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译凭借忠义气节冠绝天下，他的势力足以与曹操相抗衡，决不是能与之并存的。北海（孔融）以死捍卫汉室，难道可以说是轻于鸿毛吗？怎么能说是愚蠢呢？

译梁贾在《志林》三卷中记载：

鸡唱

光州、黄州一带的人，在二三月间聚集在一起唱歌，不合音律，声音宛转如同鸡鸣。这与宫中报时的唱漏声略微相似，但极其鄙俗粗野。《汉官仪》记载：“宫中不养鸡，汝南出产长鸣鸡，卫士守候在朱雀门外，专门传递鸡鸣报时。”又应劭说：“这就是现在的《鸡鸣歌》。”《晋太康地道记》说：“后汉的卫士练习此曲，在宫阙下歌唱，现在的《鸡唱》就是它。”颜师古不考证古本，妄加驳斥此说，如今我所听到的，难道不是《鸡唱》的遗音吗？现在当地人称之为山歌。

晋卿墨

王晋卿制作墨锭使用黄金和丹砂，墨制成后，价格与黄金相当。三衢的蔡瑫除了烟煤和胶之外，不用其他任何材料，特别凭借和剂有法，墨色极黑且有光泽，几乎不亚于晋卿的墨。胡人称犀角为黑暗、象牙为白暗，这既可以用来命名墨，也可以用来命名茶。

徐仲车二反

徐积字仲车，是古代独行其道的君子，于陵仲子也不能超过他。然而他的诗文却怪异放达，像卢仝（玉川子）一样，这是第一点反差。他耳聋得很严重，在地上写字才能沟通；整天面壁而坐，不与人交往，但天下的事没有不知道的，这是第二点反差。

论汉武帝见《志林》四卷

硬黄临二王书

王羲之、王献之父子流传在世的书法，大概只有极少数。唐人薛稷、褚遂良等人，用硬黄纸临摹仿写，也足以作为法度。

鲁直诗

读黄庭坚（鲁直）的诗，就像见到鲁仲连、李白，不敢再谈论鄙俗之事。虽然看似不切实用，但对世间并非没有补益。

宝应民见《志林》二卷

佛受戒平寃

李如损的妹妹成年后，生了病，看见前世的冤家对着日月鞭打她，于是诚心归依佛法。梦中见到佛给她受戒，平息并遣散了冤家。李如损因此吃素不嫁人。

君谟书

我曾经评论蔡襄（君谟）的书法是本朝第一，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是这样。有人说君谟的书法软弱，这根本不是懂书法的人说的。如果像南唐后主李煜那样，外表险峻而内里空虚，这才是真正的软弱。如果把李煜的书法称为劲健，那么就应该把君谟称为软弱。

张子野诗

张先（子野）的诗笔老练奇妙，歌词不过是他的余波罢了。《湖州西溪》诗云：“浮萍破处见山影，野艇归来闻草声。”和答我的诗云：“愁似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像这类诗句，都可以追配古人；而世俗之人只称赞他的古歌词。唐代周昉画人物进入神品，世人也只知有周昉画的仕女，这可以说是没有像喜爱美色那样喜爱美德的人吧！

林擒诗

儿子黄迈小时候作《林擒》诗说：“熟颗无风时自落，半腮迎日鬭鲜红。”在同辈中被认为是有才思的。又作诗说：“叶随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鸦过晚村。”这也颇为可爱。

凤咮砚

我喜好使用凤咮石砚，议论的人多有不同意见。大概是因为很少得到真正的凤咮石，被黯淡的滩石混淆罢了。唐彦猷以青州红丝石为第一，有人说它只适合做骰盆，大概是没有见过好的红丝石。

李十八草书

刘十五评论李十八的草书，称之为“鹦哥娇”，意思是说鹦鹉能言，不过几句，大率混杂着鸟语。李十八后来稍有进步，拿书法问我：“近日比旧时如何？”我回答说：“可以称为秦吉了（一种善于模仿人语的鸟）了。”

杨凝式书

唐末五代文章卑劣泥滞，字画也跟随这种风气，而杨凝式的笔迹雄强，往往与颜真卿、柳公权不相上下。现在世人多称赞李建中、宋宣献。这两人的书法，我不理解，宋寒涩而李俗气，大概是徒有虚名罢了。只有蔡君谟的书法姿格既高，学问也达到极致，应当是本朝第一。

杜甫诗

杜甫的诗固然无敌，然而从“致远”以下的句子，非常村野粗陋。世人随声附和，不再讥评，这是错误的，但也不能掩盖他的美。

与昙秀倡和

我在广陵，送客到山光寺。昙秀作诗说：“扁舟乘兴到山光，古寺临流胜气藏。惭愧南风知我意，吹将草木作天香。”我和诗说：“闹里清游借隙光，醉时真境发天藏。梦回拾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

与可拾诗

我过去对欧阳修诵读文与可的诗说：“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欧阳修说：“世间原本有此句，与可是拾得的。”

论董秦

卢仝（玉川子）《月蚀》诗说：“岁星主福禄，官爵奉董秦。”仔细品味这句话，应当是指无功而享厚禄的人。董秦本是忠臣，天宝末年屡次建立战功，也颇知大义。代宗时，吐蕃侵犯宫阙征召兵马，董秦当天就奔赴危难，有人劝他选择吉日，他回答说：“君父在难，还选择吉日吗？”后来他受朱泚伪命玷污，被诛杀。考察他的始终，并非无功而享禄的人，不知道玉川子为何有此诗句。

乐天烧丹见《志林》一卷

盘游饭谷董羹

江南人喜好做盘游饭，鲜脯鲙炙无所不有，埋在饭中，里谚说“掘得窖子”。罗浮颖老取各种饮食杂煮，名叫谷董羹。诗人陆道士出一联说：“投醪谷董羹锅内，掘窖盘游饭碗中。”

参寥诗见《志林》

译一卷

煮猪头歌

洗净锅，少放水，多压柴头不让它浮起。黄猪贱如泥土，富人不愿吃，穷人不会煮。有时自己打上一碗，吃饱自知你莫管。

译**?草诗**

杜甫有一首《除?草》的诗，蜀地的人称这种草为毛?，它的毛刺令人畏惧，碰触起来像被蜂虿蜇咬一样。治疗风疹，用这种草点涂患处，全身的病症就会消失。叶子背面呈紫色的可以入药。杜甫诗的注解说：“?，音潜，是山韭。”

**采艾**

端午节太阳未出时，凭意念寻找形状像人的艾草，采来用于艾灸，效果特别显著。我在某本书中见过这个方法，却忘了是哪本书了。艾草并没有真正像人的，只是在明暗之间凭意念认定罢了。万法都是虚妄，没有一个是真实的，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治内障眼**

《本草》说：“熟地黄、麦门冬、车前子混合使用，治疗眼内障有效。”多次试验确实如此。方法是，将药材细细捣碎过筛，用蜜做成丸子，像梧桐子那么大。这三种药都难以捣碎过筛混合，但异常甘甜芳香，真是奇妙的药物。露蜂房、蛇蜕皮、乱发，各烧成灰保留药性，取一钱匕用酒送服，治疗疮疡久不愈合。

**潘谷墨**

潘谷制的墨既精妙，价格也不贵。有一天，他突然拿来欠墨钱的欠条烧掉，饮酒三天，发狂跳井而死。人们下去看，他盘腿坐在井中，手里还拿着念珠。

**雪堂义尊**

元祐年间，驸马都尉王晋卿将十几种墨混合研磨，写了几十个字，来观察颜色的深浅。如果确实好，就捣碎混合成一种墨。从前在黄州时，邻近的四五个州送酒来，混合放在一个容器中，称为雪堂义尊。现在又成了雪堂义墨吗！

**颜鲁公临逸少字**

颜真卿写碑，只有《东方朔画赞》最为清峻雄健。后来看到王羲之的原作，才知道颜鲁公的字是临摹这个，虽然大小相差悬殊，但意趣确实相同。如果不是自己在书法上有所心得，是不容易说清楚的。

**欧公书**

欧阳修用尖笔写方正宽绰的字，神采秀美焕发，滋润丰厚无穷。后人看到他的字，就像看到他清粹丰颊、从容不迫的样子。

**荆公书**

王安石的字得到了无法之法，但不可学习，学习了就会失去法度。我的字刻意去写，很像蔡君谟，稍微得意时就像杨风子，再放开些就像言法华。

**真人之心**

道家说：“心不离丹田，手不离宅舍。”又说：“真人的心，像珍珠在深渊中。众人的心，像瓢在水面上。”

**搬运法**

扬州有个武官叫侍其，在两广地区做官十多年，始终不染瘴气。面色红润细腻，腰腿轻快，起初不服药。每天五更起床端坐，两脚相对，热摩涌泉穴无数次，以出汗为度。欧阳修平时不信仙佛，嘲笑人行气。晚年说：“几年来脚上生疮一点，痛得难以忍受。最近有人传给我一个方法，用了三天，不知不觉就好了。”这个方法，是双脚并拢端坐，闭目握固，收缩肛门，摇动两脚，像气球一样。气极就休息，气平再这样做，每天八九次，有空就做，这是搬运的快捷方法。文忠公痛止就停止了，如果不废弃，应当有益处。

**勤修善果**

佛说：“三千大千世界，就像空花乱起乱灭。”何况我在空花起灭之中，寄居这短暂的时间，贵贱、寿夭、得失、贤愚，所计较的有多少呢？只有勤修善果以升华神明，照见遣除虚妄以认识本性，才是最切身的重要事情。

**众狗不悦**

惠州冷清，但每天杀一只羊，不敢和当官的人争买。当时嘱咐屠夫买羊脊骨，骨间也有少许肉，煮熟滤干，如果不熟，泡水也洗不掉，随意用酒薄薄蘸盐烤微焦吃。整天摘剔，在牙缝间得到少许肉，像吃蟹螯一样。大概三五天吃一次，觉得很补益。子由三年来在堂庖所吃的肉食，嚼碎了也得不到骨头，哪里还知道这种味道呢！这虽然是戏言，极可施用，用这个方法，众狗就不高兴了。

**三老人问年见《志林》二卷**

**梦韩魏公**

夜里梦见登上合江楼，月色如银，韩魏公骑着鹤来，说：“奉命共同统领繁重的部门，所以来相告。”日后北归中原，应当不久了。

**真一酒**

我在白鹤新居，邓道士忽然敲门，当时已经三更，家人都睡了，月色如霜。他后面有个伟人，穿着桄榔叶，手提一斗酒，风度英发像吕洞宾，说：“你尝过真一酒吗？”就座，三人各饮几杯，击节高歌于合江楼下。海风振动水面，大鱼都出来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本书给我，是真一法及修养九事，末尾说“九霞仙人李靖书”。他走后，恍然若失。

**法报化三身见《志林》二卷**

**蒸豚诗**

王中令平定蜀地后，非常饥饿，进入一个村寺。主持僧喝得大醉，箕踞而坐，王中令想杀他。僧人应对不惧，王中认为他奇特。王中令求素菜，说只有肉没有素菜。送来蒸猪头非常美味，王中令高兴，问：“只吃酒肉吗，还有其他技艺吗？”僧人说：“能诗。”王中令让他赋蒸豚，立刻写成：“觜长毛短浅含膔，久向山中食药苗。蒸处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浆浇。红鲜雅称金盘饤，熟软真堪玉筯挑。若把毡根来比并，毡根自合吃藤条。”王中令大喜，给他紫衣师号。

**儋耳地狱见《志林》二卷**

**五谷耗地气**

译我从前在蕲水有一块田地，仅播种一斗种子，却收获了十斛稻谷。询问其中的原因，回答说：“周围的山岭都长满了野草和杂树，不种植五谷，地气没有损耗，所以收成如此丰厚。”由此可知，五谷对地气的消耗最为严重。王莽末年，天下遭遇旱灾和蝗灾，一斤黄金只能换一斗粟米。到了东汉建武二年，野蚕结茧，遍布山泽，到建武五年逐渐减少，而农业生产却日益兴盛。大概是因为土地不种植谷物，地气没有消耗，积蓄日久，便爆发为野蚕和野生的谷物，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凡是土地不长草木的地方，大多出产金锡，也是同样的道理。记下这些，作为保养身体、顺应自然的法则。

译论菊

菊花是黄色中色泽、香气、味道最为纯正的花，它的花、叶、根、果实，都是长生不老的药。北方随着秋天的早晚不同，大致到菊花开出黄花时才开放。岭南地区要到冬至才盛开，因为那里地气温暖，百花生长没有固定的时节，唯独菊花最后开放。考察其中的道理，菊花性情刚烈耿介，不与百花同时盛衰，必须等到霜降才开花，岭南地区在冬至时也曾降下微霜。菊花仙姿高洁到了这种地步，适宜它通晓灵性。

本秀二僧见《志林》二卷

梅询非君子见《志林》四卷

吴育不相见《志林》四卷，并上条，见真宗仁宗之信任内

时无英雄竖子成名见《志林》一卷

永洛之役

张舜民说：“永洛之战，李舜举、李稷、徐禧都在包围圈中。皇上亲手写诏书赐给西夏人说，如果能保全官吏士兵，应当全部归还侵占的土地。诏书还没送到，李舜举等人已经死了。”皇上的心意可以说是看重一个士人而轻视千里土地，可惜这些人没能得到皇上的赏赐，真是悲哀啊！

二李优劣

宦官李舜举死在永洛。临死前，他在半幅旧纸上写道：“臣李舜举死而无憾，只希望陛下不要轻视这个贼寇。”让一个健壮狡猾的人偷偷跑去报告皇上。当时李稷也将死，在纸的末尾写道：“臣李稷受尽千辛万苦、万般委屈。”皇上为此痛哭流涕。然而这两人的优劣、贤与不肖，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了。

太尉足香

当李宪掌权时，士大夫有的像奴仆一样侍奉他，穆衍、孙路甚至为他拿着袍带。王中正得势时，俞充命令妻子拿着酒板劝酒。彭孙本来是个强盗，招安后，气势凌驾于公卿之上。韩持国甚至到他府上，他拿出歌妓陪酒，酒喝得正酣时轻慢韩持国，韩持国不敢应答。然而彭孙曾经为李宪洗脚，说：“太尉的脚怎么这么香呢！”李宪用脚踩他的头，说：“你这奴才谄媚得不太过分了吗！”彭孙在许昌时，私自抓捕三百名逃兵役使他们。我那时将请求去许昌，打算到了郡里斩杀他们后再上奏，恰逢被调任颍州才作罢。

西征途中诗

张舜民通晓熟悉西部战事，稍能作诗，跟随高遵裕西征回来，途中作诗说：“灵州城下千株柳，总被官军砍作薪。他日玉关归去后，将何攀折赠行人。”“青冈峡里韦州路，十去从军九不回。白骨似山山似雪，将军莫上望乡台。”被李察上奏，贬为郴州盐税官。张舜民说：“官军包围灵州攻不下，粮食耗尽而返回。西夏人在城上问官军汉人惭愧吗，回答说惭愧，城上的人都笑了。”兀捺，就是惭愧的意思。

招高丽见《志林》三卷

易书论语说

孔子壁中、汲郡古墓中的竹简蝌蚪文，都是漆写的，最终都因蛀虫而毁坏。编钟、石鼓更加坚固，古人为了不朽所做的打算到了极致。然而那些精妙的意旨之所以没有失传，只是因为有人传承罢了。《易经》说：“神妙而明达，在于其人。”我作《易》、《书》、《论语说》，也大致完备了。唉，又何必多做呢！

太极真人见《志林》三卷

论金盐

王莽失败时，宫中有黄金三十万斤。陈平用四万斤黄金离间楚军，董卓郿坞中的黄金也很多，其余赏赐三五十斤的数不胜数。近世黄金不以斤来计算，即使是君主，也没有用百斤黄金给人的，为什么古代多而现在少呢！开山挖沙没有一天停止，黄金到哪里去了呢？我很怀疑宝物神异不可知，又回归山泽去了。曾经听说盐也是这样。峡中大宁监每天产盐有定数，如果有大商船翻覆，盐泉就会顿时增加。这才知道平常的便利液体流出，不论远近，都回归本源。

放生池碑

湖州有《放生池碑》，记载他所上给肃宗的表文说：“一日三朝，彰显天子的大孝；问安视膳，不改变家人的礼节。”颜鲁公知道肃宗对此感到惭愧吗？谁说公只专注于放生呢！

三騣马

唐代李将军思训作《明皇摘瓜图》，嘉陵山水间，皇帝骑着赤骠马，马颈上剪出三騣，与十几位诸王嫔妃骑马出飞仙岭下。刚看到平坦陆地，马都好像受惊，而皇帝的马看到小桥不前进，正是这种样子，不知道三騣是什么意思。现在才看到岑参诗中有《卫驾赤骠歌》，说：“赤髯胡雏金剪刀，平时剪出三騣高。”才知道唐代御马都经过修剪，而三騣是装饰。

诵金刚经见《志林》二卷

神清洞

曹焕游览嵩山，中途遇到道士盘腿坐在石头上，作揖说：“你不是苏辙的女婿曹焕吗？”回头看他的同伴，说：“是谁？”回答说：“是老刘道士寄居在这里，不曾与人说话。”道士说：“苏辙，是欧阳永叔的门人，你认为永叔是什么样的人？”曹焕说：“文章忠义天下第一。”道士说：“所知道的只是这样罢了。我是永叔的同科进士，这件袍子是永叔给的，曾经破了而不补，不曾脏了而洗。最近收到信很平安。你难道不知道神清洞的事吗？你和我约定在某年某月某日同聚在某处，我将在某月某日化于石上。”又坐下，不再说话。曹焕也走进山里，果然如期化于石上。

论杜甫杜鹃诗

南都王谊伯说杜子美的诗，经历五代兵火，多有错漏缺失；而且像“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万无杜鹃，

译“云安有杜鹃”，大概是题下的注释，应当从“我昔游锦城”作为首句。谊伯的说法是错误的。杜甫的诗具备各种体裁，怎么可以因为拘泥于文辞而损害词意，又因拘泥于词意而损害主旨呢？推究他的本意，大多有所感怀，这也符合《诗经》比兴的手法、《离骚》的法度。查考《百物志》，杜鹃鸟生子，寄养在其他鸟巢中，百鸟为它喂养。胡江东所说的“杜宇昔日是蜀地的帝王，化作禽鸟飞走后旧城荒废”。这种鸟虽然微小，却懂得尊崇，所以杜甫说“看重它是古代帝王的魂魄”，又说“礼仪如同侍奉至尊”，讥讽当时的刺史连禽鸟都不如。唐明皇以后，国家局势多艰，刺史中能在仓促间不忘君主的屈指可数。严武在蜀地，虽然横征暴敛、刻薄搜刮，但实际上资助了中原朝廷，这就是“西川有杜鹃”。那些废弃王命、擅自统领军队、断绝贡赋的，比如克逊在梓州成为朝廷的忧患，这就是“东川无杜鹃”。涪州、万州、云安的刺史，事迹微小难以考证，大凡那些顺从君主的就算“有”，心怀二意的就算“无”。谊伯又说：“杜甫不应该重复使用韵脚。”杜甫自创古风，重复用韵对作诗有什么妨害呢。

译轑釜 见于《志林》四卷

论淳于髠

淳于髠喝一斗酒会醉，喝一石酒也会醉。至于在乡里之间，男女混杂而坐，几乎到了劝酒的地步，这有什么讽刺意味呢？其实其中含有微妙的用意。通过饮酒多少没有定数，明白饮酒并非出于本意，观察变化而识破虚妄，平生对酒的嗜好也就稍微减退了。因此他寄托于放荡不羁的言论，从而能够规劝荒淫的君主停止长夜饮酒，世上没有人能领会他的旨趣。

竹雌雄

竹子有雌雄之分，雌竹多长竹笋，所以种竹子应当种雌竹。从根部以上到梢头，每一节都发笋的是雌竹。万物没有能逃脱阴阳规律的，确实如此啊！

戒杀

我年轻时不杀生，但未能彻底断绝，近年才开始能做到不杀猪羊。可惜我嗜好螃蟹，每当有人赠送螃蟹，我都把它们放到江中，虽然它们在江中也没有活命的道理，但姑且求它们有一线生机。即使不能活命，也比被烹煮煎炸要好。亲身经历过患难，就知道这与鸡鸭在厨房里的处境没有不同，不忍心因为口腹之欲，让有生命的动物遭受无量的恐怖和痛苦。仍然遗憾的是未能忘记食物的滋味，只吃自然死亡的动物是可以的。

广利王召

有一天我醉酒后躺着，有一个鱼头鬼身的人从海中而来，说：“广利王请端明先生。”我披着粗布短衣，穿着皮靴，戴着黄冠而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水中的，只听到风雷之声。过了一会儿，豁然开朗，明亮清晰，真是所谓的水晶宫殿啊。下面骊目、夜光、文犀、尺璧、南金、火齐，多得让人不敢抬头看。珊瑚、琥珀，不知道有多少。广利王佩剑穿着礼服出来，带着两个青衣侍女。我说：“我是被放逐到海上的客人，再次劳烦您邀请。”过了一会儿，东华真人、南溟夫人来到，拿出丈余长的鲛绡，命令我题诗。我作诗道：“天地虽然虚空辽阔，只有海洋最为广大。圣明的君王都祭祀它，地位尊贵连河伯都要拜见。祝融是它的异号，恍惚间聚集了百种怪异。三气变化流光，万里风云畅快。灵旗摇动虹色的旗帜，赤虬喷涌澎湃。家靠近玉皇楼，红光照射没有边界。如果得到明月珠，可以偿还被放逐客人的债务。”写完后，献给广利王，众仙迎接，都称赞妙绝。只有广利王旁边一个戴冠簪的人，称为鳖相公，进言说：“苏轼不避忌讳，‘祝融’二字犯了王的讳。”王大怒。我退下后叹息说：“到处都被相公搞坏。”

夏敬观跋

右边是《仇池笔记》二卷，旧题宋代苏轼撰写，也是宋人搜集编纂的，并非苏轼亲手审定。赵开美刊刻了《志林》，又从曾慥的《类说》中选取此书刊刻，去掉了与《志林》重复的三十六则，只保留其题目，详见赵序。现在钞本《类说》列在第十卷。上下二卷，共一百三十八则。《四库全书》所收录的，是从赵本录出的，凡是载有全文的九十二则，去掉文字只保留题目的三十四则。昆山徐氏传是楼的钞本也是这样，怀疑所见的乃是赵氏刊版散佚后不全的版本。这个版本取自钞本《类说》，增加全文九则，保留题目三则，与《志林》并见的实际上有三十七则，与赵刻去掉文字保留题目三十六则的数量又不相符。或许赵氏核对《志林》时有遗漏呢？这里用三个版本对校，以纠正脱漏错误。那些见于商刻《志林》中的，往往比这个版本详细，大概商刻是依据原文汇集的，而这个版本已经经过曾慥删削，其间有足以订正讹误的，因此也摘录下来，那些无关订正讹误的，不列入校语，以保留《类说》的原貌。己未年仲春，新建夏敬观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