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日蚀》诗说：“造成日食的是三足乌。”这是借民间传说来寄托寓意。《战国策》说：“日月光辉照耀在外，它们的祸害却在内里。”那么民间传说也就恰当了。

中宫太一

杜甫的诗说：“自从平定了中宫吕太一。”世人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而胡乱猜测的人认为唐代有平定宦官的事。我偶然读到《玄宗实录》，其中有中宫太一在广南叛乱的记载。杜甫的诗说“自从平定了中宫吕太一”，下文又有从南海取珠的诗句。读书不广博，轻易改动文字，很少不被人讥笑的。

译八阵图诗

我曾梦见杜甫说：“世人误解《八阵图》诗中‘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这两句，以为先主刘备、武侯诸葛亮想要为关羽报仇，所以遗憾没有灭掉东吴，这是不对的。我的本意是，吴、蜀两国如同唇齿相依，不应当互相算计。晋国之所以能攻取蜀国，是因为蜀国有吞并东吴的意图，这才是我所遗憾的。”

不忮之诚信于异类

我年轻时，书房前面种着竹子、柏树和杂花，许多鸟在上面筑巢。武阳君厌恶杀生，婢女仆人不许捕捉它们。几年间，有鸟在低矮的枝条上筑巢，雏鸟俯身就能看见。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不嫉妒的诚心，连异类也信任。

阳关三叠

旧时传说《阳关三叠》，现在唱歌的人每句只重复唱两遍而已，如果整首通篇都这样，就成了四叠，都不对。每句唱三遍以对应三叠，就会杂乱无章，没有节奏。有个叫文勋的人，得到古本《阳关》，每句都唱两遍，而第一句不重复，这才知道唐代原本的三叠是这样的。白居易诗中说：“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注解说：“第四声：劝君更尽一杯酒。”用这个来验证，如果一句重复两遍，那么这句就是第五声。现在它是第四声，那么一句不重复是确凿无疑的。

磨蜴为身宫见《志林》一卷

治齿治目见《志林》一卷

老子解

子由寄来《老子新解》。假使战国时有这本书，就不会有商鞅、韩非；假使汉初有这本书，那么孔子和老子就合而为一了；假使晋、宋之间有这本书，那么佛家和道家就不分两派了。

三豪诗

石介作《三豪》诗说：“曼卿在诗上豪放，永叔在辞赋上豪放，师雄在歌唱上豪放。”永叔也赠给杜默（字师雄）诗说：“赠给你三豪篇，而我滥竽充数占了一个名字。”杜默的歌很少见于世间，有说“学海波中老龙，夫子门前大虫”的，都是这类话语。永叔不讥笑他，是因为这位先生厌恶争名，并且为石介避讳。杜默的豪气，正是江东学究喝私酒，吃瘴死牛肉，醉饱后所发出的。作诗狂怪，到卢仝、马异就已经到了极点，如果再追求奇特，就会变成杜默了。

万花会

扬州的芍药冠绝天下。蔡京任太守时，开始举办万花会，用了十余万枝花。这既使各县困顿，官吏又借此作奸犯科，我首先废除了它。万花会本是洛阳的旧例，也是百姓的祸害。钱惟演任留守时，开始设置驿站进贡洛阳花，有见识的人鄙夷他。这是宫妾爱慕君主的心意啊。

弄胡孙见《志林》四卷

治大风方见《志林》三卷

酒名

韩愈诗中说：“且可勤买抛青春。”《国史补》中说：“酒有郢州的富水春，乌程的若下春，荥阳的土窟春，富平的石冻春，剑南的烧春。”杜甫诗中说：“闻道云安麯米春。”裴铏《传奇》中也有酒名叫松醪春，由此可知唐代人命名酒多以“春”字。

论诗

唐末五代文物衰败殆尽，诗中有贯休，书法中有亚栖，村野俗气，大体相似。苏子美家里有长史的书，说：“隔帘歌已俊，对坐貌弥精。”话语既平凡恶劣，而字也没有法度，真是亚栖一流。曾子固编纂《李太白集》却收录了《赠僧怀素草书歌》及《笑已乎》等几首，都是贯休以下格调卑陋的作品。子固号称有见识的人，所以非常奇怪。像白居易赠徐凝、韩愈赠贾岛，都是世俗无知者所托名，不值得多怪。

禁同省往来见《志林》二卷

刘原父语见《志林》一卷

谿洞画李师中像

郭祥正曾经跟随章惇进入梅山溪洞中，看见洞主苏甘家中有画像，供奉得很庄严，说：“这是桂府李大夫。”问他的名字，回答说：“这怎么可以叫名字呢！”磕头称死罪好几次，最终不敢说出名字。后来查考他的年月，确实是李师中（字诚之），曾经担任提刑，代理桂府事务罢了。夷獠之人竟然如此畏惧信任他。

韩玉汝李金吾

韩缜任秦州长官，因为杀害无辜被罢官。秦地人说：“宁愿遇见乳虎，不要遇见韩玉汝。”孙临最滑稽，有人问：“不要遇见韩玉汝，应当用什么来对？”孙临说：“可怕李金吾。”

舒公封荆公

王介甫先封舒公，改封荆公。《诗经》说：“戎狄是膺，荆舒是惩。”有见识的人说：“这是宰相不学无术的过错。”

以意改书

近来世人轻率地凭主观臆断修改书籍，鄙贱之人，好恶大多相同，跟着附和，于是使古书日益错讹。孔子说：“我还赶得上看到史官保留缺文的时候。”蜀本《庄子》说：“用志不分，乃疑于神。”这与《易经》“阴疑于阳”、《礼记》“使人疑女于夫子”相同。现在各地的本子都写成“凝”。陶潜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采菊的时候，偶然看见南山，境界与心意相合。现在都写成“望南山”。杜甫说：“白鸥没浩荡。”意思是消失在烟波之间。而宋敏求说“鸥鸟不懂‘没’”，改成“波”。两首诗改了这两个字，觉得整篇的神气都索然无味了。

书秋雨诗

人马正卿任太学正，有气节，学生

译他不高兴，博士也忌恨他。我年轻时偶然来到书斋，在墙上写了杜甫的《秋雨叹》一首诗，起初并没有别的意思。正卿当天就辞别回家，直到如今满头白发，依然安守贫困，坚守节操。

译杜甫的诗

我在岐山时，看见秦州进献一匹马，鬃毛像牛一样，项下的鬃毛浓密倒立，毛根生在肉上，蕃人说这叫肉鬃。这才知道《邓公骢马行》中“肉骏碨礧连钱动”一句，应当作“肉鬃”。《悲陈陶》中说：“四方义士同日死。”这是指房琯战败的事。《唐书》写作陈涛，不知道哪个正确？房琯战败后，还想持重等待时机，而宦官催促出战，于是大败。所以后篇说：“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明年莫仓卒。”《北征》诗说：“桓桓陈将军，仗钺奋忠烈。”这是指陈玄礼。他辅佐玄宗平定内乱，又跟随玄宗幸蜀，提出诛杀杨国忠的计策。《洗兵马》说：“张公一生江海客。”这是指张镐。明皇虽然诛杀了萧至忠，却常常怀念他，侯君集说“蹭蹬至此”，萧至忠也是蹭蹬的人吗！所以杜甫也哀怜他，说：“赫赫萧京兆，今为时所怜。”《后出塞》诗说：“我本良家子，出师亦多门。跃马三十年，恐负明主恩。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中夜间道归，故里但荒村。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仔细品味这首诗，大概是安禄山反叛时，他的将领有脱身归国而安禄山杀害其妻儿的。诗中不写出姓名，令人遗憾。《忆昔》诗说：“关中小儿坏纲纪。”这是指李辅国。“张后不乐上为忙”，这是指肃宗的张皇后。“为留猛士守未央”，这是指郭子仪被夺兵权，入宫宿卫。

杜甫诗外有事

杜甫自比稷与契，别人未必认可。然而他的诗说：“舜举十六相，身尊道何高。秦时用商鞅，法令如牛毛。”这是稷、契一类人口中的话。又说：“知名未足称，局促商山翁。”又说：“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由此可知杜甫诗外还有事在。

归去来词见《志林》三卷

孟郊诗见《志林》三卷，并见《论贫士》则中

白居易诗

白居易被王涯谗害，贬为江州司马。甘露之祸时，白居易有诗说：“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幸灾乐祸，白居易岂是幸人之祸的人呢？这是悲伤啊。

成相

孙卿子的书中有韵语，其言辞鄙俗浅近，多说“成相”，不明白其义。《前汉·艺文志》诗赋类中有《成相杂词》十一篇，那么成相是古代歌谣的名称。怀疑所谓“邻有丧，舂不相”者，又《乐记》说“治乱以相”，也恐怕由此得名。

拟作

刘子玄辨明《文选》所载李陵与苏武的书信，以及齐、梁文士的拟作。我因此悟出李陵与苏武的五言诗也是后人拟作。《列女传》中蔡琰的两首诗，其诗明白感慨，颇类《木兰诗》，东京没有这种风格。建安七子尚且含蓄，不尽情表露，何况蔡伯喈的女儿呢？蔡琰的流离，必在父亲死后。董卓被诛后，蔡伯喈才遇祸。这首诗却说“董卓所驱虏入胡”，更知道它不是真的。大概是范晔荒疏浅陋，于是载入本传。

姜多食损智

王安石多思而喜欢穿凿，时常提出一个新说法，不久悟出不对，又提出一个说法来解释，所以他的学说多且杂乱。曾与刘贡父吃饭，说：“孔子不撤姜食，为什么呢？”贡父说：“《本草》说姜吃多了损智。道不是用来明民的，是用来愚民的。孔子以道教人，所以不撤姜食，用来愚民。”王安石欣然而笑，很久才悟出这是戏言。贡父虽是戏言，王氏的学说确实类似这样。

石墨

陆士衡给士龙的信说：“登铜雀台，得曹公所藏石墨数瓮，今分寄一螺。”《大业拾遗》：“宫中以蛾绿画眉。”也是石墨之类。沈存中帅鄜延，用石烛作墨，坚重而黑，在松烟之上。曹公所藏的，岂是此物吗？

桃笙

柳子厚诗说：“盛时一失贵反贱，桃笙葵扇安可常。”不知桃笙是什么东西。因阅《方言》，宋、魏之间，簟叫笙，才悟出桃笙是用桃竹做的簟。

池鱼见《志林》三卷

耳白于面见《志林》三卷

如梦词

泗州雍熙塔下，我戏作《如梦令》两阕说：“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又说：“自净方能洗彼，我自汗流呀气。寄语澡浴人，且共肉身游戏。但洗，但洗，本为人间一切。”这本来是唐庄宗制的，名叫《忆仙婆》，嫌其不雅驯，改为《如梦》。庄宗词说：“如梦，如梦，和泪出门相送。”取以为名。

论物理

舒州医人李惟熙，善论物理，说：“菱芡皆水物，菱寒而芡暖者，菱花开背日，芡花开

译这是以往的情况。」又说：「桃、杏结出双仁就会致人死命，是因为它们的花本来都是五瓣，六瓣的必定结双仁。草木的花都是五瓣，只有雪花是六瓣，这大概是阴阳的道理。如今桃、杏长出六瓣花并结出双仁却致人死命，是因为违背了常理的缘故。」

译木蠹虫

果实中生了蠹虫的必定不会沙烂，沙烂的必定不会生蠹虫。能浮在水面的，如果不浮也会杀人。我常考察其中的道理，既然沙烂散开，就不能蕴蓄湿气而生虫，瓜果到了甘甜却不生蠹虫的，是因为它沙烂的缘故。

小儿吸蟾蜍气见《志林》三卷

奴仆作祟见《志林》三卷

附语见《志林》二卷

晋人书法

唐太宗搜购晋人的书法，有王羲之、王献之以下富达千卷，都收藏在秘府中。武则天时期，被张易之兄弟所掠夺，于是流落民间，多在王涯、张延赏家中。王涯败亡后，军人劫夺金玉轴而抛弃了那些书法。我在李玮都尉家见到几幅晋人的法帖，都有小印“涯”字，我推测那是王家的旧物。其中有谢尚、谢鲲、王衍等人的字，都很奇特。王衍（字夷甫）独自超然出众，像一群鹤耸起翅膀想要飞起却还未起飞的样子。

隐者杨朴见《志林》二卷

古镜

元丰年间，我从齐安经过古黄州，得到一面镜子，镜背铭文说：“汉朝有优质的铜出产在白阳，取来制作镜子，清澈而明亮。”左边是龙右边是虎辅助着它。字体像豆粒大小，是大篆，款识非常精妙。白阳，我怀疑是白水之阳。那铜黑色如漆，照人时影像微小。古镜都是这样，这是道家聚集形体的方法。

剖桃核得雄黄见《志林》三卷

砑光帽

徐倅李陶有个儿子十七八岁，忽然吟诵《落花》诗说：“流水难穷目，斜阳易断肠。谁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亲惊讶地问他，好像有鬼物附身似的。他说：“西王母宴请众仙，有舞者戴着砑光帽，帽上簪着花，跳一曲舞山香，曲子没完，花都落去了。”

戴嵩斗牛

有人收藏戴嵩画的斗牛图，用锦囊系在肘边随身携带，拿出来给客人观看。旁边有个牧童说：“斗牛的力气在前面，尾巴夹在两股之间。现在画斗牛却尾巴摇摆，为什么呢？”黄荃画飞雁，头和脚都伸展着。有人说：“飞鸟缩头就展脚，缩脚就展头，没有两者都伸展的。”验证后确实如此。

鹅有二能

钱塘人喜好杀戮，每天屠杀上百只鹅。我从湖上夜间归来，屠户门前上百只鹅都在号叫，声音震动街道，好像有所申诉。鹅能警戒盗贼，也能驱赶蛇，它的粪便能杀死蛇。蜀地人在园池中养鹅，蛇就远远离去。有两样本领却难免一死，还有祈雨的灾祸。可悲啊，怎能遇到像王羲之那样的人呢！

戒杀

水族愚昧昏暗，人们轻易地杀害它们。有人说它们不能报仇，这是欺骗善良、害怕恶人。李公择说：“鸡有雌鸡下的卵，抱孵它，虽然能破壳而出，但不出几天就死了。这卵可以吃，不算杀生。”我说：“凡是能动的，都是佛子。竹虱，起初像涂在竹叶上的粉，久了就能活动。成百上千成群，无非都是佛子。梁武帝水陆画像，六道之外的，用淡墨画人畜禽鱼等形状，恍惚间在空中，那是佛子流浪，极其卑劣。至于湿生如竹虱的还不可得，只是在冥间若存若亡罢了。难道说水族和鸡卵可以杀吗？只要一起杀念，地狱已经具备，不必在乎它们能否申诉。”

论医

医学难以明了，是古今所担忧的。极虚有盛实的症状，而极实有虚弱的表现，疑似之间，就有生死的差异。士大夫多隐瞒病情以求痊愈，检验医生能否，让医生在冥冥之中探求病因，在疑似之间辨别虚实冷暖。医生不幸出错，终究不肯自认失误，巧饰错误以保全名声。偶尔有谨慎老实的，虽然被主人的话迷惑，也参酌自己的所见，两样都保存而混合治疗。我平生求医，大概在平时默默检验他们的优劣。有病求治，必定尽数告知所患，让医生清楚地知道患病的原因，然后诊脉。虚实冷暖，先在心中确定，脉象的疑似，不能迷惑我。所以即使是中等水平的医生，治我的病常常痊愈，我只求病愈罢了，难道以困住医生为事吗！

黎子见《志林》一卷

服井花水见《志林》一卷

费孝先卦影见《志林》三卷

看茶啜墨

真正的松烟墨，自有龙麝香气。世上嗜好它的人如滕达道、苏浩然、吕行甫，闲暇日天气晴暖，研磨墨水几合，玩笔之余，就啜饮它。蔡君谟嗜好茶，老病不能饮，只是把玩而已。看茶啜墨，也是可笑的事。

正献公焚圣语

杜正献公任宰相，蔡君谟、孙之翰任谏官，屡次请求外放。仁宗说：“你们确实想得到郡守职位，应当具奏想要什么。”于是蔡君谟任福州，孙之翰任安州。正献公说：“谏官无故外放，终究不是好事，请求暂且依旧。”皇上同意，退朝后书写圣语。当时陈恭公任执政，不肯书写，说：“我起初没听说。”正献公害怕，于是烧毁了它，因此罢相。议论的人说正献公应当在第二天上奏挽留，不应当立刻烧毁那文书。

贾婆婆见《志林》三卷

世有显人

李士衡的父亲豪横不法，被诛杀。士衡进用，王钦若想揭发他却没有途径。恰逢真宗谈论时文的弊端，于是说：“路振，是文人，然而不识大体。”皇上说：“为什么呢？”说：“李士衡的父亲被诛杀，而

译振写了一篇赠序，说“世间有显赫的人才。”皇上点头表示赞同。陆士衡因此没有受到重用。

关于柳宗元的评论，见《志林》第四卷。

译论金土同价

齐高帝说：“应当让金和土价格相同。”意图虽然很好，但事物哪有这种道理呢！孟子说：“万物千差万别，是事物的常情；大鞋小鞋价格相同，人难道会去买吗？”孟子自己也忘记了这句话，提出了“粮食像水火一样普遍”的论点。金不可能像土一样廉价，就像土不可能像金一样贵重一样。尧的百姓家家可以封赏，桀的百姓家家可以诛杀。如果相信这种说法，那么尧的时候诸侯就遍布天下，桀的时候死刑就遍及四海了。

青苗钱见《志林》卷一

巫蛊

汉武帝像对待仇敌一样厌恶巫蛊。大概是因为夫妇、君臣、父子之间哀号之声不断，无法生活下去了。然而《史记·封禅书》记载：“丁夫人、洛阳虞初等人用方术祭祀诅咒匈奴、大宛。”自己尚且使用巫蛊，凭什么责备臣下，这是最可笑的事。

字谜

鲍明远的诗中有《字谜》三首。“飞泉仰流”，旧说谜底是“井”字。又“乾卦的一九，独自站立没有配偶，坤卦的六二，宛然双宿”，谜底是“桑”字。又“头像刀，尾像钩，中间横着，四角六抽，右边背着两刃，左边双属牛”，谜底是“龟”字。

论墨

现在世人谈论墨，只追求它的光泽。有光泽却不黑，那是废弃的墨；黑却没有光泽，索然无味没有神采，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要让它光泽清澈而不浮泛，深沉的样子像小儿的眼睛才好。

佛菩萨语

济南龙山镇监税官宋保国拿出他收集的王荆公《华严解》。我说：“《华严经》有八十卷，现在只解释其中一卷，为什么呢？”他说：“荆公认为我这里的佛语，至深至妙，其他的都是菩萨语罢了。”我说：“我从藏经中取几句佛语混杂在菩萨语中，又取几句菩萨语混杂在佛语中，你能分辨出哪些不是佛语吗？”他说：“不能。”我说：“不仅你不能，荆公也不能。我从前在岐下，听说汧阳的猪肉非常美味，派人去取。使者喝醉了，猪在夜里跑掉了，他买了别的猪来赔偿，我不知道。客人都大为惊讶，认为没有其他地方的产品能比得上。后来事情败露，客人都非常惭愧。现在荆公的猪还没有败露罢了。屠夫买肉，歌女唱歌，或许能因此有所领悟。你如果一念清净，墙壁瓦砾都在宣讲无上佛法，却说佛语深妙、菩萨不及，难道不是梦话吗？”保国说：“是的。”

李赤诗

姑熟堂下的《十咏》，奇怪它的语言不像李白。王平甫说：“这是李赤的诗。李赤自比李白，所以名叫赤。后来被厕鬼迷惑，死了。”现在看他的诗只到这种程度，以李白自比，他的心疾已经很久了，难道是厕鬼的罪过吗！

论茶

消除烦闷去除油腻，不可缺少茶，然而在暗中损害人的地方不少。我有一个方法，每次吃完饭用浓茶漱口，烦腻既已去除，而脾胃不知道。肉在牙齿间，消缩脱落，不麻烦挑刺，而牙齿性质便于漱洗，因此坚固细密。大抵都用中下等的茶，上等的茶也不常有，几天喝一次，没有害处，这很有道理。

鲁直诗文

黄鲁直的诗文像蝤蛑、江瑶柱，格调韵味高绝，其他菜肴都显得无味；然而不可多吃，多吃就会引发风疾动气。

论漆

漆怕蟹。我曾经让工匠制作漆器，工匠用蒸饼擦手然后吃，辗转反侧像中毒的样子，急忙用蟹黄给他吃，才苏醒过来。墨加入漆中最好，然而用少许蟹黄破坏它才可以，不然，就坚硬顽固不可用了。

二红饭

今年东坡收获大麦二十多石，卖的价格很便宜，而粳米恰好吃完，所以日夜督促奴婢舂米做饭，嚼起来啧啧有声。小孩子们互相戏弄，说是嚼虱子。然而中午肚子饿，用浆水淘洗食用，自然甘甜酸爽浮滑，有西北村落的气味。今天又让厨师杂用小豆做饭，尤其有味道。老妻大笑说：“这是新式的二红饭。”

大禹周公

东坡将要告别，向徐仲车求一句话。徐仲车说：“自古都有功劳，唯独称颂大禹的功劳；自古都有才能，唯独称颂周公的才能。因为他们有德行来统率这些缘故。”

仇池笔记 [宋]苏轼

卷下

论设醴

楚元王为穆生设醴酒，王戊即位，忘记设醴。穆生于是称病离去，申公、白公独自留下。王戊逐渐淫乱暴虐，两人劝谏不听，穿着囚衣在市中舂米。申公感到羞愧回到鲁国，而赵绾、王臧对武帝进言，用蒲轮车召他，最终因赵绾、王臧的事获罪免官。穆生在祸患未发生前就远远引退，申公在祸患发生后还眷恋不舍，说祸福都是天命，不可避免的，未必是这样。

服松脂

松脂以镇定者为好。用细布袋装盛浸泡在水中，沸水煮它，浮在水面的，用罩篱捞取投入新水中，久煮不出的丢弃不用。加入白茯苓末，捣碎过筛成粉末，每天取三钱匕放在口中，用少许熟水漱口，仍按常法擦齿，再喝少许熟水咽下，仍漱口。坚固牙齿，驻颜，乌须。

孔北海

王巩说：“张安道说苏子瞻把我比作孔北海、诸葛孔明。孔明我岂敢仰望，北海或许相似，然而不至于如此愚蠢。”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