,《陈汤传》写作“将卒犹与”,后汉《来歙传》、《伏隆传》都写作“冘与未决”。大概是用声音来模拟心意,起初并没有固定的字。胡乱解释兽名的人,是眼睛还没睁开罢了。

醖借

《汉书·匡张孔马传赞》中说:“穿着儒生的衣冠,传授先王的言语,他的醖借是可以的。”“醖”意为醇厚,“借”意为厚重,说的是不显露锋芒。后人使用“醖借”二字,本源就在这里。

如〇何

《汉书·扬雄传》中说:“现在的学者有俸禄利益,然而尚且不能阐明《易经》,又如〇,何言国家设立明经的科目以利禄来招揽天下的士人?然而治《易》的人尚且苦于其义理难以阐明,谁肯在〇上深入钻研呢?”

自占

《史记·平准书》中说:“虽然没有市籍,各自用自己的货物自占,大概每二千缗钱征收一算。”索隐引用郭璞的话说:“占,是自隐度也。意思是各自暗中估量自己财物的多少,写成文书簿册送给官府。”读音为“之赡反”。详细分析这句话,官府想要征收商税,因为没有市籍可以查考【贾人囤积货物所以有市籍,商人贩卖所以无市籍】,所以让他们自己估量货物的价值,口头向官府陈述并据此征税。郭璞原本解释的是“占卜的占”,意思是术士自己暗中估量卦象来预言祸福。索隐引用它来解释这个“占”字,是对的。为什么又臆测说是写成文书簿册送给官府?不知道原文是说凭心意自己估量,所以叫“隐度”。大概是对着官府口头陈述如此,所以叫“自占”。如果写成文书簿册送给官府,怎么能说是“自隐度”呢?又读音定为“之赡反”,更加与本义相矛盾了。《汉书·陈遵传》中说:“陈遵靠着几案口占,书吏一边处理官事,一边记录,写了数百封信。”意思是陈遵不亲自书写,用言辞口头授意给书吏,用“口占”这个词,“隐度”的意思更加明显。

主计

《史记·张丞相列传》中说:“升任为计相,一个月后改由列侯担任主计,共四年。”当时萧何担任相国,而张苍从秦朝时就担任柱下史,熟悉天下的图书计籍,又擅长计算律历,所以让张苍以列侯的身份住在相府,统领各郡国上报的计簿。当时只设立一个相,不想分割萧何的权力,所以设立计相的名称来区别。如果改由列侯担任主计,那么连计相的名称也去除了。大概是有职事而没有官位,所以说以列侯身份住在相府,实际上是让张苍辅佐萧何,而张苍比萧何资历老,又不能做萧何的副手。这是高祖权宜用人之法。如淳、司马贞都认为主计是官名,完全失去了本文的意思。

少学大学

《汉书·食货志》中说:“八岁入小学,云云;十五入大学,云云。”其中有优秀特异的人,从乡学【句】移到庠序;庠序中优秀特异的人,从国学【句】移到少学。诸侯每年贡送少学中优秀特异的人,到天子那里在太学学习,称为造士,云云。按:乡学、庠序是总称;国学、少学是异称。相对于乡学而言,称为国学;相对于太学而言,称为少学。所谓小学、大学,又与少学、太学不同。由此之后进入乡学,那只是私家塾学的名称罢了。

钱制

班固《汉书·食货志》叙述太公圜法时说:“钱外圆内方,函舌也。上圆而下长,其长处于舌,所以叫函方【孟康注:外圆内方,非】”叙述周景王钱制时说:“肉好皆有周郭。”这才是外圆内方的形状,肉指质地,好指孔【古“好”音如吼,吼即孔也】周郭指边道也【韦昭注:非】

五谷不为多

又说:奸钱

日多,五谷不为多。言不禁私铸,则奸钱且多于五谷也【师古注:非】

译如果钱币太多,五谷就不会显得多。意思是如果不禁止私人铸币,那么劣币的数量就会超过五谷【师古注:此说非是】

诸贾人

又云,诸贾人未作贳贷卖【史记脱此字】买,居邑贮积诸物,及商以取利者,按末作造作诸器物以卖者,贳贷贷钱以取息者,买卖居邑,即坐贾商以取利,即行商贮积诸物,如今之囤户。

  生分

汉书【地理志】薄恩礼,好生分(分,去声);生分,乖戾之意。谓心曲有彼此分界也。今俗语犹如此。旧注未是。后云:『民以贪遴【吝同】争讼,生分为失其义一。』同若如旧注,则不可通矣。」

  赋

汉书【艺文志】不歌而诵,谓之赋。言不可被之声音,但可讽诵而已。此所以虽出古诗之流,而实与诗异派也。

  沈沈

史记【陈涉世家】伙涉之为王,沈沈者,沈读为潭潭,潭尊严之意,伙頥甚辞也。意谓涉与我故等夷尔,今其为王,何太尊严之甚?」

  守尚书令丞非

史【三王世家】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臣非下御史书到,言:“按上言御史臣光守尚书令,是光以御史行尚书令事故,此奏状但言御史臣光,则知守尚书令即此人,而守尚书令丞则非也。”《汉书》凡守之贰谓之守丞【陈胜传:“守令不在,独守丞与战谯门中】令之贰谓之令丞,此守尚书令丞即臣非一人官衔。索隠以尚书令另读,而谓史阙其名,误。

  施易

史【卫绾传】剑人之所施易,独至今乎?」施读为赠,施之施【诗豉反】言平交相赠,惟劒为易,何独能畱至今?如淳、司马贞、顔师音移音,亦之解,并非。

  生平毁程不识

史【魏其武安列传】夫无所发怒,乃骂临汝侯曰:“生平毁程不识,不值一钱,今日长者为夀,乃效女儿呫嗫耳语,言我目中素无程不识,今尔值我为夀,乃与程耳语而不顾,我是知有程,不知有我矣。”口中虽骂贤,意中兼骂程不识。故田蚡云:“程、李俱东西宫衞尉,今众辱程将军,仲儒独不为李将军地乎?”此语极隠隠带刺。时李广为未央衞尉,程不识为长乐衞尉。未央宫乃衞天子,长乐宫乃衞太后。意言投鼠忌器,已属太后肺腑,辱程即如辱太后及辱已。夫目中无太后,固不足言;若程、李同官,类伤狐▯,则辱程亦如辱李,辱李亦如辱天子矣。此语巧极恶极,盖不但挑程之怒,且挑李之怒,且挑在坐诸人之怒矣。故夫直云:“今日斩头陷匈,何知程、李乎?”言今日犯我者,必与并命,何知程、李?此语盖已直着蚡身上,故蚡遂怒云:“此吾骄灌夫罪,言前按灌夫不竟,益长其骄,此己之罪尔。”此段写当时两人口角渐鬬渐▯,千载如生【注:俱不详】

  仰视天俯画地

史【同前】武安言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杰壮士与论议,腹诽而心谤,不仰视天而俯画地【言不如彼,即如此】辟倪两宫间,幸天下有变而欲有大功。臣乃不知魏其等所为,俯仰二句道其谋画时形状,而不详其所言何事?故曰「臣乃不知魏其等所为」,辟倪两句言伺候两宫,一有不讳,即欲乘此生变。盖两人无他罪,止好结宾客一事,遂巧砌成辞,明斥其有逆谋,而其词若含若露,若无风,又若有影,真以「莫须有」杀人,尤巧极恶极。

  令人不省死

汉书【霍光传】霍禹云:“令人不省死,甚言不知,上所以尽外我家之意。”

  死公

季汉书【襧衡传】祖慙乃诃之,衡更熟视曰:“死公!云等道。”死公者,詈之之辞云等道:“言尔所云是何言?”盖诘其所诃。口角千载如新。

  函令

又【崔琰传】以函令密访于外。函令,言为教令而函封之,不欲显其事也。

  白垩突面

又【徐庶传】为人报雠,白垩突面,被髪而走。突即涂语音之转【俗语糊涂或作鹘突是也】

  相分

又【邴原传】当以书相分,言以书荐之,使相契分也。

  伤身

  又【华佗传】伤身今小产也

  霍然

又【左慈传】慈入壁中,霍然不见。霍然,犹忽然。

  适适

三国志注【蒋济传】济亡儿数见梦于母,道为泰山伍伯,事母启济。虽云梦不足▯,此何太适适?适与的同言。梦中事虽未可信,然何的的分明如此?

  燥湿

译各位商人

又有人说,那些商人如果不从事赊贷买卖,而是囤积居奇、储存各种货物,以及经商以获取利润的人;或者从事手工业制造各种器物来出售的人;或者放贷取息的人;所谓“坐贾”即囤积货物以取利,“行商”即四处奔走以取利,就像现在的囤户一样。

生分

《汉书·地理志》说:“薄恩礼,好生分”(“分”读去声);生分,是乖戾的意思。指心中彼此有界限。现在的俗语还这样用。旧的注解不对。后面说:“百姓因为贪婪吝啬而争讼,生分就是失去了道义。”如果按照旧的注解,这句话就不通顺了。

赋

《汉书·艺文志》说:不配乐歌唱而诵读,叫做赋。意思是不能配上音乐,只能讽诵而已。这就是为什么赋虽然出自诗歌的流派,但实际上与诗属于不同的类别。

沈沈

《史记·陈涉世家》中“伙涉之为王,沈沈者”,“沈”读作“潭”,潭潭是庄严的意思,“伙颐”是表示程度深的感叹词。意思是说陈涉和我本来地位平等,现在他做了王,为什么如此庄严得厉害?

守尚书令丞非

《史记·三王世家》中“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臣非下御史书到”,意思是:“按照奏章所说,御史臣光代理尚书令,这是光以御史的身份代理尚书令的事务,所以这份奏状只提到御史臣光,就知道代理尚书令的就是这个人,而‘守尚书令丞’并不是另一个人。”《汉书》中凡是代理长官的副手称为守丞(《陈胜传》:“守令不在,独守丞与战谯门中”),长官的副手称为令丞,这里的“守尚书令丞”就是臣非一个人的官衔。索隐把尚书令单独读出来,认为史书缺了名字,这是错误的。

施易

《史记·卫绾传》中“剑人之所施易,独至今乎?”“施”读作“赠”,施之施(音豉),意思是平辈之间互相赠送,只有剑容易更换,为什么偏偏能留存至今?如淳、司马贞、颜师古将“施”注音为“移”,解释为转移,这种解释都不对。

生平毁程不识

《史记·魏其武安列传》中,灌夫无处发泄怒气,就骂临汝侯说:“你向来诋毁程不识,认为他一文不值,今天长辈为你祝寿,你却像小女人一样窃窃私语,说我心里向来没有程不识,现在你替我祝寿,却和程不识耳语而不理睬我,这是知道有程不识,却不知道有我啊。”嘴上虽然骂的是贤人,心里同时也骂了程不识。所以田蚡说:“程不识和李广都是东西宫的卫尉,现在当众侮辱程将军,仲儒难道不为李将军考虑吗?”这话极其隐晦地带有刺意。当时李广是未央宫卫尉,程不识是长乐宫卫尉。未央宫是保卫天子的,长乐宫是保卫太后的。意思是说投鼠忌器,程不识已是太后的心腹,侮辱程不识就像侮辱太后以及侮辱自己一样。如果眼里没有太后,那还不足为奇;如果程、李同官,伤害了狐狸,则侮辱程不识就像侮辱李广,侮辱李广就像侮辱天子了。这话极其巧妙又极其恶毒,不仅挑起了程不识的怒火,还挑起了李广的怒火,甚至挑起了在座众人的怒火。所以灌夫直截了当地说:“今天就算砍头陷胸,哪里还管什么程、李?”意思是今天冒犯我的人,必与他同归于尽,哪里还管什么程、李?这话已经直接针对田蚡了,所以田蚡于是发怒说:“这是我骄纵灌夫的罪过,以前按察灌夫没有彻底追究,反而助长了他的骄横,这是我的罪过。”这段描写当时两人争吵逐渐升级的情景,千载之下栩栩如生。

仰视天俯画地

《史记》同前篇,田蚡说魏其侯、灌夫日夜招揽天下豪杰壮士与他们议论,腹诽而心谤,不仰视天而俯画地(意思是如果不如那样,就如此),在两宫之间游移观望,希望天下有变故以便建立大功。我却不知道魏其侯等人所做的事,俯仰两句描述了他们谋划时的神态,却不详细说明他们说了什么事?所以说“我却不知道魏其侯等人所做的事”,辟倪两句是说他们在两宫之间伺候,一旦有不测,就想乘此生变。这两个人没有其他罪行,只是喜欢结交宾客这一件事,于是巧妙地编造言辞,明确指责他们有叛逆的阴谋,而他们的言辞似露非露,似无风无影,真正是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人,尤其巧妙又尤其恶毒。

令人不省死

《汉书·霍光传》中霍禹说:“令人不省死”,是极言不知道,上面之所以完全排斥我们家的意思。

死公

《季汉书·祢衡传》中祖逖于是呵斥他,祢衡更加仔细地审视说:“死公!云等道。”死公,是骂人的话;云等道:“说你所说的是什么话?”大概是在质问祖逖为什么呵斥他。口角之争千载之下如同新发生的一样。

函令

又《崔琰传》中“以函令密访于外”。函令,是说发布教令并密封起来,不想公开这件事。

白垩突面

又《徐庶传》中“为人报仇,白垩突面,披发而走”。突就是涂,是语音的转变(俗语糊涂或作鹘突,就是这个意思)。

相分

又《邴原传》中“当以书相分”,是说用书信推荐他,使彼此情投意合。

伤身

又《华佗传》中“伤身”,现在指小产。

霍然

又《左慈传》中“慈入壁中,霍然不见”。霍然,就是忽然。

适适

《三国志注·蒋济传》中蒋济死去的儿子多次在梦中出现给母亲,说自己是泰山的伍伯,母亲告诉蒋济。虽然说是梦不足信,但这怎么太确切了?适与的音同。梦中的事虽然未必可信,然而怎么如此确切分明?

燥湿

三国志【骆统传】人人别进,问其燥湿。燥湿,犹寒暄言人人以情意相接洽也。」

译每个人分别上前,询问对方的冷暖情况。所谓“燥湿”,也就是寒暄,是说每个人以情意相互沟通融洽。

逋峻

三国志注【赵达传】皇象幼工书,时有张子并、陈梁甫能书。甫恨逋,并恨峻,象斟酌其间,甚得其妙。

  赍贷

史【货殖传】赍贷子钱。赍读为质剂之剂,津私切。《周礼》大市以质,小市以剂,谓两书一札,同而别之,长曰质,短曰剂,即今所谓合同。赍贷子钱,谓操劵以贷钱也。注音如字,不得其解。

  白着

通鉴【唐肃上元二】元载为度支盐铁转运使,以江淮虽经兵荒,其民犹有赀产,乃按籍举八年租调之违负及逋逃者,计其大数而徴之,择豪吏为令督之,不问负之有无,察民有粟帛者,发徒围之,籍其所有而中分之,甚者取八九,谓之白着。按白着,谓流民不占户籍,别于土著者,故谓之白着。此举本以捜括逃亡逋负为名,虽着籍不欠租者亦指为逃亡而取之,故谓此等人户为白着,以掩其掊克之迹也。

  中宗

中兴之中,旧音众,予尝正其音为孟仲之仲。仲居孟之次,有再索之义。中【直用切】兴犹言再兴也。又古今帝王諡中宗者三人:殷太戊,汉宣帝,唐庐陵王是也。中字从来并读如字,予阅《西岳华山碑》,称宣帝为仲宗,顿悟「中宗」亦当作「直用切」。盖太戊脩成汤之政,商道复兴;宣帝废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义府,卷下>昬而立,明庐陵革,周而为唐,皆有再兴之义,故皆号中【直用切】宗汉碑作仲,盖直用本字,非借仲为中也。洪适▯释谓帝者庙号,而借以他字,不恭孰甚?此习见经史皆作中宗,竟未防绎“中”字之义尔。

  意钱

梁冀传注引何承天纂文云:「意钱,一曰诡,亿曰射,意曰射数,曰持掩,皆摊钱也。」按此即今之猜枚,曰射,曰意,曰掩,居然可见。注引何语以为摊钱,则李贤之误也。

  豢龙逢

潜夫论》云:豢龙逢以忠諌桀,杀之。他书多作关龙逢,予乃知关当读为豢,即古豢龙氏之后也。若不读《潜夫论》,鲜不以关为姓,以龙逢为名矣。

  夜晴

韩非子《楚庄王伐陈》吴救之,雨十日夜星。《说苑》载其语作“夜晴”。按古文“晴”字作“夝”,则知韩书乃后人传写之譌也。

  雨

国策》苏代云:「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必有死蚌。」雨字无义。按《春秋后语》载其事作「两」,陆佃《埤雅》亦作「两」。蚌开谓之「两」,且与「蚌」叶韵。

  仆缘

庄子【人间世】适有蚉防仆缘」,按「仆」当作「防【子六切】传写之譌,或古字通用。「防」虫集貌,与本意相合,诸注并非。

  央渎

荀子入其央渎。注:中渎也。今人家出水沟。按《左传【襄廿五】规偃【于建切】猪”,注:偃猪,下湿之地,规度其受水多少。《通雅【方以智】以为即今之阳沟是也。愚绎其名,“央”当即读“偃”。舜妃女英,《大戴记》作“女匽【英匽一声之转】其音可见。“渎”当读为“窦”。《左传【襄三十】晨自墓门之渎入”,注音“豆”。又“偃猪”当有二义【本文“书土田度山林”诸句皆具二义】猪”为水所停,“偃”乃其出水处【今之暗沟】后汉《董卓传》“潜从坞【注:与堰同】下过军”,谓之“潜”,可知为暗度。而所谓“入其央渎”与“自墓门之渎入”语益显矣【匽,古堰字;偃,则借用字】

  公琴

水经注》楚人谓▯为琴。六安县都坡中有大冢,民曰公琴,此臯陶▯也。按▯之为郑【琴即郑初声】亦如诗风之为分【凄其以风叶实获我心】中之为簪【骐駵是中叶騧骊是骖,骖音参】也。又《山海经》百谷是生,冬夏播琴,此又以琴为种,▯种一声也。

  小通

韩诗外传》男八岁而龆,十六而精化小通;女七岁而龀,十四而精化小通。凡言后窍为大,前窍为小,小通谓其精通于前,可以为人道也。《水经注》摘其臯厌【水虎之势可为媚药】可以小使使。字则本《左传【昭二十五】季姒云:“公若欲使余。”

  甯越

吕氏春秋》甯戚叩角而疾商歌,齐桓公任之以政。《淮南子》作甯越,乃知戚当作戊。盖戊即古钺字,以音相近,

译逋峻

《三国志注》引《赵达传》记载:皇象幼年擅长书法,当时有张子并、陈梁甫也擅长书法。陈梁甫怨恨逋,张子并怨恨峻,皇象在两人之间斟酌取舍,深得书法的奥妙。

赍贷

《史记·货殖列传》中有“赍贷子钱”一句。“赍”字应读作“质剂”的“剂”,音津私切。《周礼》规定,大宗交易使用“质”,小宗交易使用“剂”,意思是写两份契约,内容相同但分开保存,长的叫“质”,短的叫“剂”,就是现在所说的合同。“赍贷子钱”,意思是拿着契约来借贷金钱。如果按照本字读音,就无法理解其义。

白着

《资治通鉴》唐肃宗上元二年记载:元载担任度支盐铁转运使,认为江淮地区虽然经历了战乱和饥荒,百姓仍有财产,于是查阅户籍,追究八年来的租调拖欠以及逃亡者,计算总数进行征收,挑选强悍的官吏作为县令督促执行,不管是否真的拖欠,只要查访到百姓家有粮食布帛,就派差役包围他们,登记其所有财产并平分,严重的甚至拿走八九成,称之为“白着”。按:“白着”是指流民没有登记户籍,区别于本地土著居民,所以叫“白着”。这次行动本以搜括逃亡者和拖欠租税者为名,即使已登记户籍且不欠租的人也被指为逃亡者而掠夺,因此称这类人户为“白着”,以此掩盖其搜刮民财的行径。

中宗

“中兴”的“中”字,旧读作“众”,我曾纠正其读音为“孟仲”的“仲”。“仲”位于“孟”之后,有再次、第二的含义。“中”(直用切)兴,就是说再次兴起。另外,古今帝王谥号为中宗的有三人:殷太戊、汉宣帝、唐庐陵王。其中“中”字历来都读本音,我阅读《西岳华山碑》,称汉宣帝为“仲宗”,顿时领悟“中宗”也应读作“直用切”。因为太戊修明成汤的政治,商道复兴;宣帝废黜昏君而立,使周室复兴;庐陵王革除旧制而建立唐朝,都有再次兴起的含义,所以都号称中(直用切)宗。汉代碑文写作“仲”,大概是用了本字,并非借“仲”为“中”。洪适在《隶释》中说,帝王的庙号却借用其他字,还有什么比这更不恭敬的呢?这是因为习惯性地看到经史都写作“中宗”,竟然没有推究“中”字的含义罢了。

意钱

《梁冀传》注引何承天《纂文》说:“意钱,一种叫诡,一种叫亿,一种叫射,意叫射数,叫持掩,都是摊钱游戏。”按:这就是现在的猜枚,叫射,叫意,叫掩,显然可见。注引何承天的话认为是摊钱,这是李贤的错误。

豢龙逢

《潜夫论》说:豢龙逢因忠言劝谏夏桀,被杀害。其他书籍多写作关龙逢,我才知道“关”应当读作“豢”,就是古代豢龙氏的后代。如果不读《潜夫论,很少有人不把“关”当作姓氏,把“龙逢”当作名字。

夜晴

《韩非子·楚庄王伐陈》篇记载:吴国救援陈国,雨下了十夜,星星出来了。《说苑》记载这句话作“夜晴”。按:古文中“晴”字写作“夝”,由此可知《韩非子》是后人传抄时的讹误。

雨

《战国策》中苏代说:“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必定有死蚌。”这里的“雨”字没有意义。按:《春秋后语》记载这件事作“两”,陆佃《埤雅》也作“两”。蚌张开称为“两”,而且与“蚌”押韵。

仆缘

《庄子·人间世》中有“适有蚉防仆缘”,按:“仆”应当是“防”(子六切)传抄时的讹误,或者是古字通用。“防”是虫聚集的样子,与本文意思相合,各种注释都不对。

央渎

《荀子》中有“入其央渎”。注解说:是中间的沟渠。现在人家排水的沟。按:《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有“规偃(于建切)猪”,注解说:偃猪,低湿的地方,规划测量其容纳水量的多少。《通雅》方以智认为就是现在的阳沟。我推究其名称,“央”应当读作“偃”。舜的妃子女英,《大戴礼记》写作“女匽”(英、匽是一声之转),其读音可见。“渎”应当读作“窦”。《左传·襄公三十年》有“晨自墓门之渎入”,注音“豆”。另外,“偃猪”应当有两种含义(本文“书土田度山林”等句都具有两种含义),“猪”是水停留的地方,“偃”是其出水处(现在的暗沟)。后汉《董卓传》有“潜从坞(注:与堰同)下过军”,称为“潜”,可知是暗渡。而所谓“入其央渎”与“自墓门之渎入”的意思更加明显了(匽,是古堰字;偃,则是借用字)。

公琴

《水经注》记载:楚国人称〇为琴。六安县都坡中有大坟墓,百姓称为公琴,这是臯陶的〇。按:〇作为郑(琴即郑初声),就像《诗经》中风作为分(凄其以风叶实获我心),中作为簪(骐駵是中叶騧骊是骖,骖音参)一样。另外《山海经》有“百谷是生,冬夏播琴”,这里又把琴当作种子,〇、种是一声之转。

小通

《韩诗外传》记载:男子八岁换牙,十六岁精气转化小通;女子七岁换牙,十四岁精气转化小通。凡是说后窍为大,前窍为小,小通是指精气通于前窍,可以行房事了。《水经注》摘取臯厌(水虎之势可为媚药),可以小使使。字则本于《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季姒说:“公若欲使余。”

甯越

《吕氏春秋》记载:甯戚叩击牛角而急促地唱起商调的歌,齐桓公任用他管理政事。《淮南子》写作甯越,由此可知“戚”应当是“戊”。因为“戊”就是古代的“钺”字,由于读音相近,

故借用越戚字,则后人传写之譌也。

  茹瓮

齐民要术》造酒法云:十月初冻尚暖,未须茹瓮;十一月、十二月须黍穰茹之。按:茹者,以物拥覆取暖之名。字书「茹」字无此义。《礼【乐记】煦妪覆育万物。注:以气曰煦,以体曰妪。当用此「妪」字。

译所以借用“越戚”二字,是后人传抄时的讹误。

茹瓮

《齐民要术》中记载酿酒的方法说:“十月初开始结冰但尚且温暖,还不需要用黍穰包裹酒瓮保温;到了十一月、十二月,就需要用黍穰包裹酒瓮来保温了。”按:“茹”字,是用东西包裹覆盖以取暖的意思。字书中“茹”字没有这个含义。《礼记·乐记》中有“煦妪覆育万物”一句,注解说:“用气息温暖叫作‘煦’,用身体覆盖叫作‘妪’。”这里应当使用这个“妪”字。

楼罗

梁武帝《风人辞》:“城头网雀,楼罗人着。”又《五代史》南汉刘鋹谓李业曰:“君可谓楼罗儿矣。”楼罗似言儇利,意又清《异录》:“刘鋹令宫人鬬花角胜于殿中,宦士抱关出入,皆捜怀袖,置楼罗以验姓名。”又唐人酒令举俗语云:“欺客打妇,不当楼罗【犹俗云不当要也】又郑棨诗:“一朝白雨下,无钝无娄罗【此喻贤愚同尽之意,以钝与娄罗为对其义益显】

  芦之碕

吴越春秋》渔父歌日月昭昭乎寝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按《越絶书》:「驰」作「施【音弋移切】下乎」作「甫」,「漪」作「碕」。施,日斜也;碕,曲岸也。二字义较确。「甫」当读「夫【音扶】

  解愠阜财

南风歌【家语】愠,读为蕴。蕴烝暑气也。南风长养万物,故曰阜财。

  火灭脩容

武王带铭【大戴记】火灭脩容,慎戒必恭,恭则夀。按礼【月令】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火灭脩容,语与此同。盖圣人节欲保身之防,以铭于带,欲解带时知儆也【阅诗归谭注:此语可发一笑】

  肉飞

莋都彛歌【诗纪】昌乐肉飞,屈申悉备,昌倡古字通用。肉飞状舞者之态也。昔人竹不如肉,以肉字说歌,此以肉字説舞,并属竒情。

  儿母

古乐府《东门行》云:「防剑出门去,儿母牵衣裾。」盖难正言其妻,故曰「儿母」。此与《公羊传【哀六年】常之母有鱼菽之祭」称谓正同,俗本作「儿女」,非。

  防

艳歌行,故衣谁当补?新衣谁当绽【古谓补为绽】赖得贤主人,览取为吾组。按:组字当作糸旁旦,乃古绽字。古诗不嫌重押,由传写者二字古今互出,复譌而为组,义遂不明。

  曲

曲字初声乃匡字,曲簿即蚕匡斗下六星,曰文匡宫,后人谓之文曲星,此二字声义相通之证。又以曲调为腔调,腔匡音同。《子夜歌》:「碧楼暝初月,罗绮垂新风。酌酒初满杯,调▯始成曲。」此诗初疑其不叶,久之始得其解,不觉洒然。

  穷袴

晋无名氏乐辞:「爱惜加穷袴,防闲托守宫。」穷袴字出《汉书【上官后传】师古注:「今之绲▯袴【据此则古妇人袴不皆绲▯】穷袴、守宫皆防闲之具,惟其爱惜,故加防闲也【此分装对法】又云:「今日牛羊上丘陇,当年近前面发红。」盖女子幼时情事,尚带羞澁,至盛年则不复然。譬之丘陇牛羊所便,其进前惟恐不速矣。以其为上陇之牛羊,此穷袴、守宫之所不能已也。

  偻伛

偻【力主切】伛【于主切】俯身向前也。此背曲之病。《庄子【列御防篇】作痀偻。又《字书》偻【郎豆切】佝【苦▯切】当即一义【训短丑貌,未晰】又《左传【昭廿五】臧防窃其宝龟偻【旅】句,此亦以其形名之【注龟所出地,臆语】又《史记【滑稽传】瓯窭满篝汚【蛙】邪【即瓯臾】满车汚邪下地,则瓯窭为髙地可知,此亦以其形名之。据《庄子》之痀偻,则偻伛【钜】偻【吕】佝【钜】偻句【钜】瓯【钜】窭【吕】皆当作此音【以语有倒易,字有通借,诸书昧其义,遂异其音,通人阅此自当了然】

  区区

李陵答苏武书,区区之心,窃慕此耳。区区少意,盖指此心而言,犹云方寸耳。繁钦诗:“何以致区区?”耳中防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叩叩,犹区区,此一声之转。今人自谓曰“区区”,盖因少义而为自谦之辞。言“叩叩”,恰恰又因少义为无余之义。又扣除、扣算,皆无余义也。

  男紫女青

虞初志》载段成式《鬼与温庭筠书》中有“男紫悲黄,女青惧绿”之语。按《升庵集》,男青木名,见《罗浮山记》;女青亦木名,见《道藏》有《女青鬼律》。据此,似以树木憔悴喻人命将尽之意,而“男紫”不可解,岂即所谓“男青”乎【本草蒙筌》云:蛇含草,其根名女青,带之则疾疠不犯,主蛊毒而逐邪恶,杀鬼魅以辟不祥】

  傻角

西厢剧中,红娘呼张生为“傻角”、“傻沙瓦”,切解者以为“轻慧貌”,非也。观其口语,本以丑称相调,若云“轻慧”

译楼罗

梁武帝《风人辞》说:“城头网雀,楼罗人着。”又《五代史》记载南汉刘鋹对李业说:“你可算是楼罗儿了。”楼罗似乎是指轻佻伶俐,意思又见《异录》:“刘鋹命令宫女在殿中斗花角胜,宦官把守关隘出入,都搜查怀袖,放置楼罗来查验姓名。”又唐人酒令举俗语说:“欺客打妇,不当楼罗【犹如俗话说不当要】。”又郑棨诗:“一朝白雨下,无钝无娄罗【此比喻贤愚同尽之意,以钝与娄罗相对,其义更明显】。”

芦之碕

《吴越春秋》渔父歌:“日月昭昭乎寝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按《越绝书》:“驰”作“施【音弋移切】”,“下乎”作“甫”,“漪”作“碕”。施,指日斜;碕,指曲岸。二字意义较确切。“甫”当读“夫【音扶】”。

解愠阜财

《南风歌》【见《家语》】愠,读为蕴。蕴烝暑气也。南风长养万物,所以说阜财。

火灭脩容

武王带铭【见《大戴记》】:“火灭脩容,慎戒必恭,恭则夀。”按《礼记·月令》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火灭脩容,语与此同。盖圣人节欲保身之防,以铭于带,欲解带时知儆也【阅《诗归谭》注:此语可发一笑】。

肉飞

《莋都彛歌》【见《诗纪》】:“昌乐肉飞,屈申悉备。”昌倡古字通用。肉飞状舞者之态也。昔人竹不如肉,以肉字说歌,此以肉字説舞,并属竒情。

儿母

古乐府《东门行》云:“防剑出门去,儿母牵衣裾。”盖难正言其妻,故曰“儿母”。此与《公羊传【哀六年】》“常之母有鱼菽之祭”称谓正同,俗本作“儿女”,非。

防

《艳歌行》:“故衣谁当补?新衣谁当绽【古谓补为绽】。赖得贤主人,览取为吾组。”按:组字当作糸旁旦,乃古绽字。古诗不嫌重押,由传写者二字古今互出,复譌而为组,义遂不明。

曲

曲字初声乃匡字,曲簿即蚕匡,斗下六星,曰文匡宫,后人谓之文曲星,此二字声义相通之证。又以曲调为腔调,腔匡音同。《子夜歌》:“碧楼暝初月,罗绮垂新风。酌酒初满杯,调〇始成曲。”此诗初疑其不叶,久之始得其解,不觉洒然。

穷袴

晋无名氏乐辞:“爱惜加穷袴,防闲托守宫。”穷袴字出《汉书【上官后传】》师古注:“今之绲〇袴【据此则古妇人袴不皆绲〇】。”穷袴、守宫皆防闲之具,惟其爱惜,故加防闲也【此分装对法】。又云:“今日牛羊上丘陇,当年近前面发红。”盖女子幼时情事,尚带羞澁,至盛年则不复然。譬之丘陇牛羊所便,其进前惟恐不速矣。以其为上陇之牛羊,此穷袴、守宫之所不能已也。

偻伛

偻【力主切】伛【于主切】,俯身向前也。此背曲之病。《庄子【列御防篇】》作痀偻。又《字书》偻【郎豆切】佝【苦〇切】当即一义【训短丑貌,未晰】。又《左传【昭廿五】》臧防窃其宝龟偻【旅】句,此亦以其形名之【注龟所出地,臆语】。又《史记【滑稽传】》瓯窭满篝,汚【蛙】邪【即瓯臾】满车。汚邪下地,则瓯窭为髙地可知,此亦以其形名之。据《庄子》之痀偻,则偻伛【钜】偻【吕】佝【钜】偻句【钜】瓯【钜】窭【吕】皆当作此音【以语有倒易,字有通借,诸书昧其义,遂异其音,通人阅此自当了然】。

区区

李陵答苏武书:“区区之心,窃慕此耳。”区区少意,盖指此心而言,犹云方寸耳。繁钦诗:“何以致区区?耳中防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叩叩,犹区区,此一声之转。今人自谓曰“区区”,盖因少义而为自谦之辞。言“叩叩”,恰恰又因少义为无余之义。又扣除、扣算,皆无余义也。

男紫女青

《虞初志》载段成式《鬼与温庭筠书》中有“男紫悲黄,女青惧绿”之语。按《升庵集》,男青木名,见《罗浮山记》;女青亦木名,见《道藏》有《女青鬼律》。据此,似以树木憔悴喻人命将尽之意,而“男紫”不可解,岂即所谓“男青”乎【《本草蒙筌》云:蛇含草,其根名女青,带之则疾疠不犯,主蛊毒而逐邪恶,杀鬼魅以辟不祥】。

傻角

《西厢》剧中,红娘呼张生为“傻角”、“傻沙瓦”,切解者以为“轻慧貌”,非也。观其口语,本以丑称相调,若云“轻慧”。

,则是美辞,非丑辞矣。予推其意,当用“▯”字,“▯”面丑也,音正与“傻”同。

译那么这就是美辞,而不是丑辞了。我推测他的本意,应当是用“〇”字,“〇”字面貌丑陋,读音正好与“傻”相同。

酩酊

酩酊二字,古所无。《世说》茗艼,无所如,盖借用字。今俗云懵懂,即茗艼之转也。又《列子》眠娗諈诿,张湛注:“眠娗,不开通貌。”详注义,则眠娗当即读茗艼。

  欸乃【欸倚亥切俗作款非】

欸乃,舟人节歌,声本有声而无字,诗家因取字音相近者书之。如元结、柳宗元作「欸乃」,刘言史则作「暧乃」,刘蜕则作「霭乃」,是也。自山谷误读柳集注,以「欸乃」作「袄霭」音,今人悉踵其譌。不知柳注云「一本作袄霭者」,此特指「欸」字而言,谓此字亦作「袄」,亦作「霭」,正明借字寓声,故无一定之字,岂以「袄霭」音「欸乃」哉?

  见詤

吕氏春秋【知接篇】瞑者,目无由接也。无由接而言见詤【本注:詤读诬妄之诬,篇海虚光呼晃二切,梦言也】按此即古之谎字,虚言曰詤【呼光切】此言瞽者目不见物,常疑人言为虚,故曰见詤。髙诱即读为诬,亦太从便矣。

  卢牟

淮南【要略训】原道者,卢牟六合,混沌万物。注:卢牟,犹规模也。此依俙亿度之辞。按:卢牟皆六博采名,博齿分黑白二色,黒曰卢,黒而刻犊于上曰牟。此假物为辞,即混沌之意。盖溯道于未有天地之始,初无朕兆可见,故云云。下文象太乙之容,测▯防之深,以翔虚无之轸,意益明矣。

  蕉鹿

列子【周穆王】藏诸隍中,覆之以蕉。蕉,樵古字通用,取薪曰樵,谓覆之以薪也。庄子【人间世】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字与此同,谓死人骨如积薪也。今以蕉字为芭蕉用,而相如《子虚赋》但作「巴且」。

  指奏

淮南子【齐俗】百家之言,指奏相反。又【要略】指奏卷异,各有为语。指奏,即旨趣,古音近通用。

  鴈鼎

韩非子齐索馋鼎鲁以其鴈徃齐曰鴈也鲁曰真也。鴈当读为伪,古字音近而借用也。古为读如讹【诗我生之初尚无为叶尚寐无讹】又古之所谓鴈,即今之所谓鵞。疑古鴈正作鵞,音则鴈伪之声可通转矣。

  阡陌

晋帖不审,谓粗得阡陌否?犹言得其梗槩也。

  支牀有龟

庾子山《小园赋》:「坐帐无鹤,支牀有龟。」出《神异经》云:「南方老人以龟支牀,行二十年,老人死,而龟犹活。」

  舜梧尧柳

四六中有舜梧尧柳之语言,其土地之广逺也。梧谓苍梧,舜巡守所至;柳字颇僻。尧典宅西曰昧谷,礼记郑注引伏生尚书作柳谷。舜梧尧栁,四字甚竒。

  池鱼林木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楚国亡猿,祸延林木。今俗多称此四句,不知本侯景反时,东魏移梁檄文中语。然此语又出《淮南子》,云:“楚国亡其猿,而林木为之残;宋君亡其珠,池中鱼为之殚。”故泽失火而林忧。《广韵》“池”字注,乃造池仲鱼姓名,而引谚云云。宋初修书,诸儒之陋如此,何异唐之注《文选》者,以芋为着毛萝卜乎?

  踢嬲

世说:「和峤踢嬲,不得休。」方言【扬雄】妯扰也。」嵇康絶交书:「嬲之不置。」注:「擿娆也。」踢嬲,即妯扰,即擿娆。

  关

关以木横持门户也。魏侯生隐为夷门监,故自言嬴乃夷门抱关者。杜甫诗“留欢上夜关”,言键戸留客也。注者不知,或改为“卜夜”,阑陋甚【阑字出韵】王维亦曰“应门莫上关”,应门司阍者也【杜“应门”亦有儿,应读平声】或谓之当关。嵇康书“卧喜晚起,当关嬲之不置”。

  千字文

千字文为童蒙习熟之书,然作者初本集字而成,缀属匪易,其间故实颇众,即老师宿儒,卒然致询,莫辨由来,如金生丽水,出《韩非子【荆南之地,丽水之中生金】剑号巨阙,见《吴越春秋【欧冶子作五剑,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甲帐对楹,出《前汉书【东方朔传推甲乙之帐】右通广内,出《三辅黄图【叙建章宫之制,云其西则广中殿,受数万人】左达承明,出班固《西都赋【承明金马,著作之庭,故下文云既集坟典,亦聚羣英也】鴈门紫塞,出《古今注【秦筑长城,土色皆紫,故称紫塞】钧巧任钓,

译酩酊

“酩酊”这两个字,古书中并没有。《世说新语》中的“茗艼”,意思是无所适从,大概是借用的字。现在俗语说的“懵懂”,就是“茗艼”的音转。另外《列子》中有“眠娗諈诿”,张湛注释说:“眠娗,是昏沉不开窍的样子。”仔细推敲注释的含义,那么“眠娗”当时应当就读作“茗艼”。

欸乃【欸倚亥切,俗写作“款”是错误的】

“欸乃”,是船夫划船时打节奏唱的歌,声音本来有音而无字,诗人便选取读音相近的字来记录。比如元结、柳宗元写作“欸乃”,刘言史则写作“暧乃”,刘蜕则写作“霭乃”,就是这样。自从黄庭坚误读了柳宗元集的注释,把“欸乃”读作“袄霭”的音,现在的人都沿袭这个错误。不知道柳注说的是“另一版本写作‘袄霭’”,这仅仅是针对“欸”字而言,说这个字也写作“袄”,也写作“霭”,正好说明是借字表音,所以没有固定的字形,哪里能是用“袄霭”来读“欸乃”呢?

见詤

《吕氏春秋·知接篇》说:“瞑者,眼睛没有办法接触外物。”没有办法接触外物却说看见“詤”【原注:詤读作诬妄的“诬”,《篇海》虚光、呼晃两切,意思是梦话】。按:这其实就是古代的“谎”字,虚言叫做“詤”【呼光切】。这里说盲人眼睛看不见东西,常常怀疑别人的话是虚假的,所以说“见詤”。高诱直接读作“诬”,也太随便了。

卢牟

《淮南子·要略训》说:“探究大道的人,卢牟六合,混沌万物。”注释说:“卢牟,就是规模的意思。”这是模糊推测的说法。按:“卢”和“牟”都是六博棋中骰子的名称,博棋的骰子分黑白两色,黑色叫“卢”,黑色上面刻着牛犊图案的叫“牟”。这里是借用物品来比喻,也就是混沌的意思。大概追溯大道在天地未形成之初,起初没有迹象可见,所以说这样的话。下文说“想象太乙的容貌,探测玄妙的深度,在虚无的境界中翱翔”,意思就更明白了。

蕉鹿

《列子·周穆王》说:“把它藏在隍沟中,用蕉覆盖在上面。”“蕉”,是“樵”的古字通用,砍柴叫“樵”,意思是用柴草覆盖在上面。《庄子·人间世》说:“死人的数量用国家来衡量,堆积在沼泽中,像蕉一样。”这里的字与此相同,意思是死人的骨头像堆积的柴草一样。现在把“蕉”字当作芭蕉来用,而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只写作“巴且”。

指奏

《淮南子·齐俗训》说:“各家的言论,指奏相反。”又《要略》说:“指奏卷异,各有为语。”“指奏”,就是“旨趣”,古音相近通用。

鴈鼎

《韩非子》说:“齐国索要馋鼎,鲁国用它的鴈鼎送去,齐国说是鴈鼎,鲁国说是真鼎。”“鴈”应当读作“伪”,古字音近而借用。古代“为”读如“讹”【《诗经》‘我生之初尚无为’叶‘尚寐无讹’】。又古代所说的“鴈”,就是现在所说的“鹅”。怀疑古代的“鴈”正写作“鹅”,那么“鴈”和“伪”的声音就可以通转了。

阡陌

晋代帖文中说:“不审,谓粗得阡陌否?”意思是说大致得到了梗概吗?

支牀有龟

庾子山《小园赋》说:“坐帐无鹤,支牀有龟。”出自《神异经》,说:“南方的老人用龟支撑床脚,过了二十年,老人死了,而龟还活着。”

舜梧尧柳

骈文中常有“舜梧尧柳”这样的语言,形容土地广阔遥远。“梧”指苍梧,是舜巡视所到达的地方;“柳”字比较生僻。《尧典》说尧居住在西边叫昧谷,《礼记》郑玄注引用伏生的《尚书》作柳谷。“舜梧尧柳”,四个字非常奇特。

池鱼林木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楚国亡猿,祸延林木。现在俗人多称引这四句,不知道本出自侯景反叛时,东魏移梁檄文中的话。然而这话又出自《淮南子》,说:“楚国失去了它的猿,而林木因此残败;宋君失去了他的珠,池中的鱼因此枯竭。”所以沼泽失火而树林担忧。《广韵》“池”字注,竟然造出池仲鱼的姓名,而引用谚语等等。宋朝初年修书,诸儒的浅陋如此,何异于唐代注《文选》的人,把芋头说成是长着毛的萝卜呢?

踢嬲

《世说新语》说:“和峤踢嬲,不得休。”《方言》【扬雄】说:“妯扰也。”嵇康《绝交书》说:“嬲之不置。”注释说:“擿娆也。”“踢嬲”,就是“妯扰”,就是“擿娆”。

关

“关”是用木头横着支撑门户。魏国侯生隐居做夷门的监门人,所以自称嬴是夷门的抱关者。杜甫诗“留欢上夜关”,意思是锁门留客。注释的人不知道,有的改为“卜夜”,浅陋得很【“阑”字出韵】。王维也说“应门莫上关”,“应门”是司阍的人【杜甫“应门”也有儿子,应读平声】。有的人称之为当关。嵇康书信说:“卧喜晚起,当关嬲之不置”。

千字文

《千字文》是儿童启蒙熟读的书,然而作者最初本是集字而成,连缀成篇并不容易,其中典故很多,即使是老师宿儒,突然询问,也分辨不出由来,比如“金生丽水”,出自《韩非子》【荆南之地,丽水之中生金】;“剑号巨阙”,见于《吴越春秋》【欧冶子作五剑,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甲帐对楹”,出自《前汉书》【东方朔传推甲乙之帐】;“右通广内”,出自《三辅黄图》【叙述建章宫的规制,说它的西边是广中殿,能容纳数万人】;“左达承明”,出自班固《西都赋》【承明金马,是著作的庭院,所以下文说既收集了典籍,也聚集了群英】;“鴈门紫塞”,出自《古今注》【秦筑长城,土色皆紫,故称紫塞】;“钧巧任钓”,

出《三国志【魏马钧巧思絶世,事见本传】及《庄子【任公子投竿东海,旦旦而钓】丙舍傍啓,见嵇康《难自然好学论》云:“以虚堂为丙舎,钟繇帖有墓田丙舎语,丙居甲乙之次,疑为小舎之称。”鸡田赤城,见梁元帝《职贡图赞【遐哉鸟穴,永矣鸡田】又《唐书·李光进传》“鸡田西北塞外,地名”。

译出自《三国志》:魏国的马钧巧思绝世,事迹见于本传;以及《庄子》:任公子在东海投竿钓鱼,天天垂钓。丙舍旁边开启,见于嵇康《难自然好学论》中说:“把空堂作为丙舍,钟繇的帖中有‘墓田丙舍’的话,丙排在甲乙之后,怀疑是小舍的称呼。”鸡田赤城,见于梁元帝《职贡图赞》:“遥远啊鸟穴,长久啊鸡田”;又见于《唐书·李光进传》:“鸡田西北塞外,是地名”。

化

吕氏春秋》云:“纣剖孕妇,欲观其化。”“化”字甚新,盖指腹中未成形之胚胎也。按《大戴记》云:“男十六然后情通,然后其施行;女十四然后其化成。”又《淮南子》云:“众雄而无雌,又何化之能造乎?”义并同此。又人死亦谓之化。孟子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庄子》“无怛化”,腹中之化,化无而之有;人死之化,化有而之无也。

  二言

刘勰《文心雕龙》云:“二言肇于黄世,竹弹之谣是也【事见《吴越春秋》,未必果黄帝时诗】此言未知诗理,盖断竹续竹,飞土逐宍,必四言成句,语脉▯声情始切。若读作二言,其声啴缓而不激▯恐非歌防。若昔人读“黄绢、幼妇、外孙、虀臼”成二言四句,此实妙解文章之味。又古文八字用四韵者,《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韩非“名正物定,名倚物徙”是也。古谚二字中藏韵者,《国语》“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列女传》“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见国卿”是也。又有一句中自叶韵者,后汉谚云:“前有赵张三王,后有边延二君”是也。载考古有一言为韵者,《管子》云:“宫如牛鸣窌中,商如离羣羊,角如鸡登木,徴如豕负觉而骇,羽如马鸣野。”以至武王砚铭云:“石墨相着而黒。”此则前人未之言也。

  波澜

杜甫赠郑谏议诗「波澜独老成」,又《剑器行》序云:「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今人喜用「波澜老成」字,而不知所谓「波澜」者何义。按「波澜」即「渊源」也,谓郑诗独有前辈渊源,李舞渊源,公孙竟似一人也。缘唐讳「渊」字,故以「波澜」易之。

  謻簃栘

謻【陈知切】别也。张衡《东京赋》:“謻门曲榭”,谓别门也。簃【延知切】楼阁边小屋,与楼阁相连者。又移中,监汉官名,苏武尝为之。予按此数字,当即一音【延知切】一义。盖是楼阁边小屋,以门言则曰謻门,指其处言则曰移中。苐诸书用字各异,故不知合为一字耳。又▯【延知切】氷室门。诸书多以此训混入謻字,非。

  庯庩

集韵》庯庩【奔模切,都二切】屋不平也。详音训,庯庩犹坡陀,山势凌迟曰坡陀,屋势凌迟曰痡庩。有转声而无异义也。屋庯庩则其形峭丽,故人之有风仪者目为庯峭。魏收云:「庯峭难为是也。」后通用波俏字,或单用俏,俏或又借樵【七肖反】唐朱、隋侯、李逖、尔朱九三人并姿相少媚,广州人谓之三樵。

  少女风

今人诗文相承,用少女风。此出《管辂传》,兑为少女,位西方,此谓风从西来耳。近阅典籍,便览“少女风”注:“将雨初来,微风也。”又“少男风”注:“将雨至,急风也。”考《辂传》,辂言:“树上已有少女微风,树间又有阴鸟和鸣。”又“少男风起,众鸟和翔,其应至矣。”须臾有艮风,鸣鸟云云。少男为艮,则少女为兑,可知。而便览所注如此,其陋甚矣。

  将无同

王夷甫问阮宣子:“老庄与圣教同异?”对曰:“将无同。”将无者,然而未遽然之辞。谢太傅云:“将无归?”晋人语度舒缓,▯如此后人妄意生解,总由不悉当时口语耳。

  茗柯

刘尹茗柯,有实理。注:柯一作朾,又作仃,又作打。予谓此当即襄阳人歌山简之茗艼。茗艼即酩酊,复转声为懵懂,皆一义。此云茗艼有实理,言当其醉中亦无妄语。恨传写讹误,其义遂晦。近时一名公乃以茗柯为号,想定读如字,二字有何深趣,而贻识者以不学之讥耶?

  名命

天生刘伶,以酒为名。古“名”“命”二字通用,谓以酒为命也。孟子“其间必有名世者”,汉《楚元王传》作“命世”,此“二字通用之证。

  倾仄

水经注》渭水下云:“崩峦倾返,疑是倾仄。仄误为反,反又误为返耳。”

  掺挝

祢衡为渔阳掺挝鼔,字书「掺」七勘切,引祢衡事,又所斩切,擥也。引《郑风》「掺执子之袪」,擥鲁取切,撮持也。说者谓「掺」为三挝鼓,两手弄三杖,且弄且击,故字或作「参【七绀反】俗谓三棒鼓,两头

译化

《吕氏春秋》说:“商纣王剖开孕妇的肚子,想要观察胎儿的变化。”“化”这个字很新颖,大概是指腹中尚未成形的胚胎。查考《大戴礼记》说:“男子十六岁然后情欲相通,然后施行房事;女子十四岁然后胚胎化成。”又《淮南子》说:“只有雄性而没有雌性,又能产生什么变化呢?”意义都与这里相同。又人死也称为化。孟子甚至说让埋葬死者时不要让泥土直接接触皮肤。《庄子》说“不要悲叹变化”,腹中的化,是从无到有;人死的化,是从有到无。

二言

刘勰《文心雕龙》说:“二言诗起源于黄帝时代,‘断竹’的歌谣就是例子【此事见于《吴越春秋》,未必确实是黄帝时的诗】这话不懂得诗歌的道理,大概‘断竹、续竹、飞土、逐宍’,必定是四言成句,语脉〇声情才真切。如果读作二言,其声音舒缓而不激越〇恐怕不是歌谣。如果古人读‘黄绢、幼妇、外孙、虀臼’成二言四句,这实在是妙解文章的滋味。又古文八字用四韵的,《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韩非‘名正物定,名倚物徙’就是。古谚二字中藏韵的,《国语》‘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列女传》‘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见国卿’就是。又有一句中自叶韵的,后汉谚语说:‘前有赵张三王,后有边延二君’就是。查考古有一言为韵的,《管子》说:‘宫如牛鸣窌中,商如离羣羊,角如鸡登木,徴如豕负觉而骇,羽如马鸣野。’以至武王砚铭说:‘石墨相着而黒。’这是前人没有说过的。

波澜

杜甫赠郑谏议诗‘波澜独老成’,又《剑器行》序说:‘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今人喜欢用‘波澜老成’这个词,却不知道所谓‘波澜’是什么意思。查考‘波澜’即‘渊源’,是说郑诗独有前辈渊源,李舞渊源,公孙竟似一人。因为唐代避讳‘渊’字,所以用‘波澜’代替它。

謻簃栘

謻【陈知切】别也。张衡《东京赋》:‘謻门曲榭’,是说别门。簃【延知切】楼阁边小屋,与楼阁相连的。又移中,是汉代官名,苏武曾担任过。我查考这几个字,当即一音【延知切】一义。大概是楼阁边小屋,以门来说则叫謻门,指其处来说则叫移中。只是各书用字各异,所以不知道合为一个字罢了。又〇【延知切】冰室门。各书多以此训混入謻字,不对。

庯庩

《集韵》庯庩【奔模切,都二切】屋不平也。详音训,庯庩犹坡陀,山势凌迟曰坡陀,屋势凌迟曰痡庩。有转声而无异义也。屋庯庩则其形峭丽,故人之有风仪者目为庯峭。魏收说:‘庯峭难为是也。’后通用波俏字,或单用俏,俏或又借樵【七肖反】唐朱、隋侯、李逖、尔朱九三人并姿相少媚,广州人谓之三樵。

少女风

今人诗文相承,用少女风。此出《管辂传》,兑为少女,位西方,此谓风从西来耳。近阅典籍,便览‘少女风’注:‘将雨初来,微风也。’又‘少男风’注:‘将雨至,急风也。’考《辂传》,辂言:‘树上已有少女微风,树间又有阴鸟和鸣。’又‘少男风起,众鸟和翔,其应至矣。’须臾有艮风,鸣鸟云云。少男为艮,则少女为兑,可知。而便览所注如此,其陋甚矣。

将无同

王夷甫问阮宣子:‘老庄与圣教同异?’对曰:‘将无同。’将无者,然而未遽然之辞。谢太傅说:‘将无归?’晋人语度舒缓,〇如此后人妄意生解,总由不悉当时口语耳。

茗柯

刘尹茗柯,有实理。注:柯一作朾,又作仃,又作打。予谓此当即襄阳人歌山简之茗艼。茗艼即酩酊,复转声为懵懂,皆一义。此云茗艼有实理,言当其醉中亦无妄语。恨传写讹误,其义遂晦。近时一名公乃以茗柯为号,想定读如字,二字有何深趣,而贻识者以不学之讥耶?

名命

天生刘伶,以酒为名。古‘名’‘命’二字通用,谓以酒为命也。孟子‘其间必有名世者’,汉《楚元王传》作‘命世’,此‘二字通用之证。

倾仄

《水经注》渭水下说:‘崩峦倾返,疑是倾仄。仄误为反,反又误为返耳。’

掺挝

祢衡为渔阳掺挝鼔,字书‘掺’七勘切,引祢衡事,又所斩切,擥也。引《郑风》‘掺执子之袪’,擥鲁取切,撮持也。说者谓‘掺’为三挝鼓,两手弄三杖,且弄且击,故字或作‘参【七绀反】俗谓三棒鼓,两头

捞,盖出于此。详且弄且击之状,正与撮持训合,则「掺」字当音七勘切为正。

译捞取,大概就出于此。详细考察且弄且击的样子,正与“撮持”的训释相合,那么“掺”字应当读作七勘切才是正确的。

六鼇

巨鼇戴山,事出《列子》。字书皆以鼇为大鼈。按本书云:「一钓而连六鼇,合负而趣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然则鼇者,龟也,非鼈之大也。

  九德

庄周引声歌【古今乐录】云:天地之道,近在胸臆,呼吸精神以养九德。九德字未见所出,惟《三国志注【管寜传】应二仪之中和,总九德之纯懿。又郭璞《山海经图赞》云:九德之气,是生长乘。所谓九德,似指四象五行。人身中亦有四象五行,故曰天地之道云云。

  金石录【赵明诚】

堂谿典嵩髙山石阙铭○赵氏云:蔡邕传注引先贤行状,典字子度,而延笃传注又作季度。今此碑乃云字伯,并当以碑为正。详其名典,则字宜从法度之义。按度字古文有作□者,此并字似因此而讹。赵但知以碑正史,不知此字又赖史以正碑也。

防稽东部都尉路君阙铭○诸阙铭见于录者必二,盖立二柱以表兆域,禁樵牧之意。此阙造于永平【明帝年号】时,东汉诸碑无先于此者。其上但分题所歴之官,未尝着文字。如武阳功曹王稚子、武氏诸阙皆然。武阙但有附叙宣张数语,盖惜其蚤夭而附着之。后来踵事増华,因立碑石以纪述功德,则遂以碑代阙矣。右益州太守髙頥则既有阙又有碑,此其制益侈。总之本非国家有定制,故也。

韩明府孔子庙碑○爵鹿柤【俎】梪【豆】□【笾】柉禁喜【壶】○赵氏云:据字书,柉木皮可为索,喜陈乐也,亦非器名,皆不可晓。喜字,洪氏以上下文叶韵,知为壶字。而柉【音汜】亦止据本训,木皮可为索。予按:此数句皆说礼器,一字一物,无缘赘此一字。考韵防,杫【斯义切】引《方言》:“俎机,蜀汉之郊曰杫。”此柉字必是杫字,非笔误则借用耳。

四皓神位刻石。○四皓之园公,此石作圏公。洪引圏称《陈留耆旧传》自序云:圏公为秦博士,避地南山,惠太子以为司徒。至称十一世,此刻有圏公神坐及神胙几,则圏公盖亦有所据。赵亦引圏称自序圏公之后云云。得四皓刻石,知称所述非臆説。但谓圏公为秦博士及后拜司▯者,疑无所据。是二君并引称序以证此刻,又因此刻而益信称序也。予谓博士司徒之说诚属妄诞【赵初疑其妄诞,后得此石而信】盖因圏姓极为希僻,而园字形声并近,遂冒认四皓为鼻祖,妄称公爵以为门祚光。岂知即此二字自显其逗漏耶?又王邵《陈留志》以为园公姓唐,名秉,字宣明【四皓各有姓名】邵与称不知时代孰先后,但同述陈留郡人物,不应两相抵牾如此。按《史记索隠》注谓诸人姓名,乃王劭据诸家世谱为说。予因悟六朝人崇尚谱牒,妄引古人以自重。尔夫园公之为园也,唐氏且窃祖之矣,况形声相近之圏,又何足怪?故予断此石刻,亦即圏氏所伪造,意在欺后世以售其妄。今赵氏亦云,验其字画是东汉时书,益自信其说不谬。

  ▯释【洪适】

济隂太守孟郁脩尧庙碑【洪氏未尽释者摘释于下后仿此】赤精之胄为汉始别。○汉自以刘姓为尧后,而又推本于赤帝,以赤帝为始祖,而尧为别祖,故曰赤精之胄为汉始别。○陵气炎煴。○炎字当是烟字,烟煴与氤氲同,古文烟作□。○干川见徴。○汉碑多以川为乾坤,坤字无作坤者,易曰坤者顺也,顺谐川声,而川又谐紃、驯诸字,疑古坤字作川,音假借用之。○闚极道之要妙。○篆文妙作纱,本训精微之意,易「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老子「常无欲以观其妙」,又「▯之又▯,众妙之门」,正得本训,后遂以妙为美好之称【张衡《西京赋》「妙材骋伎」,曺植《七启》「才人妙技」,繁録《上太子牋》「天壤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故▯字变从女。○石闟【榻】二坐□昭配帝。○设二石坐以配尧赤帝也。○关综雅蓺,通洞运度。○雅蓺谓六经,运度谓七纬。攷纬书之名,易有《乾坤凿度》,书有《运期授》,诗有《推度灾》,《春秋》有《运斗枢》,东汉好尚谶纬,故其言如此。○为藜元来福及首段▯招真祥万□【疑是福字】是来。○二来疑是是求字,传

译六鼇

巨鼇背负大山,这件事出自《列子》。字书都解释鼇为大鼈。查考本书说:“一钓就钓起六只鼇,合力背负着快速回到它们的国家,烧灼它们的骨头来占卜。”既然如此,那么鼇就是龟,不是鼈的大者。

九德

庄周引用声歌,《古今乐录》说:天地的道理,近在胸臆之间,呼吸精神来涵养九德。九德这个词没有见到出处,只有《三国志注·管宁传》说:顺应天地的中和之气,总括九德的纯美。又郭璞《山海经图赞》说:九德之气,是生长和承载。所谓的九德,似乎是指四象五行。人身之中也有四象五行,所以说天地的道理等等。

金石录【赵明诚】

堂谿典嵩高山石阙铭○赵氏说:蔡邕传注引用先贤行状,典字子度,而延笃传注又作季度。现在这块碑却说字伯,都应当以碑文为准。推究他的名字是典,那么表字应当符合法度的含义。查考“度”字古文有写成“□”的,这个“并”字似乎是因此而产生的讹误。赵氏只知道用碑文来纠正史书,不知道这个字又依靠史书来纠正碑文。

防稽东部都尉路君阙铭○各种阙铭见于著录的必定有两处,大概是因为树立两根柱子来标示墓域,禁止砍柴放牧的意思。这块阙建造于永平年间,东汉的各种碑刻没有比这更早的。上面只分别题写所历任的官职,不曾刻写文字。像武阳功曹王稚子、武氏各种阙都是这样。武阙只有附带叙述宣张几句,大概是惋惜他早逝而附加上去的。后来沿袭旧事并加以增饰,于是树立碑石来记述功德,就逐渐用碑代替阙了。右边益州太守高颐则既有阙又有碑,这种制度更加奢侈。总之本来国家没有定制,所以如此。

韩明府孔子庙碑○爵鹿柤【俎】梪【豆】□【笾】柉禁喜【壶】○赵氏说:根据字书,柉木皮可以做绳索,喜是陈列音乐,也不是器物名称,都无法理解。喜字,洪氏根据上下文押韵,知道是壶字。而柉【音汜】也只根据本义,木皮可以做绳索。我查考:这几句都在说礼器,一字一物,没有理由多余这个字。查考韵书,杫【斯义切】引用《方言》:“俎机,蜀汉的郊野叫杫。”这个柉字必定是杫字,不是笔误就是借用罢了。

四皓神位刻石。○四皓中的园公,这块石头写成圏公。洪氏引用圏称《陈留耆旧传》自序说:圏公是秦朝博士,避乱到南山,惠太子任命他为司徒。直到称十一世,这块刻石有圏公神座及神胙几,那么圏公大概也有依据。赵氏也引用圏称自序圏公之后等等。得到四皓刻石,知道圏称所述不是凭空捏造。但是说圏公是秦朝博士以及后来拜司徒的,怀疑没有依据。这两位先生都引用圏称的自序来证明这块刻石,又因为这块刻石更加相信圏称的自序。我认为博士司徒的说法确实属于荒诞【赵氏起初怀疑其荒诞,后来得到这块石头而相信】大概是因为圏姓极为罕见偏僻,而园字形声都相近,于是冒认四皓为始祖,妄称公爵来光耀门第。哪里知道就这两个字自己显露了破绽呢?又王邵《陈留志》认为园公姓唐,名秉,字宣明【四皓各有姓名】王邵与圏称不知道时代谁先谁后,但都叙述陈留郡人物,不应该相互矛盾如此。查考《史记索隐》注说诸人姓名,是王劭根据各家世谱来说的。我因此领悟六朝人崇尚谱牒,妄引古人来抬高自己。那园公作为园公,唐氏尚且窃取为祖先了,何况形声相近的圏,又哪里值得奇怪?所以我断定这块石刻,也是圏氏所伪造,意在欺骗后世来兜售其妄说。现在赵氏也说,检验其字画是东汉时的书法,更加自信其说法不错。

〇释【洪适】

济隂太守孟郁脩尧庙碑【洪氏没有完全解释的摘释于下,后面仿照此例】赤精之胄为汉始别。○汉朝自认为刘姓是尧的后代,而又推本于赤帝,以赤帝为始祖,而尧为别祖,所以说赤精的后代为汉朝开始分别。○陵气炎煴。○炎字应当是烟字,烟煴与氤氲同,古文烟作□。○干川见徴。○汉碑多以川为乾坤,坤字没有写成坤的,《易经》说坤者顺也,顺谐音川声,而川又谐音紃、驯等字,怀疑古坤字作川,音假借用之。○闚极道之要妙。○篆文妙作纱,本义是精微的意思,《易经》“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老子“常无欲以观其妙”,又“〇之又〇,众妙之门”,正符合本义,后来就用妙作为美好的称呼【张衡《西京赋》“妙材骋伎”,曹植《七启》“才人妙技”,繁録《上太子牋》“天壤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所以〇字变从女。○石闟【榻】二坐□昭配帝。○设置两个石座来配享尧和赤帝。○关综雅蓺,通洞运度。○雅蓺指六经,运度指七纬。考据纬书的名字,《易经》有《乾坤凿度》,《尚书》有《运期授》,《诗经》有《推度灾》,《春秋》有《运斗枢》,东汉喜好崇尚谶纬,所以其言论如此。○为藜元来福及首段〇招真祥万□【疑是福字】是来。○二来疑是是求字,传

写之误,首段数语用韵,来字上叶休,下叶秋,其为求字无疑。○本继于姃【姬】相土译【择】居。○▯【疑是末字】纪祖▯所出。○▯即引字,偏旁互易。○▯【报】

译书写有误,首段数语用韵,“来”字上叶“休”,下叶“秋”,其为“求”字无疑。○本继于姃【姬】相土译【择】居。○〇【疑是末字】纪祖〇所出。○〇即引字,偏旁互易。○〇【报】

帝尧碑○宜崇禃濯○禃字疑是祗字,祗濯犹斋沐也。王子乔碑,祗濯之敬肃如也。或误作祠濯,蔡中郎集遂改为祗惧之敬,语意殊为重复。

鲁相史晨祠孔庙奏铭○汁【叶】光之精,大帝所挺,承敝遭衰,黒不代仓○此碑多主纬书立説,黒帝名叶光,纪以孔子为黒帝之精,周为木德,孔子生值衰敝之运,水木不相代,故不有天下,但能作经以垂后而已○获麟□【疑辄字】作○到官行秋飨,饮酒畔【泮】宫,毕复礼孔子宅,拜谒神坐○复礼之日,阙而不祀,又飨孔庙,后碑亦云春秋复礼,无公出享献之荐【荐】○此因秋飨礼毕,谒孔子旧宅而无其祀,故奏尚书,乞举公祀,但不知何以谓之复礼,恐是孔庙既有□成侯四时之祀,而此复行春秋飨礼而祀之,故谓之复礼,但因王莽之乱,其制寖失,空存其名耳○不能阐▯【宏】德政,恢崇壹变○此用鲁一变至于道之语

樊毅脩华岳碑○□【窄】自古泰山邴【邸】邑【邑】由【与犹同】哀此勤民,独不赖福,乃上复十里内工商农赋,克厌帝心。嘉瑞仍▯风雨应时○洪氏谓此碑多夸,如复十里内工商农赋,夫以祠祭劳民,养牲费槀,为农乞复租筭,可也,工商何与焉?按奏复田租口筭,碑内有役费及调发等字,则不苐有费,而且有役。工商无田租而有口筭,安得谓此事无与?又云上奏复赋,克厌帝心,则知巳从其请。所谓帝者,盖指西方白帝,读上下文自知,洪误以为当时人主,谬甚○泰气防秴【疑是害字】▯【泛】

孙叔敖碑。○霆坚禹稯谓庭坚禹稷,庭坚即臯陶也。○▯【疑矢字】▯【疑▯字】□节髙义【□即狷字】防【暝】□【戏即羲】皇帝代。○▯【▯】

唐公房碑○从为御史鼠齧防【即轓字】车被【鞁】具轓车太守所乘车鞁车驾具也○疠蛊不遐【瑕】去其螟▯数句皆言唐公灵响福防一乡之意诗不瑕有害言无害也此言疠蛊不为灾而用诗语又以遐为瑕甚不易解○□【济】

无极山碑。○复使髙迁俱诸太常为无极山神索灋食比三公山。○法食于法得食也,即祭法所谓社稷山川之神,有功烈于民及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者,但出自巫祝之言,故作此俚语。○▯【叅】▯【疑危字】□【曲】楙【与茂通】迡【迟】増益吏役恭【供】君下职。○下谓神降其身而使之传言増役以供此职,即巫者也。前言神即使髙传言云云,盖髙即其人。○泉【众字疑笔误】多子孙。

白石神君碑。○抱【挹字疑笔误】损。○相县。○谓国相及县令也。

广汉长王君治石路碑。○功夫九百余日。○功夫即今俗所谓工夫,不知汉人已有此语。

桂阳周府君功勲铭。○▯【睦】胪【舻】不相知。○铭中又云:▯老唱兮胪人歌。○▯胪即▯舻,然字书无▯字。郭璞《江赋》“舳舻相属”注:“舳,船后持舵处;舻,船头刺棹处。”此文亦似言舟行失利,前后不相知,而▯与舳形声并逺,无缘假借。○哀□【疑舟字】人困戹。○防陭即岖﨑。○硍▯。○即相如赋之浪礚。

槀长蔡湛颂。○七典即七经,汉人以《论语》《孝经》与五经而七。

梁相孔躭神祠碑。○防【析】□【离】○慈仁质桷【与慤通】故舞【□】魂构。魂构即神祠也。

汉成阳令唐扶颂○▯粤抪防○洪音布戸不顺理也予谓即跋扈耳。

髙祖受命,兴于汉中,道由子午,出散入秦,建定帝位,以汉诋焉【石门颂】○欧阳公集古录谓“诋”字未详,愚意“诋”字其旁疑从“氏”,“诋”或即“諡”字,谓髙祖由子午道入秦,以其兴于汉中,故遂定有天下之号曰“汉”,諡犹号也。

巴郡太守都亭侯张府君功德叙。○此巴郡太守张纳碑首行作此十三字。汉碑大抵叙述功德,然惟此碑首行有此题目,他碑无之。他碑类有篆额,洪氏释文必着之,此碑独不言有篆额,意即识以首行十三字。当时碑刻固无一定之制也。又汉人勒文字于石,通谓之碑,而其题目间有不同:如益州太守修周公礼殿记,则谓之记;鲁相史晨祠孔庙奏铭,又亳州苦县老子铭,桂阳太守周憬功勲铭,郯令景君

译帝尧碑○宜崇祗濯○祗濯犹斋沐也。王子乔碑,祗濯之敬肃如也。或误作祠濯,蔡中郎集遂改为祗惧之敬,语意殊为重复。

鲁相史晨祠孔庙奏铭○汁光之精,大帝所挺,承敝遭衰,黒不代仓○此碑多主纬书立説,黒帝名叶光,纪以孔子为黒帝之精,周为木德,孔子生值衰敝之运,水木不相代,故不有天下,但能作经以垂后而已○获麟辄作○到官行秋飨,饮酒泮宫,毕复礼孔子宅,拜谒神坐○复礼之日,阙而不祀,又飨孔庙,后碑亦云春秋复礼,无公出享献之荐○此因秋飨礼毕,谒孔子旧宅而无其祀,故奏尚书,乞举公祀,但不知何以谓之复礼,恐是孔庙既有成侯四时之祀,而此复行春秋飨礼而祀之,故谓之复礼,但因王莽之乱,其制寖失,空存其名耳○不能阐宏德政,恢崇壹变○此用鲁一变至于道之语

樊毅脩华岳碑○窄自古泰山邸邑由哀此勤民,独不赖福,乃上复十里内工商农赋,克厌帝心。嘉瑞仍风雨应时○洪氏谓此碑多夸,如复十里内工商农赋,夫以祠祭劳民,养牲费槀,为农乞复租筭,可也,工商何与焉?按奏复田租口筭,碑内有役费及调发等字,则不苐有费,而且有役。工商无田租而有口筭,安得谓此事无与?又云上奏复赋,克厌帝心,则知巳从其请。所谓帝者,盖指西方白帝,读上下文自知,洪误以为当时人主,谬甚○泰气泛害

孙叔敖碑。○霆坚禹稯谓庭坚禹稷,庭坚即臯陶也。○矢节髙义□即狷字暝戏即羲皇帝代。

唐公房碑○从为御史鼠齧轓车被具轓车太守所乘车鞁车驾具也○疠蛊不遐去其螟〇数句皆言唐公灵响福防一乡之意诗不瑕有害言无害也此言疠蛊不为灾而用诗语又以遐为瑕甚不易解○济

无极山碑。○复使髙迁俱诸太常为无极山神索法食比三公山。○法食于法得食也,即祭法所谓社稷山川之神,有功烈于民及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者,但出自巫祝之言,故作此俚语。○叅危曲楙迡増益吏役恭君下职。○下谓神降其身而使之传言増役以供此职,即巫者也。前言神即使髙传言云云,盖髙即其人。○泉多子孙。

白石神君碑。○抱损。○相县。○谓国相及县令也。

广汉长王君治石路碑。○功夫九百余日。○功夫即今俗所谓工夫,不知汉人已有此语。

桂阳周府君功勲铭。○睦胪不相知。○铭中又云:〇老唱兮胪人歌。○〇胪即〇舻,然字书无〇字。郭璞《江赋》“舳舻相属”注:“舳,船后持舵处;舻,船头刺棹处。”此文亦似言舟行失利,前后不相知,而〇与舳形声并逺,无缘假借。○哀舟人困戹。○防陭即岖﨑。○硍〇。○即相如赋之浪礚。

槀长蔡湛颂。○七典即七经,汉人以《论语》《孝经》与五经而七。

梁相孔躭神祠碑。○防析□○慈仁质桷故舞魂构。魂构即神祠也。

汉成阳令唐扶颂○〇粤抪防○洪音布戸不顺理也予谓即跋扈耳。

髙祖受命,兴于汉中,道由子午,出散入秦,建定帝位,以汉诋焉【石门颂】○欧阳公集古录谓“诋”字未详,愚意“诋”字其旁疑从“氏”,“诋”或即“諡”字,谓髙祖由子午道入秦,以其兴于汉中,故遂定有天下之号曰“汉”,諡犹号也。

巴郡太守都亭侯张府君功德叙。○此巴郡太守张纳碑首行作此十三字。汉碑大抵叙述功德,然惟此碑首行有此题目,他碑无之。他碑类有篆额,洪氏释文必着之,此碑独不言有篆额,意即识以首行十三字。当时碑刻固无一定之制也。又汉人勒文字于石,通谓之碑,而其题目间有不同:如益州太守修周公礼殿记,则谓之记;鲁相史晨祠孔庙奏铭,又亳州苦县老子铭,桂阳太守周憬功勲铭,郯令景君

阙铭,则谓之铭;司▯校尉杨君石门颂,李翕析里桥郙阁颂,槀长蔡湛颂,成阳令唐扶颂,则谓之颂;谒者景君墓表,则谓之表。○记者纪其事,叙、表、铭、颂皆述其功德。然铭、颂之先未尝无叙,叙、表之末未尝无铭,其体俱不甚相逺。霜月之灵,皇极之日【韩敕造孔庙礼器碑】霜月为九月,皇极为五日,人多知之。但下句本术家太乙行九宫法,是日太乙在中宫,故曰皇极日也。此等用字法,实六朝文字浮靡之滥觞,故欧公集古录中极口诃之,以为东汉文章衰薄,其笔力辞气非出自然,如霜月、皇极是何等语。

译缺失铭文,就称之为铭;司〇校尉杨君的石门颂、李翕的析里桥郙阁颂、槀长蔡湛的颂、成阳令唐扶的颂,就称之为颂;谒者景君的墓表,就称之为表。○记是记载事情,叙、表、铭、颂都是叙述功德。然而铭、颂之前未曾没有叙,叙、表之末未曾没有铭,它们的体裁都不甚相远。霜月之灵,皇极之日【韩敕造孔庙礼器碑】霜月是九月,皇极是五日,人们大多知道。但下句本是用术家太乙行九宫法,这天太乙在中宫,所以说皇极日。这种用字方法,实在是六朝文字浮靡的滥觞,所以欧阳修在《集古录》中极力斥责它,认为东汉文章衰薄,其笔力辞气并非出于自然,像霜月、皇极是什么样的话。

西岳华山碑后云:京兆尹勑监都水掾霸陵杜迁市石,遣书佐新丰郭香察书。○欧阳叔弼以为郭香察所书,洪景伯非之曰:「东汉无二名,郭香察书者,察莅他人之之书尔。」盖勒石本前守袁逢之意,而成于后守孙璆。是时袁已迁为京兆尹,故遣郭察视书碑。洪说是也。详此则本文必袁所自撰,以不在郡,故令人捡挍,恐书者有误尔。

中遭元二西□虐残桥梁断絶【石门颂】○赵氏洪氏并引后汉邓隲传时遭元二之灾注元二即元元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下为小二字石鼓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赵谓此碑中遭元二云云若读为元元则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未必然洪又引孔躭碑云遭元二轗轲人民相食若作元元则下文不应又言人民汉注之非明矣顾复引论衡云今上嗣位元二之间谓即元年二年以证邓传所云亦谓元年二年【邓传云永初元年夏凉部畔羌摇荡西州诏隲将羽林军五校士击之冬徴隲班师迎拜为大将军时遭元二之灾人士荒饥盗贼羣起四夷侵畔隲崇节俭罢力役进贤士故天下复安】予详上下文意亦宜云元二之间始与论衡合今顾云时遭元二之灾则决非元年二年之谓审矣按阳九百六之说洪容斋续笔云其名有八初入元百六曰阳九次曰隂九又有阴七阳七阴五阳五阴三阳三皆谓之灾岁大率经岁四千五百六十而灾岁五十七以数计之每及八十岁则值其一疑所谓元二者即入元之二防当所谓隂九者尔东汉谶纬之说盛行元二之灾正当时常语李贤何故力辟之景伯虽知李贤注谬而曲引论衡亦鲁衞之政何不证以乃弟续笔之说耶○洪氏云司▯校尉杨君厥字孟文水经及欧赵皆谓之杨厥碑蜀中晚出杨淮碑云司▯校尉杨君厥讳淮字伯邳大司▯孟文之元孙也始知两碑皆以厥为语助此乃后政颂其功德故尊而字之不称其名又考华阳国志杨君名涣观此则考订之详欧赵不及洪逺矣

缘崖凿石处隠定柱。○改解危殆即便求隠【郙阁颂】○隐字古作穏字,用杜甫诗「安隠髙詹事」是也。縁崖凿石,所以安横木而就穏处,立柱言初造栈道之事也。改解危殆即便求隠,即指下文【析里大橘于□乃造又醳散□之嶃漯从朝阳之平▯减西□□髙阁就安宁之石道】数句,谓去髙就平以求安穏,此改造析里桥及郙阁之事也。古即借隠为安穏字,欧赵洪皆无说,岂当时通晓所谓耶?此碑字句多缺,欧录删节令可读,然以▯释较之,则于□乃造误作于尔乃造【□即今字,欧误作尒字】醳散关之嶃漯误作醳防关之▯漯【漯即湿字,嶃漯对下文平▯,其语本明】从朝阳之平▯作徒朝阳之平惨,自谓本非刻画譌谬而莫详其义,疑当时语与今异,又疑汉人用字简略假借不同。盖欧于钩索考较之事本非所长,其好收辑碑刻者,意欲借以正史▯之误,盖但观其大意而已,探▯索隠固有所不逮也。○衡官掾下辨仇审。○下辨似是地名,后又云故吏下辨□□□子长赵洪皆不释二字。○时衡官□□□仇审字孔信从史位□□□□字汉德为屯颂故吏下辨□□□子长书此颂时石▯南□□□□威明。○此数行在年月之后载撰人书人及石▯【即师字】姓名,他碑未有若是之详者,当时勒石之意本欲附其名以传后,不意姓名恰当缺处,而作颂之汉德书颂之子长尚存其字,犹为不幸中之幸也【前地里武郡有下辨道】

鐉烧破析【西狭颂】○字书:鐉,此缘切,门钩也。一曰治门戸器。然此句本言烧凿山石,令为坦途,与本训殊逺。愚意当是钻燧。钻字汉碑用字多从假借,或以鐉为钻,亦未可知【洪、赵皆引本文而不说此字】

从掾位【张纳碑隂】○掾属题名凡七十余人,内有从掾位四人,似是试职而未即真之称。郙阁颂后有从史位,亦此类也。

好学【刘熊碑隂】○碑隂载本县官绅吏士出钱之数。洪氏云:处士之后有好学四十余人。必泮宫之后进,以处士为丈人行者。按刘君在县务脩教化,故碑中有帅▯后学致之防泮等语。好学之目甚新。

四王庙【孙根碑释文】○比干墓在衞州汲县,俗立三仁像,

译西岳华山碑后面说:京兆尹命令监都水掾霸陵人杜迁购买石料,派遣书佐新丰人郭香察视书写。欧阳叔弼认为碑文是郭香察所书,洪景伯反驳说:“东汉没有双名,‘郭香察书’的意思是郭香察视他人书写。”大概刻石本是前任太守袁逢的意思,而由后任太守孙璆完成。这时袁逢已升任京兆尹,所以派遣郭香察视碑文书写。洪景伯的说法是对的。详察此意,则碑文必定是袁逢亲自撰写,因为他已不在郡中,所以派人检校,担心书写者有误罢了。

中间遭遇元二之灾,桥梁断绝【石门颂】。赵氏、洪氏都引用《后汉书·邓隲传》中“时遭元二之灾”的注释,说“元二”即“元元”,古书中应当连读的字,就是下面为小二字,石鼓铭中凡是重言的都是二字,这是明证。后人不懂,于是读作“元二”,或者等同于“阳九”,或者附会于“百六”,实在是因为不明白而导致这种乖谬。赵氏说此碑中“遭元二”云云,如果读作“元元”则不成文理,怀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未必正确。洪氏又引用孔躭碑说“遭元二轗轲,人民相食”,如果作“元元”,则下文不应又说“人民”,《汉书》注的错误就明显了。顾氏又引用《论衡》说“今上嗣位,元二之间”,谓即元年、二年,以证明《邓传》所说的也是元年、二年【《邓传》说永初元年夏,凉部叛羌摇荡西州,诏令邓隲率领羽林军五校士击之,冬征邓隲班师,迎拜为大将军,时遭元二之灾,人士荒饥,盗贼群起,四夷侵叛,邓隲崇尚节俭,罢免力役,进用贤士,所以天下复安】。我详察上下文意,也应当说“元二之间”,这才与《论衡》相合。现在顾氏说“时遭元二之灾”,则决非元年、二年之谓,审定了。按阳九、百六之说,洪容斋《续笔》说其名有八,初入元,百六曰阳九,次曰阴九,又有阴七、阳七、阴五、阳五、阴三、阳三,都称为灾岁,大率经过四千五百六十岁而灾岁五十七,以数计算,每及八十岁则值其一,怀疑所谓“元二”者,即入元之二防,当所谓阴九者尔。东汉谶纬之说盛行,“元二之灾”正当时常语,李贤何故极力驳斥?洪景伯虽知李贤注谬,而曲引《论衡》也是鲁卫之政,何不证以他弟弟《续笔》之说呢?

洪氏说司隶校尉杨君,字孟文,《水经》及欧阳、赵氏都称为杨厥碑。蜀中晚出的杨淮碑说:“司隶校尉杨君厥,讳淮,字伯邳,大司隶孟文之元孙也。”始知两碑都以“厥”为语助,这是后政颂其功德,所以尊而字之,不称其名。又考《华阳国志》,杨君名涣,观此则考订之详,欧阳、赵氏不及洪氏远矣。

沿着山崖凿石,处在隐蔽处定柱。改解危殆,即便求隐【郙阁颂】。“隐”字古作“稳”字,用杜甫诗“安隐高詹事”是也。沿着山崖凿石,所以安横木而就稳处,立柱,言初造栈道之事也。改解危殆即便求隐,即指下文【析里大橘于□乃造,又醳散□之嶃漯,从朝阳之平〇,减西□□髙阁,就安宁之石道】数句,谓去高就平以求安稳,此改造析里桥及郙阁之事也。古即借“隐”为“安稳”字,欧阳、赵、洪皆无说,岂当时通晓所谓耶?此碑字句多缺,欧阳录删节令可读,然以〇释较之,则“于□乃造”误作“于尔乃造”【□即今字,欧误作尒字】,“醳散关之嶃漯”误作“醳防关之〇漯”【漯即湿字,嶃漯对下文平〇,其语本明】,“从朝阳之平〇”作“徒朝阳之平惨”,自谓本非刻画譌谬而莫详其义,疑当时语与今异,又疑汉人用字简略假借不同。盖欧阳于钩索考较之事本非所长,其好收辑碑刻者,意欲借以正史〇之误,盖但观其大意而已,探〇索隠固有所不逮也。衡官掾下辨仇审。下辨似是地名,后又云故吏下辨□□□子长,赵、洪皆不释二字。时衡官□□□仇审字孔信,从史位□□□□字汉德,为屯颂故吏下辨□□□子长书此颂,时石〇南□□□□威明。此数行在年月之后,载撰人、书人及石〇【即师字】姓名,他碑未有若是之详者,当时勒石之意本欲附其名以传后,不意姓名恰当缺处,而作颂之汉德、书颂之子长尚存其字,犹为不幸中之幸也【前地里武郡有下辨道】

鐉烧破析【西狭颂】。字书:鐉,此缘切,门钩也。一曰治门户器。然此句本言烧凿山石,令为坦途,与本训殊远。愚意当是钻燧。钻字汉碑用字多从假借,或以鐉为钻,亦未可知【洪、赵皆引本文而不说此字】

从掾位【张纳碑阴】。掾属题名凡七十余人,内有从掾位四人,似是试职而未即真之称。郙阁颂后有从史位,亦此类也。

好学【刘熊碑阴】。碑阴载本县官绅吏士出钱之数。洪氏云:处士之后有好学四十余人。必泮宫之后进,以处士为丈行者。按刘君在县务脩教化,故碑中有帅〇后学致之防泮等语。好学之目甚新。

四王庙【孙根碑释文】。比干墓在衞州汲县,俗立三仁像,

并商纣,谓之四王庙,以四月四日为比干诞日,祠具甚盛。夫比干庙立三仁像,宜矣,却携带商纣,亦得血食。或曰:却是商纣携带三仁,不然父师、少师,三公尔,非商纣,安得并膺王号耶?一笑。大抵俚俗侗而且愿,其心止知徼福,不必其所祀之果合祀典与否。君臣并祀且不可,况因臣以及其君耶?况因比干以及商纣耶?鼻天子之祀,唐人毁于道州,明人复祠于贵州。俚俗之不经,岂啻一四王庙为然?

译将商纣王与比干并列,称为四王庙,以四月四日为比干的诞辰,祭祀的器具非常丰盛。比干庙中设立三位仁人的塑像,是适宜的,却连带让商纣王也享受血食祭祀。有人说:这其实是商纣王借了三位仁人的光,否则,作为父师、少师,不过是三公罢了,若不是商纣王,哪里能一并承受王的称号呢?令人一笑。大抵民间风俗愚昧而虔诚,他们的心只求求得福佑,不必在乎所祭祀的对象是否真的符合祭祀的典章制度。君臣一同祭祀尚且不可以,何况是因为臣子而牵连到他的君主呢?何况是因为比干而牵连到商纣王呢?鼻天子的祭祀,唐代人在道州将其毁坏,明代人在贵州又恢复祭祀。民间风俗的不合常理,难道仅仅是一个四王庙如此吗?

耻与邻人羼并拾驱【谯敏碑】○洪氏云:「说文羼音刬,羊相厠也;拾音洽,剑柙也。」此句盖是不与羣奄冠剑并驱之意。愚谓汉碑用字多随意假借及赘写偏傍,此恐即以拾为合,羼并言混处,合驱言竞逐也。

童子逢盛碑。○据碑言,逢童年仅十二岁,在古为下殇,而为之立碑,季世之敝极矣。考蔡中郎集,亦有二碑,其一袁满来年十五岁,一童幼胡根仅七岁尔。○□惠聪▯□字似是敏字。○制中▯▯,洪释作模笵。▯字从无为声,字书俱未收。○故因▯德以示来▯。○▯字洪不释为何字,意其读显耳。予疑是诔字,《周礼》大祝六曰诔,郑注:“积累生时德行,以锡之命主,为其辞也。”诔字一作▯,此碑▯字必因▯而作。又徐陵《玉台新咏》序:“万年公主非无▯德之辞”,▯德即累德也。

维兮【张宾公妻穿中题柱】○题柱二所,每首有此二字。洪氏以为犹呜呼之类,凡祭文首必以维字发之,若长曳其声,即兮字出矣。然他碑并无此二字,独此有之,甚新。

郑子真宅舎残碑○此碑残缺殊甚,推求字句,似某甲死无嗣,而立一继嗣。其祖之傅婢有子【盖嗣子之庶叔】求分其祖所遗财物,讼之于官。官为估直其财产,为分析以平其讼,因立此碑以杜后日之争尔。因前有故郑子真地中起舍一区,又云故郑子真舎中起舎一区,盖本其所从来,与下文潘盖楼舎、吕子近楼一例,后人遂题以「郑子真宅舎残碑」。乍阅似若郑之子姓有此事者,子真当时髙士,争财事极鄙薄,而猥冒其名,何古人之不幸耶?金广延母徐氏纪产碑○此亦家庭分析琐屑之语,与前碑所纪同极鄙细,而勒之碑版,与诸碑并夀,真可笑也。

都乡正衞弹碑○洪氏考《前食货志注》及衞宏《汉官旧仪》,知此系守令为民均徭科例,而民颂其功德之碑。志注云: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正卒,谓给事都官者。《汉仪》云: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衞士,一岁为材官。中谓京师,都官谓诸官府之役,此对郡县而言。此碑额云「都乡正衞弹碑」,正谓正卒,衞谓衞士,举正卒以见更卒,举衞士以见材官。都谓中都,乡谓郡县,弹者,纠正其事,改力役为雇役,此碑之所由立也。赵氏目为「都乡正街弹」,景伯已刋其误。近方桐山偶见《周礼注》之「街弹」室,遂引《金石录》为证,而谓《水经》《隶释》并误作「衞」,由未见《周礼注》此盖先入郑注为主,特喜赵氏「街弹」二字之合,故虽洪氏引据如此之详,而亦不之审也。又按洪氏引《刘熊碑》云:「愍念烝民劳苦不均为,作正弹造设门更」,以为与此碑合,然二事又自不同。《刘碑》下云:「富者不独逸,贫者【此处缺当是不独劳三字】此不论贫富以身值役,挨门递更也。此碑云:「临时雇募,不烦居民,乃令民出钱,官自募人」,正是宋时差役、雇役二项,在汉时则各听郡县之便,朝廷不为一定之例耳。

君讳寔,字仲躬【太丘长陈寔坛碑】○隶释云:诸书皆字陈君曰仲弓,独此不同,殆是借用。予谓不然,躬者寔有其德于身也。陈寔正当字仲躬,他书借用弓耳。

三命缩嬴【仲秋下旬碑】○三命即援神▯所云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观上下文云:“爰兹衰微,三命缩嬴。”悲彼□□□□幽防语,自可见。洪氏以尝选贡,释此句谬甚。又祝长严防碑云:“经设三命,君获其央【殃】语意益明【见金石录隶释无】

前碑○歍歑▯哉,即呜呼哀哉。琴曲《水仙操》歍钦伤宫仙石【当作不】还,以此碑证之,钦字必歑字之误。

汉初平五年仓龙甲戌【益州脩周公礼殿记】惟永夀二年青龙在涒滩【鲁相韩勅造孔庙礼器碑】○凡言青龙【仓即青】在某干支者,是纪岁星所在。岁星为木星,故以青龙目之。

国三老袁良碑。○玉具剑,佩书刀,绣文印,衣无极手巾各一。○印衣,印囊也。无极手中不知何物,疑织绮作万夀文。无极盖影“万夀”字尔。

炖煌长史武斑碑。○刘向辩贾之徒。○辩【辩

译耻与邻人羼并拾驱【谯敏碑】○洪氏说:「《说文》中“羼”音刬,指羊混杂在一起;“拾”音洽,指剑鞘。」这句话大概是不与群阉佩剑之人并驾齐驱的意思。我认为汉碑用字多随意假借及赘写偏旁,这恐怕就是把“拾”当作“合”,“羼并”是说混杂共处,“合驱”是说竞相追逐。

童子逢盛碑。○根据碑文所说,逢童年仅十二岁,在古代属于下殇,却为他立碑,末世的弊病真是到了极点。考查蔡中郎文集,也有两座碑,其中一座是袁满来,年仅十五岁,另一座是童幼胡根,年仅七岁罢了。○□惠聪〇□字似乎是“敏”字。○制中〇〇,洪氏解释为“模范”。〇字从“无”为声,字书都没有收录。○故因〇德以示来〇。○〇字洪氏没有解释是什么字,推测它读作“显”。我怀疑是“诔”字,《周礼》大祝六辞中有“诔”,郑玄注:“积累生前的德行,以赐给命主,为其撰写辞章。”“诔”字有时写作〇,此碑中的〇字必定是因为〇而造的字。又徐陵《玉台新咏》序:“万年公主并非没有〇德的辞章”,〇德就是累德。

维兮【张宾公妻穿中题柱】○题柱有两处,每处开头都有这两个字。洪氏认为这类似于“呜呼”之类,凡是祭文开头必定以“维”字发起,如果拉长声音,就出现了“兮”字。然而其他碑文并没有这两个字,唯独这里有,非常新颖。

郑子真宅舎残碑○此碑残缺非常严重,推求字句,似乎是某甲死后没有子嗣,而确立了一个继嗣。他的祖父的傅婢有儿子【大概是继嗣的庶叔】要求分割祖父遗留的财物,诉讼到官府。官府评估财产的价值,进行分家以平息诉讼,因此立此碑以杜绝日后的争端。因为前面有“故郑子真地中起舍一区”,又说“故郑子真舎中起舍一区”,大概是追溯其来源,与下文潘盖楼舎、吕子近楼同类,后人于是题名为「郑子真宅舎残碑」。乍看似乎像是郑子真的子孙有这种事,郑子真当时是高士,争财之事极其鄙陋,却冒用他的名字,古人何其不幸啊!金广延母徐氏纪产碑○这也是家庭分家的琐碎言语,与前碑所记载的一样极其鄙陋细微,却刻在碑版上,与诸碑一同长久保存,真是可笑。

都乡正衞弹碑○洪氏考证《前食货志注》及卫宏《汉官旧仪》,知道这是守令为百姓均徭科例,而百姓歌颂其功德的碑。志注说:更卒,指给郡县服役一个月而轮换的人;正卒,指给都官服役的人。《汉仪》说:百姓二十三岁为正卒,一年为卫士,一年为材官。中是指京师,都官是指各官府的役使,这是相对于郡县而言的。此碑额云「都乡正衞弹碑」,“正”指正卒,“衞”指卫士,举正卒以见更卒,举卫士以见材官。都指中都,乡指郡县,弹者,纠正其事,改力役为雇役,这就是此碑所由立的原因。赵氏目录题为「都乡正街弹」,景伯已经刊正其误。近来方桐山偶然见到《周礼注》中的「街弹」室,于是引用《金石录》为证,而说《水经》《隶释》都误作「衞」,这是因为没见到《周礼注》。这大概是先入为主地以郑注为准,特别喜欢赵氏「街弹」二字相合,所以虽然洪氏引据如此详细,也不加审察。又按洪氏引《刘熊碑》说:「愍念烝民劳苦不均为,作正弹造设门更」,认为与此碑相合,然而两件事又各自不同。《刘碑》下文说:「富者不独逸,贫者【此处缺当是不独劳三字】不论贫富以身值役,挨门递更也。此碑说:「临时雇募,不烦居民,乃令民出钱,官自募人」,这正是宋时的差役、雇役两项,在汉代则各听郡县之便,朝廷没有一定的条例罢了。

君讳寔,字仲躬【太丘长陈寔坛碑】○《隶释》说:诸书都称陈君字仲弓,唯独此碑不同,大概是借用。我认为不然,躬者,寔有其德于身也。陈寔应当字仲躬,其他书借用弓罢了。

三命缩嬴【仲秋下旬碑】○三命即援神〇所说的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看上下文说:“爰兹衰微,三命缩嬴。”悲彼□□□□幽防语,自然可见。洪氏以尝选贡来解释此句,谬误得很。又祝长严防碑说:“经设三命,君获其央【殃】”,语意更加明白【见《金石录》《隶释》无】

前碑○歍歑〇哉,即呜呼哀哉。琴曲《水仙操》歍钦伤宫仙石【当作不】还,以此碑证之,钦字必是歑字的错误。

汉初平五年仓龙甲戌【益州脩周公礼殿记】惟永夀二年青龙在涒滩【鲁相韩勅造孔庙礼器碑】○凡说青龙【仓即青】在某干支者,是纪岁星所在。岁星是木星,所以以青龙称之。

国三老袁良碑。○玉具剑,佩书刀,绣文印,衣无极手巾各一。○印衣,是印囊。无极手中不知是什么东西,怀疑是织绮作万夀文。无极大概是影“万夀”字罢了。

炖煌长史武斑碑。○刘向辩贾之徒。○辩【辩

】字恐读为班,谓班固也。

译“】”字恐怕应读作“班”,指的是班固。

平都相蒋君碑。○光光【洸】槁槁【矫】○盖用诗之武夫洸洸,及矫矫虎臣耳。

孔谦碣○▯体兰石自然之姿○按灵台碑体兰石之操,帝尧碑性发兰石,生自馥芬。似言兰之香,石之坚,皆其性自然如此也。

泰山都尉孔宙碑。○于□【弁借为变】时廱。○书黎民于变时雍。此以弁为变,因声近而借用也。○□【黎】仪□【以】康。○黎老人也,仪与倪通,小儿也。费凤碑亦有棃仪瘁伤语。山阳太守祝睦后碑。○七政錧鎋佐辅什【协】枢。○汉人解《尚书》有以七政为北斗者,祝为《尚书》仆射,故云辅谓三公,枢谓尚书,辅之协之,仆射之职也。

衞尉衡方碑。○化速▯【邮】□【驲】○不虞【吴】不阳【扬】○旌命▯【借为委】任。

金乡长侯成碑。○叡精谦界【虚】○同盟必【毕通】至。

淳于长夏承碑○轓轩六恋【辔】飞跃临津▯日则月皓【与昊同】天不吊韯【殱】此良人○太守车以朱涂两轓轓轩指此言政声流闻不日当擢太守如龙之飞跃已临水际不意其身遽殒也

故民吴仲山碑○此人盖隠居不出而布惠州里者,后人感其德而碑之,目曰「故民」。似是官中所立,而不书立碑之人,不可详也○节度无▯【借为双】出入□【遨】详【翔】○徦【假】□【举】□【收】襜【瞻】

北军中侯郭仲竒碑。○焉于之武以抑于疆。○董安于为赵上地守,尝云:“使吾法如入涧,必死,民谁敢犯?”此用其事,而以焉为安也。

▯儒先生娄夀碑○□【栖】▯○衡门○字书徲杜兮切▯延知切。按扬雄赋「灵遟▯」注音「栖迟」,《说文》「▯古夷字」,此作「徲」▯即扬赋之「遟▯」,即《诗》之「栖迟」。洪氏但以本音释之,疎矣。

繁阳令杨君碑。○徲伲乐志。○此栖迟又作徲伲益信。▯夷本一字也。

堂邑令费凤碑。○黔民作卤【卤】○古字虏卤通用,此从卤为形,而其首实存虏之半,亦巧于制字者。黔与黥通,此即今奸棍掠卖男女之事。古以俘获所得者为仆妾,故谓之虏,黥其面使不得逸也。

巴郡太守樊敏碑。○贯穿道度,无文不睹。○纬书有《干凿度》之名,凿古一作▯,此“道”字疑▯字之误。○濯【擢】冕□【提】□【网】○谓辟为长吏也。○□欲救民,德弥大兮,当○遐秊今遂逝兮,歍嘑▯哉,魂神□兮。数语全同《列女传》柳下惠诔,盖勦刘子政笔。又《魏大飨碑》,其余十余行语意多袭班固《燕然山铭》,生挦活剥之病,此时已滥觞矣。

梁相费泛碑○延究冒【眉】耇【夀】○小篆夀作□,此隶书从省,非耇字也。

太尉杨震碑○靡恶▯形【刑】○汉碑形字多作刑,此正用刑字,反作形,殆有意混借者,真不可解。

桐柏淮源庙碑○▯【二】淮源○▯【二】疑借混混【音滚】用孟子原泉混混意。后又有□□昼夜句,必是不舎昼夜,益可证▯▯之为混混也○掖【夜】

韩勅庙碑。○以什言教。○伏羲作十言之教,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消息。」见《左传疏》。

  张公神碑○勲炃【薰芬】

孔庙置百石卒史碑。○祠用众【疑借为中】牲。○众牲字不可解,疑当读众为中【仲】盖少牢一曰中【仲】牢,众牲犹中牢也【张公神碑祭以中牲】

蜀郡太守何君阁道碑○□【云】此碑刻于建武之世,仅五十余字,所纪阁道用功之数,暨毕功岁月,及太守与主吏姓名而已。盖碑刻之萌牙,故简质如此。按光武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此盖惑于谶纬术数之说,复改其元,意在延期永命耳。宋莒公引梁武之中大通,叶少蕴引王莽之始建国、天凤、上戊,以为与此一例。洪景伯则以为殆莽汉之际,习俗相尚,以即位初元冠于新厯之上,故此碑有建武中元之文。汉志亦采取一时,失于笔削尔。不知此盖始自汉文帝,以十七年为后元年,盖因新垣平言日再中,故再改元以应之。是时未有年号【年号始汉武帝】所以但谓之后元年。如光武既有年号,故曰建武中元元年,此是四字年号,盖言建武之中元尔。梁武之中大通,虽效尤前事,而以中字

译平都相蒋君碑。○“光光”(洸)“槁槁”(矫)。○这是引用《诗经》中“武夫洸洸”以及“矫矫虎臣”的语意。

孔谦碣。○体态具有兰草与石头自然的风姿。○查《灵台碑》有“体兰石之操”,《帝尧碑》有“性发兰石,生自馥芬”。似乎是在说,兰草的芳香、石头的坚硬,都是它们本性自然如此。

泰山都尉孔宙碑。○于□(弁,借为变)时廱。○《尚书》中有“书黎民于变时雍”。这里用“弁”代替“变”,是因为读音相近而通假借用。○□(黎)仪□(以)康。○“黎”指老人,“仪”与“倪”相通,指小孩。《费凤碑》中也有“棃仪瘁伤”的说法。

山阳太守祝睦后碑。○七政錧鎋佐辅什(协)枢。○汉代学者解释《尚书》时,有将“七政”解释为北斗星的。祝睦担任《尚书》仆射,所以说“辅”指三公,“枢”指尚书,辅助并协调他们,正是仆射的职责。

衞尉衡方碑。○化速〇(邮)□(驲)。○不虞(吴)不阳(扬)。○旌命〇(借为委)任。

金乡长侯成碑。○叡精谦界(虚)。○同盟必(毕,通)至。

淳于长夏承碑。○轓轩六恋(辔)飞跃临津。○日则月皓(与昊同)天不吊韯(殱)此良人。○太守的车厢两侧以朱红色涂饰,称为“轓轩”,这里指代太守。政声流传,不久就应当升任太守,如同龙飞跃已临近水边,没想到他忽然去世。

故民吴仲山碑。○这个人大概是隐居不出,而在州里布施恩惠的人,后人感念他的德行而为他立碑,称他为“故民”。这似乎是官府所立,但没有写明立碑人,详情不可考。○节度无〇(借为双)出入□(遨)详(翔)。○徦(假)□(举)□(收)襜(瞻)。

北军中侯郭仲竒碑。○焉于之武以抑于疆。○董安于担任赵国上地守时,曾说:“如果我的法令像进入山涧一样,必定致死,百姓谁敢触犯?”这里用了这个典故,并用“焉”代替“安”。

〇儒先生娄夀碑。○□(栖)。○衡门。○字书中“徲”音杜兮切。○延知切。查扬雄赋中有“灵遟〇”,注音为“栖迟”,《说文解字》中“〇”是古“夷”字,这里写作“徲”。〇就是扬赋中的“遟〇”,也就是《诗经》中的“栖迟”。洪氏仅用本音来解释,太粗疏了。

繁阳令杨君碑。○徲伲乐志。○这“栖迟”又写作“徲伲”,更加可信。〇“夷”原本是一个字。

堂邑令费凤碑。○黔民作卤(卤)。○古字中“虏”和“卤”通用,这里字形从“卤”,但其首部其实保留了“虏”字的一半,也是制字巧妙之处。“黔”与“黥”相通,这就是如今奸棍掠卖男女的事情。古代将俘获所得的人作为仆妾,所以称为“虏”,在他们脸上刺字使他们不能逃跑。

巴郡太守樊敏碑。○贯穿道度,无文不睹。○纬书中有《干凿度》之名,“凿”古时一作〇,这里的“道”字疑似〇字的误写。○濯(擢)冕□(提)□(网)。○这是指征召为长吏。○□欲救民,德弥大兮,当○遐秊今遂逝兮,歍嘑〇哉,魂神□兮。这几句话完全同于《列女传》中柳下惠的诔文,大概是抄袭刘向(刘子政)的文笔。又如《魏大飨碑》,其余十余行的语意多袭用班固《燕然山铭》,有生搬硬套的毛病,这种风气在当时已经滥觞了。

梁相费泛碑。○延究冒(眉)耇(夀)。○小篆中“夀”字写作□,这里隶书从省,不是“耇”字。

太尉杨震碑。○靡恶〇形(刑)。○汉碑中“形”字多写作“刑”,这里正用“刑”字,反而写作“形”,大概是有意混用通假,实在不可理解。

桐柏淮源庙碑。○〇(二)淮源。○〇(二)疑似借用“混混”(音滚),取孟子“原泉混混”之意。后面又有□□昼夜的句子,必定是“不舍昼夜”,更加可以证明〇〇就是“混混”。○掖(夜)。

韩勅庙碑。○以什言教。○伏羲制定十言之教,说:“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消息。”见于《左传疏》。

张公神碑。○勲炃(薰芬)。

孔庙置百石卒史碑。○祠用众(疑借为中)牲。○“众牲”二字不可解,怀疑应当读“众”为“中”(仲)。大概少牢又称中(仲)牢,“众牲”犹如中牢【张公神碑祭以中牲】。

蜀郡太守何君阁道碑。○□(云)此碑刻于建武年间,仅有五十余字,所记载的只是阁道用工的数量,以及完工的年月,还有太守与主吏的姓名而已。这大概是碑刻的萌芽阶段,所以如此简朴质朴。查光武帝在建武三十二年改为建武中元元年,这大概是受谶纬术数的影响,再次改元,意在延长国运。宋代莒公引用梁武帝的大通年号,叶少蕴引用王莽的始建国、天凤、上戊年号,认为与此同类。洪景伯则认为,这大概是王莽与汉朝交替之际,习俗崇尚,将即位初元冠于新历之上,所以此碑有建武中元的文字。《汉书》也采纳了当时的说法,在删改时有所失误。殊不知这其实始于汉文帝,将十七年改为后元年,大概是因为新垣平说太阳再次中天,所以再次改元以应验。当时还没有年号【年号始于汉武帝】,所以只称为后元年。如光武帝既然已有年号,所以称为建武中元元年,这是四字年号,大概是说建武的中元罢了。梁武帝的大通年号,虽然效法前事,而以中字

冠大通之上,其意较明。宋公虽引此事为例,而说之不详。洪氏之说更为颟顸,总之不知意在延期永命,故为此尔。予犹以为中字当读为中兴之中【仲】中元犹再元也。析里桥郙阁铭○路当二州经用防湿,湿县士民或给州府○按武都郡有沮县,此文二沮字,下句义明,上句不可解,疑防本纻字,沮本组字。后云常车迎布岁数千两,即是此事。

译冠于大通之上,其意较为明白。宋公虽然引用此事为例,但论述得不详细。洪氏的说法更为模糊不清,总之是不明白意在祈求延年益寿,所以才这样做。我还认为“中”字应当读作中兴的“中”,中元就如同再元一样。析里桥郙阁铭:“路当二州经用防湿,湿县士民或给州府。”按武都郡有沮县,这里的两个“沮”字,下句意义明确,上句无法解释,怀疑“防”原本是“纻”字,“沮”原本是“组”字。后面说常用车迎接布匹,每年数千两,就是指的这件事。

水经注

王子雅碑【淯水南道侧有二石楼相去六七丈,栾栌承拱,雕檐四柱,穷巧绮刻,妙絶人工,题云: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阳西鄂人。有三女无男,一女筑墓,二女建楼,以表孝思】按墓上石楼,盖即今石牌坊,又谓之牌楼。古宫庙及墓门立双柱者,谓之阙,其上缀以飞檐罘罳者,谓之连阙曲阁。此立四柱而雕刻竒妙,更加华侈,想当时无一定之制,有力者得肆意为之耳。

光尼和碑【符县长赵祉遣吏光尼和以永建元年十一月诣巴郡没死成濡滩女终年二十五岁乘小船至父没处哀哭自沈至日父子俱浮出江郡县上言为之立碑以旌孝诚】按入水求父尸事人知有曹娥而不知有光尼和之女终据曹娥碑事在汉安中汉安与永建并顺帝年号相去不过十七八载然一在蜀一在防稽相隔数千余里其事不约而同诚罕闻也《水经注》并载二事而曹娥独着岂非以碑有三絶之称为人所宝爱故耶

  ▯通记

冥通记》乃陶贞白记其弟子周子良得仙之事,首撰周传,后并周疏与诸真问答之语。六朝人手吻奥别,聊为疏之。投永宁令陆襄,陆仍送憩天师治堂,而子良已寄治内住。按道家以符法禁治鬼神,故名其所居为治。刘敬叔《异苑》云:「钱唐杜明师梦有人入其馆,是夕灵运生,家送灵运于杜治养之,是也。」

忽未中寝,卧弥沦良久,乃起出。○弥沦,谓魔寐不寤也。道义○谓同事道法之义,友。

娄罗○别作覼缕,犹言委曲也。言梦中事委曲,不能的知其故。

  薰陆香○即乳香也

瓦盆中已被水汤无气。○汤读为荡【徒朗切】以水涤器也【以上周传】

  道子○言在道家为弟子

  约尺○压书尺也

一五尺,安北壁;一方五尺,安牕下。○当时呼牀为「五尺」,予时自觉起对分明,而人见身犹卧▯▯,不自解。○字书无▯字,疑当音「哄【胡孔切】梦魇鼻中作声也。

  塸○与瓯同

角家○谓风角家也。后汉郎觊传注:风角占四方四隅之风,以断吉凶也。卜葬法有方隅时日禁忌,周信其术,故云过未申酉嵗乃更议。

勿令小儿辈逼坛。靖注门是前中隔閤静屋及坛在閤外。按靖即静,坛与静皆道家奉经脩事之处。

于时子良▯屐横在牀前。○▯洛官切,聚也,择也。此似是脱屐之意,用▯字,不知何义,恐是二屐交搭,故为聚意也。

细书一大度麻纸,满○度。待洛切,今人以横展两臂为一度。

诸记中徃徃有黵易字。○黵都感切,以墨灭字也。勿甲乙告之。○甲乙犹次第,谓不须一一告之也。卿姨屡有▯请,后云姨母乃密营▯为,条疏作辞牒,令周共奏请。○字书▯古胃切,与防同,赌也,资也。此云▯请,当是以财物事神求福之义,详其意,亦当即贿字尔。周登向姨母道如此。○登,登时也。登之开声为当,盖言当时也。○集异记【薛用弱】登令召至,又登言于医。

当以不能固节取命,兼挫辱于神鬼故也。○谓其姨母不能以死持节,强就配偶,兼产子恶露,触汚鬼神,与两小儿竟夕▯档。○韵防作摒挡【卑病丁浪二切】从手,此从木,或传写之误,本作屏当,屏并也,当妥也,谓料理什物并叠,使稳当也。《世说》祖约料视财物,客至屏当未尽,又云为曹夫人并【或作此字】当筐箧。

畔等数人乏粮。○畔等犹同伴,畔字随手所书尔。戴屋,○盖屋也。

年内多劳,扇削鬼神,三官中奏尔多罪。○扇谓蔽翳之也,削谓侵削之也。按《齐民要术【贾勰】云:榆性扇地,其隂下五谷不植,即此扇字。周于是年起屋,或犯鬼神所居,故云扇削。

静櫺,○即前所云坛靖之靖櫺牕櫺也。

  辅病○□颊病也

  义府卷下

译《水经注》

王子雅碑【淯水南边道路旁有两座石楼,相距六七丈,栾栌承托着斗拱,雕饰的屋檐下有四根柱子,极尽精巧华丽的雕刻,美妙绝伦,非人工所能企及,碑题写着: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阳西鄂人。他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一个女儿修筑坟墓,两个女儿建造石楼,以此来表彰她们的孝心】按:坟墓上的石楼,大概就是现在的石牌坊,又叫做牌楼。古代宫庙及墓门设立双柱的,叫做阙,上面加上飞檐和罘罳的,叫做连阙曲阁。这里设立四根柱子且雕刻奇妙,更加豪华奢侈,想来当时没有固定的制度,有权力财力的人可以随意建造罢了。

光尼和碑【符县长赵祉派遣官吏光尼和,在永建元年十一月前往巴郡,光尼和的女儿在成濡滩溺水身亡,终年二十五岁,她乘坐小船来到父亲溺亡的地方,哀痛哭泣后自沉入水,等到太阳出来,父女二人的尸体都浮出江面,郡县上报此事,为她立碑以表彰她的孝诚】按:入水寻找父亲尸体的事情,人们只知道曹娥,却不知道光尼和的女儿。终究根据曹娥碑的记载,事情发生在汉安年间,汉安与永建都是汉顺帝的年号,相隔不过十七八年,然而一个在蜀地,一个在会稽,相隔数千余里,事情却不约而同,实在罕见。《水经注》同时记载了这两件事,而曹娥特别著名,难道不是因为曹娥碑有“三绝”之称,被人们珍视喜爱吗?

〇通记

《冥通记》是陶贞白记载他的弟子周子良得道成仙的事情,首先撰写周子良的传记,后来连同周子良的疏文与各位真仙问答的话语一起收录。六朝人的文辞深奥独特,姑且为之疏通解释。周子良向永宁令陆襄投递文书,陆襄仍然将其送到天师道的治所堂内,而周子良已经寄住在治所内。按:道家凭借符法禁治鬼神,所以称他们居住的地方为治。刘敬叔《异苑》说:“钱唐杜明师梦见有人进入他的馆舍,当晚谢灵运出生,家里将谢灵运送到杜明师的治所抚养,就是这个意思。”

忽然在午时睡觉,沉睡了很久,才起身出来。○弥沦,指魔寐昏沉不醒。道义○指共同修习道法的义理,朋友。

娄罗○也写作覼缕,意思是委曲详尽。说梦中事情委曲详尽,不能确切知道其中的缘故。

薰陆香○就是乳香。

瓦盆中已被水荡涤,没有气味。○汤读作荡【徒朗切】,用水洗涤器皿的意思【以上为周传部分】

道子○指在道家做弟子。

约尺○压书的尺子。

一五尺,安放在北墙;一方五尺,安放在窗户下。○当时称床为“五尺”,我当时自觉起身应对分明,而别人看见我的身体还躺着〇〇,自己也不明白。○字书中没有〇字,怀疑应当音“哄【胡孔切】”,梦魇时鼻中发出声音。

塸○与瓯相同。

角家○指风角家。后汉郎觊传注:风角占卜四方四隅的风,以此判断吉凶。卜葬法有方向、角落、时日禁忌,周子良相信这种术数,所以说过了未、申、酉年才再商议。

不要让小辈逼迫坛场。靖注门是前中隔閤的静屋以及坛在閤外。按:靖就是静,坛与静都是道家奉经修事的地方。

当时周子良〇屐横在床前。○〇洛官切,聚集的意思,选择的意思。这似乎是脱屐的意思,用〇字,不知何义,恐怕是两只屐交搭在一起,所以有聚集的意思。

细书一大张麻纸,满○度。待洛切,现在人将横展两臂称为一度。

各种记载中往往有黵易字。○黵都感切,用墨涂改字。勿甲乙告之。○甲乙犹次第,说不需要一一告知。卿姨屡次有〇请,后来称姨母乃秘密营〇为,条疏作辞牒,让周子良共同奏请。○字书〇古胃切,与防同,赌的意思,资的意思。这里说〇请,应当是以财物事神求福的意思,详察其意,也应当就是贿字。周子良登时向姨母说道如此。○登,登时的意思。登之开声为当,大概说当时的意思。○集异记【薛用弱】登令召至,又登言于医。

应当是因为不能坚守节操以取性命,加上挫辱于神鬼的缘故。○指他的姨母不能以死持节,强迫就配偶,加上产子恶露,触污鬼神,与两个小儿整夜〇档。○韵防作摒挡【卑病丁浪二切】从手,这里从木,或是传写之误,本作屏当,屏并也,当妥也,指料理什物并叠,使稳当。《世说》祖约料视财物,客至屏当未尽,又说为曹夫人并【或作此字】当筐箧。

畔等数人缺乏粮食。○畔等犹同伴,畔字随手所书罢了。戴屋,○盖屋。

年内多劳,扇削鬼神,三官中奏尔多罪。○扇指蔽翳,削指侵削。按《齐民要术【贾勰】说:榆树性质扇地,其阴下五谷不植,即此扇字。周子良于是年起屋,或许触犯鬼神所居,所以说扇削。

静櫺,○即前所说坛靖之靖櫺牕櫺。

辅病○□颊病。

义府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