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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先拨志始三

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88 段

台疏不列,岂为公论?仍候边抚员缺补用。”

译台谏的奏疏没有列入,难道能算是公论吗?仍然等待边防巡抚职位空缺时补用。

御史刘宏光疏称:“赐环诸臣,遭门户毒手。如科臣陈胤丛、霍维华,道臣潘汝祯、王雅量,皆饱历风霜,才堪大任。孙杰升而维华独后,何以称持平也?”有旨嘉纳。维华出,即参亓诗教。持轴者为诗教推毂,以维华居言路为碍,急除维华为常仆。后颇觉之,遂成仇隙,互相倾陷。

  御史刘宏光又疏参谈自省等,荐邵辅忠、姚宗文、刘廷元、施樑。有旨:“谈自省等俱削夺,邵辅忠等速催上任。”

  给事中霍维华疏论“梃击”、“红丸”、“移宫”三案,娓娓数千言。奉旨:“这本条议一字不差。韩爌等俱削夺。范济世、王志道、汪庆伯、刘廷元、徐景濂、郭如楚、张捷,分别用。唐嗣美、岳骏声、曾道唯,即与推用。李可灼免戍,着回籍闲住。”(按:此详《剥复录》“请毁泰昌实录条”下。)

  涿州冯铨始入南乐魏广微幕下,广微极相推引。铨复结欢魏良卿、傅应旦等,为之延誉。又逆贤未阉时,有妻冯氏,亦涿州人,疑与铨同宗,颇有故剑之思,甚注意焉。因令王体乾侍上时,为举甘罗故事。铨又令御史张枢疏催请枚卜,内有“司马耆英,潞公矍铄,寿考可无遗也。”亦有“少年学士,黑头相公,则英妙未可少也”等语。广微闻其事忌之,具揭逆贤,阻其枚卜。冯铨入相后,颇闻其谮,遂与崔呈秀等暗毁广微。适广微有救杨、左之揭,逆贤大怒,几揭不测云。

  御史梁梦环疏论计典,遂参汪文言。有旨:“汪文言著锦衣卫差的当官旗扭解来京究问。”初,傅櫆参汪文言,已逮问受杖矣。至是,逆贤恨杨、左甚,冯铨与霍维华、杨维垣、李鲁生等密谋,说逆贤兴大狱,借汪文言口以杀杨、左,特令梦环出此疏。从此缇骑遍地矣。

  汪文言逮到,奉旨:“拿送镇抚司,好生打着问。”时北镇抚司许显纯打问过,汪文言招出甘肃巡抚李若星用银五千两,谋得此缺。奉旨:“李若星削夺。一切赃私,着严行究问,务要指出何人收受,确招具奏。”该司究问,汪文言供招具题。奉旨:“杨镐、熊廷弼既失封疆,又用贿买杨涟等,希图幸脱。杨涟、左光斗、周朝瑞、魏大中、袁化中、顾大章俱著锦衣卫差的当官旗扭解来京究问。赵南星等俱削夺为民,仍令该抚按提问追赃具奏。”

  杨、左之逮也,初借“移宫”为案,而苦于无赃。徐大化倡为封疆之说,盖“移宫”属杨、左,与顾大章等无与。封疆止周朝瑞保荐熊廷弼,而顾大章与杨维垣屡疏争辨耳,与杨、左、袁、魏又无涉。惟合“移宫”、封疆为一局,以杀六君子,报忠贤二十四罪之恨,修广微纠论失仪之怨者,徐大化也。而贾继春又献串通王安之说,俾杀杨、左有名。诸人所以为忠贤计者,诚不遗余力矣。

  杨、左等既先后逮到,下北司拷问。六公各辨论不屈。魏公曰:“若如此,不是明心堂,是昧心堂矣。”盖北司堂名“明心”也。许显纯奉忠贤意旨,锻炼愈酷。左公谓:“北司所能难我者,供招不具也。拱招具,自应下法司拟罪,庶有见天之日,而徒骈死狱底无益。”乃具承招。招上,该司请送刑部拟罪。追赃不允,仍着北司严限五日一比,诸君子应亦自悔焉。周公谓:“忠贤所恨,惟杨、左耳。杨、左死,四人犹或可生。”反速祈二公之死,而究竟俱不能免。各坐赃数万,俱拷掠无完肤。每一公死,显纯即剔喉骨,用小盒封固送逆贤示信。五公既死,将顾大章送刑部拟罪。罪定,仍还镇抚追比。顾公语家人曰:“此福堂也,不死何待?”遂自尽刑部狱中(按:此与《明史》、《碧血录》皆合,是大章之死,并未入镇抚狱也。《剥复录》似是误记耳)。

  大狱既兴,凡杀人媚人者无所不至,漳浦知县楚烟(按:楚烟,烟字疑有误)追比肆毒于周起元子彦升。江夏知县王尔玉索贿逼死熊廷弼子兆珪。黄州推官王万金,于梅公之焕之狱,锻炼周密,不遗余地;万金本房师,王公洽驰书属其护持,且曰:“我辈识力,正于此认取梅公

译御史刘宏光上疏说:“被召回的各位大臣,遭受了党派斗争毒手的迫害。比如科臣陈胤丛、霍维华,道臣潘汝祯、王雅量,都饱经风霜,才能足以担当重任。孙杰被提拔而霍维华却独自落后,这怎么能称得上公正持平呢?”皇帝下旨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霍维华出京后,立即弹劾亓诗教。支持亓诗教的人推举他,认为霍维华在言官职位上是个障碍,急忙将霍维华外放为常仆。后来霍维华颇觉不妥,于是两人结下仇隙,互相倾轧陷害。

御史刘宏光又上疏弹劾谈自省等人,推荐邵辅忠、姚宗文、刘廷元、施樑。皇帝下旨:“谈自省等人全部削职夺官,邵辅忠等人迅速催促上任。”

给事中霍维华上疏论述“梃击”、“红丸”、“移宫”三案,言辞恳切,写了数千字。皇帝下旨:“这本条陈议论一字不差。韩爌等人全部削职夺官。范济世、王志道、汪庆伯、刘廷元、徐景濂、郭如楚、张捷,分别任用。唐嗣美、岳骏声、曾道唯,立即推举任用。李可灼免除流放,着令回原籍闲住。”(注:此事详见《剥复录》“请毁泰昌实录条”下。)

涿州人冯铨起初进入南乐人魏广微的幕府,魏广微极力推举引荐他。冯铨又结交魏良卿、傅应旦等人,让他们为自己宣扬美名。又因为魏忠贤未做太监时,有妻子冯氏,也是涿州人,怀疑与冯铨同宗,颇有故剑之思(对旧情的怀念),对他非常关注。于是让王体乾在侍奉皇上时,举荐甘罗的故事。冯铨又让御史张枢上疏催促选拔宰相,其中有“司马迁年高德劭,潞国公精神矍铄,长寿之人不可遗漏”等语,也有“少年学士,黑头宰相,则英才妙选不可缺少”等语。魏广微听说此事后忌恨他,向魏忠贤揭发,阻挠他的选拔。冯铨入阁拜相后,颇闻魏广微的谗言,于是与崔呈秀等人暗中诋毁魏广微。恰逢魏广微有救援杨涟、左光斗的揭帖,魏忠贤大怒,几乎将魏广微置于死地。

御史梁梦环上疏议论考核官员的制度,于是弹劾汪文言。皇帝下旨:“汪文言着锦衣卫差遣得力的官旗扭解来京审问。”起初,傅櫆弹劾汪文言,已经被逮捕审问并受杖刑了。至此,魏忠贤非常痛恨杨涟、左光斗,冯铨与霍维华、杨维垣、李鲁生等人密谋,劝说魏忠贤兴办大狱,借汪文言的口供来杀掉杨涟、左光斗,特意让梁梦环提出这道奏疏。从此锦衣卫的缇骑遍布各地了。

汪文言被逮捕到京,皇帝下旨:“拿送镇抚司,好好打着审问。”当时北镇抚司许显纯打问过后,汪文言招供出甘肃巡抚李若星用银子五千两,谋得了这个缺额。皇帝下旨:“李若星削职夺官。一切赃私,着严行审问,务要指出何人收受,确凿招供具奏。”该司审问,汪文言供招具题。皇帝下旨:“杨镐、熊廷弼既失守封疆,又用贿赂买通杨涟等人,企图侥幸脱罪。杨涟、左光斗、周朝瑞、魏大中、袁化中、顾大章全部着锦衣卫差遣得力的官旗扭解来京审问。赵南星等人全部削职为民,仍令该抚按提问追赃具奏。”

杨涟、左光斗被逮捕时,起初借“移宫”案为借口,但苦于没有赃证。徐大化倡导封疆失守的说法,因为“移宫”案属于杨涟、左光斗,与顾大章等人无关。封疆案只有周朝瑞保荐熊廷弼,而顾大章与杨维垣多次上疏争辩罢了,与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又无关联。只有将“移宫”、封疆合为一局,以杀掉六君子,报魏忠贤二十四罪之恨,修魏广微纠论失仪之怨的,是徐大化。而贾继春又献出串通王安的说法,使杀杨涟、左光斗有名目。众人替魏忠贤谋划,确实不遗余力了。

杨涟、左光斗等人既先后被逮捕到京,下交北镇抚司拷问。六位公卿各自辩白不屈。魏大中说道:“如果这样,不是明心堂,而是昧心堂了。”因为北镇抚司堂名“明心”。许显纯奉魏忠贤意旨,锻炼罗织罪状更加残酷。左光斗说:“北镇抚司所能为难我的,是供招不齐全。供招齐全,自应下交法司拟罪,或许有见到天日的一天,而徒然死在狱底无益。”于是具承招供。招供上报,该司请求送刑部拟罪。追赃不允,仍着北镇抚司严限五日一比,各位君子应当也自悔了。周朝瑞说:“魏忠贤所痛恨的,只有杨涟、左光斗罢了。杨涟、左光斗死,四人或许还可以活。”反而加速祈求两位公卿的死,而最终都不能幸免。各人坐赃数万,都被拷掠得皮开肉绽。每有一位公卿死,许显纯就剔出喉骨,用小盒封固送给魏忠贤示信。五位公卿既死,将顾大章送刑部拟罪。罪定,仍还镇抚司追比。顾大章对家人说:“这是福堂,不死还等什么?”于是自尽于刑部狱中(注:此与《明史》、《碧血录》皆合,是顾大章之死,并未入镇抚狱。《剥复录》似是误记耳)。

大狱既兴,凡杀人媚人者无所不至,漳浦知县楚烟(注:楚烟,烟字疑有误)追比时肆毒于周起元之子周彦升。江夏知县王尔玉索贿逼死熊廷弼之子熊兆珪。黄州推官王万金,在梅之焕的狱案中,锻炼罗织周密,不遗余地;王万金本是梅之焕的房师,王洽驰书嘱托他护持,且说:“我辈的识力,正于此认取梅公

正直,愿恢千古只眼,为万代瞻仰。”万金几欲发王书以求媚。噫!以师生而忍为此,则小人奸险,良心一失,何所不至哉!至若应山知县夏之彦,立簿募金,以助杨公;桐城知县陈赞化,竭力护持左公家,屡为上官呵谴,挺立不顾;武昌推官邓来鸾,委曲周旋熊廷弼家;常州知府曾樱力庇高公家,免其子提问于江阴;李应昇年谊尤笃,代出橐金以馈缇骑,抚视患难,不遗余力。皆一时之卓然者。是可颂也!是可法也!

译正直啊,希望扩大千古以来洞察世事的慧眼,让万代人都能瞻仰。”万金几乎要发出王书来讨好权贵。唉!身为师生却忍心做出这种事,那么小人的奸诈阴险,一旦良心丧失,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至于应山知县夏之彦,设立账簿募集钱财,来资助杨公;桐城知县陈赞化,竭尽全力保护左公的家人,多次遭到上级官员的斥责谴责,却挺立不屈,毫不顾忌;武昌推官邓来鸾,委婉曲折地周旋于熊廷弼的家人之间;常州知府曾樱极力庇护高公的家人,使他的儿子免于在江阴被提审;李应昇与高公的同年情谊尤其深厚,代为拿出私人的钱财来馈赠锦衣卫,抚慰照顾患难中的高家,不遗余力。这些都是当时卓然出众的人。值得歌颂啊!值得效法啊!

大学士魏广微揭奏:“今日文书房传旨:‘镇抚司打问过杨涟等赃,著臣等票拟,逐日严行追比,五日一回奏,完日送法司拟罪。’不胜惊愕!臣自办事阁中,并未见有此旨。念杨涟等在今日虽为有罪之人,在前日实为圣明之佐。即赃私事真,转发刑部,臣犹议减免之条。若逐日严刑,就死直须臾耳。”揭入降谕责,略曰:“朕自去岁屏逐凶邪,廓清朝室,励精图治,雅意中兴,秉轴大臣,莫有为朕分忧共念者。杨涟、左光斗‘移宫’一案,背先帝之深恩,陷朕躬于不孝。熊廷弼丧辽辱国,寸斩尚有余辜。而杨涟、左光斗等,受其重贿,巧为出脱,此皆天地不容,人神共愤。而在朝文武,持禄养交,徇私避祸。但顾子孙之计,不图社稷之安。朕方率循旧章,而曰‘朝政日乱’;朕方祖述尧舜,而曰‘大不相侔。’以致言官承望风旨,缄口结舌,无敢直明其罪者。今宜改过自新,共维国是,敢有阴怀观望,暗弄机关,或巧借题目代人报复,或捏写飞言希图翻案者,朕按祖宗红牌之律,治以说谎欺君之罪,必不食言。其杨涟等,生为贪婪之贼臣,死为不忠之逆鬼,今虽在狱身故,而残害忠良,恶类尚存。俟追赃完日,明具爰书,暴其罪状,布告远迩,昭著史册,垂示将来,以为万世人臣不忠之戒。”

  杨涟等下狱,广微心不自安,而力不能得之于逆贤。冢臣崔景荣有书劝其申救,广微因此出揭,随有此谕。盖忠贤恶之也。内“朝政日乱”、“大不相侔”,引广微揭中语也。而拟此谕者,冯铨也。冯铨又令御史门克新疏参广微“误听崔景荣,识见潜移,脚跟不稳”,并参崔景荣“倡调停之说,以媚逆邪”。广微大惧,出崔书为徵,挟顾秉谦以求援,逆贤怒稍解。广微引疾回籍,景荣削夺。

  御史卓迈疏参熊廷弼急宜斩,因荐苏琰、佘合中、林一桂(按:桂当作柱。林一柱,莆田人,此与《剥复录》同)三人。有旨:“苏琰等俱著原官起用。”八月,上谕内阁:“我皇祖特起熊廷弼于田间,授以经略,赐之上方,锡以蟒玉,宠极人臣,义当尽瘁。乃廷弼欺朕即位,托病卸担,荐袁应泰而辽东亡。既则刚愎不仁,望风先逃,而河西失。当是之时,不知费国家几百万金钱,丧军民几百万性命!徵兵西蜀则西蜀变,风闻山东则山东乱,至今黔中尚岌岌未宁。斯其罪,难以擢发数。迨三尺莫逃,百计钻求。其最甚者,则有顾朝瑞十日四疏申救,有谓大章妄谕罪属可矜,而又托奸徒汪文言内探消息,外入杨涟、左光斗之幕,属令遗书求解。诸奸受贿,动以万千,安问祖宗疆土法度哉?朕深痛恨,已将杨涟等置之于法。顷于二十一日文华殿日讲毕,卿等五员面献刊行有像《辽东传》一册,出诸袖中,合词奏曰:‘此熊廷弼所以掩饰夸功,希图脱罪。’朕亲览之,竖发切齿。况屡经言官郭兴治、门克新、石三畏、周洪谟等,形于章奏。宜亟加两观之诛,庶大快万民之愤。卿等可即传示刑部等衙门,著便会官决了,以为人臣辱国偷生罔上不忠之戒。”

  辽难之发,冯铨父子鼠窜南奔。书坊中有刊卖《辽东传》者,内列“冯布政父子奔逃”一回,铨以为大辱。先令卓迈上廷弼急宜斩之疏,遂于讲筵袖出此传,面奏请旨正法。阁中拟谕以进,王体乾等曰:“此明系小冯欲杀熊家耳,与皇爷何与?”乃奏请御笔增入卿等面奏云云(按:此与《酌中志》合)。先是忠贤语阁臣曰:“廷弼即议处决。”阁臣商度日中不决。黄立极曰:“此不过夜半片纸,即可了当矣。”从之(按:此与《剥复录》合)。廷弼奉旨,从容更衣以出,脑前盛一小袋,内具《辨冤疏》。提牢主事张时雍问曰:“袋中何物?”熊曰:“《辨冤疏》也。”张曰:“君未读《李斯传》乎?囚安得上书?”熊曰:“君未读《李斯传》耳。此赵高语也。”以疏稿授张。受刑后,传首九边,疏卒不果上。嗟乎!抚当敌而经守关,此熹庙旨也。广宁之弃,非熊也!辽阳之陷,非熊也!杨镐、王

译大学士魏广微上奏章说:“今日文书房传下圣旨:‘镇抚司审问杨涟等人的赃款,命臣等拟定票拟,每日严加追缴,每五日奏报一次,追缴完毕后送交法司定罪。’臣不胜惊愕!臣自从在阁中办事,并未见到有此圣旨。想到杨涟等人如今虽是有罪之人,但此前实为圣明的辅佐之臣。即使贪赃枉法之事属实,转交刑部审理,臣尚且会商议减免的条款。如果每日严刑拷打,他们立刻就会死去。”奏章呈入后,皇帝降下谕旨责备,大意说:“朕自从去年屏除驱逐凶恶奸邪,廓清朝室,励精图治,一心谋求中兴,然而主持朝政的大臣,没有人为朕分忧共虑。杨涟、左光斗在‘移宫’一案中,辜负先帝的深恩,陷朕于不孝。熊廷弼丧失辽东、羞辱国家,即使寸寸斩首也抵偿不了他的罪过。而杨涟、左光斗等人,收受熊廷弼的重贿,巧妙地为他开脱,这都是天地不容、人神共愤的行为。而在朝的文武官员,贪恋禄位、结党营私,徇私情、避祸患。只顾及子孙的计谋,不图谋国家的安定。朕正遵循旧章,他们却说‘朝政日益混乱’;朕正效法尧舜,他们却说‘大不相同’。以致言官窥测风向,闭口结舌,无敢直言明辨其罪的人。现在应当改过自新,共同维护国家大计,敢有暗中怀观望之心,暗中使用权谋,或巧妙借题代人报复,或捏造流言企图翻案的,朕将依照祖宗红牌的法律,以说谎欺君之罪治罪,必定不食言。那杨涟等人,生前是贪婪的贼臣,死后是不忠的逆鬼,如今虽在狱中身亡,但残害忠良的恶类尚存。等追缴赃款完毕,明确写出供状,公布他们的罪状,远近宣告,昭著史册,垂示将来,作为万世人臣不忠的警戒。”

杨涟等人下狱后,魏广微心中不安,但无力从魏忠贤那里得到好处。冢臣崔景荣写信劝他上疏营救,魏广微因此发出揭帖,随即有了这道谕旨。这是因为魏忠贤厌恶他。其中“朝政日乱”、“大不相同”,是引用魏广微揭帖中的话。而拟定这道谕旨的是冯铨。冯铨又让御史门克新上疏弹劾魏广微“误听崔景荣,见识暗中改变,脚跟不稳”,并弹劾崔景荣“倡导调停之说,以讨好奸邪”。魏广微非常恐惧,拿出崔景荣的信作为证据,挟持顾秉谦以求援助,魏忠贤的怒气稍解。魏广微称病回乡,崔景荣被削职夺官。

御史卓迈上疏弹劾熊廷弼应立即斩首,因而推荐苏琰、佘合中、林一柱三人。有圣旨:“苏琰等人都着原官起用。”八月,皇帝谕令内阁:“我皇祖特意从田野间起用熊廷弼,授予他经略之职,赐予他御用之物,赏赐他蟒袍玉带,宠信到了极点,他理应竭尽忠诚。然而熊廷弼欺瞒朕刚即位,托病卸任,推荐袁应泰而辽东灭亡。随后刚愎不仁,望风先逃,导致河西失守。在那时,不知耗费国家几百万金钱,丧命军民几百万性命!征调西蜀兵马则西蜀生变,风声传到山东则山东动乱,至今贵州尚且岌岌可危。他的罪行,难以列举尽数。等到法网难逃,他百计钻营求免。其中最严重的,有顾朝瑞十天四次上疏为他申辩营救,有说大章妄加宽恕罪属值得怜悯,又托付奸徒汪文言在内探听消息,在外进入杨涟、左光斗的门下,嘱托写信求解。众奸人收受贿赂,动辄数以万计,哪里还顾得上祖宗的疆土法度呢?朕深为痛恨,已将杨涟等人置于法办。近日在二十一日文华殿日讲结束后,你们五人当面献上一册刻印有画像的《辽东传》,从袖中取出,合词上奏说:‘这是熊廷弼用来掩饰夸功,企图脱罪的手段。’朕亲自阅览,怒发冲冠,切齿痛恨。况且多次经言官郭兴治、门克新、石三畏、周洪谟等人在奏章中揭露。应当立即加以两观之诛,以极大地平息万民的愤慨。你们可立即传示刑部等衙门,着令会同官员决断,作为人臣辱国偷生、欺上不忠的警戒。”

辽东战事爆发,冯铨父子像老鼠一样逃窜南奔。书坊中有刊卖《辽东传》的,其中列有“冯布政父子奔逃”一回,冯铨认为这是极大的侮辱。先让卓迈上疏说熊廷弼应立即斩首,于是在讲筵时从袖中拿出此书,当面奏请圣旨正法。阁臣拟定谕旨进呈,王体乾等人说:“这明显是小冯想要杀熊家,与皇上有什么关系?”于是奏请御笔加入“你们当面奏报”等语。此前魏忠贤对阁臣说:“熊廷弼就议决处死。”阁臣商量到中午仍未决定。黄立极说:“这不过是半夜一张纸,就可以办妥了。”听从了他的意见。熊廷弼接到圣旨,从容更衣出去,脑前盛着一个小袋,里面装着《辨冤疏》。提牢主事张时雍问:“袋中是什么?”熊廷弼说:“是《辨冤疏》。”张时雍说:“您没读过《李斯传》吗?囚犯怎么能上书?”熊廷弼说:“是您没读过《李斯传》吧。这是赵高的话。”把疏稿交给张时雍。受刑后,传首九边,疏稿最终没能呈上。唉!抵御强敌、经略守关,这是熹宗的旨意。广宁的弃守,不是熊廷弼的错!辽阳的陷落,不是熊廷弼的错!杨镐、王

化贞安坐福堂,而独杀一弼?则弼之死,非死于法,而死于局。局之为言,何以瞑橐街之目哉!

译化贞安然坐在福堂之上,却唯独杀害了弼?那么弼的死,不是死于国法,而是死于阴谋。所谓阴谋,又怎能向那些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人交代呢!

御史贾继春疏称:“王安以修隙之故,倡为‘移宫’之说。杨涟、左光斗,希宠助虐,昧心说谎,逼辱康妃,亏损圣德。傅櫆参汪文言、左光斗、魏大中,涟在其中矣。于是先发遮饰之计,而参内之疏出。参内者,其所借之题目也,总不过为自掩计耳。在今日则不可不明其所以当死之罪,以破其借题之奸。闻若辈从前倡惑之说久播中外,而且撰为传记,淆乱听闻,不可不禁也。将圣孝明而国是定,刑章立而借题破,庶是非真伪之根朗然,而主圣忠臣之实炯若。臣血悃无恨矣。奉旨:“杨涟、左光斗,妄希定策,串同王好,倡为‘移宫’之事,又与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深盟同结,招权纳贿,党护熊廷弼,伙坏封疆。铁案既定,犹贪其重贿,托汪文言内探消息,暗弄机关。及文言事发,乃巧借题目,以掩其罪,信口装诬,毫无影响。朕深切痛恨。已将熊廷弼处决,传首九边。其杨涟等,虽追赃身故,顾大章限十日同结。爰书既成,就依这本上说,将诸奸罪状及守正诸臣向日疏揭,并近日谕逾旨,著史臣纂集成书,颁行天下,以正纪纲。”

  继春之救选侍,是也,然却是第一截。后卸过范济世疏未上,而揭发抄矣,众正收之。及至张慎言荐剡,是第二截。此疏以杨涟参内为借题,几刊党碑,是第三截。末疏又以杨涟参内为正题,是第四截。此旨所云“毫无影响”者,正从“借题”二字起也。裕妃首奉宸恤,成妃邀恩复封,赵选侍沈冤莫诉,是有影响否?他可知矣。刑章明而借题破,杀涟者谁乎?继春击忠直可谓选锋,开奸逆允称护法,前美不足称,后美不足赎矣!

  御史佘合中疏荐周汝玑等,内云:“臣入都门,伏读圣谕之所褒嘉,宸衷之所眷注,有洁己急公者以保护于内,有矢心端慎者以辅弼于外。”奉旨:“厂臣魏忠贤,洁己奉公,忠心调护,朕所素鉴。周汝玑等著优擢。”此为颂珰之始。嗣后群相附和,谄谀之态,廉耻荡然矣。

  吏部题陈子壮诰敕撰文,奉旨:“陈子壮并父陈熙昌,依傍门户,岂可并列要津?且试录内有‘庸主失权,英主揽权’等语,显属谤讪。都著削籍为民当差,仍追夺诰敕撰文。”时逆贤欲以都垣与亓诗教,故逐其父及其子云(按:此与《剥复录》合)。

  工部主事曹钦程疏参周宗建、张慎言、黄尊素、李应异,荐傅櫆、陈九畴、李鲁生、张讷、李蕃、周昌晋、李桓茂、梁梦环、张惟一,并理安伸之案。有旨:“周宗建等削夺。安伸以原官起用。”(按:中旨原文互见《剥复录》二卷中。)

  巡城御史倪文焕责治门军,为提督太监金良辅所参。有旨切责,仍著回话,书吏长班等俱逮问。文焕惧,投崔呈秀门下,父事之,言于逆贤以为孙,事乃解。回奏疏上。有旨:“念系新进,姑不究。”文焕既投诚逆贤,即疏参李邦华、李日宜、林枝乔、周顺昌,内云:“周顺昌给假南归,坐三大船,资货充盈,沈压其舟,狼藉河干,白镪暴露,通人至今掩口。”有旨:“李邦华、李日宣等,著俱削夺。”(按:林枝乔,《明史》作梓桥,惟《剥复录》同。)

  周公顺昌苦节,为天下最。南归之日,行李一肩,都门叹为希有,且从涿州陆路。今云白镪三船,通人掩口,真载鬼一车矣。时诸君子弹射殆尽,而不皆书者,邪正不两立,薰莸不同器,必然之理也。因弹射而被逮、遣戍则书者,清流之祸,千古同痛也。荐擢必书者,实其为逆贤之私人也。举劾并列备书者,因彼以及此也。倪文焕、卢承钦两疏独书者,一则指夷为跖,亘古之奇诬;一则胪列党与,《要典》之开先也。诸奸章奏,大都类此。

  文焕又疏参崔景荣,因云:“同一君子也,首攻淮抚之邵辅忠,力诋东林之刘廷元,疏参张凤翔之卢谦,何以久未登启事也?同一小人也,党护淮抚之孙居相,卖身东林之史记事,计陷毛文龙之夏之令,何以久不闻削夺也?又东林之人,辇金数十万,托李孔度为奸细,阴谋翻局,岂可不

译御史贾继春上疏说:“王安因为修隙的缘故,倡导‘移宫’的说法。杨涟、左光斗,为了迎合宠幸而助长暴虐,昧着良心说谎,逼迫侮辱康妃,损害圣上的德行。傅櫆弹劾汪文言、左光斗、魏大中,杨涟也在其中。于是先发出遮饰的计谋,而弹劾内廷的奏疏就出台了。弹劾内廷,是他们所借用的题目,总不过是自我掩盖的计策罢了。在今天不能不阐明他们应当处死的罪状,以破除他们借题发挥的奸计。听说这类人从前倡导迷惑人心的说法,长久流传于朝廷内外,而且编写成传记,混淆视听,不能不禁止。这样圣上的孝心才能彰显,国家的大义才能确定,刑法才能确立,借题发挥的奸计才能破除,大概是非真伪的根本才能明朗,君主圣明、臣子忠诚的实情才能显著。臣的一片血诚就没有遗憾了。”皇帝下旨说:“杨涟、左光斗,妄图迎合定策,串通王好,倡导‘移宫’之事,又与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深结盟约,招揽权柄,收受贿赂,庇护熊廷弼,共同破坏边防。铁案已经确定,他们还贪图重贿,托付汪文言在内廷探听消息,暗中操纵机关。等到汪文言案发,他们就巧妙借用题目,来掩盖自己的罪行,信口捏造诬陷,毫无根据。朕深切痛恨。已经将熊廷弼处决,传首九边。至于杨涟等人,虽然因追赃而死,顾大章限定十日内结案。供词既然写成,就依照这本奏疏所说,将诸奸的罪状以及坚守正道的各位大臣往日弹劾的奏疏,以及近日违背旨意的谕令,著令史官编纂成书,颁行天下,以整肃纲纪。”

贾继春救赵选侍,是对的,然而这只是第一层。后来推卸责任的范济世奏疏尚未上呈,就被揭发抄家了,众正派人士收下了。等到张慎言推荐弹劾,是第二层。这奏疏以杨涟弹劾内廷为借题,几乎刊刻党碑,是第三层。最后的奏疏又以杨涟弹劾内廷为正题,是第四层。这道旨意中所说“毫无根据”的话,正是从“借题”二字说起。裕妃首先奉命抚恤,成妃邀恩复封,赵选侍沉冤莫诉,这难道没有影响吗?其他可想而知了。刑法严明而借题发挥的奸计破除,杀杨涟的是谁呢?贾继春攻击忠直之士可谓先锋,开启奸逆之路允称护法,前面的美名不足以称道,后面的美名不足以赎罪了!

御史佘合中上疏推荐周汝玑等人,其中说:“臣进入京城,伏读圣上褒奖嘉许的谕旨,皇帝眷顾注重的,有洁身自好、急于公事的人在内部保护,有矢忠端慎的人在外部辅佐。”皇帝下旨说:“厂臣魏忠贤,洁身自好,奉公守法,忠心调护,朕向来鉴察。周汝玑等人著令优擢。”这是颂扬魏忠贤的开始。此后群臣相继附和,谄媚阿谀的姿态,廉耻之心荡然无存了。

吏部题奏陈子壮诰敕撰文,皇帝下旨说:“陈子壮连同父亲陈熙昌,依傍门户,岂可并列要津?况且试录中有‘庸主失权,英主揽权’等语,明显属于诽谤讥讽。都著削籍为民当差,仍追夺诰敕撰文。”当时魏忠贤想把都垣的职位给亓诗教,所以驱逐其父及其子(按:这与《剥复录》相符)。

工部主事曹钦程上疏弹劾周宗建、张慎言、黄尊素、李应异,推荐傅櫆、陈九畴、李鲁生、张讷、李蕃、周昌晋、李桓茂、梁梦环、张惟一,并审理安伸的案件。有旨意说:“周宗建等人削夺官职。安伸以原官起用。”(按:中旨原文互见《剥复录》二卷中。)

巡城御史倪文焕责罚治罪门军,被提督太监金良辅弹劾。有旨意切责,仍著回话,书吏长班等俱被逮捕审问。倪文焕害怕,投奔崔呈秀门下,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对魏忠贤自称孙辈,事情才得以解决。回奏疏上呈。有旨意说:“念他是新进之人,暂不追究。”倪文焕既然投诚魏忠贤,就上疏弹劾李邦华、李日宜、林枝乔、周顺昌,其中说:“周顺昌请假南归,乘坐三大船,资财货物充盈,沈压其舟,狼藉河干,白银暴露,通人至今掩口。”有旨意说:“李邦华、李日宣等人,著俱削夺。”(按:林枝乔,《明史》作梓桥,惟《剥复录》同。)

周公顺昌苦节,为天下最。南归之日,行李一肩,都门叹为希有,且从涿州陆路。今云白镪三船,通人掩口,真载鬼一车矣。时诸君子弹射殆尽,而不皆书者,邪正不两立,薰莸不同器,必然之理也。因弹射而被逮、遣戍则书者,清流之祸,千古同痛也。荐擢必书者,实其为逆贤之私人也。举劾并列备书者,因彼以及此也。倪文焕、卢承钦两疏独书者,一则指夷为跖,亘古之奇诬;一则胪列党与,《要典》之开先也。诸奸章奏,大都类此。

倪文焕又上疏弹劾崔景荣,因而说:“同一君子也,首攻淮抚之邵辅忠,力诋东林之刘廷元,疏参张凤翔之卢谦,何以久未登启事也?同一小人也,党护淮抚之孙居相,卖身东林之史记事,计陷毛文龙之夏之令,何以久不闻削夺也?又东林之人,辇金数十万,托李孔度为奸细,阴谋翻局,岂可不

问?”有旨:“崔景荣为民。李孔度等削夺,夏之令逮问。”遂死于狱(按:此与《剥复录》同,惟李孔度以下此佚二人)。

译问?”有旨:“崔景荣为民。李孔度等削夺,夏之令逮问。”遂死于狱(按:此与《剥复录》同,惟李孔度以下此佚二人)。

御史吴裕中疏参内阁丁绍轼。裕中,廷弼姻也。廷弼之死,人言出贵池意,冯铨使田景新嗾吴曰:“内意薄丁矣,可急参之。”又传意于逆贤曰:“吴必为熊报仇。”吴疏上,逆贤矫旨予杖以死。吴之死,亦冯铨所致也。

  御史田景新疏参内阁朱延禧。延禧,山东人。周朝瑞、袁化中,亦山东人。其逮也,延禧语缇骑曰:“好照管之事,终明白耳。”珰党闻而恶之。又内传阁票欲称逆贤为元臣,延禧不可,景新遂出疏参之,延禧引疾。有旨:“著回籍调理。”

  御史田景新又疏陈五款,内一款云:“崔呈秀拮据大工,以侍郎兼御史不便,乞加佥都御史,用资弹压。”从之。

  御史张讷疏参赵南星十罪,并及王允成、杨维琏、程国祥、夏嘉遇。有旨:“允成等俱削籍。赵南星所引私人,著指名回话。”张讷复疏胪列姓名,指陈贿状。有旨:“许念敬解京究问,丁元荐等为民。”

  镇抚司打问许念敬,招出盛世承、傅淑训贿营情节。有旨:“世承、淑训削籍,许念敬法司拟罪。其过付赵南星赃,抚按严追充饷。”(按:此打问许念敬及招出之盛、傅二人,皆与《剥复录》合,详张讷参疏内必已及之,故郭尚友覆参南星,疏中有“寄心腹于汪文言,寄耳目子许念敬”之语。并见《从信录》)

  保定抚按郭尚友、马逢皋问明赵南星一案,追赃完日,遣戍,南星年老收赎。有旨:“赵南星不准收赎,依律戍遣。”南星在冢宰日,郭尚友营求巡抚,南星鄙其人,力拒不许。珰党即推尚友巡抚保定,穷治其狱。尚友所以待高邑者,无复人理。严限比赃,公子皆锒铛受杖。宅鬻无归,移住家庙,夫人即日愤死,高邑次年死戍所。时群小立意折辱诸君子,程公正己以掌察开罪,下抚按追赃,狱上,有旨:“程正己著亲身摆站(按:正己亲身摆站,与《剥复录》同),不准收赎。”又刑部覆:“李若星著抚按官重责一百板,发遣。”抚按郭增光、鲍奇谟,咸奉行惟谨(按:此则河南巡抚乃郭增光,可以证《剥复录》作郭尚宾之误)。

  御史张讷又疏请毁书院,略曰:“都城书院,改忠臣祠矣。此外又有四处,孙慎行、冯从吾、余懋衡三大目为之主盟。东林书院,乃李三才科民膏血所建,孙慎行、高攀龙窟穴其中。关中书院,冯从吾占据。徽州书院,余懋衡主管,郑三俊、毕懋良拾级而登,皆于此得力。江右书院,邹元标既潦倒,刘一燝复误国,党亦稍散。诸臣居乡,种种不法,而礼卿尤借题诬蔑先帝。若王之宷、史记事,以发牌驰驿。俱乞圣断立裁。”有旨:“一切书院俱著拆毁。邹元标等削夺。”(按:有旨以下,俱详《剥复录》二卷中。)

  给事中叶有声疏荐阮大铖、余大成。有旨:“阮大铖升京堂用,余大成原官起用。”(按:原官,职方司郎中也,见《剥复录》。)

  御史智铤疏参解学龙等,因论叶向高、阎鸣泰回籍听勘之非。有旨:“解学龙等俱削夺,阎鸣泰著擢用。”时蓟抚申用懋引疾回籍,部推吴中伟,已领辞朝矣。阎鸣泰从旁径攘取之,兼程赴任。吴改别衙门用(据此则吴中伟并未赴任,即改用也。《剥复录》所记:顺天巡抚居然收回成命矣。惟此入之五年,盖因参解学龙之疏在前,而终言之)。

  吏部等衙门公疏请慎选中使。奉旨:“既称永乐、宣德闲差内使颇多,明是祖制。朕念封疆恢复无期,故特遣内臣查核兵饷,原谕并无掣肘。卿等大臣当思仰体,著遵行前旨。”票内阉出镇各边及此旨者,岷山顾秉谦也。贵池丁绍轼特揭谏止,力言不便者也。不听(按:《剥复录》独辟此条,此为内使出镇大作成福之张本。丁绍轼揭谏,并见《酌中志》)。

  此内阉奉差关防,篆文曰:“某处内官关防。”淮东厂则曰:“钦差提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关防。”其敕谕最为严重,盖永乐十八年所定也。熹庙即位,避御讳,改铸官校曰“官旗。”内阉纷纷出镇,崐山献媚,票注“太监”

译御史吴裕中上疏弹劾内阁大学士丁绍轼。吴裕中是杨廷弼的姻亲。杨廷弼被杀时,人们传言是出于丁绍轼(贵池)的意图,冯铨指使田景新怂恿吴裕中说:“皇帝内心已经轻视丁绍轼了,可以赶紧弹劾他。”又向魏忠贤传达意思说:“吴裕中必定是为熊廷弼报仇。”吴裕中的奏疏呈上后,魏忠贤假传圣旨判处杖刑,吴裕中因此死在杖下。吴裕中之死,也是冯铨造成的。

御史田景新上疏弹劾内阁大学士朱延禧。朱延禧是山东人。周朝瑞、袁化中也是山东人。他们被捕时,朱延禧对缇骑(捕役)说:“好好照管这件事,终究会弄明白的。”宦官党羽听说后非常憎恶他。又传闻内阁票拟中打算称魏忠贤为“元臣”,朱延禧不同意,田景新于是上疏弹劾他,朱延禧称病辞职。圣旨说:“让他回原籍调理。”

御史田景新又上疏陈述五项内容,其中一项说:“崔呈秀操劳重大工程,以侍郎兼任御史不便,请求加封他为佥都御史,用来资望弹压。”皇帝批准了。

御史张讷上疏弹劾赵南星十大罪状,并牵连到王允成、杨维琏、程国祥、夏嘉遇。圣旨说:“王允成等都削去官籍。赵南星所引荐的私人,着令指名回答。”张讷又上疏罗列姓名,指陈贿赂情状。圣旨说:“许念敬解送京城究问,丁元荐等人贬为平民。”

镇抚司拷问许念敬,供出了盛世承、傅淑训行贿营求的情节。圣旨说:“盛世承、傅淑训削去官籍,许念敬由法司定罪。那些交给赵南星的赃款,由巡抚、巡按严加追缴充作军饷。”(按:此处拷问许念敬及供出的盛世承、傅淑训二人,都与《剥复录》相符,详细情况在张讷弹劾的奏疏中必定已经涉及,所以郭尚友覆参赵南星的奏疏中有“寄心腹于汪文言,寄耳目于许念敬”的话。也见于《从信录》)

保定巡抚、巡按郭尚友、马逢皋审明赵南星一案,追缴赃款完毕后,判处流放,赵南星因年老请求收赎。圣旨说:“赵南星不准收赎,依照律令流放。”赵南星担任吏部尚书时,郭尚友谋求巡抚职位,赵南星鄙视这个人,极力拒绝不允许。宦官党羽就推举郭尚友任保定巡抚,彻底整治他的案件。郭尚友对待高邑(赵南星)的手段,不再符合人理。严格限期追缴赃款,赵南星的儿子们都戴枷受杖。宅邸变卖无家可归,搬住家庙,夫人当天愤恨而死,赵南星次年死在流放地。当时小人立意折辱各位君子,程正己因掌管御史台得罪,被下交巡抚、巡按追缴赃款,案件上报,圣旨说:“程正己着令亲身摆站(按:程正己亲身摆站,与《剥复录》相同),不准收赎。”又刑部覆奏:“李若星着令巡抚、巡按官重责一百板,发遣。”巡抚、巡按郭增光、鲍奇谟,都谨慎奉行(按:此则河南巡抚是郭增光,可以证明《剥复录》写成郭尚宾是错误的)。

御史张讷又上疏请求毁掉书院,大略说:“都城书院,已改为忠臣祠了。此外还有四处,孙慎行、冯从吾、余懋衡三大头目为主盟。东林书院,是李三才剥削民脂民膏所建,孙慎行、高攀龙窝藏其中。关中书院,冯从吾占据。徽州书院,余懋衡主管,郑三俊、毕懋良拾级而上,都从这里得力。江右书院,邹元标已经潦倒,刘一燝又误国,党羽也稍散。各位大臣居住在乡间,种种不法,而礼部尚书尤借题诬蔑先帝。像王之宷、史记事,以发牌驰驿。都乞求圣断立即裁撤。”圣旨说:“一切书院都着令拆毁。邹元标等削夺官职。”(按:圣旨以下,都详细记载在《剥复录》二卷中。)

给事中叶有声上疏推荐阮大铖、余大成。圣旨说:“阮大铖升任京堂任用,余大成以原官起用。”(按:原官,是职方司郎中,见《剥复录》。)

御史智铤上疏弹劾解学龙等人,因而议论叶向高、阎鸣泰回籍听勘是不对的。圣旨说:“解学龙等都削夺官职,阎鸣泰着令提拔任用。”当时蓟州巡抚申用懋称病回籍,兵部推举吴中伟,已经领受辞朝旨意了。阎鸣泰从旁直接夺取这个职位,兼程赴任。吴中伟改任其他衙门任用(据此则吴中伟并未赴任,就是改用了。《剥复录》所记:顺天巡抚居然收回成命了。只有这一条入之五年,大概是因为弹劾解学龙的奏疏在前,而最后才说)。

吏部等衙门公疏请求慎重选择内使。奉旨:“既然称永乐、宣德年间差遣内使很多,明显是祖制。朕念及边疆恢复无期,所以特意派遣内臣查核军饷,原谕并无掣肘。你们大臣应当思忖仰体圣意,着令遵行前旨。”票拟内阉出镇各边及此旨的,是岷山顾秉谦。贵池丁绍轼特意揭发谏止,极力陈述不便之处。皇帝不听(按:《剥复录》单独开辟此条,这是内使出镇大作成福的铺垫。丁绍轼揭发谏止,也见于《酌中志》)。

这些内阉奉差关防,篆文说:“某处内官关防。”淮东厂则说:“钦差提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关防。”其敕谕最为严重,大概是永乐十八年所定的。熹宗即位,避御讳,改铸官校为“官旗。”内阉纷纷出镇,崐山献媚,票注“太监”

二字,遂以为例。凡先朝内阉上疏,称“万岁爷”,称“奴婢”。逆贤时遂废此礼,曰“臣”,曰“皇上”,曰“陛下”,直与外廷等矣。

译这两个字,于是便成为惯例。凡是前朝宫内太监上奏章,都称“万岁爷”,自称“奴婢”。到了魏忠贤专权时,便废除了这种礼制,改称“臣”,称“皇上”,称“陛下”,竟然与外朝官员完全相同了。

御史卢承钦疏参曹珍、董应举、李遇知,因历举“东林自顾宪成、李三才、赵南星而外,如王图、高攀龙等谓之副帅。曹于汴、汤兆京、史记事、魏大中、袁化中等谓之前锋。李朴、贺烺、沈正宗、丁元荐,谓之敢死军人。孙丕扬、邹元标,谓之土木魔神。宜将一切党人不论曾否处分,俱将姓名罪状刊刻成书,榜示天下。”人皆谓此疏,何异《元祐党碑》?于是,《要典》之议兴矣(按:因劾东林,遂请榜党籍,故此并修《三朝要典》连言之。《剥复录》系修《要典》于六年正月,盖因谕旨中有“新春开馆”语也。《明史?熹宗纪》亦系之六年正月戊午)。

  上谕内阁:“朕惟君臣父子人道之大纲,慈孝忠敬古今之通义。惟我神宗早建元良,式端国本,父慈子孝,原无间然。而奸人王之宷、翟凤翀、何士晋、魏光绪、魏大中、张鹏云等(按:《剥复录》佚去王之宷以下三人),乃借‘梃击’以邀首功。皇考光宗一月御天,千秋称圣,因哀得疾,纯孝弥彰。而奸人孙慎行、张问达、薛文周、张慎言、周希令、沈维炳等(按:《剥复录》佚去张问达),乃借‘红丸’以快私憾。迨皇考宾天,朕躬缵绪。父子承继,正统相传。而奸人杨涟、左光斗、惠世扬、袁化中、周朝瑞、周嘉谟、高攀龙等,又借‘移宫’以贪定策之勋,而希非望之福。将凭几之遗言委诸草莽,以待封之宫眷视若寇仇,臣子之谊谓何?敬忠之义安在?幸天牖朕衷,仰承先志,康妃皇妹,恩礼有加。而守正之臣,凡因‘三案’被诬者,皆次第赐环,布列在位。特允部院科臣之请,将节次明旨,诸臣正论,命史官编辑成书,颁行天下。即于新春开馆纂修,特命辅臣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为总裁官(按:《剥复录》佚去丁绍轼),施凤来、孟绍虞、杨景辰、姜逢元、曾楚卿为副总裁官(按:《剥复录》佚去曾楚卿),徐绍吉、谢启光、余煌、朱继祚、张翀、华琪芳、吴孔嘉、吴士元、杨世芳为纂修官。凡系公论,一切计存。其群党邪说,亦量行摘录,后加史官断案,以陷是非之实,务在早完。功成之日,名曰《三朝要典》,以仰慰皇祖皇考在天之灵,用昭朕觐光扬烈之意。”

  嗟乎!自此谕出,则正史去籍,而伪史行矣。内列诸君子三大罪案,则“挺击”、“红丸”、“移宫”是也。试平心论之。

  张差梃击,擅登殿檐殴击近侍,真千古奇变。巡城御史刘廷元回奏,原云“稽其貌,的是黠猾。”提牢主事王之宷因事关青宫,稍致诘问,即曰奸人,曰邀首功,此何说乎?后此匿名榜出,指斥逆贤,即严旨缉捕,内云“如有的据,先将正身拿住,细细研审,必要穷究到底;根鞫造谋主使之人。”岂事涉逆贤,即应穷究到底;事涉青宫,祗应抹煞了事乎?”

  唐方士柳泌为宪宗制长生药,宪宗服药殒生,遂杖杀柳泌,后世咸以为允当。今可灼进药而光庙宾天,纵谓之误,庸医误伤平人,律有明条,况误伤天子乎?乃与顾命大臣同赐金帛。比屡经论列,仅准致仕。何以解于天下?后世有伸讨贼之义者,反曰借以快私憾。然则董狐归狱于赵盾,孔子加弑于许止,亦谓之私憾耶?

  李康妃拥留皇子,欲邀封尊号,欲垂帘听政,此时君为重,康妃为轻,即云踉跄移徙,咎不在外廷也。朱韩琦立撤太后之帘,即时还政,迄今嘉其功而服其胆,不闻以为罪也。今曰贪定策,曰希非望,将必奉吕雉以临朝,听武瞾之改号,然后为不贪、为无希望耶?又曰“凭几之遗言委诸草莽,待封之宫眷视若寇仇”,则盍思选侍赵氏,非待封宫眷乎?见逆客、魏,即勒令自尽,莫敢说冤。西李有仇,非孝和遗言乎?结欢客、魏,虽在天隐恨,独致优礼。呜呼!哲皇而既如此矣,吾于逆贤乎何尤!于诸臣乎何尤!

  “梃击”之案,惠公世扬主持甚力,遂为群奸所深恨。《要典》既修,徐大化、孙杰重举前案。青衣入内合谋定策,逮惠公下狱,三法司于城隍庙鞫问。周应秋

译御史卢承钦上疏弹劾曹珍、董应举、李遇知,并历数东林党人:除了顾宪成、李三才、赵南星之外,像王图、高攀龙等被称为副帅;曹于汴、汤兆京、史记事、魏大中、袁化中等被称为前锋;李朴、贺烺、沈正宗、丁元荐被称为敢死军人;孙丕扬、邹元标被称为土木魔神。他建议将所有党人,不论是否曾受处分,都将他们的姓名和罪状刊刻成书,张贴告示天下。人们都说这道奏疏,与《元祐党碑》有什么不同呢?于是,《三朝要典》的编纂议论便兴起了。(按:因为弹劾东林党,进而请求公布党籍,所以这里将编纂《三朝要典》一并连言。《剥复录》将编纂《要典》系于天启六年正月,大概是因为谕旨中有“新春开馆”的话。《明史·熹宗纪》也将此事系于六年正月戊午日。)

皇上谕令内阁:“我认为君臣父子是人道的大纲,慈孝忠敬是古今通行的道义。只有我神宗皇帝早立太子,端正了国家的根本,父慈子孝,原本没有隔阂。而奸人王之宷、翟凤翀、何士晋、魏光绪、魏大中、张鹏云等(按:《剥复录》遗漏了王之宷以下三人),却借‘梃击案’来邀取首功。皇考光宗皇帝在位一月,千秋称圣,因哀痛而患病,纯孝更加彰显。而奸人孙慎行、张问达、薛文周、张慎言、周希令、沈维炳等(按:《剥复录》遗漏了张问达),却借‘红丸案’来发泄私愤。等到皇考去世,朕继承大统。父子承继,正统相传。而奸人杨涟、左光斗、惠世扬、袁化中、周朝瑞、周嘉谟、高攀龙等,又借‘移宫案’来贪求定策的功勋,而希图非分的福分。将凭几的遗言托付给草莽之人,将等待封赏的宫眷视作寇仇,臣子的道义在哪里?敬忠的道义安在?幸得天意启发朕的心意,上承先帝遗志,对康妃和皇妹,恩礼有加。而坚守正道的臣子,凡因‘三案’被诬陷的,都依次召回,布列在朝堂之上。特别准许部院科臣的请求,将历次明旨,各位大臣的正论,命令史官编辑成书,颁行天下。就在新春开馆编纂,特别任命辅臣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为总裁官(按:《剥复录》遗漏了丁绍轼),施凤来、孟绍虞、杨景辰、姜逢元、曾楚卿为副总裁官(按:《剥复录》遗漏了曾楚卿),徐绍吉、谢启光、余煌、朱继祚、张翀、华琪芳、吴孔嘉、吴士元、杨世芳为纂修官。凡是公论,一切予以保存。那些群党的邪说,也酌情摘录,后加史官的断案,以证实是非的真实情况,务必尽早完成。功成之日,命名为《三朝要典》,以仰慰皇祖皇考在天之灵,用来彰显朕继承发扬先帝功业的心意。”

唉!自从这道谕旨发出,正统的历史就被除名,而伪史便流行起来了。书中列出了各位君子三大罪案,就是“梃击”、“红丸”、“移宫”。试着平心而论。

张差梃击,擅自登上殿檐殴打近侍,真是千古奇变。巡城御史刘廷元回奏,原本说“观察他的相貌,确实是狡诈奸猾。”提牢主事王之宷因为事情涉及太子,稍加诘问,就被称为奸人,被称为邀取首功,这是什么说法呢?后来匿名揭帖出现,指斥逆贤(魏忠贤),就严厉旨意缉捕,其中说“如果有确凿证据,先将正身抓拿,细细研审,一定要穷究到底;根究造谋主使之人。”难道事情涉及逆贤,就应当穷究到底;事情涉及太子,就只应当抹煞了事吗?

唐代方士柳泌为宪宗炼制长生药,宪宗服药而死,于是杖杀柳泌,后世都认为是恰当的。现在可以明确进药导致光宗皇帝去世,纵然说是失误,庸医误伤平民,律法有明文规定,何况误伤天子呢?却与顾命大臣一同赏赐金帛。经过多次议论,仅准许退休。这如何向天下解释?后世有伸张讨贼之义的人,反而说这是借以发泄私愤。那么董狐将罪责归于赵盾,孔子将弑君之罪加于许止,也称为私愤吗?

李康妃拥留皇子,想邀取封尊号,想垂帘听政,此时君主为重,康妃为轻,即使说是踉跄移徙,罪责也不在外廷。朱韩琦立即撤去太后之帘,即时还政,至今称赞他的功绩而佩服他的胆识,没听说认为他有罪。现在说贪求定策,说希图非望,难道一定要奉吕雉临朝,听任武瞾改号,然后才叫不贪、没有希望吗?又说“凭几的遗言托付给草莽,等待封赏的宫眷视作寇仇”,那么何不想想选侍赵氏,不是等待封赏的宫眷吗?见到逆客(客氏)、魏(魏忠贤),就勒令自尽,没人敢喊冤。西李有仇,不是孝和(光宗)的遗言吗?结好客氏、魏忠贤,即使在天有恨,却独独给予优礼。唉!哲皇(光宗)既然这样了,我对逆贤还有什么怨恨!对各位大臣还有什么怨恨!

“梃击案”,惠公世扬主持很得力,于是被群奸深深痛恨。《要典》既已编纂,徐大化、孙杰重提前案。青衣(宦官)入内合谋定策,逮捕惠公下狱,三法司在城隍庙审讯。周应秋

问公曰:“尔道徐熙寰(原注:即大化)、孙万我(原注:即杰)是好人否?”公曰:“好人也。”应秋曰:“汝何故参之?”曰:“此正犯官愚处。犯官罪该死,情愿死耳。”应秋喝责三十板(按:《酌中志》及《剥复录》皆云责二十五板,盖三十板折数也),肉开骨露,几登鬼录。爰书称为▯网之顽冥,正指此语。遂以交内拟大辟。逆贤欲俟《要典》修成,布告天下,然后枭惠公首,以之定案,适熹庙宾天得免。后崇祯御极,即与释放之。旨颁行,犹有奋笔此牍,改斩为戍者(按:改斩为戍即涿州改《熹宗实录》之证)。噫!奸险甚矣!

译有人问惠公说:“你认为徐熙寰(即徐大化)、孙万我(即孙杰)是好人吗?”惠公回答说:“是好人。”魏应秋问:“你为什么要弹劾他们?”惠公说:“这正是我愚钝的地方。我犯的罪该死,情愿一死。”魏应秋喝令责打三十板(按:《酌中志》及《剥复录》都说是责打二十五板,大概三十板是折算后的数目),打得皮开肉绽、骨头外露,几乎丧命。判决书上称其为“网中之顽冥”,正是针对这句话。于是将他移交刑部拟判死刑。魏忠贤本想等《三朝要典》修成,布告天下,然后斩首惠公,以此定案,恰逢熹宗驾崩,惠公才得以免死。后来崇祯帝即位,立即释放了他。圣旨颁布后,仍有奋笔修改这份文书,将斩首改为流放的人(按:改斩为流放即是涿州修改《熹宗实录》的证据)。唉!奸诈阴险到了极点!

六年正月,敕谕东厂太监魏忠贤:“我祖宗建都于燕,赖东南漕运以给兵饷。若北新仓主事李柱明幸滥科甲,潜怀穿窬。心如厕中硕鼠,形如梁上鹈鹕。不思粒粒皆万民脂膏,竟以汶汶润一家囊橐。偷盗之米,已盈二千九百石之多,入己之赃,已有一千八百两之数(按:李柱明盗官米,《从信录》载入厂疏,此更叙其原旨,可与《剥复录》参看)。赖尔忠贤,甘劳怨而如饴,发台谏所未纠。去贪剔蠹,严勒还仓。盖一举而上关国计,下儆官邪。茂绩如斯,褒嘉何靳?除赐银币羊酒外,仍增荫奖励。”

  此为奖励之始。

  李柱明,云南人,为惠世扬门人,惠公逮入都时,柱明周旋,不避形迹,故及于祸。

  上传谕吏部、都察院:“犯官王之宷、周宗建、张慎言、熊明遇、方大任等及已故陶朗先、杨涟、左光斗、顾大章等家属,行彼处抚按追赃已久,如何不见回报?显属违玩。著移文各省地方官,勒限速解,以助大工。”(按:此载谕旨与《剥复录》同。)

  给事中郭兴治疏参方震孺。有旨逮问,后竟论斩。

  御史张汝懋疏论房可壮(按:《剥复录》汝懋所参尚有知府杨嘉祚,此专叙邵辅忠恶可壮事,故略去下文)。有旨:“著抚按提问追赃。”时邵辅忠得幸,恶房可壮,传逆贤意,悬京堂缺,命御史高宏图论劾,宏图不应,有旨斥去。汝懋遂应募,已票逮问矣。适熹庙偶怒逆贤,遂得免。汝懋疏内有云:“一代之兴,必有一代规模之概。”岂逆贤不轨已露,汝懋有佐命之思乎?不然,“一代之兴”,是何言欤?

  山西巡抚柯昶(按:柯《剥复录》作何)、巡按安伸,问明张慎言遣戍回奏。奉旨:“张慎言党邪害正,钻差避差,罪难枚举。今以监守自盗,姑依拟永戍。其周宗建赃私,该抚按久不回奏,听其逍遥无忌,成何法纪!缪昌期已经削夺,仍绣衣黄盖,开馆招宾,更见纵肆。即著锦衣卫著的当官旗,将周宗建、缪昌期扭解来京究问。”天启初年,贵州巡抚缺,叙应属安伸,都察院具题,伸怒参经历何显宗,谓其庇张慎言而以卖州差陷己。有旨,以规避降调。逆贤用事,贿求曹钦程荐起原官,出按山西,即首结其狱,拟慎言永戍,竟刺其臂。

  周公宗建任仁和知县,与浙人颇密,选人御史,当事拟例转福建副使。时郭巩新从田间起,其锋甚恶,与忠贤香火情深,人莫敢撄其锋。周公愿击巩自赎,遂连疏攻之,巩卒请告去。后忠贤专政,巩等力修旧怨,故及于祸。

  缪公昌期,与高邑、应山诸公相善,门户黜陟,与参末议。然抑扬过当,又牵以爱憎,故多不满人意。应山被谴出都,公携盒道旁,款语良久而别,与代草之说相符。忠贤恨之。其疏请告也,小阉传语内阁云:“缪昌期放他去罢,省得在此送客。”随奉严谴归里,新抚莅任,公同郡绅进谒,侦事者见之,遂以入告,故及于祸。

  苏杭织造太监李实疏参前任应天巡抚周起元及乡绅高攀龙、周顺昌、李应升、黄尊素。有旨:“周起元等俱著锦衣卫差的当官旗扭解来京究问。”诸公先后逮至,俱下镇抚司。各坐赃追比,拷掠惨酷。死狱数日,始有旨领埋,而肌肤毁烂,不可识别矣。

  李实龌龊不识字,然非忠贤党。黄尊素时至湖上,不避形踪,与实往来,人遂谓诸君子将以实为张永也。此语流传都下,忠贤疑之。实司房知其事,大惧,求解于李永贞。永贞代草此疏,司房出实空头本上之(按:此与《剥复录》同。司房,据《酌中志》即孙昇也)。

  周公顺昌,吴县人,癸丑进士,筮仕福州府推官。时税监高宷势凌郡邑,晋谒者如抚按体。公抵任,独不往,宷恨甚。其帐下某者,以他事逆抚军,委周公往捕。同官皆难之,太守劳永嘉约与同见辞其事,公诺之矣。既退,自思一衙役不能擒,何颜称司理,遂谢太守,独往执其人以解抚。宷大怒,趋入辕门,与抚大哄,监司吕纯如为和解之。宷执纯如归署,须周推官至

译天启六年正月,皇帝敕谕东厂太监魏忠贤:“我祖宗定都燕京,依赖东南的漕运来供给军队粮饷。如果北新仓主事李柱明侥幸考中进士,却暗中怀有盗窃之心。他心如厕所里的硕鼠,形似梁上的鹈鹕。不思量每一粒米都是万民的脂膏,竟然用浑浊的手段来充实自家的口袋。他偷盗的官米,已达二千九百石之多;中饱私囊的赃款,已达一千八百两之数。仰赖你魏忠贤,甘愿承担劳苦怨恨而视如甘饴,揭发了台谏官员未曾纠察的罪行。铲除贪婪,剔除恶弊,严厉勒令归还仓库。这一举动,对上关乎国家大计,对下警戒官场邪气。功绩如此显著,褒奖嘉许怎能吝惜?除了赏赐银两、丝帛、羊、酒之外,仍然增加荫庇奖励。”

这是(魏忠贤)获得奖励的开始。

李柱明,云南人,是惠世扬的门生。惠公被逮捕押解入京时,李柱明多方周旋,不避嫌疑,因此也牵连获祸。

皇帝传谕吏部、都察院:“犯官王之宷、周宗建、张慎言、熊明遇、方大任等,以及已故的陶朗先、杨涟、左光斗、顾大章等人的家属,命令当地巡抚、巡按追缴赃款已经很久,为何不见回报?明显属于违抗玩忽。著令发文给各省地方官,严厉勒令限期解送,以资助河工。”

给事中郭兴治上疏弹劾方震孺。有旨意逮捕审问,后来竟然被判处斩刑。

御史张汝懋上疏弹劾房可壮。有旨意:“著令巡抚、巡按提问追缴赃款。”当时邵辅忠得宠,厌恶房可壮,揣摩魏忠贤的意思,悬空京堂职位,命令御史高宏图弹劾,高宏图不答应,有旨意斥退他。张汝懋于是应征,已经票拟逮捕审问了。恰逢熹宗偶然发怒斥责魏忠贤,于是得以幸免。张汝懋的疏文中曾说:“一个朝代的兴起,必然有一个朝代的规模气象。”难道魏忠贤的不轨行为已经显露,张汝懋有辅佐篡位的想法吗?不然的话,“一个朝代的兴起”,这是什么话呢?

山西巡抚柯昶、巡按安伸,查明张慎言遣戍一事回奏。奉旨:“张慎言结党邪佞,危害正道,钻营差事或逃避差事,罪行难以一一列举。现在以监守自盗的罪名,暂且依照拟议永远流放。那周宗建的赃私,该巡抚、巡按长久不回奏,听任他逍遥无忌,成何法纪!缪昌期已经被削职,仍然穿着绣衣黄盖的官服,开设馆舍招揽宾客,更加放纵肆意。即著令锦衣卫派遣的当官旗牌,将周宗建、缪昌期扭送解押来京究问。”天启初年,贵州巡抚空缺,按资历应属安伸,都察院具题,安伸愤怒弹劾经历何显宗,说何显宗庇护张慎言,并用出卖州差的事陷害自己。有旨意,以规避之罪降调。魏忠贤掌权,安伸贿赂请求曹钦程推荐起用原官,出任山西巡按,就首先构陷此案,拟判张慎言永远流放,竟然刺了他的手臂。

周公宗建任仁和知县,与浙江人关系密切,被选任为御史,当事官员拟例转任福建副使。当时郭巩刚从田间起用,其锋芒很盛,与魏忠贤关系深厚,人们不敢触犯他的锋芒。周宗建愿意攻击郭巩来自赎,于是连续上疏攻击他,郭巩最终请求告假离去。后来魏忠贤专政,郭巩等人极力修旧怨,所以周宗建遭到祸患。

缪公昌期,与高邑、应山等公相友善,在门户升降的议论中,参与末议。然而褒贬失当,又夹杂个人爱憎,所以多不合人意。应山被谴责出京,缪公在路边携带食盒,款待交谈很久才告别,与代写书信的说法相符。魏忠贤恨他。他上疏请求告假时,小太监传话内阁说:“缪昌期放他去吧,省得在这里送客。”随即奉严旨谴责归乡,新任巡抚到任,缪公同郡的绅士进见,侦事的人看见,于是入宫报告,所以遭到祸患。

苏杭织造太监李实上疏弹劾前任应天巡抚周起元及乡绅高攀龙、周顺昌、李应升、黄尊素。有旨意:“周起元等都著令锦衣卫派遣的当官旗牌扭送解押来京究问。”各位公先后被逮捕到京,都投入镇抚司。各自坐赃追比,拷打惨酷。死在狱中数日,才有旨意允许埋葬,而肌肤毁烂,无法识别了。

李实猥琐不识字,然而不是魏忠贤的党羽。黄尊素时常到湖上,不避嫌疑,与李实往来,人们于是说各位君子将把李实当作张永(东汉宦官,以正直著称)。此话流传到京城,魏忠贤怀疑他。李实的司房知道此事,非常恐惧,向李永贞求救。李永贞代写此疏,司房拿出李实空头的奏本呈上。

周公顺昌,吴县人,癸丑科进士,初任福州府推官。当时税监高宷气势凌驾郡县,晋见者如同对待巡抚、巡按的礼节。周公到任,唯独不去拜见,高宷非常怨恨。他的帐下某人,因其他事冒犯巡抚,委托周公去抓捕。同僚都以此为难,太守劳永嘉约定一同去辞谢此事,周公答应了。退下后,自己思量一个衙役都不能擒拿,有何颜面称司理,于是谢过太守,独自前往执拿此人解送巡抚。高宷大怒,快步进入辕门,与巡抚大吵,监司吕纯如为他和解。高宷抓住吕纯如回到官署,等待周推官到来

乃释。抚以谓公,公不可,宷卒无如何,以是得强项声。俸满,行取留授礼部,寒素如贫儒,不特干谒屏谢,即交际亦峻拒不纳。至地方利病,又必明目张胆上说下教,必见之施行然后已。吴中士民无不爱戴之。江南司官缺,选郎中陆荣卿采舆望以公荐。公既入吏部,饮冰茹蘖,较前加励。壬戌署选,预叙诸应选人以次挨授,吏无能上下其手,盖百年所希见也。给事赵时用揭中有微语相及,即决意乞假。出都之日,真八百孤寒,齐下泪矣。归里后,操守更峻,申说利病更勤,士民爱戴亦更切。嘉善魏公大中被逮过吴门,公与周旋,复以季女字其孙,口斥逆贤不稍避忌。缇骑还归,尽以实告。又以他事痛詈新抚毛一鹭及吕纯如两人,比而媒蘖其短,漕储道朱国盛复左右之(按:朱国盛,即《剥复录》四卷加右副都者)。于是李实之疏列公名矣。开读之日,一郡罢市,不期而集者数万人,号冤之声,上彻云霄,求抚按特疏保奏。抚按以套语支吾,众拥持不得进。缇骑候久不耐,以刑具列堂下,大呼“囚安在?”且以巨梃击诸人。众心愤极,即夺巨梃反击缇骑,瞬息间万声鼎沸,虽黄童白叟皆攘臂奋勇。抚按不能禁,与郡邑俱披靡以出。缇骑毙者二人,余皆四下逃窜。而缇骑之至浙逮黄尊素者,挟势需索如故。众复走胥江城下,焚其舟,投其橐于河。缇骑仓皇星散,所赍驾贴遂失,不知所在。时众怒如城,公哀辞谕令解散,众弗应。当事乃匿公别署,扬言候旨始发。而俄以一夕调兵,水陆整旅,护公乘小舟渡关,泊旷野间,乃敢宣诏,从草莽毕事。时忠贤所遣侦事人在吴者,踉跄星驰告曰:“江南反矣!尽杀诸缇骑矣!”次至者曰:“已劫顺昌而竖旗城门,门昼闭矣!”又次至者曰:“已杀都贤史,绝粮道而劫粮艘矣!”忠贤闻之大恐,以咎呈秀,跪而数之曰:“若教我尽逮五人,今且激变矣,奈何!”呈秀惶怖叩首请死,忠贤叱之出。李实闻变,亦闭门痛哭,两目尽肿。比中承疏至,崐山适病悸不能出,贵池当代拟。忠贤至阁,强为厉色,语曰:“上怒甚,必欲尽诛为乱者。”贵池曰:“公误矣!夫京师仰东南漕粟以百万计,今运期在迩,地方有事,正当示以宽大,而复以严旨激之,果有他故,谁任其咎?”忠贤不应而入,涿州意独不然,当拟票时,从贵池手攘去,握笔欲书,而意绪忽茫然,不能措一辞。忠贤促之迫,贵池复拟旨以进,有“本日解散,姑不深究”之句。迨中丞再疏三疏至,会贵池以病卒,崐山出视事,复有“漏网渠魁”等语。邵辅忠贻书毛抚:“急以文某、姚某入告,少宰虚席以待。”盖指文文肃、姚文毅两公也。毛抚勿为动,止擒颜佩韦、杨念如、周文元、马杰、沈扬五人,具狱斩之。五人当讯鞫,无一语自辩,第曰:“周吏部受祸若此,我等小人当为之死,又何言哉!”皆谈笑受刑。周公既下诏狱,忠贤与其党密谋宫中,意更有所罗织。时忽地震,当坐处鸱吻无故自坠,所幸二小珰皆击死而逆贤得免。俄顷有声如轰雷,从西北起,震撼天地,黑云乘之簸荡,坏民居室数里无存。巨石从空飞,注如雨,男妇死者以数万计,驴马鸡犬殆尽。断臂折足破头抉鼻者,枕藉街衢。又王恭厂藏旧火药发,惊象,象狂走,民人遭践踏,死者更无算。忠贤辈因是咸有戒心,缇骑亦相戒不敢南下。即黄尊素驾贴已失,第行抚按起解,不复差官旗矣。

译于是释放了他。抚按对周顺昌说,周顺昌不肯屈服,抚按最终无可奈何,周顺昌因此获得了“强项”(刚直不阿)的名声。任期届满,被选召留任礼部,他生活清贫如同贫困的儒生,不仅杜绝请托拜谒,即使是正常的交际往来也严厉拒绝不接受。至于地方的利弊得失,他必定明目张胆地向上陈述、向下教导,一定要看到实施执行才罢休。吴中的士人和百姓没有不爱戴他的。江南司官职位空缺,选郎中陆荣卿采纳舆论声望,推荐周顺昌。周顺昌进入吏部后,清廉刻苦,比以前更加勉励自己。壬戌年代理选官职务,预先按次序安排所有应选的人依次授职,吏员无法从中作弊操纵,这大概是百年难遇的事。给事中赵时用的弹劾奏疏中有暗指周顺昌的话,周顺昌立即决定请求休假。离开京城那天,他真正身无长物,像八百个孤寒之士一样,大家都为他流泪。回到家乡后,他的操守更加严正,陈述利弊更加勤勉,士民爱戴他也更加深切。嘉善魏大中被捕经过吴门,周顺昌与他周旋交往,又将小女儿许配给他的孙子,口头上斥责魏忠贤毫不避忌。锦衣卫回到京城,把实情全部报告。周顺昌又因其他事痛骂新任巡抚毛一鹭和吕纯如两人,他们便趁机罗织罪名,漕储道朱国盛又在旁边帮衬。于是李实的弹劾奏疏列上了周顺昌的名字。宣读诏书那天,全城罢市,不约而同聚集了几万人,喊冤的声音,直冲云霄,请求抚按特别上疏保奏。抚套用套话敷衍搪塞,众人拥戴着他不让进去。锦衣卫等候久了不耐烦,把刑具陈列在堂下,大声呼喊“囚犯在哪里?”并且用大棍击打众人。众人心中的愤怒到了极点,立即夺过大棍反击锦衣卫,瞬息之间万人沸腾,即使是黄口小儿和白发老翁都捋起袖子奋勇搏斗。抚按无法禁止,和郡县官员一起溃败逃出。锦衣卫死了两人,其余的都四处逃窜。而锦衣卫到浙江逮捕黄尊素的,依然依仗权势勒索。众人又跑到胥江城下,烧了他们的船,把他们的行李扔进河里。锦衣卫仓皇逃散,所携带的逮捕令丢失,不知去向。当时众怒如城,周顺昌哀辞劝告命令解散,众人不应允。当权者于是把周顺昌藏到别处,扬言等候圣旨才出发。然而不久在一个晚上调兵,水陆两路整顿军队,护送周顺昌乘小船渡过关隘,停在旷野间,才敢宣读诏书,在草丛中完成了逮捕。当时魏忠贤派来在苏州侦察的人在苏州,跌跌撞撞地快马加鞭报告说:“江南造反了!把那些锦衣卫都杀了!”接着来的人说:“已经劫持了周顺昌并在城门竖起旗帜,城门白天关闭了!”又接着来的人说:“已经杀了都御史,切断了粮道并劫持了粮船!”魏忠贤听说后非常恐惧,责怪呈秀,跪着数落他说:“你教我全部逮捕五人,现在却激起了变乱,怎么办!”呈秀惶恐叩头请求死罪,魏忠贤喝令他出去。李实听说变乱,也闭门痛哭,双眼都肿了。等到中丞的奏疏到达,崐山正好生病心悸不能出来,贵池代替他起草诏书。魏忠贤到内阁,强装严厉的脸色,说:“皇上非常愤怒,一定要全部诛杀作乱的人。”贵池说:“您错了!京城依赖东南的漕粮以百万计,现在运输期限临近,地方有事,正当显示宽大,反而用严酷的诏书激怒他们,如果真有变故,谁承担罪责?”魏忠贤不回答就进去了,涿州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当起草诏书时,从贵池手中夺过,握着笔想写,但思绪忽然茫然,不能写一个字。魏忠贤催促紧迫,贵池又起草诏书进呈,有“当天解散,暂不深究”的话。等到中丞再次上疏、第三次上疏到达,恰逢贵池因病去世,崐山出来处理政务,又有“漏网的罪魁祸首”等话。邵辅忠写信给毛巡抚:“赶快把文某、姚某的名字上报,少宰的空位等着他们。”大概是指文文肃、姚文毅两位公卿。毛巡抚不为所动,只逮捕了颜佩韦、杨念如、周文元、马杰、沈扬五人,定案斩首。五人受审时,没有一句话为自己辩解,只说:“周吏部遭受这样的祸患,我们小人应当为他死,还有什么可说的!”都谈笑接受刑罚。周顺昌被投入诏狱后,魏忠贤和他的党羽在宫中密谋,意图进一步罗织罪名。当时忽然发生地震,魏忠贤坐的地方鸱吻无故自行坠落,身边的两个小太监都被击死,而魏忠贤得以幸免。不久有声音如轰雷,从西北响起,震撼天地,黑云随之翻腾,毁坏民房数里无一留存。巨石从空中飞落,如雨点般砸下,男女死者数以万计,驴马鸡犬几乎死尽。断臂折足破头挖鼻的人,尸横街巷。又王恭厂储存的旧火药爆炸,惊动了大象,大象狂奔,百姓遭践踏,死者更是无数。魏忠贤等人因此都有戒心,锦衣卫也互相告诫不敢南下。即使黄尊素的逮捕令已经丢失,只是行文给抚按起解,不再派遣官旗了。

高公攀龙参崔呈秀,实李公应昇代草。呈秀往高公门,长跪祈哀,适李从内出,呈秀搏颡求援,李勿为礼。呈秀恨之,故李与高俱不免祸。缇骑未至前一日,高公预知之,言笑自若。次早家人觅公不得,案上留遗表一通,书云:“臣虽削夺,旧系大臣。大臣辱则国辱,故臣北面稽首,效屈平之遗则。君恩未报,愿结来生。臣高攀龙垂绝谨书。乞使者代奏。”家人急求,得之池中,则已逝矣。水仅濡下体,北面捧心屹立不动。盖公学问以敬为主,真诚无妄,已臻极诣。故去来之际,解脱无碍云。

  李公被逮之日,未开读先,常民一时集者数千人,与苏州不约而同,欲击官旗。知府曾樱再三晓谕抚慰,始得解散。官旗亦颇畏惧,且多方用情,不遗余力云。

  六年六月,浙江巡抚潘汝祯首疏请建东厂太监魏忠贤生祠,略曰:“东厂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鉴此两浙岁遭灾伤,顿蠲茶果铺垫诸费,举百年相沿陋习积弊,一旦厘革,不但机户翻然更生,凡属兹土,莫不途歌巷舞,欣欣相告,戴德无穷。公请建祠,用致祝厘等因。”奉旨:“据奏‘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悯两浙连岁遭伤,革百年相沿铺垫。宜从众请,用建生祠。著即该地方营造,以垂不朽。祠名‘永恩’。”(按《明史》及《纪事本末》,奉旨赐名普德,未知此名永恩者何据)巡按刘之待疏同。又新任巡按徐吉疏叙督理各官,织造太监李实捐资置买赡田,以供香火,俱奉俞旨。

  此生祠之始,从此效尤成风矣。时内阁崐山顾秉谦、元城黄立极、涿州冯铨。未几,秉谦与铨去位,复点平湖施凤来、晋江张瑞图、高阳李国■〈木普〉诸人,中惟高阳犹稍能以礼自持云。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请赐魏忠贤、客氏金印。忠贤印曰“钦赐顾命元臣。”客氏印曰“钦赐奉圣夫人。”各重百余两。

  嗟乎!逆阉,一内阉也。外则请建生祠,内则请赐金印。况客以宫妇而亦赐印,无论其不当有,而亦何所用垂诸史册?宁非笑具?请祠、请印,紊乱国制。二人之罪,其容於诛耶!而皆未正厥辜,真千古有遗恨矣!

  左都御史周应秋疏称:“抚按追赃宜严,杨涟、左光斗,家私钜万。奉有明旨‘追助大工’,迄今尚未清理。况各犯其家不贫,此局亦易结,而迁延时日若此。臣请置循环二簿,远者四月一缴,近者二月一缴,庶无沈阁。”奉旨:“这条奏深裨宪纲。杨涟等赃银,著刻期奏销。”

  嗟乎!应山之居官也,向以廉名。被逮之日,至不能具官旗费。士民置募册于四门,醵金助之。比追赃则家无余赀,房产变尽,合宅栖止城楼。今言家私钜万,狠毒哉!应秋良心丧尽矣,狗彘尚欲食其肉耶!

  崔呈秀,始因许秉彝转引石元雅以进交逆贤,后逆贤出督殿大工,呈秀迎坐辄屏人密语。冯铨既得志,遂与呈秀争宠。呈秀潜向逆贤谮之,适冯铨与霍维华、李鲁生伪造三案以锢诸君子,呈秀摘内数语指为暗刺。於是逆贤旧好顿变,冯铨始不能安其位矣。

  御史陈朝辅、兵部郎中吴淳夫,先后疏参内阁冯铨,并及赵兴邦、曹钦程入幕等事(《剥复录》不及赵兴邦、曹钦程。此与《两朝从信录》同),有旨责其附和。及朝辅再疏,胪列纳贿多款。有旨:“冯铨闲住,赵兴邦、曹钦程为民。”御史袁鲸、刘徽各疏参吏部尚书王昭徽“私昵乔应甲,推毂秦抚,奇贪异秽,骇人听闻。”有旨:“王绍徽著闲住。”壬戌春,绍徽乞真定抚缺於选郎,语甚卑鄙,选郎拒之。逆贤用事,遂投身门下,荐历冢宰。恨同乡之不推毂也,特以应甲抚秦,图欲尽倾杀之。应甲贪婪无耻,物议大沸,绍徽亦以此败。

  御史龚萃肃疏请枚卜,并请内外兼用。有旨下部议。李鲁生与李蕃先归南乐之门,次入涿州之幕,后见涿州宠衰,则又与蓟州比焉。孙杰、吴淳夫、霍维华等欲推毂蓟州入相,卢承钦、李灿然、王业浩、刘徽等合谋攻去涿州,令陈朝辅先发,吴

译高攀龙参劾崔呈秀的奏疏,实际上是李应昇代为起草的。崔呈秀到高攀龙府上,长跪在地恳求宽恕,恰逢李应昇从内室走出,崔呈秀叩头求援,李应昇不予理睬。崔呈秀因此怀恨在心,所以李应昇与高攀龙都未能幸免于难。缇骑到来前一天,高攀龙预知此事,谈笑自若。次日清晨,家人找不到他,只见案上留有一封遗表,写道:“臣虽被削职罢官,但原本是大臣。大臣受辱则国家受辱,所以臣面向北方叩首,效仿屈原留下的遗则。君恩未报,愿结来生。臣高攀龙临终前谨书。请使者代为上奏。”家人急忙寻找,在池中找到了他,此时他已经去世。水只浸湿了下半身,他面向北方,双手捧心,直立不动。这是因为高攀龙的学问以“敬”为主,真诚无妄,已达到极高的境界。所以他在离世之际,解脱无碍。

李应昇被逮捕那天,在宣读逮捕令之前,平民百姓一时聚集了数千人,与苏州的情况不约而同,想要攻击官府的旗牌。知府曾樱再三晓谕抚慰,才得以解散。官府的旗牌手也很畏惧,并且多方留情,不遗余力。

天启六年六月,浙江巡抚潘汝祯率先上疏请求为东厂太监魏忠贤建立生祠,大致说:“东厂魏忠贤,用心勤勉体恤国家,念头深切关怀百姓,鉴于这两浙地区连年遭受灾害,立刻免除茶果铺垫等各项费用,将百年沿袭的陋习积弊,一旦革除,不仅机户得以翻然重生,凡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无不道路歌咏、巷舞欢欣,互相告知,感激戴德无穷。公众请求建立祠堂,用来表达祈福等意。”皇帝下旨说:“根据奏章所言‘魏忠贤用心勤勉体恤国家,念头深切关怀百姓’,怜悯两浙连年遭受灾害,革除百年沿袭的铺垫陋习。应当顺从众人的请求,用来建立生祠。着令当地立即营造,以垂不朽。祠堂名为‘永恩’。”(按《明史》及《纪事本末》,皇帝下旨赐名为普德,不知这永恩之名依据何在)巡按刘之待的奏疏内容相同。又新任巡按徐吉的奏疏叙述督理各官,织造太监李实捐资置买赡田,以供香火,都奉旨批准。

这是建立生祠的开始,从此效仿成风。当时内阁成员有崐山顾秉谦、元城黄立极、涿州冯铨。不久,顾秉谦与冯铨去职,又点用平湖施凤来、晋江张瑞图、高阳李国普等人,其中只有高阳李国普尚能稍微以礼自持。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请求赐予魏忠贤、客氏金印。魏忠贤的印文为“钦赐顾命元臣”,客氏的印文为“钦赐奉圣夫人”,各重百余两。

唉!逆阉,只是一个内廷宦官。对外请求建立生祠,对内请求赐予金印。何况客氏作为宫妇也赐予金印,且不论她不该有,这又有什么用能垂诸史册?难道不是笑料吗?请求建祠、请求赐印,扰乱国家制度。这两人的罪过,难道可以宽恕吗!而都没有正法,真是千古遗恨啊!

左都御史周应秋上疏称:“抚按追缴赃款应当严厉,杨涟、左光斗,家私财产巨大。奉有明旨‘追缴资助大工’,至今尚未清理。况且各犯人家并不贫困,此事也容易结清,却拖延时日如此。臣请求设置两本循环簿,远的四个月一缴,近的两个月一缴,以免搁置。”皇帝下旨说:“这条奏章非常有助于宪纲。杨涟等人的赃银,着令限期奏销。”

唉!杨应山做官,向来以廉洁闻名。被逮捕那天,甚至不能拿出官旗的费用。士民在四门放置募册,凑钱资助他。等到追缴赃款时,家中没有剩余钱财,房产变卖殆尽,全家栖身城楼。现在说家私财产巨大,狠毒啊!周应秋良心丧尽,狗猪尚且想食其肉吗!

崔呈秀,起初因为许秉彝转引石元雅而结交魏忠贤,后来魏忠贤出京督理大工,崔呈秀迎接他坐下就屏退旁人密谈。冯铨得志后,便与崔呈秀争宠。崔呈秀暗中向魏忠贤诬陷冯铨,恰逢冯铨与霍维华、李鲁生伪造三案来禁锢各位君子,崔呈秀摘取其中几语指为暗刺。于是魏忠贤旧好顿变,冯铨开始不能安于其位了。

御史陈朝辅、兵部郎中吴淳夫,先后上疏参劾内阁冯铨,并涉及赵兴邦、曹钦程入幕等事(《剥复录》未提及赵兴邦、曹钦程。这与《两朝从信录》相同),有旨责其附和。等到陈朝辅再次上疏,列举纳贿多款。有旨:“冯铨闲住,赵兴邦、曹钦程为民。”御史袁鲸、刘徽各自上疏参劾吏部尚书王绍徽“私昵乔应甲,推毂秦抚,奇贪异秽,骇人听闻。”有旨:“王绍徽着闲住。”壬戌年春,王绍徽向选郎乞求真定巡抚缺,言语非常卑鄙,选郎拒绝了他。魏忠贤用事,他便投身门下,推荐历任冢宰。恨同乡不推毂他,特意让乔应甲巡抚陕西,图谋尽数倾杀他们。乔应甲贪婪无耻,物议大沸,王绍徽也因此败落。

御史龚萃肃上疏请求枚卜,并请内外兼用。有旨下交部议。李鲁生与李蕃先归附南乐门下,次入涿州幕府,后见涿州宠衰,便又与蓟州勾结。孙杰、吴淳夫、霍维华等想推毂蓟州入相,卢承钦、李灿然、王业浩、刘徽等合谋攻去涿州,令陈朝辅先发,吴

淳夫继之。及涿州既去,复以王绍徽在位,无由登枚卜启事,於是袁鲸、刘徽各出疏参绍徽。又虞胡论以外廷枚卜为疑,龚萃肃又出疏以坚之。绍徽廉其状,遂於辨疏中发其谋,曰“有所推毂,则必有所摧折”者,此也。众惧逆贤知之,寝其事。王业浩闭门不出,袁鲸抗疏自明,自是鲁生等遂与孙、霍分途矣。后呈秀以业浩闭门不出,疑其翻局,以他事斥逐为民。

译淳夫继任此事。等到涿州(王绍徽)被罢免后,又因为王绍徽仍在朝中任职,没有机会上奏枚卜(推举内阁大学士)的奏疏,于是袁鲸、刘徽各自上疏弹劾王绍徽。又因为虞胡论对外廷推举枚卜人选表示怀疑,龚萃肃又上疏以坚定这一主张。王绍徽查知了他们的情况,于是在辩白的奏疏中揭露他们的阴谋,说“有所推举,就必然有所打压”的,就是这种情况。众人害怕逆贤(指王绍徽)知道此事,便搁置了这件事。王业浩闭门不出,袁鲸上疏为自己辩白,从此鲁生等人便与孙、霍分道扬镳了。后来呈秀因为王业浩闭门不出,怀疑他想要翻案,便以其他事情为由将他斥逐为民。

兵部尚书王永光,因王恭厂之变,疏陈时事,语颇剀切,忤逆贤意。奉严旨,遂引疾回籍(按:永光漏网以此。语见夏文忠《幸存录》)。

  吏部尚书周应秋,由御史推升为也。素极贪秽,及为冢宰,秤官索价,每日勒足万金。都门有“周日万”之号。手复狠辣,凡门户中纠本参及者,辄借推升题补,以供诛求,遂至削夺无虚日。

  兵部尚书崔呈秀母死,有旨:“夺情视事,不准守制。”礼部尚书来宗道题复恤典,直曰“在天之灵。”奏文书时读至此,熹庙艴然变色,用御笔圈出此四字。从来祖制,凡任本兵者,亲族俱不许掌管兵事,其法甚严。呈秀竟用弟崔凝秀为浙江总兵(按:《明史》呈秀传同忠贤传,作蓟镇副总兵。《剥复录》察疏中作昌平总兵。以下文谋逆语证之,似作浙江总兵者,误也),不特大干祖制,亦显著无将之心矣。

  南京吏部虞大复,应秋婿也,致书应秋云:“挟泰山以超北,在婿固不敢厚望;入宝山而空回,想岳亦不能忘情也。”盛为时所传颂(按:大复为应秋之婿,详《剥复录》六卷察疏中)。虞后升江西提学副使。

  顺天府丞刘志选疏参王之宷、孙慎行。有旨:“王之宷抚按提解来京究问,孙慎行抚按另拟遣戍。”

  应天巡抚毛一鹭问明毛士龙等招繇具奏。奉旨:“毛士龙着发边卫充军,佥妻著伍。”(按:佥妻著伍,与《剥复录》同)士龙既遣戍甘州,以一婢自随。后复有旨逮问。士龙先期远遁,其婢反以地方官戕杀为辞,被发称冤。地方无如之何,仅以广捕行缉立案。至崇祯御极,始自投刑部云。

  六年八月,熹庙幸西苑,与小阉泛舟为戏。适在水最深处,忽风起覆舟,熹庙与二小阉俱覆水中,幸而获救,二小阉皆溺死。御体由是成疾(按:语具《酌中志》)。

  给事中陈维新疏参王允成,荐张我续。有旨:“王允成抚按提问追赃,张我续候缺起用。”我续有妾百余,内有逆贤侄女,素以丑恶见憎。至是尊重之,驾於嫡上。携三万金为贽,称侄婿叩头(按:此语并见《剥复录》)。逆贤喜,令以五千金助殿工,为起用地。陈维新知之,即为揭荐。

  刑部尚书徐兆魁奏辨:“厂疏备述李柱明、李承恩用贿求刘铎、方震孺居间,恳御史温国奇求宽,已实不知,而司官不法,致衙役群抢李承恩之家,皆率属不严之过。宜提问各役正罪。”奉旨:“徐兆魁纵容司官吏书受贿卖法,全不知愧,强辞饰辨,温国奇执法台臣,反为重犯求宽。都著闲住。刘铎犯罪得释,今又代人居间行贿,明设骗局,著提问。方震孺追赃未完,复增一案,罪上加罪(按:此所载疏旨,与《剥复录》同)。司官翟师偃枉法受赃,本当杖处,姑削籍为民。”刘铎素与魏良卿善,铎前以妖书被逮,审系欧阳晖所作,仍以原官侯补。良卿偶密叩铎曰:“当日官旗,公费几何?”铎曰:“三千金耳。”良卿戒旗校还之。遂为旗校所衔,逻其在狱居间一事,东厂疏参,复逮。会其妾以铎得释,醮射神祗,家人有怨铎者,以祖咒出首,锦衣张体乾即具疏以闻。尚书薛贞新任,拟“方震孺加绞罪一等,斩,刘铎诅咒重臣,决不待时”。疏入,允之。司官高默等,不遵堂批,卖法狥情,俱降三级调任。

  李承恩者,戚畹也。有园亭一所,为京师冠。逆贤意欲得之,托所私谕意,承恩不应。逆贤怒,令李之家人首其违禁数事,捕承恩於狱。王体乾奉旨执审,特重笞承恩五十,以博逆贤一笑(按:此语并见《酌中志》)。

  高默同事汤本沛者,亦吴县人也。为知县三月,以贪酷致激民变,考察降五级。馈四百金於崐山,补上林典簿,拜倪文焕为父,引见崔呈秀。所以刺讦同乡者,不遗余力。周忠介之祸,实为下石。一日,呈秀欲引本沛见逆贤,同乡前辈必无幸矣,忽中风嘴歪,不果见,随以刘铎事降调。宁非数耶(按:此并详《剥复录》六卷察疏中)?

  镇抚司许显纯具题缉访事。有旨

译兵部尚书王永光,因为王恭厂爆炸事件,上疏陈述时事,言辞颇为恳切直率,触怒了魏忠贤的意旨。接到严厉的圣旨后,便称病辞官回乡(按:王永光得以漏网,就是因此。这话见于夏文忠的《幸存录》)。

吏部尚书周应秋,是由御史推举升任的。他向来极其贪婪污秽,等到担任吏部尚书后,称量官员职位索取价码,每天勒索足有一万两银子。京城里有“周日万”的绰号。他手段又狠毒,凡是门生故吏中被他参劾的,就借推举升迁、题补空缺的机会,来供给搜刮,以至于削职夺官没有一天停止。

兵部尚书崔呈秀母亲去世,有圣旨说:“夺情留任,不准守丧。”礼部尚书来宗道题奏回复抚恤典礼,直截了当地说“在天之灵”。皇帝在御前读奏章时读到此处,魏忠贤勃然变色,用御笔圈出这四个字。从来祖宗制度,凡是担任兵部尚书的人,亲属都不允许掌管兵事,这个法令非常严格。崔呈秀竟然任用弟弟崔凝秀担任浙江总兵(按:《明史》崔呈秀传同魏忠贤传,写作蓟镇副总兵。《剥复录》察疏中写作昌平总兵。根据下文谋逆的话来验证,似乎写作浙江总兵是错误的),这不仅是大大违背祖宗制度,也明显显示出没有将帅之心了。

南京吏部虞大复,是周应秋的女婿,写信给周应秋说:“挟泰山以超北海,作为女婿固然不敢有厚望;进入宝山而空手回来,想必岳父也不能忘情吧。”当时被广泛传颂(按:虞大复是周应秋的女婿,详见《剥复录》第六卷察疏中)。虞大复后来升任江西提学副使。

顺天府丞刘志选上疏参劾王之宷、孙慎行。有圣旨说:“王之宷由巡抚、巡按提解来京审问,孙慎行由巡抚、巡按另行拟定遣戍。”

应天巡抚毛一鹭审明毛士龙等人的罪状后上奏。奉圣旨:“毛士龙着发配边卫充军,他的妻子编入军籍。”(按:妻子编入军籍,与《剥复录》相同)毛士龙既然被遣戍甘州,带了一个婢女随行。后来又有圣旨逮捕审问。毛士龙提前远远逃遁,他的婢女反而以地方官杀害为借口,披头散发喊冤。地方官无可奈何,只能以广泛搜捕缉拿立案。直到崇祯帝即位,毛士龙才自己投奔刑部说。

天启六年八月,熹宗驾临西苑,与小太监泛舟嬉戏。恰好在水最深处,忽然风起翻船,熹宗和两个小太监都落入水中,幸好获救,两个小太监都淹死了。熹宗的身体因此染上疾病(按:这话见于《酌中志》)。

给事中陈维新上疏参劾王允成,推荐张我续。有圣旨说:“王允成由巡抚、巡按提问追缴赃款,张我续候缺起用。”张我续有一百多个妾,其中有魏忠贤的侄女,向来因为丑恶被憎恶。到了这时被尊重,地位驾于正妻之上。带着三万两银子作为见面礼,自称侄婿叩头(按:这话也见于《剥复录》)。魏忠贤高兴,让他拿出五千两银子资助宫殿工程,作为起用的条件。陈维新知道了,就揭发推荐。

刑部尚书徐兆魁上奏辩解:“东厂的奏疏详细叙述李柱明、李承恩用贿赂请求刘铎、方震孺居间说情,恳请御史温国奇求宽,我确实不知道,而司官不法,导致衙役群抢李承恩的家,都是统率下属不严的过错。应当提问各役正罪。”奉圣旨:“徐兆魁纵容司官吏书受贿卖法,全不知羞愧,强词夺理辩解,温国奇作为执法台臣,反而为重犯求宽。都着闲住。刘铎犯罪得释,现在又代人中间行贿,明摆着设骗局,着提问。方震孺追赃未完,又增加一案,罪上加罪(按:这所载的奏疏圣旨,与《剥复录》相同)。司官翟师偃枉法受赃,本当杖责,姑且削籍为民。”刘铎向来与魏良卿交好,刘铎以前因为妖书案被逮捕,审问是欧阳晖所作,仍以原官候补。魏良卿偶尔秘密问刘铎说:“当日官旗,公费几何?”刘铎说:“三千两银子罢了。”魏良卿告诫旗校还给他。于是被旗校所衔恨,侦探他在狱中居间一事,东厂上疏参劾,再次逮捕。恰逢他的妾因为刘铎得释,醮射神祗,家人有怨恨刘铎的,以祖咒出首,锦衣卫张体乾立即具疏上报。尚书薛贞新任,拟“方震孺加绞罪一等,斩,刘铎诅咒重臣,决不待时”。奏疏进入,允许了。司官高默等,不遵堂批,卖法徇情,都降三级调任。

李承恩,是外戚。有一所园亭,为京师第一。魏忠贤想要得到它,托所私谕意,李承恩不应。魏忠贤怒,令李承恩的家人首其违禁数事,逮捕李承恩入狱。王体乾奉旨执审,特意重笞李承恩五十,以博魏忠贤一笑(按:这话也见于《酌中志》)。

高默同事汤本沛,也是吴县人。担任知县三个月,因为贪婪残酷导致激起民变,考察降五级。馈送四百两银子给崐山,补上林典簿,拜倪文焕为父,引见崔呈秀。所以刺讦同乡者,不遗余力。周忠介的祸患,实为下石。一日,崔呈秀欲引本沛见魏忠贤,同乡前辈必无幸矣,忽中风嘴歪,不果见,随以刘铎事降调。宁非数耶(按:这并详《剥复录》第六卷察疏中)?

镇抚司许显纯具题缉访事。有旨

:“据韩三口供,奸辅韩爌,受过赃银二千六百两,著抚按追解勒限速完。”韩三之狱,乃杨维垣构成也。贿案牵陷蒲州、苏州等,复从中主之。王体乾、李永贞等,先宣言世庙时有夏文愍故事,逆贤已有成心,幸韩三至死不肯妄招,许显纯亦不能代砌捏奏也(按:此语并见《酌中志》)。

译根据韩三的供词,奸臣韩爌收受赃银二千六百两,命令巡抚和巡按追缴并解送,严令限期完成。韩三的案子,是杨维垣构陷而成的。贿赂案件牵连到蒲州、苏州等地,杨维垣又在其中主使操控。王体乾、李永贞等人,先前宣称世宗皇帝时期有夏言被杀的先例,魏忠贤早已存有此意,幸好韩三至死不肯胡乱招供,许显纯也无法代为编造捏造奏章(注:此语也见于《酌中志》)。

杨维垣为座师徐绍吉争户部侍郎缺,触南乐之怒,曾向逆贤谮之,故终逆贤之世,效力甚至而官不显(按:语并见《酌中志》,足以证《剥复录》作徐吉之误)。

  东胜左卫人武长春者,以骑射称雄,标银南下,必借重护行,沿途劫掠,亦所不免。群臣合计,令东厂密擒之,指为建州奸细。於是敕旨褒美,内外赞颂,特封逆贤侄魏良卿为肃宁伯,赐铁券世袭。群臣犹以为未足,复晋封肃宁侯。时逆贤威权日盛,群臣献媚争奇,於是倡为封拜之策云。

  给事中李鲁生疏参徽州知府石万程。有旨:“削籍为民。”乙丑探花吴孔嘉,徽州人也,素与族人吴养春、吴怀贤有仇。二人以富甲江南,所为多不法,孔嘉令人诣厂首其事。二人俱被逮拷死诏狱,家产籍官(按:吴怀贤,《明史》附万燝传,似与吴养春占黄山事无涉,此合之为一狱,未知何据)工部主事吕下问、中书许志吉营谋其差,抵徽遍地行索,遂激成民变。万程挂冠长往,故鲁生特疏纠之。

  十月,上谕内阁:“朕昔在青宫,闻皇祖年间,有逆犯皦先光捏造妖书,谋危社稷,离间皇祖,诬害大臣,朕深痛恨切齿。自朕冲龄践祚之际,值东林邪党盈朝,或陷朕孝德不光,或弃祖宗封疆不顾。幸荷上天默佑,宝玺呈祥,牖朕燝然,群奸败露。其元恶大憝,虽复芟除,而胁从宵壬,不无漏网。前已屡屡特谕,开晓再三,欲令革面易心,咸与更始。不谓法纪凌替之后,人心迷锢已深,乃尚有未尽奸徒,怙恶不悛,密弄线索。或巧布流言蜚语,或写匿名文书,害正党邪,淆乱视听。卿等可传示厂卫、都察院、五城巡视揖捕衙门,广布军番,严加察访。如有前项奸徒,仍蹈前愆,确有的据,即先将正身拿住具奏,细细研审,必要穷究到底,根究造谋主使之人,明正典刑,以息邪说,昭朕一代平明之治。”(按:此所载谕旨与《剥复录》同,盖谋倾国母,兴大狱张本。)

  顺天府丞刘志选疏参都督张国纪“罪状罄竹难书”。内訾“丹册之穴,蓝田之种,指斥中宫”。末复云:“肘腋重臣,殚忠弼亮,协赞中兴。今闻有伏莽之奸,藏头露尾,投间抵隙,思为一网打尽之计。伏望天语丁宁缉事衙门,严拿究治。”

  御史梁梦环亦疏参张国纪罪状,即引刘志选“丹山之穴,蓝田之种”等语以倾动中宫。有旨:“张国纪着革去爵禄,回籍省愆。”中宫懿安张后,系秉笔刘克敬所选。懿安性鲠直,数於熹庙前以颠倒旧章为言,盖暗中客、魏也,客、魏恨之。时有匿名榜揭於后宰门,屏列逆贤反状,并斥逆贤佐命七十余人。逆贤怒,疑懿安父张国纪及被逮诸人为之。孙杰、邵辅忠等欲因此兴大狱,尽杀林下疑似诸人,而繇国纪以摇动中宫,事成则以魏良卿女进。刘志选侦知之,首上疏以参国纪,梁梦环遂继之,祸且叵测。李国■〈木普〉力求救,赖同官共辅得免,然忠贤犹迁怒克敬,并其照管老阉马鉴,俱降发凤阳,缢杀之。俱既敛,复苏。众人俱闻棺中急迫有声,而畏逆贤虐焰,遂埋之。至崇桢御极,始听归改葬(按:以上并详《酌中志》)。

  丙寅秋,宁远被围急。兵备袁崇焕固守不下,逾月,围始解。内外文武大吏咸归功逆贤,佥曰:“仰赖厂臣挥授方略,克奏肤功。不有殊典,曷酬大勋!”吏部周应秋等,翰林杨景辰等,太常寺卿林宗载等,给事中吴宏业等,御史安伸等,南京吏部尚书王在晋等,俱具疏颂逆贤功德。或合辞,或单奏,揄扬铺张,欢呼舞蹈。旨亦应之如响。於是复晋魏良卿为宁国公,魏良栋为东安侯(时良栋止四岁),魏鹏翼为平安伯(时鹏翼止三岁);大小九卿科道等官,各加宫保、尚书、都御史、太常、太仆等衔,荫锦衣者几千。止升袁崇焕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远地方。崇焕以赏薄觖望,次年建祠矣,靳赏如故,乃引疾回籍(按:此条与《剥复录》小异,录系之七年,盖总叙也)。

  七年二月,应天巡抚毛一鹭疏请为厂臣建祠虎丘。又

译杨维垣为了座师徐绍吉争夺户部侍郎的空缺,触怒了南乐,曾向魏忠贤进谗言诬陷他,所以在魏忠贤掌权期间,杨维垣效力极其卖力,但官位并不显赫(按:这句话也见于《酌中志》,足以证明《剥复录》中写作“徐吉”是错误的)。

东胜左卫人武长春,凭借骑射技艺称雄,携带银两南下,必定倚仗他护卫随行,沿途劫掠,也是难免的。群臣合计,命令东厂秘密抓捕他,指控他是建州的奸细。于是皇帝下旨褒奖赞美,朝廷内外赞颂,特别封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为肃宁伯,赐予铁券世代承袭。群臣还认为不够,又晋封他为肃宁侯。当时魏忠贤的威权日益强盛,群臣献媚争奇,于是提出了封拜的策略。

给事中李鲁生上疏弹劾徽州知府石万程。皇帝下旨:“削去官籍,贬为平民。”乙丑科探花吴孔嘉,是徽州人,一向与族人吴养春、吴怀贤有仇。这两人因为富有甲于江南,所作所为大多违法,吴孔嘉派人到东厂告发他们的事。两人都被逮捕,在诏狱中被拷打致死,家产被没收充公(按:吴怀贤,《明史》附在万燝传中,似乎与吴养春占据黄山的事无关,这里将两人合为一案,不知依据是什么)。工部主事吕下问、中书许志吉谋求这个差事,抵达徽州后到处搜刮,于是激起了民变。石万程辞官离去,所以李鲁生特意上疏纠劾他。

十月,皇帝谕令内阁:“我过去在太子位时,听说皇祖父年间,有逆犯皦生光捏造妖书,图谋危害国家,离间皇祖父,诬害大臣,我对此深恶痛绝。自从我年幼即位之际,正值东林邪党充斥朝廷,有的陷害我,使我的孝德不光彩,有的不顾祖宗留下的疆土。幸蒙上天暗中保佑,宝玺呈现祥瑞,启发我清醒,群奸败露。那些元恶大憝,虽然已经铲除,但胁从的宵小之徒,难免有漏网的。以前已经屡次特别谕令,再三开导,想要让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开始。没想到法纪衰败之后,人心迷惑固执已深,竟然还有未尽的奸徒,坚持作恶不悔改,暗中操纵线索。有的巧妙散布流言蜚语,有的写匿名文书,迫害正直,结党营私,混淆视听。你们可以传示厂卫、都察院、五城巡视缉捕衙门,广泛布置军番,严格查访。如果有上述奸徒,仍然重蹈覆辙,确凿有据,就先将其正身拿住上奏,仔细审讯,一定要穷究到底,追查策划主使之人,明正典刑,以平息邪说,彰显我一代清明之治。”(按:这里所载谕旨与《剥复录》相同,大概是谋倾国母,兴大狱的铺垫。)

顺天府丞刘志选上疏弹劾都督张国纪“罪状罄竹难书”。其中诋毁“丹册之穴,蓝田之种,指斥中宫”。最后又说:“肘腋重臣,竭尽忠诚辅佐,协赞中兴。现在听说有伏莽之奸,藏头露尾,投间抵隙,想一网打尽。伏望天语叮咛缉事衙门,严拿究治。”

御史梁梦环也上疏弹劾张国纪的罪状,即引用刘志选“丹山之穴,蓝田之种”等话来倾动中宫。皇帝下旨:“张国纪着革去爵禄,回籍反省过错。”中宫懿安张后,是秉笔太监刘克敬所选。懿安性格刚直,多次在熹宗面前以颠倒旧章为由进言,大概是暗中反对客氏、魏忠贤,客氏、魏忠贤恨她。当时有匿名榜文张贴在后宰门,列举魏忠贤的反状,并斥责魏忠贤的佐命七十余人。魏忠贤大怒,怀疑是懿安的父亲张国纪及被逮捕的诸人所为。孙杰、邵辅忠等想借此兴大狱,尽杀林下疑似之人,而通过张国纪来动摇中宫,事成则将魏良卿的女儿进献。刘志选侦知此事,首先上疏弹劾张国纪,梁梦环于是继之,祸患且不可测。李国普极力求救,赖同僚共辅得以幸免,然而魏忠贤仍迁怒于刘克敬,连同他照管的老阉马鉴,都降发凤阳,缢杀之。两人都已收敛,又复苏。众人都听到棺中急促的声音,但畏惧魏忠贤的虐焰,于是埋之。至崇祯即位,才允许归葬改葬(按:以上并详《酌中志》)。

丙寅年秋,宁远被围紧急。兵备道袁崇焕固守不下,过了一个月,围始解。内外文武大吏都归功于魏忠贤,一致说:“仰赖厂臣指挥方略,克奏肤功。不有殊典,曷酬大勋!”吏部周应秋等,翰林杨景辰等,太常寺卿林宗载等,给事中吴宏业等,御史安伸等,南京吏部尚书王在晋等,都上疏颂扬魏忠贤功德。有的合辞,有的单奏,揄扬铺张,欢呼舞蹈。旨意也如响斯应。于是又晋魏良卿为宁国公,魏良栋为东安侯(当时良栋只有四岁),魏鹏翼为平安伯(当时鹏翼只有三岁);大小九卿科道等官,各加宫保、尚书、都御史、太常、太仆等衔,荫锦衣者几千。只升袁崇焕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远地方。崇焕因为赏薄觖望,次年建祠矣,靳赏如故,乃引疾回籍(按:此条与《剥复录》小异,录系之七年,盖总叙也)。

七年二月,应天巡抚毛一鹭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祠虎丘。又

太监李实疏请照江西例,地方官春秋祭享。

译太监李实上疏请求参照江西的先例,由地方官员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祀。

蓟辽总督阎鸣泰疏为厂臣建祠蓟州,又疏请祠额,内云:“人心之依归,即天心之向顺。恭照厂臣魏忠贤安内攘外,举贤任能,捐金损俸,恤军恤民。非但学识纲常之际,独萃其全。且於兵农礼乐之司,共济其盛。治平绩著,覆载量宏。亟请祠名,用志功德。”有旨褒美,祠名“广恩。”

  顺天巡抚刘诏、巡抚倪文焕、梁梦环疏同。

  鸣泰铺张功德,足示拥戴矣,人心依归,天心向顺,尸祝之疏,几作劝进之笺。像,安得不冕旒;礼,安得不五拜三叩头也?照曰“恭照,”心不胜诛矣!

  蓟州生祠成,迎逆贤喜容至。巡抚刘诏行五拜三叩头礼。兵备副使耿如杞,见其像垂旒执笏恶之,长揖不拜。刘诏遂参如杞,立遣缇骑逮下诏狱,打问追赃,送刑部拟罪。时尚书薛贞,坐以大辟论斩。

  嗟乎!如杞,以谄媚成风之日,独能挺立不阿,冰霜之操自足流芳千古。而薛贞以其见逆贤像揖而不拜,遂论大辟。忍心若此,与禽兽之何异焉!

  蓟辽总督阎鸣泰疏请为厂臣建祠密云、昌平、通州、涿州;河间、保定,并请祠额。有旨:“密云祠名‘崇德’昌平‘崇仁’通州‘章德’,涿州‘宏爱’,河间‘仰德’,保定‘旌功’。”时刘诏、倪文焕、梁梦环、卓迈、张凤翼、虑承钦等疏同。

  宁远巡抚袁崇焕请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有旨,祠名“德芳。”总督阎鸣泰、巡关梁梦环疏同。

  天津巡抚黄运泰请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有旨,祠名“威仁。”总督阎鸣泰、巡抚卓迈,疏同。提学御史李蕃疏请守祠官。时黄运泰迎逆贤喜容于郊,五拜三叩头。乘马前导,如迎诏仪。及像至祠所安置讫,运泰列拜丹墀,率文武诸官俱五拜三叩头。运泰复至像前万福,口称:“某名,某年,某事,蒙九千岁扶植,叩头谢。”又“某年月,蒙九千岁升拔,又叩头谢。”致辞毕,就班,仍五拜三叩头。旁观者皆汗下夹踵,运泰扬扬甚得意也。宁抚秦士文、晋抚牟志夔亦至像前跪称“上公公万福。”五拜三叩头,各备极丑态云。

  宣大总督张晓疏请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有旨,祠名“隆勋。”宣府巡抚秦士文、宣大巡按汪裕、张素养疏同。

  中书郭希禹疏请将自所置山地二百亩,谨捐以祝厂臣乔松之寿。

  大同新任巡抚张翼明疏请为厂臣建坊。有旨:“宣镇赤城共请坊额以示华夏,著与做‘一代宗功。’”

  大同祠成,上梁之日,王点托病不出,急逐之而用张翼明。翼明至,无可献媚,乃请建坊。愈奇而愈下矣。

  山西巡抚曹尔桢疏请为厂臣建祠五台。有旨,祠名“报功。”总督张晓、巡按刘宏光疏同。

  登莱巡抚李嵩请为厂臣建祠。有旨:“准于府城水城各建生祠,以慰远人感德之诚。宁海县祠名‘景仁,’蓬莱阁祠名‘留敬。’”山东巡抚李精白疏同。

  延绥巡抚朱童蒙疏请为厂臣建祠。有旨,祠名“祝恩。”三边总督史永安、陕西巡抚庄谦疏同。

  督理三山工部郎中何宗圣疏请为厂臣建祠房山。有旨,祠名“显德”。又疏称房山知县杨济芳愿捐俸银一百两,士民高宁等愿捐银二百两,置买香火地,附祠以表崇报。

  上林苑卿官庶吉士李若琳等疏请为厂臣建祠。有旨,祠名“广仁”。

  督理芦沟桥务工部郎中曾国祯疏请为厂臣建祠。有旨,祠名“隆仁”。

  巡视五城御史黄宪卿、王大年、汪若极、张枢、智铤公疏请为厂臣建祠宣武门外,有旨俞允。

  顺天府尹李春茂疏请为厂臣建祠宣武门内,并请御制碑文,以便营造。乡官通政司经历孙如洌疏同。祠名“茂勋”。

  上林苑监丞张永祚疏请为厂臣建祠、建坊。有旨,良牧署祠名“存仁”,坊名“功高册府”;嘉蔬署祠名“洽恩”,坊名“洪恩流芳”;林衡署祠名“永爱”,坊名“一代元勋”。

  提学御史李蕃疏请为厂臣建祠永安门。有旨嘉允。时李蕃在逆贤门下与李鲁生、

译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为厂臣魏忠贤在蓟州建立生祠,又上疏请求赐予祠额,奏疏中说:“人心的归附,就是天意的顺应。恭敬地照见厂臣魏忠贤安内攘外,举荐贤才任用能人,捐出金钱削减俸禄,体恤军队体恤百姓。不仅在学识和纲常伦理方面,独自汇聚了全部精华;而且在兵农礼乐等事务上,共同成就了盛世。治理太平的功绩显著,胸怀天地的气量宏大。急切请求赐予祠额,用来铭记功德。”皇帝下旨褒奖赞美,赐祠名为“广恩”。

顺天巡抚刘诏、巡抚倪文焕、梁梦环上疏赞同。

阎鸣泰铺张渲染魏忠贤的功德,足以显示拥戴之意了。人心归附,天意顺应,祭祀的奏疏,几乎成了劝进的表笺。画像,怎能不戴上帝王冠冕;礼仪,怎能不实行五拜三叩头呢?奏疏中说“恭照”,用心之恶,实在令人痛恨!

蓟州生祠建成,迎接魏忠贤的喜容画像到来。巡抚刘诏行五拜三叩头礼。兵备副使耿如杞,见画像垂着旒饰、手持笏板,厌恶之,行长揖而不拜。刘诏于是弹劾耿如杞,立即派遣缇骑逮捕他下诏狱,拷问追赃,送交刑部拟罪。当时尚书薛贞,被判处死刑论斩。

唉!耿如杞,在谄媚成风的日子,独能挺立不阿,冰霜般的节操足以流芳千古。而薛贞因为耿如杞见魏忠贤画像长揖而不拜,就判处死刑。狠心到如此地步,与禽兽有什么不同呢!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疏请求为厂臣在密云、昌平、通州、涿州、河间、保定建立生祠,并请求赐予祠额。皇帝下旨:“密云祠名‘崇德’,昌平‘崇仁’,通州‘章德’,涿州‘宏爱’,河间‘仰德’,保定‘旌功’。”当时刘诏、倪文焕、梁梦环、卓迈、张凤翼、虑承钦等人上疏赞同。

宁远巡抚袁崇焕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并请求赐予祠额。皇帝下旨,祠名“德芳”。总督阎鸣泰、巡关梁梦环上疏赞同。

天津巡抚黄运泰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并请求赐予祠额。皇帝下旨,祠名“威仁”。总督阎鸣泰、巡抚卓迈,上疏赞同。提学御史李蕃上疏请求设置守祠官员。当时黄运泰在郊外迎接魏忠贤的喜容画像,行五拜三叩头礼。骑马在前引导,如同迎接诏书的仪仗。等到画像送到祠所安置完毕,黄运泰在丹墀前列队跪拜,率领文武官员全都行五拜三叩头礼。黄运泰又走到画像前作揖祝福,口中称:“某名,某年,某事,蒙九千岁扶持栽培,叩头谢恩。”又“某年月,蒙九千岁提拔,又叩头谢恩。”致辞完毕,回到班列,仍然行五拜三叩头礼。旁观者都汗流浃背,黄运泰却洋洋得意。宁远巡抚秦士文、山西巡抚牟志夔也到画像前跪称“上公公万福”,行五拜三叩头礼,各自丑态百出。

宣大总督张晓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并请求赐予祠额。皇帝下旨,祠名“隆勋”。宣府巡抚秦士文、宣大巡按汪裕、张素养上疏赞同。

中书郭希禹上疏请求将自己购置的二百亩山地,恭敬地捐出以祝厂臣魏忠贤如乔松般长寿。

大同新任巡抚张翼明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牌坊。皇帝下旨:“宣镇赤城共同请求牌坊额以示华夏,著赐予‘一代宗功’。”

大同生祠建成,上梁之日,王点托病不出,急忙驱逐他而任用张翼明。张翼明到来,无可献媚,于是请求建立牌坊。越发奇特而越发低下了。

山西巡抚曹尔桢上疏请求为厂臣在五台建立生祠。皇帝下旨,祠名“报功”。总督张晓、巡按刘宏光上疏赞同。

登莱巡抚李嵩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皇帝下旨:“准许在府城、水城各建生祠,以慰远方百姓感念恩德的诚心。宁海县祠名‘景仁’,蓬莱阁祠名‘留敬’。”山东巡抚李精白上疏赞同。

延绥巡抚朱童蒙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皇帝下旨,祠名“祝恩”。三边总督史永安、陕西巡抚庄谦上疏赞同。

督理三山工部郎中何宗圣上疏请求为厂臣在房山建立生祠。皇帝下旨,祠名“显德”。又上疏称房山知县杨济芳愿捐俸银一百两,士民高宁等人愿捐银二百两,购置香火地,附于祠旁以表示崇敬报答。

上林苑卿官庶吉士李若琳等人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皇帝下旨,祠名“广仁”。

督理芦沟桥务工部郎中曾国祯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皇帝下旨,祠名“隆仁”。

巡视五城御史黄宪卿、王大年、汪若极、张枢、智铤共同上疏请求为厂臣在宣武门外建立生祠,皇帝下旨准许。

顺天府尹李春茂上疏请求为厂臣在宣武门内建立生祠,并请求御制碑文,以便营造。乡官通政司经历孙如洌上疏赞同。祠名“茂勋”。

上林苑监丞张永祚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牌坊。皇帝下旨,良牧署祠名“存仁”,坊名“功高册府”;嘉蔬署祠名“洽恩”,坊名“洪恩流芳”;林衡署祠名“永爱”,坊名“一代元勋”。

提学御史李蕃上疏请求为厂臣在永安门建立生祠。皇帝下旨嘉许准许。当时李蕃在魏忠贤门下与李鲁生、

周昌晋称为三杰。蕃提挈大纲,发纵指示而已;昌晋论人,语多暗刺,不甚指斥姓名;鲁生则胸饶鳞甲,笔森戈戟,遭者无不立碎。时为之语曰:“一周二李,其权无比。”后昌晋持斧出,易以刘徽。改语曰:“二李一刘,其权莫俦。”横行一时如此。

译周昌、李晋被推举称为“三杰”。李蕃只把握大体纲领,发出指令、指明方向罢了;周昌、李晋评论人物,言语多含暗讽,不太直接指名道姓;而李鲁生则内心充满锋芒锐气,笔锋如戈戟般森严,遭到他攻击的人没有不立刻粉碎的。当时人们有这样的话:“一周二李,他们的权势无与伦比。”后来周昌持斧出京,由刘徽接替他的位置。于是改说:“二李一刘,他们的权势无人能比。”他们在那时横行霸道到了这样的地步。

内阉李永贞者,时最用时,家在通州富河庄,李蕃特制扁额送至其第。永贞坚拒不纳,合邑称之(按:此并详《酌中志》)。

  五月,国子监生员陆万龄疏,略曰:“臣闻纵横之世,杨墨充塞,圣道榛芜,子舆氏起而辟之,廓如也。故万世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至今千秋庙貌,比隆尼山。我朝历圣相继,圣道昭明。不意显皇帝中年,东林始盛,自立旗帜,欲钓高名,忍捏浮词,污蔑君父。诬先帝为不得令终,陷陛下为不能善始。罪恶滔天,圣学坠地。此孔笔之所必诛,孟舌之所不赦也。恭遇申岳疏灵,尼山吐气,笃生圣辅督厂魏忠贤,提不世之贞心,佐一朝之乾断。披丹开导,首劝銮舆视学;竭力匡勷,立补累朝缺典。而且清军实以壮国威,捐逋税以苏民困。宸居递建而九赋无增,藩邸同封而四方不扰。其最有功于世道人心,为圣门攸赖者,芟除奸党,保全善类。自元凶就系,而天下翕然称明,此即厂臣之诛少正卯也;自《要典》正垂,而天下翕然称明,此即厂臣之笔削《春秋》也。朝廷之上,昔为魍魉纠结之区,今日何由开朗?孔孟之门,昔为邪慝冒借之窟,今日何由清明?是厂臣驱蔓延之邪党,复重光之圣学,其功不在孟子下。臣等涵濡厂臣之教,佩服厂臣之训,念帝都为起化之地,国学为首善之区。伏愿于监西敕建厂臣生祠,后楹即祀宁国先公与启圣先圣之祀,则举并行。更愿皇上制碑文一道,勒石显扬。”奉旨:“自东林邪人,聚徒簧鼓,淆乱国是,构衅宫帏,朕甚恨之。赖厂臣独持正义,匡挽颓风。一时门户之奸,若镜照胆;两朝仁孝之美,如日中天。功在世道,甚非渺小。至于安内攘外,蠹剔除奸,免税捐逋,扶良抑暴,衿弁之徒得以帖席缓带,家诵户弦,皆厂臣恩德所被。大学诸生请于国学建祠祝厘,具见彝好,即著鸠工举行。”

  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衙门,公侯伯驸马等官,博平侯郭振明等公疏,略曰:“神宗末造,奸人标榜为邪,是非蚀,赏罚暗,遂至纲纪日淆,内外蜂起,边疆失守,顿陷全辽。乃社稷有灵,笃生厂臣,独受遗命,一秉忠贞。但知有皇上,不知有群臣;但知有社稷,不知有富贵;但知有祖宗之法度,不知有奸壬之把持。故《三朝要典》一旦焕然,此厂臣肯堂肯构之元功也。至若邪奸逐而是非明,巨憝戮而赏罚肃,秽经决而阃外之盗臣丧胆,秽部逮而内外之贪墨寒心,擒武长春而敌人之计败露,宗社奠安。在皇上崇德报告,自有凌烟之像,云台之图。臣等,戚臣也,衣租食税,歌咏太平,宁敢忘厂臣奠鼎之功?各愿捐赀建祠,乞赐额名,以垂永久。”奉旨:“这本所奏,厂臣志存报国,功在奠鼎,斥邪以正墨,剔蠹以去奸,擒间谍而隐忧消,备军储而边威振,算联属国,气慑外邦。其种种劳绩,朕所素鉴。所请建祠致祝,允协舆情,如议行,祠名与做‘德芳’。”

  保定侯梁世勋疏请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祠名“著爱”。武清侯李诚铭疏请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祠名“鸿勋”。灵璧侯汤国祚、襄城伯李守祠,各疏请捐赀附祠共祝。山东巡抚李精白疏请为厂臣建祠,内云:“厂臣仁威弹压乎山川,濊泽渗漉乎中外,尧天之巍荡,帝德难名,时雨之沾濡,元勋丕著。”有旨,祠名“隆禧”。河道总督李从心、登莱巡抚李嵩、山东巡按黄宪卿疏同。又有旨,祠名“湛恩”。一祠二额,于是议两殿公悬,抚前而按后。李精白先以麒麟归瑞,具疏奏闻,即裹送其第。至是请祠、请额,极力揄扬。黄宪卿在京已一再建矣,抵任复疏继请。上梁之日,二臣俱亲诣展拜,拟柱联云:“至圣至神,中乾坤而立极;乃文乃武,同日月以长明。”精白以“多福多寿”易“乃文乃武”四字,盖惟恐颂祷之未至也。济南巡道副使梁廷栋届期竟不至祠所。内阉李明道至河干,部道俱手板堂参,廷栋以客礼谒于舟次。李阉送不登岸,廷栋意行不顾,归即坚请终养云。

  河南巡抚郭增光、巡抚鲍奇谟,

译内官李永贞,当时最受宠信,家住在通州富河庄,李蕃特意制作匾额送到他府上。永贞坚决拒绝不接受,全郡的人都称赞他(按:此事在《酌中志》中有详细记载)。

五月,国子监生员陆万龄上疏,大意说:“臣听说在纵横捭阖的时代,杨朱、墨翟的学说充斥,圣人的道统荒芜杂乱,孟子起而批驳他们,使正道廓然清明。所以万世认为孟子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至今千秋万代庙宇形象,与孔子尼山并尊。我朝历代圣君相继,圣道光明昭著。不料显皇帝中年,东林党开始兴盛,自立旗帜,想要钓取名声,竟捏造虚妄言辞,污蔑君父。诬陷先帝不得善终,陷陛下不能善始。罪恶滔天,圣学坠地。这是孔子笔削所必须诛讨,孟子口舌所不能赦免的。恭敬地遇到申岳上疏申辩冤屈,尼山吐气,厚生出圣明的辅佐督厂魏忠贤,秉持不世出的忠贞之心,辅佐一朝的乾纲独断。披肝沥胆开导,首先劝谏皇帝亲临国子监视察;竭力匡正辅佐,立刻补全累朝的缺失典制。而且清理军队以壮大国威,捐献拖欠的赋税以缓解百姓困苦。宫廷居所相继建造而九赋没有增加,藩王封地相同而四方没有骚乱。其中对世道人心最有功劳,为圣门所依赖的,是铲除奸党,保全善良之人。自从元凶被拘捕,天下便一致称颂清明,这就是厂臣诛杀少正卯啊;自从《三朝要典》正式颁布,天下便一致称颂清明,这就是厂臣笔削《春秋》啊。朝廷之上,过去是魍魉纠结的地方,今天为何变得开朗?孔孟之门,过去是邪恶冒借的窟穴,今天为何变得清明?这是厂臣驱除蔓延的邪党,恢复重光的圣学,其功绩不在孟子之下。臣等浸润在厂臣的教化中,佩服厂臣的训导,念及帝都是教化兴起之地,国学是首善之区。恳请在国子监西边敕建厂臣生祠,后楹即祭祀宁国先公与启圣先圣,则举并行。更希望皇上制作碑文一道,刻石显扬。”奉旨:“自从东林邪人,聚集门徒鼓吹,淆乱国家大事,在宫闱中构陷事端,朕非常痛恨。依靠厂臣独持正义,匡正挽回流弊。一时的门户奸邪,如同镜子照见胆识;两朝的仁孝之美,如日中天。功在世间,绝非渺小。至于安内攘外,剔除奸蠹,免税捐逋,扶良抑暴,士子得以安坐缓带,家家户户诵诗弦歌,都是厂臣恩德所及。大学诸生请求在国学建祠祈福,完全符合常情喜好,就着令工匠举行。”

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衙门,公侯伯驸马等官,博平侯郭振明等联名上疏,大意说:“神宗末年,奸人标榜为邪,是非混淆,赏罚昏暗,于是纲纪日益淆乱,内外蜂起,边疆失守,顿时陷落全辽。于是社稷有灵,厚生出厂臣,独受遗命,一秉忠贞。只知有皇上,不知有群臣;只知有社稷,不知有富贵;只知有祖宗的法度,不知有奸佞的把持。所以《三朝要典》一旦焕然一新,这是厂臣肯堂肯构的元功啊。至于邪奸被驱逐于是是非分明,巨恶被诛杀于是赏罚严肃,秽乱经义被决断于是外部的盗臣丧胆,秽乱部院被逮捕于是内外的贪官寒心,擒获武长春于是敌人的计谋败露,宗社安定。在皇上崇德报功,自有凌烟阁的画像,云台的图谱。臣等,是戚臣,衣食租税,歌颂太平,岂敢忘记厂臣奠鼎之功?各自愿意捐资建祠,乞赐匾额名称,以垂永久。”奉旨:“这本所奏,厂臣志存报国,功在奠鼎,斥退邪人以正墨守,剔除蠹虫以去奸邪,擒获间谍而隐忧消除,备足军储而边威振奋,计算联属国,气势慑服外邦。其种种劳绩,朕向来鉴察。所请建祠致祝,符合舆情,如议行,祠名定为‘德芳’。”

保定侯梁世勋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祠名“著爱”。武清侯李诚铭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祠,并请祠额。祠名“鸿勋”。灵璧侯汤国祚、襄城伯李守祠,各自上疏请求捐资附祠共祝。山东巡抚李精白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祠,其中说:“厂臣仁威弹压乎山川,恩泽渗漉乎中外,尧天之巍荡,帝德难名,时雨之沾濡,元勋丕著。”有旨,祠名“隆禧”。河道总督李从心、登莱巡抚李嵩、山东巡按黄宪卿上疏相同。又有旨,祠名“湛恩”。一祠二额,于是议定两殿公悬,抚前而按后。李精白先前以麒麟归瑞,具疏奏闻,即裹送其第。至此请祠、请额,极力揄扬。黄宪卿在京已一再建矣,抵任复疏继请。上梁之日,二臣俱亲诣展拜,拟柱联云:“至圣至神,中乾坤而立极;乃文乃武,同日月以长明。”精白以“多福多寿”易“乃文乃武”四字,盖惟恐颂祷之未至也。济南巡道副使梁廷栋届期竟不至祠所。内阉李明道至河干,部道俱手板堂参,廷栋以客礼谒于舟次。李阉送不登岸,廷栋意行不顾,归即坚请终养云。

河南巡抚郭增光、巡抚鲍奇谟,

各疏请为厂臣建祠。祠赐名“戴德”。此祠毁民房二千余间,起建宫殿九重,宏丽为古今所无。建标祠所,值书大工,见者骇叹。盖大梁守道周锵、祥符知县李寓庸为之也。

译众人分别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祠堂。祠堂被赐名为“戴德”。这座祠堂拆毁了民房两千多间,建造了九重宫殿,其宏伟壮丽是古今所没有的。建立标祠的地方,正值大兴土木,见到的人都惊骇赞叹。这大概是大梁守道周锵、祥符知县李寓庸所做的事情。

嗟乎!如朱童蒙,建祠僭用玻璃瓦,毫无避忌。阎鸣泰公然称“人心归依,天心向顺”。李精白公然称“尧天巍荡,帝德难名”。夫逆贤而尧天帝德矣,将置熹庙于何地邪!故逆贤虽未必有不轨之心,而奸党已显著拥戴之形矣。

  总督漕运太监崔文升、凤阳巡抚郭尚友、巡按朱祯汉、巡漕何早、巡盐许其孝公疏:“据漕储等道朱国盛等,工部等官顾民碞等,知府刘应召等,知州沈起津等,知县刘芳达等,合词请建厂臣生祠。”有旨,祠名“瞻德”。

  提督临清工部侍郎吴淳夫疏请为厂臣建祠。祠名“萃德”。东昌知府王尧民收进建祠募疏不发,淳夫遂参尧民。

  长芦巡盐龚萃肃疏请为厂臣建祠。祠名“留恩”。时抚按建祠已著萃肃名矣,萃肃曰:“同众乌见葵忱!”遂具疏独建,铺张称颂,词极斐亹,曲尽谄谀之私。

  嗟乎!萃肃既有内外兼用之疏以媚崔呈秀,今复独任此举,媚骨一副,到处顶尖出色!

  湖广巡抚姚宗文疏请建祠。祠名“隆仁”。郧阳抚治梁应泽、巡按温皋谟疏同。时应泽复欲建祠于郧阳,荆南道蔡善继不肯申详。迫之至再,善继以挂冠争之。应泽参善继疏出矣!忽闻熹庙晏驾,追回!

  楚王华奎疏请捐金一千两,助建祝厘。有旨嘉允。

  嗟乎!方城汉水,作帝屏藩。逆贤虽焰,何德之感,何威之劫,独有此举!岂往日之惊魂尚未定欤?

  河东巡盐李灿然疏请为厂臣建祠。祠名“褒勋”。山西巡抚牟志夔、巡按刘宏光疏同。

  淮阳巡盐许其孝疏请为厂臣建祠。祠名“瞻恩”。总漕巡抚郭尚文、巡按宋祯汉疏同。此祠上梁之日,熹庙哀昭已颁,其孝等哭临毕,仍脱衰绖易吉服,相率往拜,还复易服哭临。旁观者咸为咋舌云。

  三边总督史永安疏请为厂臣建祠。祠名“懋懿”。陕西巡抚朝廷晏、巡按庄谦,疏同。

  各省申详建造逆祠司道府等官:江浙山陕楚豫七省布、按两司等王道元等,密云兵备道张维世,昌平兵备道张福臻,泰州兵备道王化行,霸州兵备道宁三翰,宣府兵备道张宗衡,宣府粮储户部王珍,河东兵备道苏进,榆州兵备道杨嗣修,延绥粮储户部夏如亨,砖厂工部周延,长芦运同孙凤翔,淮阳运同沈侍卿,河间知府王建泰,庐州知府刘应召,登州知府王廷试,大同知府李树初,无为知州沈起津,合肥知县刘芳达,登州乡官左之宜。

  总计建祠共四十所。作俑者,潘汝桢也。疏请祠名者,阎鸣泰也。称功颂德,扬诩赞叹者,亦骈语相答;四明之派,其品定于此矣。疏与旨不全录者,不胜录也,录陆万龄疏者,侮先圣而毁名贤,人之无良,一至于此也。独是诸臣既为逆贤也,人自不敢不为逆贤也。用至楚藩之捐助,勋戚之建祠,独何心乎?盖与国同休戚,即使改唐为周,革汉而莽,尚赖朱虚之诛诸吕,太尉之入北军。今乃齐心拥戴,罔念国恩。呜呼!其肉岂足食乎!至郭振明,俨然陆万龄后劲矣!生何以腼颜称世爵,死何以对二祖列宗也!定逆案时,竟不及之。而史永安、梁梦泽、张凤翼,公然漏网。守正之蔡善继等,亦无格外之旌。呜呼!蒲州诸公,不得辞其责矣(按:建祠一事,较正史及诸家野史为详备,其祠各同异互见者,传闻之异词耳)!

  礼部题请应天乡试主考。有旨:“陈具庆(按:具庆,《明史》及各书俱作其庆)、张士范,俱著升翰林院侍讲去。”旧例:两京乡试俱用宫坊莅事。逆贤抑左庶子孔贞运、何吾驺等,而特简陈具庆、张士范主应天试,徐时泰、孙之獬主顺天乡试,俱从编简超升侍讲,真创见也。顺天中式:崔呈秀子崔铎。应天中式:周应秋子周录。后皆以廷臣论劾褫革。崔铎本房中书林萃芳,周录本房江阴知县岑之豹。是时主试者,无不极力献谀。浙江主考陈盟论题:“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孟题:“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盖西湖逆祠甫落成

译唉!像朱童蒙那样,建立祠堂僭越使用琉璃瓦,毫无避忌。阎鸣泰公然说“人心归附,天心顺向”。李精白公然说“尧天高大广阔,帝德难以名状”。既然把逆贼魏忠贤比作尧帝和天帝,那将熹宗皇帝置于何地呢!所以逆贼魏忠贤虽然未必有叛逆之心,但奸党已经明显表现出拥戴的姿态了。

总督漕运太监崔文升、凤阳巡抚郭尚友、巡按朱祯汉、巡漕何早、巡盐许其孝共同上疏说:“据漕储等道朱国盛等人,工部等官顾民碞等人,知府刘应召等人,知州沈起津等人,知县刘芳达等人,联名请求为厂臣建立生祠。”皇帝下旨,祠堂名为“瞻德”。

提督临清工部侍郎吴淳夫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祠堂。祠堂名为“萃德”。东昌知府王尧民没收了为建祠募捐的文书不予发放,吴淳夫于是弹劾王尧民。

长芦巡盐龚萃肃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祠堂。祠堂名为“留恩”。当时抚按官员建祠已经列入了龚萃肃的名字,龚萃肃说:“众人之中哪里能看出我的葵藿之诚!”于是单独上疏建祠,铺张称颂,文辞极其华丽,极尽谄媚阿谀之私。

唉!龚萃肃既有内外兼用的奏疏来讨好崔呈秀,现在又独自承担此举,一副媚骨,到处都顶尖出色!

湖广巡抚姚宗文上疏请求建祠。祠堂名为“隆仁”。郧阳抚治梁应泽、巡按温皋谟上疏赞同。当时梁应泽又想在郧阳建祠,荆南道蔡善继不肯上报详情。逼迫多次,蔡善继以挂冠辞官来抗争。梁应泽弹劾蔡善继的奏疏已经发出!忽然听说熹宗皇帝驾崩,追回奏疏!

楚王华奎上疏请求捐金一千两,资助建立祝厘祠。皇帝下旨嘉奖并允准。

唉!方城汉水,作为帝王的屏障。逆贼魏忠贤虽然气焰嚣张,有什么德行让人感化,有什么威势让人胁迫,唯独有此举!难道往日惊魂未定吗?

河东巡盐李灿然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祠堂。祠堂名为“褒勋”。山西巡抚牟志夔、巡按刘宏光上疏赞同。

淮阳巡盐许其孝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祠堂。祠堂名为“瞻恩”。总漕巡抚郭尚文、巡按宋祯汉上疏赞同。这座祠堂上梁之日,熹宗皇帝的哀诏已经颁布,许其孝等人哭祭完毕,仍然脱下丧服换上吉服,相率前往拜祭,回来后又换上丧服哭祭。旁观者都为之咋舌。

三边总督史永安上疏请求为厂臣建立祠堂。祠堂名为“懋懿”。陕西巡抚朝廷晏、巡按庄谦,上疏赞同。

各省上报详情建造逆祠的司道府等官员:江浙山陕楚豫七省布政使、按察使等王道元等人,密云兵备道张维世,昌平兵备道张福臻,泰州兵备道王化行,霸州兵备道宁三翰,宣府兵备道张宗衡,宣府粮储户部王珍,河东兵备道苏进,榆州兵备道杨嗣修,延绥粮储户部夏如亨,砖厂工部周延,长芦运同孙凤翔,淮阳运同沈侍卿,河间知府王建泰,庐州知府刘应召,登州知府王廷试,大同知府李树初,无为知州沈起津,合肥知县刘芳达,登州乡官左之宜。

总计建祠共四十所。始作俑者,是潘汝桢。上疏请求祠堂名称的,是阎鸣泰。称功颂德,宣扬赞叹的,也用骈文相互应答;四明派系,其品格在此就确定了。奏疏与圣旨不全录的,是因为不胜枚举,录下陆万龄奏疏的,是因为他侮辱先圣而毁谤名贤,人的无良,竟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这些大臣既然为逆贼魏忠贤,别人自然不敢不为逆贼魏忠贤。以至于楚藩捐助,勋戚建祠,究竟是何居心呢?大概是与国家休戚与共,即使改唐为周,革汉而莽,尚且依赖朱虚侯诛杀诸吕,太尉进入北军。现在却齐心拥戴,不念国家恩德。唉!他们的肉难道值得吃吗!至于郭振明,俨然成了陆万龄的后劲!活着凭什么厚颜称世爵,死了凭什么面对二祖列宗!定逆案时,竟然没有涉及他。而史永安、梁梦泽、张凤翼,公然漏网。坚守正道的蔡善继等人,也没有特别的表彰。唉!蒲州诸位,不能推卸责任了(按:建祠一事,比正史及各家野史更为详备,各祠名称互见不同,是传闻的不同说法罢了)!

礼部题请应天乡试主考官。皇帝下旨:“陈具庆(按:具庆,《明史》及各书都作其庆)、张士范,都着升翰林院侍讲去。”旧例:两京乡试都用宫坊官员莅事。逆贼魏忠贤压制左庶子孔贞运、何吾驺等人,而特意简选陈具庆、张士范主考应天试,徐时泰、孙之獬主考顺天乡试,都是从编修超升侍讲,真是创见。顺天考中的:崔呈秀的儿子崔铎。应天考中的:周应秋的儿子周录。后来都被廷臣弹劾革职。崔铎本房中书林萃芳,周录本房江阴知县岑之豹。这时主考官,无不极力献媚。浙江主考陈盟论题:“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陈盟题:“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大概西湖逆祠刚刚落成

也。应天拟题,有拟:“此谓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者。”张士范矫手顿足,叹为绝妙得未曾有。同考武进知县岳凌霄抗众对曰:“今日之事,上固不可得罪于朝廷,下亦不可遗讥于清议。这‘能恶人’三字,也觉忒伤天地之和!”张面赤不能应,陈具庆以冷语解之。张次题仍出“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湖广李明睿录叙,备列诸阉姓名。江西主考倪元璐孟题出“皓皓乎不可尚已。”时方拟逆贤于先圣,建祠国学,司业朱之俊揭示通衢云:“上公之功,在禹之下,孟子之上。”故倪公以此暗驳之。三场策问有云:“强毅养外(语本《庄子》,张毅人名,此强字,系张字之误),病攻其内,今如见标病不急,亦已矣。倘亦曰内食实甚,则当有厉从之者。救焚追亡,纾步岂足贵乎?”又曰:“天下之变生于猝,而计立于豫,自命之士,智略辐辏,其意乃欲仰射天狼而豕奔肘下,顾愕ㄉ反走,此可叹也!”复引王文成备宸濠等语曰:“学者牖户之谋,参于性命,岂必鹅湖所废讲哉!”使逆贤不败,则倪、岳二公祸不测矣。

译应天府的拟题中,有一道拟题为:“这就是说,只有仁人才能爱人,也能憎恶人。”张士范激动地手舞足蹈,赞叹这是绝妙之语,前所未有。同考官、武进知县岳凌霄当众反驳说:“今天这件事,对上固然不能得罪朝廷,对下也不能留下被清议讥讽的把柄。这‘能憎恶人’三个字,也让人觉得太伤害天地间的和谐了!”张士范面红耳赤,无言以对,陈具庆用冷言冷语来化解尴尬。张士范第二道题仍然出自“见到他,百姓没有不恭敬的;听到他的话,百姓没有不相信的;观察他的行为,百姓没有不喜悦的,因此他的名声洋溢在中国,并施及蛮夷之地。”湖广籍的李明睿在录叙中,详细列出了各位宦官的姓名。江西主考倪元璐在孟题中出了“洁白啊,无法超越”一句。当时正打算将魏忠贤比作先圣,在国子监建祠,司业朱之俊在通衢大道上张贴告示说:“魏忠贤的功劳,在禹之下,在孟子之上。”所以倪元璐用这道题暗中驳斥他。第三场策问中有这样的话:“强毅修养外在(语本《庄子》,张毅人名,此处的‘强’字,是‘张’字的误写),疾病攻击内在,如今如果看到表面的病症不紧急,也就罢了。倘若也说内部侵蚀非常严重,那么应当有严厉的措施跟随其后。救火追亡,缓慢的步伐哪里值得珍视呢?”又说:“天下的变故产生于突然,而计谋确立于预先,自命不凡的人士,智谋汇聚,他们的意图竟然想要仰射天狼星却在猪的肘下奔跑,回头惊恐地逃跑,这真是可叹啊!”又引用王阳明防备宁王朱宸濠等话语说:“学者在户牖之间的谋划,关乎性命,难道一定要废弃鹅湖之会那样的讲学吗!”如果魏忠贤没有败落,那么倪元璐、岳凌霄两位公子的灾祸就难以预料了。

兵部右侍郎霍维华疏称“袁崇焕有升无荫,功高赏薄,乞以己荫让崇焕,以昭公道。”末点崇焕谈款之误。有旨切责。

  六年秋,熹庙受溺成病,至七年夏加剧,遍走群望,有加无瘳。霍维华闻之,时献仙方灵露饮。其法取上号大米淘净,用甑蒸熟,内放银瓶蒸吸其汁,饮之。熹庙初服颇觉甘美,久之传谕不用,而圣躬日渐浮肿,医药罔效。逆贤大愠,诮责维华。维华知不可收拾,遂故作相左之态。因袁崇焕请告,急出此疏。初维华以崔呈秀、吴淳夫荐起用,其妾有为逆贤甥孙者,刺因称“愚甥孙婿”,海内笑之。持公封,让子荫,知凶局将败,眼明手快,故为异同也(按:此与《剥复录》所记同)。

  礼部题请国子监秋祭。有旨:“著宁国公魏良卿行礼国学丁祭例,遣相公代奠。”丁卯八月,礼部来宗道献谀,题魏良卿往。行祭之顷,怪风暴起,殿上灯烛尽灭。良卿惊悸仆地,久之始能出声。未几,即有骈斩之祸。

  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熹庙崩于懋勤殿,弥留不发。逆党献计,欲令宫妃假称有娠,而窃魏良卿子以入,忠贤辅之,如新莽之于孺子婴也。忠贤纳其说,令人婉讽懿安皇后。懿安力拒不可,曰:“从命亦死,不从命亦死,等死耳。不从命而死,可以见二祖列宗在天之灵。”忠贤无以难之,乃承命召皇弟信王。信王既入宫,深戒济阳之覆辙,复切南坡之异谋(按:坡疑皮字之误),乃屡赐温词,曲加慰劳。忠贤等心乃安。

  皇弟信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崇祯。大行皇帝谥曰哲皇帝,庙号熹宗。初礼部拟僖宗成皇帝,御笔改僖为熹,改成为哲。

  新任南京通政使杨所修疏参崔呈秀夺情、周应秋贪墨。吏科都给事中陈尔翼疏言:“圣主当阳,众正布列,而东林遗孽,潜伏长安,希图翻局。乞敕下厂卫衙门严行缉拿。”云云。

  杨所修由给事升仆少,亦彼党头目也。推为南通政,心甚不悦。知局必败,因与同党陈尔翼、李蕃等谋,思将累年恶业尽卸之崔呈秀,而参去之以自解。又以周应秋在铨贪秽无耻,议并除去,以孙杰代之,仍转所修于北,然后纠合众力,共持残局。故所修先发,陈继之,李又继之。所修疏上,内徵点崔呈秀,后入应秋。呈秀闻其谋,至都察院骂李蕃,蕃不敢动。又指孙杰骂之曰:“尔身从何得?尔官从何得?乃大家相图如此!”杰惶恐不能对。呈秀因以清查经管钱粮挟杰,且曰:“必令尔翼出驳所修,差可恕耳。”杰唯唯,呈秀始去。次日,尔翼缉拿东林遗孽之疏出矣。

  江西巡抚杨邦宪疏“厂臣功德巍巍”事,奉旨:“已有旨了。”邦宪疏进,上且阅且笑,又不发票。忠贤觇知之,急出疏辞免,曰“微臣久抱建祠之愧”事,奉旨:“建祠祝厘,自是舆论之公,厂臣有功不居,更见劳谦之美,准辞免,以成雅志。”

  广西巡抚王尊德疏请建祠。右通政吕图南急付还来役,泯于无形。后尊德遂以未尝建祠,称守正不阿,升两广总督。

  十月,御史杨维垣疏劾崔呈秀。

  徐大化,浙产也。占居京师,倡封疆之议,以杀杨、左,得魏忠贤之欢心,由三次考察部郎,不二年躐跻尚书,汇缘督理大工,克灭钱粮无算,后受铜商厚贿,那借惜薪司内库银二十万。掌司太监程呈芬妒其专利,力诋于忠贤,勒令闲住。至是,睹珰局将败,与表侄杨维垣密谋,令参呈秀以为翻身地。疏中虽劾呈秀,犹曲护忠贤。疏内云“厂臣公而呈秀私,厂臣忠而呈秀邪,厂臣犹知为国为民,呈秀但知贪钱坏法”等语。有旨:“奏内夺情事,先帝念殿工未竣,屡旨自明,不得苛求。”

  工部主事陆澄源疏论魏忠贤、崔呈秀,略曰:“忠贤服事先帝,赞筹边务,拮据大工,亦人臣分内事。何至宠逾开国,爵列三等!先帝圣不自圣,每诏旨批答,必归功厂臣。外廷奏疏,不敢明书忠贤姓名,尽废君前臣名之理。甚至祝厘遍于海内,誉之以皋、夔,尊之以周、孔。且当时之皋

译兵部右侍郎霍维华上疏说:“袁崇焕只有升官却没有荫封子孙,功劳高但赏赐薄,请求将我应得的荫封让给袁崇焕,以彰显公道。”最后又点出袁崇焕议和的错误。皇帝下旨严厉责备。

天启六年秋天,熹宗因落水生病,到天启七年夏天病情加重,到处求神拜佛,病情却日益严重没有好转。霍维华听说后,时常进献仙方灵露饮。其做法是取上等大米淘洗干净,用甑蒸熟,放在银瓶中蒸吸其汁液饮用。熹宗起初服用觉得甘甜美味,时间久了传谕不再使用,而皇帝身体日渐浮肿,医药无效。魏忠贤非常愤怒,斥责霍维华。霍维华知道局势不可收拾,于是故意表现出与魏忠贤意见相左的态度。因为袁崇焕请求告假,霍维华急忙发出这道奏疏。当初霍维华是靠崔呈秀、吴淳夫推荐起用的,他的妾室是魏忠贤外甥孙的妻子,因此他自称“愚甥孙婿”,被天下人嘲笑。他手持公函,让出子荫,知道凶险的局面即将败露,眼明手快,所以故意表现出不同的态度(按:这与《剥复录》所记载的相同)。

礼部上奏请求举行国子监秋祭。皇帝下旨:“着宁国公魏良卿按照国学丁祭的惯例行礼,派遣宰相代祭。”丁卯年八月,礼部尚书来宗道献媚,上奏让魏良卿前往。举行祭祀的时候,怪风突然刮起,殿上的灯烛全部熄灭。魏良卿惊恐跌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能发出声音。不久,就遭受了被斩首的祸患。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熹宗在懋勤殿驾崩,临终前没有发布遗诏。魏党献计,想让宫妃假称怀孕,而偷取魏良卿的儿子送入宫中,魏忠贤辅佐他,就像王莽对待孺子婴那样。魏忠贤采纳了这个建议,让人委婉地暗示懿安皇后。懿安皇后极力拒绝,说:“听从命令也是死,不听从命令也是死,同样是死。不听从命令而死,可以面对二祖列宗在天之灵。”魏忠贤无法辩驳,于是奉命召皇弟信王入宫。信王进入皇宫后,深切警惕济阳之祸的重演,又坚决反对南坡之谋(按:坡字可能是皮字的误写),于是屡次赐予温和的言辞,多方慰劳。魏忠贤等人才安心。

皇弟信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崇祯。刚去世的皇帝谥号为哲皇帝,庙号为熹宗。起初礼部拟定谥号为僖宗成皇帝,皇帝御笔将“僖”改为“熹”,将“成”改为“哲”。

新任南京通政使杨所修上疏弹劾崔呈秀夺情、周应秋贪污。吏科都给事中陈尔翼上疏说:“圣明君主当政,众多正直的人任职,而东林党的残余势力潜伏在京城,企图翻案。请求敕令厂卫衙门严加缉拿。”等等。

杨所修由给事中升任通政使,也是那伙人的头目。被推举为南京通政使,心里非常不高兴。知道局势必然败坏,于是与同党陈尔翼、李蕃等人谋划,想把多年来的恶行全部推卸给崔呈秀,弹劾罢免他以自保。又因为周应秋在铨选官员时贪污卑鄙无耻,商议一并除去,让孙杰代替他,仍然将杨所修调回北京,然后纠合众力,共同维持残局。所以杨所修先上疏,陈尔翼接着上疏,李蕃又接着上疏。杨所修的奏疏呈上,内廷征引时点出崔呈秀,后来牵涉到周应秋。崔呈秀听说他们的阴谋,到都察院骂李蕃,李蕃不敢动弹。又指着孙杰骂道:“你的身体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官职是从哪里来的?竟然大家这样互相算计!”孙杰惶恐不能回答。崔呈秀于是用清查经管钱粮的事要挟孙杰,并且说:“一定要让陈尔翼出面驳斥杨所修,才可以宽恕你。”孙杰连连答应,崔呈秀才离开。第二天,陈尔翼缉拿东林残余势力的奏疏就出来了。

江西巡抚杨邦宪上疏说“厂臣功德巍巍”,皇帝下旨:“已有旨意了。”杨邦宪的奏疏呈进,皇帝一边看一边笑,又不发批票。魏忠贤窥探得知,急忙上疏辞谢,说“微臣久怀建祠的愧疚”之类的话,皇帝下旨:“建祠祈福,自然是舆论的公意,厂臣有功不居,更显谦逊美德,准许辞谢,以成全高雅的志向。”

广西巡抚王尊德上疏请求建祠。右通政吕图南急忙将奏疏退还给来使,使其无声无息地消失。后来王尊德就因为没有建祠,被称为守正不阿,升任两广总督。

十月,御史杨维垣上疏弹劾崔呈秀。

徐大化是浙江人。占据京师,倡导封疆之议,借以杀害杨涟、左光斗,得到魏忠贤的欢心,由三次考察部郎,不到两年越级升任尚书,借机督理大工程,侵吞钱粮无数,后来接受铜商厚贿,挪用惜薪司内库银二十万。掌司太监程呈芬嫉妒他专权牟利,在魏忠贤面前极力诋毁他,勒令他闲住。至此,看到魏党局势将要败坏,与表侄杨维垣密谋,让他弹劾崔呈秀作为翻身的资本。奏疏中虽然弹劾崔呈秀,仍然曲意庇护魏忠贤。奏疏中说“厂臣公正而崔呈秀自私,厂臣忠诚而崔呈秀邪恶,厂臣还知道为国为民,崔呈秀只知道贪钱坏法”等语。皇帝下旨:“奏疏中关于夺情的事,先帝念及殿工未完,屡次下旨让他自我辩白,不得苛求。”

工部主事陆澄源上疏议论魏忠贤、崔呈秀,大致说:“魏忠贤服事先帝,筹划边务,操劳大工程,也是人臣本分内的事。何至于宠信超过开国功臣,爵位位列三等!先帝圣明不自居,每次诏旨批答,必定归功于厂臣。外廷奏疏,不敢明写魏忠贤姓名,完全废除了君前臣名的道理。甚至祈福遍布海内,赞誉他为皋陶、夔,尊崇他为周公、孔子。况且当时的皋

、夔、周、孔,亦未尝有是赞美,惟汉代王莽称功颂德者至四十八万八千余人。忠贤诚贤,必不屑与之合辙。至若崔呈秀,贪淫奸恶,罄竹难书,台臣第举其涯末耳。即夺情一事,在先帝时,曰‘大工未竟也。’今大工竟矣,尚复窃据本兵,意欲何为耶?”有旨:“陆澄源新进小臣,如何出位妄言!姑不究。”呈秀随出疏请罢,有旨:“准回籍守制。”

译夔、周、孔,也未曾有过这样的赞美,只有汉代王莽称功颂德的人多达四十八万八千余人。忠臣贤士如果真正贤德,必定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至于崔呈秀,贪婪淫乱、奸诈邪恶,罪行多得竹简都写不完,台谏官员只是列举了他罪行的一小部分罢了。就拿夺情这件事来说,在先帝时,理由是‘重大工程尚未完成。’现在重大工程已经完成了,他还窃据兵部尚书之位,意图是什么呢?”皇帝下旨说:“陆澄源是新进的小臣,怎么越职妄言!暂且不追究。”崔呈秀随即上疏请求罢免陆澄源,皇帝下旨说:“准许他返回原籍守孝。”

兵部主事钱元悫疏劾魏忠贤,略曰:“崔呈秀灭伦绝义,伤败名教,皇上大奋乾纲,锄而去之。臣窃谓忠贤尚在,根源未净,祸机终伏也。皇上倘念忠贤事先帝微劳,贷以不死,亦宜勒归私第,散死士,输蓄藏,使内廷无厝火之忧,外廷无尾大之虑。彼魏良卿辈,速令解组,褫绅长为农夫以没世。即以彰皇上浩荡之恩,而为忠贤自全之策矣。”有旨:“钱元悫小臣,如何又来多言!姑不究。”

  嘉兴贡生钱嘉徵疏劾魏忠贤,略曰:窃见权奸肘腋,道路寒心,如魏忠贤者,可一日逭四凶之诛,缓魑魅之投哉!谨列其十大罪:一曰并帝,二曰蔑后,三曰弄兵,四曰无君,五曰无圣,六曰克刂剥藩封,七曰滥爵,八曰股民,九曰掩边功,十曰通关节。伏乞圣上独断于心,敕下法司,将魏忠贤明正典刑,以雪天下之愤,彰正始之治。有旨:“魏忠贤事体,朕心自有独断。青衿书生,不谙规矩。姑饶这遭。”

  户部员外王守履疏奸臣罪状等事,奉旨:“这所奏,崔呈秀罪状明悉,著先行削了职为民,追夺诰命,俟会勘定夺。陈尔翼三疏自相矛盾,是非反覆,著冠带闲住。”

  东厂太监魏忠贤疏奏“患病不能供职”事,奉旨:“魏忠贤准私家调理。”随谕王体乾掌东厂印,高时明掌司礼监印。

  太监徐应元疏奏“君恩愈深”等事,有旨:“徐应元准私家调理。”应元,为信邸承奉,忠贤党也,以从龙升司礼秉笔。忠贤既出,应元力任善后之托。上因其告病,即准休致。后谪凤阳。

  上御内教场阅操。操毕,令诸武阉俱赴兵部领赏。诸武阉既尽出,传谕内丁,著各散归私宅,不许复入,而肘腋隐忧,消于俄顷。次日早朝,谕宁国公魏良卿降指挥使,东安侯魏良栋降指挥同知,安平伯魏鹏翼降指挥佥事(按:此与《剥复录》、《从信录》并同)。

  十一月,降魏忠贤净军,发往凤阳,犹随从甚众。上谕兵部:“逆恶魏忠贤擅窃国柄,蠹盗内帑。枉陷忠直,草菅多命。本当肆市以雪众冤,姑从轻降发凤阳。乃巨恶不思自改,辄将素蓄亡命之徒,身带凶刃,不胜其数,环拥随护,势若叛然。朕心甚恶。著锦衣卫即差的当官旗前去扭解,押赴彼处,交割明白。所有跟随群奸,著该抚按官即行擒拿具奏。若有疏虞,责有攸归。尔兵部马上差官星速传示。”时忠贤与腹珰李朝钦行至阜城,投宿次。严旨既下,朝钦先知之,密告忠贤,俾自为计,从众立刻星散。忠贤自度不能免,取酒与朝钦痛饮,至四鼓,俱缢于旅店。崇祯元年二月,顺天巡按卓迈等,奉旨将忠贤磔之,枭首河间府西门(按:此与《剥复录》所载谕旨同计氏《北略》尤详)。

  客氏于九月告归私家,十月奉旨籍没,步赴浣衣局收管。十一月,命乾清宫牌子赵本岐临局死笞,尸发净乐堂焚化。其子侯国兴与魏良卿同日弃市。其弟客光先与婿杨六奇,发烟瘴地面充军。

  李永贞者,忠贤名下最用事。忠贤既退,永贞即辞归私家,与名下丁绍吕等密谋,拥戴徐应元。应元南谪,复与绍吕馈王体乾、王永祚、王文政各银五万两。三阉俱献进御前,后降净军承天安置。次年以李实空本系永贞填写,有旨:“逮问法司拟决。”不待时,即正法焉。

  崔呈秀闻忠贤之讣,随即自缢。法司拟交结近侍官员律,斩其子崔铎。弟崔凝秀与魏志德、魏希圣、魏希孔、魏希孟、魏抚民、杨文昌、杨允昌、董芳名、冯继光、傅之琮、杨昌祚、王禄、萧惟忠,俱拟烟瘴地面充军。其魏良栋,冒封东安侯,年仅四岁;魏鹏翼,冒封安平伯,年仅三岁。冒袭锦衣崔镗年仅七岁,崔钥年仅三岁。有旨:“崔呈秀于蓟州斩首示众。魏志德等,俱发烟瘴地面,永远充军。魏良栋等,既孩童无知,准释放,以彰朝廷法外之仁。”

  廷臣追论忠贤之党,都察院司务许九皋疏参田尔耕、李实、涂文辅。有旨:“田尔耕先行削了籍为民,其家产及各处店铺,著抚按即时封固,尽数籍没

译兵部主事钱元悫上疏弹劾魏忠贤,大致说:“崔呈秀灭绝伦理道义,败坏名教纲常,皇上大力振作皇权,铲除并罢免了他。臣私下认为,魏忠贤还在,祸根没有清除干净,灾祸的隐患终究潜伏着。皇上如果念及魏忠贤在先帝时有一点微劳,宽恕他不死,也应该勒令他回到私宅,解散死士,交出积蓄,使内廷没有如履薄冰的担忧,外廷没有尾大不掉的顾虑。那些魏良卿等人,迅速命令他们解除官职,剥夺官服终身为农夫。这既彰显了皇上浩荡的恩德,也是魏忠贤保全自己的策略。”皇帝下旨说:“钱元悫是个小臣,怎么又来多嘴!暂且不追究。”

嘉兴贡生钱嘉徵上疏弹劾魏忠贤,大致说:“我私下看到权奸就在身边,道路上的人们都感到寒心,像魏忠贤这样的人,难道可以一天逃避四凶那样的诛杀,延缓像鬼魅那样被投弃的命运吗!谨列出他的十大罪状:一是并帝,二是蔑后,三是弄兵,四是无君,五是无圣,六是剥削藩王封地,七是滥授爵位,八是掠夺民财,九是掩盖边境战功,十是打通关节。恳请圣上独自决断,命令法司,将魏忠贤明正典刑,以洗雪天下人的愤恨,彰显正统的治理。”皇帝下旨说:“魏忠贤的事体,我心里自有决断。穿青衿的书生,不懂规矩。暂且饶他这一回。”

户部员外郎王守履上疏列举奸臣罪状等事,奉旨:“这所奏的,崔呈秀的罪状清楚明白,著先削去官职为民,追夺诰命,等会同勘验后再定夺。陈尔翼三疏自相矛盾,是非反复,著戴冠带闲住。”

东厂太监魏忠贤上疏奏报“患病不能供职”的事,奉旨:“魏忠贤准许在家调理。”随即谕令王体乾掌管东厂印信,高时明掌管司礼监印信。

太监徐应元上疏奏报“君恩愈深”等事,有旨:“徐应元准许在家调理。”徐应元,是信王府的承奉,魏忠贤的党羽,因追随皇帝登基而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既已退出,徐应元极力承担善后托付。皇上因为他告病,就准许他退休。后来被贬谪到凤阳。

皇上在内教场检阅操练。操练完毕,命令所有武职太监都去兵部领取赏赐。所有武职太监都出来后,传谕内廷太监,让他们各自散归私宅,不许再进入,而身边的隐忧,在顷刻间消除了。第二天早朝,谕令宁国公魏良卿降为指挥使,东安侯魏良栋降为指挥同知,安平伯魏鹏翼降为指挥佥事(按:这与《剥复录》、《从信录》相同)。

十一月,将魏忠贤降为净军,发配到凤阳,随从的人仍然很多。皇上谕令兵部:“逆恶魏忠贤擅自窃取国家权柄,蛀蚀盗取内库财物。冤枉陷害忠直之士,视多人性命如草芥。本当在闹市处死以洗雪众冤,暂且从轻发落,降职发配凤阳。但他这样的大恶之徒不思悔改,竟然将平日蓄养的亡命之徒,身带凶器,数量众多,环绕拥戴保护,气势如同反叛。我心里非常厌恶。著锦衣卫立即派遣得力的官旗前去拘捕解送,押赴那里,交割清楚。所有跟随的群奸,著当地抚按官员立即擒拿上奏。如果有疏漏,责任有所归属。你兵部马上派遣官员迅速传示。”当时魏忠贤与心腹太监李朝钦走到阜城,投宿在客栈。严厉的旨意下达后,李朝钦先知道了,秘密告诉魏忠贤,让他自己想办法,随从立刻星散。魏忠贤自料不能免祸,取酒与李朝钦痛饮,到四更天,都在旅店自缢而死。崇祯元年二月,顺天巡按卓迈等人,奉旨将魏忠贤车裂,首级悬挂在河间府西门(按:这与《剥复录》所载谕旨相同,计氏《北略》尤其详细)。

客氏在九月告假回到私宅,十月奉旨抄没家产,步行到浣衣局收管。十一月,命令乾清宫牌子赵本岐到浣衣局执行死刑杖责,尸体送到净乐堂焚化。她的儿子侯国兴与魏良卿同日被处死。她的弟弟客光先与女婿杨六奇,发配到烟瘴之地充军。

李永贞,是魏忠贤手下最有权势的人。魏忠贤既已退下,李永贞就辞职回到私宅,与手下丁绍吕等人密谋,拥戴徐应元。徐应元被贬谪到南方,李永贞又与丁绍吕送给王体乾、王永祚、王文政各白银五万两。三个太监都献进御前,后来降为净军安置在承天。次年因为李实空的本子原本是李永贞填写的,有旨:“逮捕审讯,法司拟判死刑。”不等秋后问斩,就立即执行死刑。

崔呈秀听到魏忠贤的死讯,随即自缢。法司按交结近侍官员律,判处他的儿子崔铎斩首。弟弟崔凝秀与魏志德、魏希圣、魏希孔、魏希孟、魏抚民、杨文昌、杨允昌、董芳名、冯继光、傅之琮、杨昌祚、王禄、萧惟忠,都拟判发配烟瘴之地充军。那魏良栋,冒封东安侯,年仅四岁;魏鹏翼,冒封安平伯,年仅三岁。冒袭锦衣卫的崔镗年仅七岁,崔钥年仅三岁。有旨:“崔呈秀在蓟州斩首示众。魏志德等人,都发配烟瘴之地,永远充军。魏良栋等人,既然是孩童无知,准许释放,以彰显朝廷法外之仁。”

朝廷大臣追论魏忠贤的党羽,都察院司务许九皋上疏弹劾田尔耕、李实、涂文辅。有旨:“田尔耕先行削去官籍为民,他的家产及各地店铺,著抚按官员即时封固,全部抄没。”

,以充边饷。李实著降做奉御,发南京新房间住。涂文辅著降做小火者,发凤阳司香。”

译用来充作边防军饷。李实被降职为奉御,发配到南京新房间居住。涂文辅被降职为小火者,发配到凤阳司香。

给事中李觉斯疏参忠贤十孩儿、五虎、五彪。有旨:“著三法司会议具奏。”五虎谓吴淳夫、李夔龙、田吉、倪文焕、孙杰。移天换日者遂以已死之崔呈秀易去孙杰,苟且塞责(按:此以崔呈秀死易孙杰,足五虎之名。《剥复录》殆本此。然亦非梁梦环也)。五彪谓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时刑部尚书苏茂相、左都御史曹思诚、大理寺署印少卿姚士慎,皆珰孽也,曲加护持,引职官受财枉法律,发附近卫所充军终身。倪文焕追赃五千两,吴淳夫三千,李夔龙、田吉各一千两,解助边饷。田尔耕、许显纯,引职官故勘平人因而致死律,监候处决。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引刑官不论情轻重辄用惨刻刑具律,发边卫充军。谳上,舆论不平之甚。刘志选、梁梦环、薛贞,皆相继论列就逮,而内外蒙徇,起解无期。给事中曹师稷因昌言:“虎彪为逆珰腹心,同恶相济,按以交结之律,宁有首从之殊?乃牵引寻常贪酷职官例律,巧为诸奸出脱,且监候必于原籍,充军必于附近。物议沸腾,岂曰无因?今刘志选、梁梦环、李永贞,并奉旨提问矣,窃恐法司复祖前人故智,以护虎彪者,护诸奸也。”御史吴焕亦疏言:“昔年被祸诸臣,朝闻命而夕就徵,至不敢入与妻子诀。今虎彪诸奸,虽屡奉明旨,而诏书挂壁,任意优游。如刘志选、梁梦环、曹钦程辈,皆大慝巨奸,或燕处于园亭,或潜藏于京邸,奥援有灵,朝廷无法。薛贞以庙堂执法之官,为珰党行刑之手,公然抗疏陈辩。”云。

  考选命下,新资科道弹击珰党无虚日。于是珰辅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珰冢周应秋及珰所拔用九列郭允厚、房壮丽、孙杰、来宗道、陈九畴、吕纯如、阮大铖等,咸次第斥逐回籍。

  上既处逆贤,即欲定逆案。阁部仅以四五十人列案以请,上怒其不称,谕以谀颂、赞导、速化为题,且云:“忠贤一人耳,苟非外廷逢迎,何遽至此!”及旧辅韩爌起自田间,上召同三辅冢宰王永光入,有黄袱包一事,指示曰:“此皆红本媚珰实迹也,当一一案入之。”而珰等以不习三尺对,永光以吏部止习考功法,不习刑名对。上乃令都御史、刑部同事。时张瑞图、来宗道俱不列,上问故,阁部辞以无事实。上曰:“瑞图以善写为珰所爱,宗道题崔呈秀父恤典,称‘在天之灵’,可恶如此!”又问贾继春何以不处,永光言其请善待选侍,不失厚道,后虽改口,稍觉反覆,其持论亦多可取。上曰:“惟其反覆,所以为真小人。”俱命增入。遂定《逆案》,颁行天下。

  总逆党而论,首通内阉王体乾、刘荣者,乌程故辅沈■〈氵隺〉也。造谋杀人,羽翼逆贤者,魏广微、崔呈秀等也。首票内阉,出镇降处,主试各官,削夺追赃,一切严旨铺张逆劳贤绩,亟允生祠建造者,顾秉谦也。挤韩■〈氵隺〉、朱国祯、朱延禧者,广微为冯铨前驱。而挤广微者,即铨也。挤铨者,又呈秀也。谋兴大狱图报复者,冯诠、崔呈秀、徐大化、杨维垣等合谋也。既而以严旨逐广微,引祖制设立红牌,及处决熊廷弼者,冯铨笔也。助铨杀廷弼者,徐大化等也。部题崔呈秀父恤典,僭称‘在天之灵,’竟等于二祖列宗者,来宗道也。题逆孽魏良卿代熹庙郊天,享太庙,释奠先圣者,亦宗道也。援徐中山王例,请封逆贤两公者,丰城侯李承祚也。熹庙疾笃矣,尚致揭逆贤,欲进宁国而王,见嗤于王朝用者,崔呈秀也。熹庙将崩,召信王矣,阁中撰一奖敕,罗列逆贤功勋,力摹曹操九锡文者,黄立极等也。信王正位矣,犹致书魏良卿欲为逆贤造渗金像者,大梁守道周锵也。其在内羽翼恶者,王体乾为首,李永贞、李朝钦、涂文辅、石元雅等为从也。呜呼!外臣如此,内阉辈又安足责矣!

  ○钦定逆案

  吏部、都察院接出圣谕:

  “朕惟帝王宪天出治,首辨忠邪;臣子致身事君,先明逆顺。经凛人臣无将之戒,律严近侍交结之条。邦有常刑,法网攸赦。逆竖魏忠贤

译给事中李觉斯上疏弹劾魏忠贤的“十孩儿”、“五虎”、“五彪”。皇帝下旨说:“着三法司会审后具本奏报。”五虎指的是吴淳夫、李夔龙、田吉、倪文焕、孙杰。那些移天换日的人便用已死的崔呈秀替换掉孙杰,以敷衍塞责(按:此处以崔呈秀代替孙杰,凑足五虎之名。《剥复录》大概依据此说。然而这也并非梁梦环所为)。五彪指的是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当时刑部尚书苏茂相、左都御史曹思诚、大理寺署印少卿姚士慎,都是魏忠贤的党羽,他们曲意包庇,援引职官受贿枉法的法律,将这些人发配到附近的卫所终身充军。倪文焕追缴赃银五千两,吴淳夫三千两,李夔龙、田吉各一千两,解送协助边防军饷。田尔耕、许显纯,援引职官故意冤屈良民因而致死的法律,判处监候处决。崔应元、杨寰、孙云鹤,援引刑官不论案情轻重擅自使用残酷刑具的法律,发配边卫充军。判决上报后,舆论极为不平。刘志选、梁梦环、薛贞,都相继上疏论列而被逮捕,而内外官员蒙蔽徇私,起解日期遥遥无期。给事中曹师稷于是直言:“虎、彪是逆阉的心腹,同恶相济,按照交结内侍的法律,难道还有首犯从犯的区别吗?现在却援引寻常贪酷职官的例律,巧妙地替这些奸人开脱,况且监候必须在原籍,充军必须在附近。物议沸腾,难道没有原因吗?如今刘志选、梁梦环、李永贞,都已奉旨审问了,我担心法司又沿袭前人的故智,用庇护虎、彪的方式,来庇护这些奸人。”御史吴焕也上疏说:“往年遭祸的各位大臣,早晨接到命令晚上就被征召,甚至不敢回家与妻子儿女诀别。如今虎、彪这些奸人,虽然屡次奉到明旨,但诏书挂在墙上,他们任意逍遥。像刘志选、梁梦环、曹钦程这类人,都是大奸巨恶,有的在园亭中安闲居住,有的潜藏在京城宅邸,因为后台有灵,朝廷竟无法惩治。薛贞身为庙堂执法之官,却成为阉党行刑的手下,公然上疏辩白。”等等。

考选命令下达后,新任职的科道官员弹劾阉党没有一天停止。于是阉党辅臣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阉党冢宰周应秋,以及阉党拔用的九卿郭允厚、房壮丽、孙杰、来宗道、陈九畴、吕纯如、阮大铖等人,都依次被斥逐回籍。

皇上既然处置了逆阉魏忠贤,就想审定逆案。内阁和六部仅列出四五十人列入案中以请旨,皇上对他们的名单不满意,谕令以谀颂、赞导、速化为题目,并且说:“魏忠贤只是一个人罢了,如果不是外廷逢迎,怎么会迅速达到这种地步!”等到旧辅韩爌从田间起用,皇上召他与三位辅臣、冢宰王永光一同入见,拿出一个黄包袱包着的东西,指示说:“这些都是红本媚阉的实迹,应当一一列入案卷。”而阉党等人以不熟悉法律为由推脱,王永光以吏部只熟悉考功法,不熟悉刑名为由推脱。皇上于是命令都御史、刑部共同办理。当时张瑞图、来宗道都没有列入,皇上问原因,内阁和六部以没有事实为由推辞。皇上说:“张瑞图因为擅长书法被魏忠贤所喜爱,来宗道题写崔呈秀父亲的恤典,称‘在天之灵’,可恶到如此地步!”又问贾继春为什么不处置,王永光说他请求善待选侍,不失厚道,后来虽然改口,稍觉反复,但他的言论也有很多可取之处。皇上说:“正因为他反复,所以是真小人。”都命令增入。于是审定《逆案》,颁行天下。

总括逆党而论,首先勾结内阉王体乾、刘荣的,是乌程籍的前辅臣沈演。造谋杀人,羽翼魏忠贤的,是魏广微、崔呈秀等人。首先票拟内阉,出任镇守、降处,主持考试各官,削夺追赃,一切严旨铺张魏忠贤的功劳业绩,急切允准建造生祠的,是顾秉谦。排挤韩爌、朱国祯、朱延禧的,是魏广微为冯铨做前驱。而排挤魏广微的,就是冯铨。排挤冯铨的,又是崔呈秀。谋划兴办大狱图报复的,是冯铨、崔呈秀、徐大化、杨维垣等人合谋。随后用严旨驱逐魏广微,援引祖制设立红牌,以及处决熊廷弼的,是冯铨的笔迹。协助冯铨杀害熊廷弼的,是徐大化等人。部题崔呈秀父亲的恤典,僭称‘在天之灵’,竟然等同于二祖列宗的,是来宗道。题拟逆孽魏良卿代替熹宗郊天,享太庙,释奠先圣的,也是来宗道。援引徐中山王的例子,请求封魏忠贤为两公的,是丰城侯李承祚。熹宗病重时,还致信魏忠贤,想要进封宁国而王,被王朝用嗤笑的,是崔呈秀。熹宗将要驾崩,召信王时,内阁中撰写一道奖敕,罗列魏忠贤的功勋,极力模仿曹操九锡文的,是黄立极等人。信王正位后,还致信魏良卿想要为魏忠贤造渗金像的,是大梁守道周锵。在内廷羽翼恶行的,王体乾为首,李永贞、李朝钦、涂文辅、石元雅等人为从。唉!外臣如此,内阉辈又哪里值得责备呢!

○钦定逆案

吏部、都察院接出圣谕:

“朕认为帝王效法上天治理天下,首先要辨别忠邪;臣子献身侍奉君主,首先要明辨逆顺。经典凛然警戒人臣不能有谋反之心,法律严厉规定近侍交结的条款。国家有常刑,法网有所赦免。逆竖魏忠贤

,猥狡下才,备员给使,倾回巧智,党藉保阿。初不过窥颦笑以市阴阳,席宠灵而饕富贵,使庶位莫假其羽冀,何蠢尔敢肆其毒痈?乃一时外廷诸臣,朋奸误国,实繁有徒。或缔好宗盟,或呈身入幕。或阴谋指授,肆罗织以屠善良;或秘策合图,握利权而管兵柄。甚且广兴祠颂,明效首功,倡和已极于三封,称谓浸拟于无等。谁成逆节,致长燎原?及朕大宝嗣登,严纶屡霈,元凶逆孽,次第芟除。尚有饰罪邀功,倒身窜正,以望气占风之面目,夸发奸指佞之封章。迹其矫诬,乌容稍贷!朕鉴察既审,特命内阁、部院大臣,将发下祠颂红本,参以先后论劾奏章,胪列拥戴、谄附、建祠、称颂、赞导诸款,据律推情,再三订拟:首正奸逆之案,丽于五刑;稍宽胁从之诛,及兹三褫。其情罪轻减者,另疏处分,姑开一面。此外原心宥过,纵有漏遗,亦赦不究。自今惩治之后,尔大小臣工,宜洗涤肺肠,恪修职业,共遵王路,悉斩葛藤。无旷官守而假事▯张,无急恩仇而借题参举。朕执是非以衡论奏,程功实以课官方。有一于斯,必罪不宥。尚各惩毖,乃亦有终。钦哉!故谕。”

译我本是庸劣狡诈的卑下之才,充数担任侍从,凭借歪曲取巧的智术,结党营私、互相包庇。起初不过是窥探君主的喜怒来投机钻营,依仗宠信恩泽而贪求富贵,使得众人无法借其羽翼飞黄腾达,为何愚蠢如你竟敢肆意施展毒害?然而当时外廷众臣,结党营私、误国害民,人数众多。有的与宗室权贵结为同盟,有的献媚投靠权臣幕府。有的暗中策划指使,大肆罗织罪名以残害忠良;有的秘密勾结图谋,掌握利权并控制兵权。甚至广泛兴建祠堂颂扬功德,公然效法首倡者,唱和之声极尽谄媚,封号称谓渐渐比拟于无等级之别。是谁酿成叛逆之节,致使祸乱如野火燎原?等到我继承大统,严明的诏令屡次颁布,元凶逆贼,依次铲除。仍有掩饰罪行、邀功请赏,颠倒黑白、窜改正论,以望气占风之面目,夸耀揭发奸佞的奏章。查究其矫饰诬陷之迹,岂能稍有宽贷!我明察既已详审,特命内阁、部院大臣,将下发的祠颂红本,参酌先后论劾的奏章,罗列拥戴、谄附、建祠、称颂、赞导等各项罪名,依据法律推究情理,再三审议拟定:首要惩治奸逆之案,处以五刑;稍宽胁从之诛,至此三次削职。其情罪较轻者,另疏处分,暂且网开一面。此外推原本心、宽宥过错,纵有遗漏,亦赦免不究。自今惩治之后,你们大小臣工,应当洗涤肺腑,恪守职分,共同遵循王道,彻底斩断纠葛。不要荒废职守而借事张扬,不要急于报恩复仇而借题参劾。我执是非以衡量论奏,考核实绩以检验官职。有一于此,必罪不赦。尚望各自警戒,方能善终。钦此!故谕。

大学士韩爌等一本:

  “为遵奉圣谕事。崇祯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吏部尚书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蒙召见文华殿,恭领圣谕:‘朕览吏部文书,见冢臣欲定附逆诸人项款。然必先正魏忠贤、崔呈秀、客氏首逆之罪,次及附逆之人。欲分附逆等次,又须有所凭据。今发下建祠称颂诸疏,卿等密与王永光、曹于汴,在阁详阅。如事本为公而势不得已,或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须当原其初心,或可责其后效。惟是首开谄附,倾心拥戴,及频频颂美,津津不置,并虽未祠颂而阴行赞导者,据法依律,无枉无徇,期服天下后世之心。此番惩治之后,纵有漏遗,俱赦而不究。务断葛藤,并不许借题参举。卿等只在数日内确定来奏,不许中书参预,不可延缓露泄。特谕,钦此。’二月初九日,臣等再奉圣谕:‘据卿等奏,准召刑部尚书乔允升同卿等参定,钦此。’臣等仰遵谕旨,先将发下祠颂等本逐一看详,续据部、院二臣开进各官姓名事迹互相参对。谨以圣谕分款奏为提衡并阴行赞导在祠颂诸款外者,分款书名,酌量拟议。再向乔允升据依律例,各附本款具本上请候旨间,本月二十六日蒙皇上召对平台,发下臣等原本并前红本未入各官六十五人。又钦定:谋大逆‘凌迟’;首犯、首逆、同谋、党孽,‘斩犯’;逆孽‘军犯’;颂美‘为民’四款。仍奉面谕:‘在外各官,轻者至为民止;其原不列名者不妨酌定。’臣等遵照前圣谕及钦定续款,通将在外红本及部院开来各官,并昨南计附逆,奉旨候议。各官各满情罪重轻,俱依交结近侍律,并引名例,加减罪例减等分款,勋武内臣逐款附后,并当具奏(按:此可证南北二察为逆案之蓝本)。臣等切惟尊无二上,人臣首戒无将;国有常刑,天讨用彰有罪。《祖训》:内官,不许干预政事。律重交结近侍,官员于以防内外而肃宫府,杜奸萌而窒乱源,法至严矣。逆珰魏忠贤,狡谲多端,凶顽无忌。始焉小忠小信,祗便身图。继而作福作威,渐干国政。内则妖姆客氏,窥觇禁密,结为腹心。外则逆臣崔呈秀,逗露机情,助其羽翼。戕官妃而戮忠直,盗帑藏而弄兵权,己徼无等之三封,洊议偪尊之九锡。亟开藩邸,迫远宗城。建生祠以卜人心,遣内镇而连边将。阴谋叵测,僭势显成。磔辟已服上刑,爰书具列逆状。诚如圣谕所谓首逆之罪,当先正者也。赖宗社有灵,圣明御世,乾坤旋转,雷廷合章。属元凶已就诛夷,凡党附宜严区别。若乃官联蹻跖,人类豺狼,怀私欲借凶锋,拱手随蠲魁柄。或首发大难,祸始教猱。或倒身怙终,势成骑虎。有如动摇母后,倡和逆封。铁券金草,覆题恐后。朕田甲第,请给争先。或引圣经以怂勇中传,或攘史职而抹煞直笔。墨缞朝襘,忍比罪魁;缇骑锒铛,大兴诏狱。修睚眦以残躯命,不难杀人媚奸;供频笑而效爪牙,总是酬恩报怨。至于一人而创祠几地,一事而谀颂连章。祠省直,祠边镇,祠京都未已也,而且祠之国学。颂碑文,颂奏章,颂乡录未已也,而且颂以丝纶。此则圣论所谓首开谄附,倾心拥戴,及频频颂美,津津不置者也。而又有径窦旁通,网罗密布。腹藏鳞甲,钩青蝇贝锦之谗;意惨镆铘,酿白马清流之祸。即占风望气,莫可端倪;而覆雨翻云,难逃指视。斯又潜施鬼蜮之毒而更巧避虎彪之名,圣谕所谓虽未祠颂,则阴行赞导者也。以上诸人,罪案各殊,法铨亦异。或已经褫逐,不尽厥辜;或谬附摧伤,当追始祸。遵明圣谕:‘据法依律,无枉无徇,期服后世之心。’三尺无私,天诛不贷;四凶毕窜,国宪用申。惟是大憝既罹不赦之条,而群小宜开自新之路。臣等简词颂及部院开来诸臣,或事关题覆,公牍列名;或身在封疆,委蛇济事;或城守全於捍御,或编摩效有剂调,而又或生平才具自优,扬历猷劳早著。圣谕所谓:‘事本为公而势不得已,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须当原其初心,或可责其后效。’咸与昭洒,免

译大学士韩爌等人上奏说:

“为了遵奉圣上谕旨的事。崇祯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吏部尚书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蒙受召见至文华殿,恭敬地领受圣上谕旨说:‘朕阅览吏部的文书,看到吏部尚书想要确定依附逆党的各项条款。然而必须先惩办魏忠贤、崔呈秀、客氏这些首要逆党的罪行,其次才轮到依附逆党的人。想要区分依附逆党的等级次序,又必须有凭据。现在下发关于建生祠称颂的奏疏,你们秘密地与王永光、曹于汴,在内阁详细阅览。如果事情本为公心而形势所迫不得已,或者素来有才能而随波逐流点缀,应当推究其初心,或许可以责求其日后的表现。只有那些首先开启谄媚依附之风,倾心拥戴,以及频频颂扬赞美,津津乐道不停止,并且虽然没有建祠颂美但在暗中施行赞导的人,依据法律律令,不冤枉也不徇私,期望使天下后世人心信服。这次惩治之后,纵然有遗漏的人,都赦免而不追究。务必斩断纠缠不清的关系,并不允许借题发挥弹劾举发。你们只在数日内确定后上奏,不许中书官参与,不可拖延泄露。特此谕令,钦此。’二月初九日,我们再次奉到圣上谕旨:‘根据你们奏请,准许召刑部尚书乔允升与你们一同参酌确定,钦此。’我们仰遵谕旨,先将下发的建祠颂美等奏疏逐一详细阅览,随后根据部、院两位大臣开列的各官员姓名事迹互相参验比对。谨以圣上谕旨分款奏报,将提衡以及暗中施行赞导但在建祠颂美各款之外的人,分款书写姓名,酌情拟议。再向乔允升依据律例,在各款后附上本款具本上请候旨期间,本月二十六日蒙皇上召对平台,下发给我们原本的奏疏以及之前红本未列入的六十五名官员。又钦定:谋大逆‘凌迟’;首犯、首逆、同谋、党孽,‘斩犯’;逆孽‘军犯’;颂美‘为民’四款。仍奉面谕:‘在外各官,轻者至贬为平民为止;其原本未列名的人不妨酌情确定。’我们遵照前圣上谕旨及钦定续款,通将在外红本及部院开列的各官,以及昨天南京计核的附逆人员,奉旨候议。各官各满情罪重轻,都依据交结近侍律,并引用名例,加减罪例减等分款,勋贵武官内臣逐款附后,并当具奏(按:此可证南北二察为逆案之蓝本)。我们深切思惟,至尊无二上,人臣首要戒律是无将;国有常刑,天讨用以彰明有罪之人。《祖训》规定:内官,不许干预政事。律法重惩交结近侍,官员以此来防止内外勾结而肃清宫府,杜绝奸邪萌芽而阻塞祸乱根源,法律极其严厉。逆阉魏忠贤,狡诈多端,凶顽无忌。起初用小忠小信,只求便利自身图谋。继而作福作威,逐渐干预国家政事。在内则有妖妇客氏,窥探禁中机密,结为心腹。在外则有逆臣崔呈秀,泄露机密情状,助其羽翼。残害官员妃嫔而杀戮忠直之士,盗取国库而玩弄兵权,自己谋求无等的三封,屡次议请逼迫尊崇的九锡。急于开设藩邸,逼迫远离宗城。建生祠以试探人心,派遣内镇而牵连边将。阴谋不可测度,僭越之势明显形成。磔刑已服上刑,判词具列逆状。诚如圣上谕旨所说首要逆党的罪行,应当先惩办的。赖宗庙社稷有灵,圣明君主御世,乾坤旋转,雷霆合章。适逢元凶已被诛杀,凡党附之人宜严格区别。如果那些官员勾结跖盗,人类豺狼,怀私欲借凶锋,拱手随蠲魁柄。或者首发大难,祸始教猱。或者倒身怙终,势成骑虎。有如动摇母后,倡和逆封。铁券金草,覆题恐后。朕田甲第,请给争先。或者引用圣经以怂勇中传,或者攘史职而抹煞直笔。墨缞朝襘,忍比罪魁;缇骑锒铛,大兴诏狱。修睚眦以残躯命,不难杀人媚奸;供频笑而效爪牙,总是酬恩报怨。至于一人而创祠几地,一事而谀颂连章。祠省直,祠边镇,祠京都未已也,而且祠之国学。颂碑文,颂奏章,颂乡录未已也,而且颂以丝纶。此则圣论所谓首开谄附,倾心拥戴,及频频颂美,津津不置者也。而又有径窦旁通,网罗密布。腹藏鳞甲,钩青蝇贝锦之谗;意惨镆铘,酿白马清流之祸。即占风望气,莫可端倪;而覆雨翻云,难逃指视。斯又潜施鬼蜮之毒而更巧避虎彪之名,圣谕所谓虽未祠颂,则阴行赞导者也。以上诸人,罪案各殊,法铨亦异。或已经褫逐,不尽厥辜;或谬附摧伤,当追始祸。遵明圣谕:‘据法依律,无枉无徇,期服后世之心。’三尺无私,天诛不贷;四凶毕窜,国宪用申。惟是大憝既罹不赦之条,而群小宜开自新之路。我们简词颂及部院开列诸臣,或事关题覆,公牍列名;或身在封疆,委蛇济事;或城守全於捍御,或编摩效有剂调,而又或生平才具自优,扬历猷劳早著。圣上谕旨所说:‘事本为公而势不得已,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须当原其初心,或可责其后效。’咸与昭洒,免

胪姓名,固明罚敕法之严条,兼赦过宥罪之宽政也。臣等祗奉谕辞,其矢公慎。就事论事,参画一之刑书;以人治人,消本来之面目。中涓衿弁,毕丽于科;商贩兵民,姑置之外。倘幸无挂漏,可永示诫惩,寒乱臣贼子之心,抒正气幽魂之郁。三章既约,金石不渝。一面宏开,葛藤永断。闭奸谋而安反侧,明刑政而襄治平,端在是矣。若夫加衔加癊,滥被恩施,殿功边功,尚需严核。最可恨者,先帝当弥留之日,多官邀横拜之恩。其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大工谢恩并宁锦叙捷,卤薄告成,三藩之国,所有叙劳秩癊,悉宜听部削除,尚宽矫旨之推求,用广原情之德意。并用附用及,以俟宸裁。所有前项款分名姓及应得罪名,开具于后,统惟鉴夺敕下遵行。为此具本,谨具奏闻。

译罗列姓名,既是严明刑罚、整肃法纪的严厉条款,也兼有赦免过错、宽宥罪责的宽厚政令。臣等恭敬奉行谕旨,务必秉持公正谨慎的态度。就事论事,参酌统一标准的刑律;以人治人,消除原本的面目(即针对具体的人与事进行裁断)。宦官与士大夫,全部列入科条之内;商贩、兵卒与平民,暂且置之度外。倘若侥幸没有遗漏,便可永远作为惩戒的警示,使乱臣贼子心生畏惧,抒发正气与幽魂的郁结。三条约法既已订立,便如金石般不可改变。一方面宏大开放,葛藤般的纠葛永远断绝。闭塞奸邪的谋算而安抚不安定的人心,彰明刑罚政令而辅助治理太平,关键就在于此了。至于加授官衔与封爵,恩泽滥施,以及殿试功劳与边关战功,尚需严格核查。最可恨的是,先帝在弥留之际,许多官员竟邀取非分的拜恩。在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大工谢恩以及宁锦战役叙录捷报、卤簿告成、三藩之国等所有叙录功劳与封爵,都应当听从吏部予以削除,尚且宽缓对矫诏行为的追究,用以广施推究原情的德意。并将附带使用及涉及的人员,留待皇上裁决。所有前述款项、分列姓名及应得的罪名,开具在后,全凭圣鉴裁夺,敕令遵行。为此具本,谨此奏闻。

[一]首逆:

  魏忠贤,凶残祸国,僭肆逼尊,罪恶贯盈,神人共愤。逆形已著,寸磔允宜。

  客氏,乳保恃恩,凶渠朋结,凌尊窃势,纳贿盗珍,阴逆首奸,死不尽罪。

  以上依谋大逆律,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已经正法。

  [一]首逆同谋:

  崔呈秀,负国忘亲,通内窃柄,凶谋立赞党祸,首开佐逆罪魁,戳尸犹幸。

  李永贞,主谋代笔,盗帑淫刑,佐逆兴谋,上刑正法。

  李朝钦,附奸久与逆谋,殉缢未尽其罪。

  魏良卿,济恶首孽,伪冒三封,盗帑窃权,罪浮于辟。

  侯国兴,妖种盗库,同谋逆孽,骈诛允当。

  刘若愚,刀笔深文,朋奸害众,辟刑次等,具载爰书。

  以上依谋大逆,但其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律,减等拟斩。

  [一]交结近侍:

  刘志选,谄附拥戴。倾摇母后,驱逐戚臣,骂母之律尚宽,通内之诛难逭。

  梁梦环,谄附拥戴。与刘志选并力合谋,情罪维均,律法宜正。

  倪文焕,谄附拥戴。拜逆为父,嫉忠若仇,奸党无辞,上刑非枉。

  田吉,谄附拥戴。珰姻内转,躐加尚书,窃势鬻官,拟辟允协。

  刘诏,谄附拥戴。媚首凶叠建生祠,参道臣几至死地,迹昭附逆,罪蔽冠军。

  孙如冽,谄附拥戴。京祠首建,谄颂不伦,朋奸骗赃,辟刑允当。

  许志吉,谄附拥戴。矫旨派赃,附逆流毒,黄山一案,重辟何辞!

  薛贞,谄附拥戴。执法无闻,媚奸有迹,刘铎一案,已足抵偿。

  曹钦程,谄附拥戴。媚逆窃权,张威纳贿,报复代参正类,削夺竟致殒生,佐使杀人,情法允协。

  吴淳夫,谄附拥戴。媚奸迁秩,附逆建祠,推债帅分贿酬恩,纵姻弁丧师贻患,九迁稔恶,一辟明刑。

  李夔龙,谄附拥戴。夤缘线索,起据铨衡附奸;伐异党同,媚逆望风承旨。几酿清流之祸,何辞两观之诛!

  陆万龄,谄附拥戴。倡祠国学,侮圣媚奸,名教罪魁,极刑莫贷。

  李承祚,谄附拥戴。勋爵党奸,称颂无等,两公再请,三尺难容。

  田尔耕,谄附拥戴。侍卫近臣,朋比首逆,冤毙多命,死有余辜。

  许显纯,谄附拥戴。诏狱酷刑,逆奸授意,冤毙忠谏,宜正辟刑。

  崔应元,谄附拥戴。北司贴刑,迎合逆珰,索赃戕命,拟辟无苛。

  张体乾,谄附拥戴。献谀逻人,骈杀五命,刘铎冤对,大辟宜偿。

  孙云鹤,谄附拥戴。理刑阿逆,骤列官衔,冤命宜偿,大辟非枉。

  杨寰,谄附拥戴。用刑酷烈,杀害多人,应正典刑,戍死为幸。

  以上依诸衙门官吏与内官互相交结泄漏事情夤缘作弊而扶同奏启者律,斩秋后处决。

  [一]交结近侍次等:

  魏广微,首开谄附,阴行赞导。失仪忿劾,因合内谋,小票潜通中,借矫旨害正,因而祸国委柄,至于不收。

  徐大化,倾心拥戴,阴行赞导。阴拱元凶,显为戎首。魏广微始祸原与密谋,杨涟等惨冤更多主使。

  霍维华,谄附拥戴。主持三案,罗织多人。覆魏忠贤叙功,疏云‘茅土尚觉其轻;’覆魏良卿加九级,至太师尚余一级。助逆显著,闪烁何为!

  张讷,谄附赞导。首参赵南星戍死,善类株连;即推兄张朴巡抚,用示酬报。桐封迫遣。似赞阴谋。

  闫鸣泰,颂美。畿辅三镇,请建七祠,即云会题,何不少避形迹?人心依归,天心向顺,辄形章奏,岂得尽委呈详?

  周应秋,颂美。称颂三十九本,题请公侯伯诰,改武廕为文廕,借推人以处人,逆孽封公本有‘厂臣心存浴日,志切补天,宜进尚公之典,永坚带砺之盟’等语。

  李鲁生,谄附赞导。倡执中宅中之说为二魏解嘲,凡杀人媚人之凶皆一言流毒。至攻周起元一著,尤胜颂首恶十本。

  杨维垣,拥戴赞导。王纪参客、魏,徐大化出疏挤排;大化杀周朝

译[一]首逆:

魏忠贤,凶残祸国,僭越放肆逼迫尊长,罪恶贯盈,神人共愤。叛逆的形迹已经显著,千刀万剐是适宜的。

客氏,凭借乳母保母的恩宠,与凶恶的首领勾结,凌驾尊长窃取权势,收受贿赂盗取珍宝,暗中作为叛逆的首恶,死也不能抵偿其罪。

以上依照谋大逆的律法,不分首犯从犯,都凌迟处死,已经执行死刑。

[一]首逆同谋:

崔呈秀,辜负国家忘记亲人,勾结内廷窃取权柄,凶恶的谋略助长了党祸,是辅佐叛逆的首要罪魁,戳尸示众已是侥幸。

李永贞,作为主谋代写文书,盗取国库钱财滥用刑罚,辅佐叛逆兴谋作乱,处以极刑正法。

李朝钦,依附奸佞长期参与叛逆谋略,自缢殉死也不能尽抵其罪。

魏良卿,助长恶行的首要孽徒,伪造冒领三次封赏,盗取国库钱财窃取权柄,罪行超过死刑的限度。

侯国兴,妖邪之种盗取国库,同谋叛逆罪恶,一同诛杀是恰当的。

刘若愚,利用刀笔深文罗织罪名,勾结奸佞危害众人,判处死刑次一等,详细记载在供词文书中。

以上依照谋大逆,但只是参与谋划者不分首从都凌迟处死的律法,减等拟判斩首。

[一]交结近侍:

刘志选,谄媚依附拥戴。倾覆动摇母后,驱逐皇亲大臣,骂母的律法尚且宽大,勾结内廷的诛杀难以逃避。

梁梦环,谄媚依附拥戴。与刘志选合力合谋,情状罪行相当,律法应当公正。

倪文焕,谄媚依附拥戴。拜叛逆为父,嫉恨忠良如同仇敌,奸党无可辩辞,处以极刑并非冤枉。

田吉,谄媚依附拥戴。因与宦官姻亲而在内廷转任,越级加封尚书,窃取权势卖官鬻爵,拟判死刑是恰当的。

刘诏,谄媚依附拥戴。谄媚首恶多次建立生祠,弹劾道臣几乎致其死地,行迹昭著依附叛逆,罪行冠绝群伦。

孙如冽,谄媚依附拥戴。在京师首先建立生祠,谄媚颂扬不合伦理,勾结奸佞骗取赃款,判处死刑是恰当的。

许志吉,谄媚依附拥戴。假传圣旨派定赃款,依附叛逆流毒,黄山一案,重判死刑有何推辞!

薛贞,谄媚依附拥戴。执法没有听闻,谄媚奸佞有迹可循,刘铎一案,已足以抵偿。

曹钦程,谄媚依附拥戴。谄媚叛逆窃取权柄,张威纳贿,报复代参正类官员,削夺官职竟致其丧生,辅助使人杀人,情状法律恰当。

吴淳夫,谄媚依附拥戴。谄媚奸佞升迁官阶,依附叛逆建立生祠,推举债帅分贿酬恩,纵容姻亲将领丧师遗患,九次升迁积恶,一判死刑明正典刑。

李夔龙,谄媚依附拥戴。攀附线索,起用占据铨衡要职依附奸佞;打击异己结党营私,谄媚叛逆望风承旨。几乎酿成清流之祸,何辞两观之诛!

陆万龄,谄媚依附拥戴。在国学倡导建立生祠,侮辱圣贤谄媚奸佞,名教的罪魁祸首,极刑不可宽贷。

李承祚,谄媚依附拥戴。勋爵党附奸佞,称颂无度,两位公爷再次请求,三尺剑难容。

田尔耕,谄媚依附拥戴。侍卫近臣,朋比为奸首逆,冤死多人,死有余辜。

许显纯,谄媚依附拥戴。诏狱酷刑,叛逆奸佞授意,冤死忠谏之臣,宜正死刑。

崔应元,谄媚依附拥戴。北司贴刑,迎合叛逆宦官,索赃戕害性命,拟判死刑不苛刻。

张体乾,谄媚依附拥戴。献谀逻人,一同杀害五命,刘铎冤案,大辟宜偿。

孙云鹤,谄媚依附拥戴。理刑阿附叛逆,骤然列名官衔,冤命宜偿,大辟非枉。

杨寰,谄媚依附拥戴。用刑酷烈,杀害多人,应正典刑,戍死为幸。

以上依照诸衙门官吏与内官互相交结泄漏事情攀附作弊而扶同奏启的律法,斩首秋后处决。

[一]交结近侍次等:

魏广微,首先开启谄媚依附,暗中施行赞导。因失仪愤然弹劾,因而勾结内廷谋略,小票暗中通中,借矫旨害正,因而祸国委柄,以至于不可收拾。

徐大化,倾心拥戴,暗中施行赞导。暗中拱卫元凶,显为戎首。魏广微始祸原与密谋,杨涟等惨冤更多主使。

霍维华,谄媚依附拥戴。主持三案,罗织多人。覆魏忠贤叙功,疏云‘茅土尚觉其轻;’覆魏良卿加九级,至太师尚余一级。助逆显著,闪烁何为!

张讷,谄媚依附赞导。首参赵南星戍死,善类株连;即推兄张朴巡抚,用示酬报。桐封迫遣。似赞阴谋。

闫鸣泰,颂美。畿辅三镇,请建七祠,即云会题,何不少避形迹?人心依归,天心向顺,辄形章奏,岂得尽委呈详?

周应秋,颂美。称颂三十九本,题请公侯伯诰,改武廕为文廕,借推人以处人,逆孽封公本有‘厂臣心存浴日,志切补天,宜进尚公之典,永坚带砺之盟’等语。

李鲁生,谄媚依附赞导。倡执中宅中之说为二魏解嘲,凡杀人媚人之凶皆一言流毒。至攻周起元一著,尤胜颂首恶十本。

杨维垣,拥戴赞导。王纪参客、魏,徐大化出疏挤排;大化杀周朝

瑞,顾大章嗾使代劾。至参崔奸疏中,犹为魏逆称颂,欲更别局,兼示酬恩。

  潘汝祯,首开谄附。交结织监,潜通内廷,首建逆祠,尤为始祸,俯顺舆情本有‘厂臣心勤国恤,念切民隐’等语。

译瑞,被顾大章指使代替弹劾。到了参劾崔呈秀奸邪的奏疏中,仍然为魏忠贤称颂,想要另立名目,同时表示报答恩情。

潘汝祯,首先开创谄媚依附的风气。结交织造太监,暗中与内廷勾结,首先提议建立魏忠贤的生祠,更是祸乱的开端,他在顺从舆论的奏疏中原本有“厂臣心系国事,忧念民生疾苦”等话语。

郭钦,谄附。首逆姻亲躐推戎帅,夤缘不避,罪累何辞!

  李之才,颂美。建祠孝陵前主使有人,代奏宜罪。

  以上依交结近侍官员引名例律,减等充军,仍敕下法司行各该抚按官招拟具奏。如有赃私情节,一并看明奏请,候部覆发落。

  [一]逆孽军犯:

  魏志德、魏良栋、魏鹏翼、魏抚民、魏希孔、魏希舜、魏希尧、魏希孟、魏鹏程、傅应星、杨六奇、客光先、徐应元、刘应坤、王朝辅、涂文辅、孙进、王国泰、石元雅、赵秉彝、高钦、王朝用、葛九思、司云礼、陶文、纪用、李应江、胡明佐。(按:此即《明史?奄党传》所谓亲属内官之附党者,合下李实以下十六人,共四十四人,《明史》作五十余人。)

  [一]交结近侍又次等:

  冯铨,谄附、赞导。父虽向与内通,到阁因而协赞,门生密友,代嗾噬人,《要典》主持,尤为罪案。传闻揭救周宗建等,又分遣中使时曾有阻止,积愆莫赎,末减可需。

  顾秉谦,谄附。天启四年十二月至六年九月主票中间,止遣内镇,微有规陈;乃刑赏僭滥,一无匡正,褒纶轻亵,阿逆何辞!圣明有‘顽钝依阿,有负先帝付托之旨’。允是定评。

  张瑞图,颂美。逆祠坊额碑文,人言多其缮写,已达天听,岂是风闻?

  来宗道,颂美。为崔呈秀请恤,有‘在天之灵’语,虽由司呈,何无驳正?仰聆圣谕,鉴察凛然。

  郭允厚,颂美。题覆称颂四十疏,请给逆封庄田禄米六本,颂有‘达聪明目,居高听卑。’(按:此二语见《剥复录》南察疏中)及‘安即安社稷之安,平非平一方之平’等语。

  薛凤翔,谄附颂美。题覆称颂四十七本,请给逆封第宅铁券四疏首颂厂臣伟绩本,有‘劳著大工,勋高社稷,既锡通侯之爵,允膺第宅之封’等语。

  李蕃,建祠赞导。师友朋比合谋,参劾多其代草,望门投拜,人传为四姓奴;建祠谀称,至呼为九千岁。

  孙杰,赞导。首劾刘一燝,再劾周嘉谟,给事召还,尚书躐级。剪忌已见杨涟疏内(语见《明史》本传),附珰遂与崔逆齐名。

  张我续,谄附颂美。军饷中止开销,缘夤荐起户侍,助工逾万,馈内有徵。颂本有‘心膂重臣,公忠谋国,嫉邪扶正,世宙清明’等语。罪有定评,饷宜严勘。

  朱童蒙,谄附颂美。建祠佐逆,母死夺情,颂本有‘厂臣赤心报君,讦谟定国,俎豆兼军旅之学,墨衰治征讨之任’等语。

  杨梦衮,谄附。结事三年,宫保八座,管工结纳,不避嫌疑,大工侵牟,见于劾奏。

  李春茂,颂美。宣武门建茂勋祠,给助库银三千两,祠成传帖,庆贺叩拜。建祠本有‘至德莫可名言,下情惟有祝厘’等语。

  李春煜,颂美。例转给事,躐升尚书,辞恩本有‘皇极鼎建,内则厂臣监臣竭力抒忠,外则阁臣工臣宣力分猷’等语,又先为‘移宫’事疏救罪珰,为终始通内之证。

  王绍徵,颂美赞导。造《点将录》佐中旨处分,劾冯从吾致抑郁愤死。

  徐兆魁,赞导。惠世扬、顾大章诬案,其在刑部时所成,诅咒一招,珰名并列。

  刘廷元,赞导。‘梃击’一案,党祸开先,参张差误主疯癫,王之宷竟以惨死。

  谢启光,赞导。纂修《要典》,动称中旨恐哧词林,稍有异同,径自涂改,斥南厚馈珰奸(按:《剥复录》三卷:启光以北吏侍改南兵侍。证之此疏,盖贬之也),缉获弥缝闲住。

  徐绍吉,赞导。窜身史局,纂修《要典》,斥废惨杀诸臣,各欲留一罪案,呵叱词臣,涂更原稿。

  邵辅忠,颂美赞导。府丞骤躐尚书,攻击多其指吏,送藩封本有云‘监体悉厂臣节制,俾臣得行其事’等语。

  杨所修,颂美赞导。吏都不驳封爵转南微及夺情三事,定案一疏又为《要典》张本,颂本有‘厂臣身事视君,家事视国’等语。

  贾继春,赞导。保护选侍,藉发难端,四罪一疏,得罪公

译郭钦,谄媚依附。身为逆党姻亲,越级推举戎帅,攀附权贵毫不避忌,罪责连累,何可推辞!

李之才,颂扬美化。在孝陵前建祠,主使有人代奏,应当治罪。

以上人员依照交结近侍官员引名例律,减等发配充军,仍敕令法司行文各该抚按官招审拟罪具奏。如有贪赃枉法情节,一并查明奏请,等候刑部覆核发落。

[一]逆孽军犯:

魏志德、魏良栋、魏鹏翼、魏抚民、魏希孔、魏希舜、魏希尧、魏希孟、魏鹏程、傅应星、杨六奇、客光先、徐应元、刘应坤、王朝辅、涂文辅、孙进、王国泰、石元雅、赵秉彝、高钦、王朝用、葛九思、司云礼、陶文、纪用、李应江、胡明佐。(按:这就是《明史·奄党传》所说的亲属内官中依附阉党的人,加上李实以下十六人,共四十四人,《明史》记载为五十余人。)

[一]交结近侍又次等:

冯铨,谄媚依附、赞导唆使。其父虽一向与内廷相通,冯铨入阁后因而协同赞导,门生密友,代为唆使咬人,《要典》的主持,尤为罪案。传闻揭救周宗建等人,又分遣中使时曾有阻止,积恶难赎,不可减刑。

顾秉谦,谄媚依附。天启四年十二月至六年九月主票期间,只派遣内镇,稍有规谏陈说;然而刑罚赏赐僭越滥施,一无匡正,褒奖纶音轻慢亵渎,阿附逆党何可推辞!圣明有“顽钝依阿,有负先帝付托”的旨意。这确实是定评。

张瑞图,颂扬美化。逆祠坊额碑文,人言多为其缮写,已上达天听,岂是风闻?

来宗道,颂扬美化。为崔呈秀请恤,有“在天之灵”语,虽由司呈,为何没有驳正?仰聆圣谕,鉴察凛然。

郭允厚,颂扬美化。题覆称颂四十疏,请给逆封庄田禄米六本,颂词有“达聪明目,居高听卑。”(按:此二语见《剥复录》南察疏中)及“安即安社稷之安,平非平一方之平”等语。

薛凤翔,谄媚依附颂扬美化。题覆称颂四十七本,请给逆封第宅铁券四疏首颂厂臣伟绩本,有“劳著大工,勋高社稷,既锡通侯之爵,允膺第宅之封”等语。

李蕃,建祠赞导。师友朋辈合谋,参劾多为其代草,望门投拜,人传为四姓奴;建祠谀称,至呼为九千岁。

孙杰,赞导。首劾刘一燝,再劾周嘉谟,给事召还,尚书越级。剪除忌己已见于杨涟疏内(语见《明史》本传),附珰遂与崔逆齐名。

张我续,谄媚依附颂扬美化。军饷中止开销,缘夤荐起户侍,助工逾万,馈内有徵。颂本有“心膂重臣,公忠谋国,嫉邪扶正,世宙清明”等语。罪有定评,饷宜严勘。

朱童蒙,谄媚依附颂扬美化。建祠佐逆,母死夺情,颂本有“厂臣赤心报君,讦谟定国,俎豆兼军旅之学,墨衰治征讨之任”等语。

杨梦衮,谄媚依附。结事三年,宫保八座,管工结纳,不避嫌疑,大工侵牟,见于劾奏。

李春茂,颂扬美化。宣武门建茂勋祠,给助库银三千两,祠成传帖,庆贺叩拜。建祠本有“至德莫可名言,下情惟有祝厘”等语。

李春煜,颂扬美化。例转给事,越升尚书,辞恩本有“皇极鼎建,内则厂臣监臣竭力抒忠,外则阁臣工臣宣力分猷”等语,又先为“移宫”事疏救罪珰,为终始通内之证。

王绍徵,颂扬美化赞导。造《点将录》佐中旨处分,劾冯从吾致抑郁愤死。

徐兆魁,赞导。惠世扬、顾大章诬案,其在刑部时所成,诅咒一招,珰名并列。

刘廷元,赞导。“梃击”一案,党祸开先,参张差误主疯癫,王之宷竟以惨死。

谢启光,赞导。纂修《要典》,动称中旨恐哧词林,稍有异同,径自涂改,斥南厚馈珰奸(按:《剥复录》三卷:启光以北吏侍改南兵侍。证之此疏,盖贬之也),缉获弥缝闲住。

徐绍吉,赞导。窜身史局,纂修《要典》,斥废惨杀诸臣,各欲留一罪案,呵叱词臣,涂更原稿。

邵辅忠,颂扬美化赞导。府丞骤越尚书,攻击多其指吏,送藩封本有云“监体悉厂臣节制,俾臣得行其事”等语。

杨所修,颂扬美化赞导。吏都不驳封爵转南微及夺情三事,定案一疏又为《要典》张本,颂本有“厂臣身事视君,家事视国”等语。

贾继春,赞导。保护选侍,藉发难端,四罪一疏,得罪公

论,出处占望,反覆无恒。

  范济世,颂美。颂疏自叙,一岁五迁,搜括助工钱粮数十万(按:《剥复录》搜括助建之语本此)捐赀助饷本有‘劳在封疆,庆贻宗社’等语。

译议论政事,关于出仕与隐居的占问与期望,反复无常,没有定准。

范济世,歌颂赞美。在颂疏中自我陈述,一年之内五次升迁,搜刮帮助工程的钱粮达数十万(按:《剥复录》中关于搜刮以助建的言论本于此),捐出资财帮助军饷,原本就有“劳绩在于边疆,福庆留给宗庙社稷”等话语。

李养德,颂美。郎署加衔,尚书夺情,忽同败类,颂本有‘禁地元忠,密勿赞襄,主持在内’等语。

  阮大铖,颂美、赞导。因杨涟有叩马献策之语(语见《明史》本传),报复有魏大中、杨、左之参,至合算七年一疏,尤为珰逆巧护解嘲。

  姚宗文,颂美。湖广建隆仁祠,颂本有‘东厂魏上公,间出名世,以澄清世道为任,翊戴圣明为心’等语。

  陈九畴,赞导。借谢应祥一事,倾赵南星、高攀龙等受嗾,得报乙榜亚卿。

  亓诗教,赞导。谏垣专政珰谕,起官主盟,俄而建牙失职,依然耽视。

  赵兴邦,赞导。兵垣贿闻失职,吏都营起复仇,赵太宰力致谴赃,五御史一疏骈斥。

  傅櫆,赞导。结同宗潜通内廷,持异见显开始祸。

  安伸,颂美。按差已满,留金助祠,颂本有‘天眷圣明,赉心膂以赞内,外臣衙门已有公疏,不能自陈芹曝之忱’等语(按:此本北察疏,见《剥复录》六卷中)。

  孙国桢,颂美。抚登称颂二疏有‘圣主中兴,明良会合,厂臣忠诚贯天地,勇略震华夏’等语。又‘厂臣擎天巨手,翼运真才。’并有‘一腔忠义,四应才锋’等语。

  郭巩,赞导。为魏忠贤报首参之仇,致周宗建有逮死之惨,亚卿躐转,通内可知。

  冯嘉会,颂美。部务请属多徇,称颂十有六疏,覆刘应坤本有‘厂臣精忠体国,矢志筹边,既荷特达之知,必蒙破格之眷’等语。

  曹思诚,颂美。河间醵金建祠,要津摧折善类,辞恩本有‘赤心报国,殚力图度,费省功倍之亲臣’云云。

  孟绍虞,颂美。署礼部九天,轮奂一新,本有‘心膂元老,笃生应运’等语。

  张朴,颂美。建四祠,颂十二本,有‘皇天开亿万载灵长之祚,上公特应五百年名世之期。’又‘天启明良。’又‘内镇清忠,元臣指授’等语。

  李恒茂,赞导。荐起崔呈秀等,为三李中一人,入幕参谋,朋比害正。

  郭尚友,颂美赞导。畿抚报南星恨,总漕建瞻德祠,‘神功参天地’本有‘厂臣扫逆如雷如霆,翼正为雨为露,宏德无涯,大功无并’等语。

  李精白,颂美。东省三祠,谀颂六疏,‘元辅功高普被’本有‘厂臣孤贞报主,殚力匡时,挈魁柄以还至尊,扫浮云而开九照。’传闻颂联有‘至圣至神,多福多寿’等语。

  秦士文,谄附颂美。祠颂七疏,馈器镂名(按:馈器镂名,即《剥复录》所谓将金杯姓名查究者),颂本有‘业赫圣明之世,昭上公之功’等语。葛九思荐士文忠诚,天授‘敏捷飚飞’。

  张文熙,颂美赞导。逆党姻亲,群邪契好,嗾倪文焕,诬周顺昌(按:《剥复录》仗逆珰之姻及文熙误我之语,即此定案之所本),巡视光禄,有颂珰疏。

  杨惟和,赞导。主事加衔副都(按:《剥复录》五卷,削去宪秩,即此副都衔也),昵奸曲尽谄媚。

  何廷枢,颂美。封爵已定,‘给赐宜优’本有‘查拨额地七百顷,银二千两’及‘查参违例逋欠’等语。

  陈朝辅,颂美。平安庄田,催拨各属,先报田数,那解钱粮。

  许宗礼,赞导。户部吏垣,吏调管察,考选曲徇要路,跻升同卿比党。

  卓迈,颂美。二祠一颂,珰败反攻,代崔呈秀报仇,参夏之令逮死,‘庙算制胜’本有‘厂臣知人善任,樽俎折冲’等语。

  卢承钦,颂美。谀颂二疏,又请刻党籍榜示海内,建祠本有‘股肱良弼,社稷元勋,扶圣主于中兴,焕宸居于大壮’等语。

  陈尔翼,颂美。颂逆有‘内外诸臣,心厂臣之心’等语。荐崔呈秀为本兵,请五城逻东林余孽。

  石三畏,赞导。王官夤缘考选,噬劾生死遭诬。

  郭兴治,赞导。攻道学例转,因中旨复还,参方震孺逮问,荐吴淳夫京堂(按:此二事俱详《剥复录》二卷中)。

  刘徽,颂美赞导,称颂十一本,诬房可壮、樊尚燝盐赃,参熊廷弼,悬赃百万(按:此详《

译李养德,歌颂赞美。在郎署加授官衔时,尚书因丧守制未终而留任,他忽然与败类同流合污,颂词中原本有“禁地魏元忠,在机密处辅佐,主持朝政在内廷”等话语。

阮大铖,歌颂赞美、引导怂恿。因为杨涟有“叩马谏言”的话(此语见于《明史》本传),他为了报复,有魏大中、杨涟、左光斗的弹劾,甚至汇总算作七年的一疏,尤其为宦官逆党巧妙地庇护和解围。

姚宗文,歌颂赞美。在湖广建立隆仁祠时,颂词中原本有“东厂魏上公,偶尔名显于世,以澄清世道为己任,以辅佐圣明为心”等话语。

陈九畴,引导怂恿。借谢应祥一事,倾轧赵南星、高攀龙等人,受人指使,得以回报乙榜亚卿的官职。

亓诗教,引导怂恿。在谏垣专权宦官的谕令下,起用官员并结党营私,不久建立牙旗却失职,依然视若无睹。

赵兴邦,引导怂恿。兵部贿赂之事泄露导致失职,吏部都营起兵复仇,赵太宰极力招致谴责赃罪,五位御史上一疏一并斥责。

傅櫆,引导怂恿。勾结同宗暗中通连内廷,持有异见明显开启祸端。

安伸,歌颂赞美。按察差事已满,滞留金助建祠,颂词中原本有“上天眷顾圣明,赐予心腹以辅佐内廷,外臣衙门已有公疏,不能自行陈述微薄的诚意”等话语(按:这原本是北察的疏文,见于《剥复录》第六卷中)。

孙国桢,歌颂赞美。巡抚登州时上奏两疏称颂,有“圣主中兴,明君良臣相会,厂臣忠诚贯天地,勇略震华夏”等话语。又有“厂臣是擎天的巨手,翼运的真才。”并有“一腔忠义,四方才锋相应”等话语。

郭巩,引导怂恿。为魏忠贤报首参之仇,致使周宗建有被逮捕致死的惨剧,亚卿越级升迁,可知其通连内廷。

冯嘉会,歌颂赞美。部务请托多徇私情,称颂有十六疏,回复刘应坤的本章中有“厂臣精忠体国,矢志筹边,既然蒙受特达的知遇,必蒙破格的眷顾”等话语。

曹思诚,歌颂赞美。河间凑钱建祠,要津摧折善类,辞恩本中有“赤心报国,殚力图度,费省功倍之亲臣”等话语。

孟绍虞,歌颂赞美。署理礼部九天,焕然一新,本中有“心腹元老,笃生应运”等话语。

张朴,歌颂赞美。建立四祠,颂词十二本,有“皇天开启亿万载灵长的福祚,上公特别应验五百年名世的期待。”又有“天启明良。”又有“内镇清忠,元臣指授”等话语。

李恒茂,引导怂恿。推荐起用崔呈秀等人,是三李中的一人,入幕参谋,朋比为奸害正。

郭尚友,歌颂赞美、引导怂恿。畿辅巡抚报赵南星之恨,总漕建立瞻德祠,“神功参天地”本中有“厂臣扫逆如雷如霆,翼正为雨为露,宏德无涯,大功无并”等话语。

李精白,歌颂赞美。东省三祠,谀颂六疏,“元辅功高普被”本中有“厂臣孤贞报主,殚力匡时,挈魁柄以还至尊,扫浮云而开九照。”传闻颂联有“至圣至神,多福多寿”等话语。

秦士文,谄附歌颂赞美。祠颂七疏,馈赠器物刻名(按:馈赠器物刻名,即《剥复录》所谓将金杯姓名查究者),颂本中有“业赫圣明之世,昭上公之功”等话语。葛九思推荐秦士文忠诚,天授“敏捷飚飞”。

张文熙,歌颂赞美、引导怂恿。逆党姻亲,群邪契好,嗾使倪文焕,诬陷周顺昌(按:《剥复录》仗逆珰之姻及文熙误我之语,即此定案之所本),巡视光禄,有颂珰疏。

杨惟和,引导怂恿。主事加衔副都(按:《剥复录》五卷,削去宪秩,即此副都衔也),昵奸曲尽谄媚。

何廷枢,歌颂赞美。封爵已定,“给赐宜优”本中有“查拨额地七百顷,银二千两”及“查参违例逋欠”等话语。

陈朝辅,歌颂赞美。平安庄田,催拨各属,先报田数,挪解钱粮。

许宗礼,引导怂恿。户部吏垣,吏调管察,考选曲徇要路,跻升同卿比党。

卓迈,歌颂赞美。二祠一颂,珰败反攻,代崔呈秀报仇,参夏之令逮死,“庙算制胜”本中有“厂臣知人善任,樽俎折冲”等话语。

卢承钦,歌颂赞美。谀颂二疏,又请刻党籍榜示海内,建祠本中有“股肱良弼,社稷元勋,扶圣主于中兴,焕宸居于大壮”等话语。

陈尔翼,歌颂赞美。颂逆有“内外诸臣,心厂臣之心”等话语。推荐崔呈秀为本兵,请五城逻东林余孽。

石三畏,引导怂恿。王官夤缘考选,噬劾生死遭诬。

郭兴治,引导怂恿。攻道学例转,因中旨复还,参方震孺逮问,荐吴淳夫京堂(按:此二事俱详《剥复录》二卷中)。

刘徽,歌颂赞美、引导怂恿,称颂十一本,诬房可壮、樊尚燝盐赃,参熊廷弼,悬赃百万(按:此详《

剥复录》四卷中)。颂本有‘厂臣▯国精忠,尽心筹画,三战三捷,奏此肤功’等语。

译《剥复录》四卷中)。颂文中原本有“厂臣〇国精忠,尽心筹画,三战三捷,奏此肤功”等语句。

智铤,颂美。通内得选北道,嗾伤善类多人,参解学龙、侯恪削夺(按:此详《剥复录》二卷中)。颂本有‘运筹帷幄,付托得人’等语。

  何宗圣,颂美。房山建显德祠,祠成买香火地,题祠本有‘厂臣睿算参微,精诚格天’等语。

  王珙,颂美赞导。参方大任,问徒追赃(按:此详《剥复录》二三两卷中)。祠颂疏中,不名厂臣,谢恩本有‘厂臣志虑精勤,经营得法,俾三朝之阙典克行’等语。

  汪若极,颂美。阿逆珰两疏谀颂,罗王赞化一狱(按:此详《剥复录》三卷中)媚奸,‘天心助顺’颂美本有‘厂臣缉奸助饷,中外感激精忠’等语。

  陈维新,颂美。参王允成,荐张我续疏云:‘无奸不照’,又云‘清明再辟’。

  门克新,赞导。罗织孙文豸、顾同寅,冤斩。词连文震孟、陈仁赐、郑鄤,除名。

  游凤翔,赞导。假参高攀龙,自辨复原职,借纠宫秉忠,连劾惠世扬。

  田景新,赞导。始在师门窃柄,用事殿工,疏荐崔呈秀侍郎兼右佥都御史。

  吕纯如,颂美。惠藩监随掠毙夫役,复命疏荐归美厂臣(按:此本南察疏,见《剥复录》)。

  吴殿邦,赞导。媚珰劾樊王家追赃,通参改尚宝卿破例。

  黄运泰,颂美。建祠,守祠,称颂十本有‘厂臣志切恢复,知人善任,运筹帷幄,文武承受方略’等语。

  李从心,颂美。祠颂五疏,河道叙劳本,颂有‘厂臣本擎天捧日之赤心,连旋乾转坤之妙用,独居首功,当膺特典’等语。

  杨邦宪,颂美。江西建祠,‘元勋功德甚隆’本有‘厂臣魏上公,光岳元精,扶舆正气’等语。

  郭增光,颂美。河南会建戴德祠,有‘厂臣德隆’,乞请额名本有‘体国精诚,感民倾慕’等语。

  单明诩,谄附。主事三年,躐跻巡抚,肃宁城工得力,畿辅筹边未闻。

  王点,颂美。巡抚大同,会建嘉猷祠助工本有‘厂臣纯忠,为国默助,自天边疆末吏,敢不体厂臣以体宸衷’等语。

  李嵩,颂美。登、莱二祠,称颂七疏,有‘厂臣神谋秘算,授计筹边,赫声濯灵,扬威各镇’等语。

  牟志夔,颂美。建祠派银,属员稍迟,立毙解役。

  张三杰,颂美。巡抚甘镇称颂五本有‘厂臣与阁部和衷筹画,远烛边陲,纪纲振肃’等语。臬司骤跻开府,夤缘攀附有徵。

  曹尔祯,颂美。抚晋建祠三本有‘心膂重臣,早夜经营,细大拮据’等语。

  毛一鹭,颂美。苏州同王珙建祠,被逮周顺昌激变。

  张文郁,谄附。主事骤躐侍郎(按:此本魏炤乘参疏之语,详《剥复录》五卷中),督工夤缘媚逆。

  周维持,赞导。疏请刻党籍,拆书院;论刘一燝、周嘉谟等削籍。

  徐复阳,赞导。诬郝土膏追赃,参方逢年等削夺,持局结案二疏(按:此本南察疏),护奸害正有征。

  黄宪卿,颂美。中城山东,二祠二颂,‘元勋万古为烈’本有‘厂臣赤心中天日月,热肠特地乾坤,成两朝大慈大孝,佐九重允文允武’等语。

  许其孝,颂美。扬州会建瞻恩祠颂本有‘督厂魏上公天付英姿,灵锺名世,功高社稷,德被商民’等语。

  张素养,颂美。荐邪被劾,复官巡方,二祠一颂,‘王师屡捷’本有‘赖厂臣以安社稷之心,定制胜之画,方略密授,机宜悉符’等语。

  王裕,颂美。建祠守祠,谀颂七疏,‘元臣功德天崇’本有‘魏忠贤丹渊浴日,灵腕补天,德耀乾坤,勋在社稷’等语。

  梁克顺,赞导。受人意指,横肆劾弹,蒙恩本有‘东厂元凶大憝,立为逮诘削夺,海宇共睹清醒’等语。

  刘宏光,颂美。两院会稿,建报功祠;屡疏抨弹,多属善类。

  温皋谟,颂美。湖广建隆仁祠本有‘厂臣翼赞朝廷,计安社稷,懋德崇功,藏在盟府’等语。

  鲍奇谟,颂美。河南会建戴德祠,颂与郭增光同。

  陈以瑞,谄附。叩逆

译智铤,颂扬美化。勾结内廷得选北道,唆使伤害好人多人,参劾解学龙、侯恪被削夺官职(按:此事详见《剥复录》第二卷)。颂扬本中有“运筹帷幄,付托得人”等语。

何宗圣,颂扬美化。在房山修建显德祠,祠成后购买香火地,题写祠碑本中有“厂臣睿算参微,精诚格天”等语。

王珙,颂扬美化并引导。参劾方大任,追问门徒追缴赃款(按:此事详见《剥复录》第二、三卷)。祠颂疏中,不直呼厂臣之名,谢恩本中有“厂臣志虑精勤,经营得法,使三朝的缺典得以实行”等语。

汪若极,颂扬美化。阿谀逆阉两疏颂扬,罗织王赞化一案(按:此事详见《剥复录》第三卷)以媚奸,“天心助顺”颂美本中有“厂臣缉奸助饷,中外感激精忠”等语。

陈维新,颂扬美化。参劾王允成,推荐张我续疏中说:“无奸不照”,又说“清明再辟”。

门克新,引导。罗织孙文豸、顾同寅,冤斩。词连文震孟、陈仁赐、郑鄤,被除名。

游凤翔,引导。借参劾高攀龙,自辩恢复原职,借纠劾宫秉忠,连劾惠世扬。

田景新,引导。起初在师门窃取权柄,在殿工用事,疏荐崔呈秀为侍郎兼右佥都御史。

吕纯如,颂扬美化。惠藩监随掠夺致夫役毙命,复命疏中推荐归美厂臣(按:此本是南察疏,见《剥复录》)。

吴殿邦,引导。媚阉劾樊王家追赃,通参改尚宝卿破例。

黄运泰,颂扬美化。建祠,守祠,称颂十本中有“厂臣志切恢复,知人善任,运筹帷幄,文武承受方略”等语。

李从心,颂扬美化。祠颂五疏,河道叙劳本,颂中有“厂臣本擎天捧日之赤心,连旋乾转坤之妙用,独居首功,当膺特典”等语。

杨邦宪,颂扬美化。在江西建祠,“元勋功德甚隆”本中有“厂臣魏上公,光岳元精,扶舆正气”等语。

郭增光,颂扬美化。在河南会建戴德祠,有“厂臣德隆”,乞请额名本中有“体国精诚,感民倾慕”等语。

单明诩,谄媚依附。任主事三年,越级升为巡抚,肃宁城工得力,畿辅筹边未闻。

王点,颂扬美化。巡抚大同,会建嘉猷祠助工本中有“厂臣纯忠,为国默助,自天边疆末吏,敢不体厂臣以体宸衷”等语。

李嵩,颂扬美化。登、莱二祠,称颂七疏,有“厂臣神谋秘算,授计筹边,赫声濯灵,扬威各镇”等语。

牟志夔,颂扬美化。建祠派银,属员稍迟,立毙解役。

张三杰,颂扬美化。巡抚甘镇称颂五本中有“厂臣与阁部和衷筹画,远烛边陲,纪纲振肃”等语。臬司骤跻开府,夤缘攀附有徵。

曹尔祯,颂扬美化。抚晋建祠三本中有“心膂重臣,早夜经营,细大拮据”等语。

毛一鹭,颂扬美化。在苏州同王珙建祠,被逮周顺昌激变。

张文郁,谄媚依附。主事骤躐侍郎(按:此本是魏炤乘参疏之语,详《剥复录》第五卷),督工夤缘媚逆。

周维持,引导。疏请刻党籍,拆书院;论刘一燝、周嘉谟等削籍。

徐复阳,引导。诬郝土膏追赃,参方逢年等削夺,持局结案二疏(按:此本是南察疏),护奸害正有征。

黄宪卿,颂扬美化。中城山东,二祠二颂,“元勋万古为烈”本中有“厂臣赤心中天日月,热肠特地乾坤,成两朝大慈大孝,佐九重允文允武”等语。

许其孝,颂扬美化。扬州会建瞻恩祠颂本中有“督厂魏上公天付英姿,灵锺名世,功高社稷,德被商民”等语。

张素养,颂扬美化。荐邪被劾,复官巡方,二祠一颂,“王师屡捷”本中有“赖厂臣以安社稷之心,定制胜之画,方略密授,机宜悉符”等语。

王裕,颂扬美化。建祠守祠,谀颂七疏,“元臣功德天崇”本中有“魏忠贤丹渊浴日,灵腕补天,德耀乾坤,勋在社稷”等语。

梁克顺,引导。受人意指,横肆劾弹,蒙恩本中有“东厂元凶大憝,立为逮诘削夺,海宇共睹清醒”等语。

刘宏光,颂扬美化。两院会稿,建报功祠;屡疏抨弹,多属善类。

温皋谟,颂扬美化。湖广建隆仁祠本中有“厂臣翼赞朝廷,计安社稷,懋德崇功,藏在盟府”等语。

鲍奇谟,颂扬美化。河南会建戴德祠,颂与郭增光同。

陈以瑞,谄媚依附。叩逆

像长揖佛前,致珰疑旋被斥遂(按:揖佛事,并见《剥复录》四卷中)。

译像在佛前长揖,致使珰产生怀疑,随即被斥退(按:长揖佛前之事,也见于《剥复录》第四卷中)。

庄谦,颂美。会建祝恩祠并颂二本有‘厂臣德著庙堂,中外享有道之福;内扶社稷,遐迩承无疆之休’等语。

  龚萃肃,颂美。盐差建祠本有‘东厂魏上公颙然柱国元勋,卓尔清朝硕辅’等语。

  李应荐,颂美。荐潘汝祯(按:应荐荐潘汝祯,见《剥复录》二卷,校证疑其脱去荐字,此可证也)监试,中崔铎招嫌。

  何可及,颂美。颂疏五本,先帝逆珰并称。

  李时馨,颂美。改折本内有‘火灾修省,天心仁爱,内有竭忠之臣,外有调元之相,何难消弭?此真尧有九年之水,益成其为圣帝’等语。

  刘渼,颂美。两疏媚逆,科参可凭。

  王大年,颂美。巡城建祠,虽由合疏;中台执法,宪纪何存?

  佘合中,颂美。‘恭陈闻见’本有‘臣跧伏田里,台臣崔吴秀等交章荐拔。’又‘洁己急公之厂臣保护于内,凤至麟生’等语。

  徐吉,颂美。建祠本有‘厂臣泽被海隅”等语。祠成,仍疏叙效劳官,有‘厂臣功德不朽’等语。

  宋祯汉,颂美。淮南建瞻德祠,会疏同祠谀颂。

  张汝懋,赞导。诬参樊尚燝、房可壮、杨嘉祚,追赃(按:此并见《剥复录》三卷中)。

  许可徵,颂美。兵垣以边事颂,加衔至左副都,‘捷音俘解’本有‘厂臣先机运筹,阁部沈心谋赞,内镇督抚道将鹰扬阃外’等语。

  刘述祖,颂美。抚院会稿建祠,谀颂无所规正。

  李灿然,颂美。河东会建褒勋祠本有‘魏上公帝简笃生,佐兴间出,允九五之元臣,洵五百之名世’等语。

  刘之待,颂美。会潘汝祯疏到稍迟,后以例推被削。

  孙之獬,赞导。中崔铎啧有人言,哭《要典》大贻嗤笑。

  吴孔嘉,赞导。登第即工通内,黄山惨杀多人。

  李寓庸,赞导。奸党荐入铨司,钻营见于参劾。

  潘士闻,颂美。闽中试录序文有‘圣主当阳,帝赉良弼。’策问有‘庙堂之上,帷幄之中,胜算密谋,出奇授略’等语。

  王应泰,赞导。试录列内监督抚前(按:试录列珰衔,并见《剥复录》三卷中),序文有‘心膂股肱’等语。

  张元芳,赞导。逆枢至戚,荐入铨司(按:此本北察疏)。

  阮鼎铉,颂美。诬参吕坤并郑三俊三案,‘元凶’一疏颂珰,备极称扬。

  李若琳,颂美。上林官民建祠,列名不能坚拒。

  张永祚,颂美。建良牧署存仁祠,嘉荫署洽恩祠,林衡署永爱祠。

  周良材,赞导。珰孽逆封,案呈题覆。

  曾国祯,颂美。建芦沟桥隆恩祠本有‘厂臣精神格天,睿算通微’等语。

  张化愚,颂美。建崇文门广仁祠,‘元功德业普施’本有‘精忠贯日’等语。

  李桂芳,颂美。大工谀颂,又‘守令怠缓’本参贺仲轼、胡敬辰(按:参贺、胡事,并见《剥复录》四卷中)有‘厂臣急工之念,可容草莽委之’等语。

  张一经,颂美。军国大计本有‘天眷圣明,笃生厂臣安内,功高千古’等语。

  陈殷,赞导。主事仆卿,夺情视事。

  夏敬承,颂美。拜祠首倡谀言,上公高悬榜谕。

  周宇,谄附。附胡监乡亲厚善,夸魏祖神道通灵(按:此本南察疏)。

  魏豸,谄附。自认议孙,逆祠朔望谒拜(按:此本南察疏)。

  郭希禹,颂美。输田二百顷,为生祠祭田。

  颉鹏,颂美。逆祠倡拜题额,廾郡称建专祠(按:此并见南察疏)。

  李际明,谄附。劣转贿奸升官,逆祠治品供献(按:此本南察疏)。

  魏宏政,谄附。借胡监分金荐扬,而拜逆祠绕门引水(按:此见南察疏中,惟彼作皇陵引水,此作绕门引水,不可考)。

  岳骏声,赞导。诬王之宷受赃,竟至逮死;梃击诬案已毁,肆辨不休。

  郭士望,赞导。‘直陈东林陷害’本(按:此即《剥复录》四卷自请起用之疏)有‘厂臣魏上公转阴霾日月,为光明乾坤,臣何幸遭逢明

译庄谦,阿谀奉承。在筹建祝恩祠以及颂扬魏忠贤的两本奏疏中,有“厂臣功德显赫于朝廷,内外都享有道德的福祉;在内部扶持国家,远近都承受着无尽的福佑”等话语。

龚萃肃,阿谀奉承。盐差筹建祠堂的奏疏中有“东厂魏上公巍然如国家的栋梁元勋,卓越如清王朝的重臣”等话语。

李应荐,阿谀奉承。推荐潘汝祯(按:李应荐推荐潘汝祯,见《剥复录》第二卷,校勘者怀疑此处脱漏了“荐”字,此处可以证明)主持考试,中举人崔铎因此招致嫌疑。

何可及,阿谀奉承。颂扬的奏疏共有五本,将先帝与逆阉并列称颂。

李时馨,阿谀奉承。关于改折的奏疏内有“发生火灾应当修省,上天仁爱,内部有竭尽忠心的臣子,外部有调和元气的大臣,何难消除灾祸?这真是像尧帝时有九年的水灾,因有大禹治水而成就其为圣帝”等话语。

刘渼,阿谀奉承。两次上疏谄媚逆阉,科道官员的弹劾有据可查。

王大年,阿谀奉承。巡视京城并筹建祠堂,虽然是由多人联名上疏;但身为御史台执法官员,法纪何在?

佘合中,阿谀奉承。“恭陈闻见”奏疏中有“臣隐居乡野,台臣崔吴秀等人接连上章推荐提拔。”又有“廉洁自守、急公好义的厂臣在内部保护,凤凰来仪、麒麟出生”等话语。

徐吉,阿谀奉承。筹建祠堂的奏疏中有“厂臣恩泽遍及海隅”等话语。祠堂建成后,仍然上疏叙录效劳官员,有“厂臣功德不朽”等话语。

宋祯汉,阿谀奉承。在淮南筹建瞻德祠,联名上疏一同在祠堂中谄媚颂扬。

张汝懋,逢迎引导。诬告弹劾樊尚燝、房可壮、杨嘉祚,追缴赃款(按:这些也都见于《剥复录》第三卷中)。

许可徵,阿谀奉承。兵部以边防事务颂扬,加衔至左副都御史,“捷音俘解”奏疏中有“厂臣预先谋划运筹,内阁部院沈心谋划赞襄,内部镇守督抚道将鹰扬于关外”等话语。

刘述祖,阿谀奉承。抚院联名起草筹建祠堂的奏疏,谄媚颂扬毫无规劝纠正之意。

李灿然,阿谀奉承。河东地区联名筹建褒勋祠,奏疏中有“魏上公受皇帝简拔笃生,辅佐兴起的间出人才,确实是九五之尊的元臣,真是五百年来闻名于世的名臣”等话语。

刘之待,阿谀奉承。联名潘汝祯的奏疏到达稍迟,后来因按例推举而被削职。

孙之獬,逢迎引导。中举人崔铎啧有人言,哭读《要典》大受嗤笑。

吴孔嘉,逢迎引导。登第后立即善于勾结内廷,在黄山惨杀多人。

李寓庸,逢迎引导。奸党推荐进入铨选部门,钻营行为见于弹劾之中。

潘士闻,阿谀奉承。福建试录序文中有“圣主当阳,皇帝赐予良弼。”策问中有“庙堂之上,帷幄之中,胜算密谋,出奇授略”等话语。

王应泰,逢迎引导。试录中将内监督抚列于前面(按:试录中列出阉党衔名,也都见于《剥复录》第三卷中),序文中有“心膂股肱”等话语。

张元芳,逢迎引导。逆阉枢密至亲,推荐进入铨选部门(按:这本是北察疏)。

阮鼎铉,阿谀奉承。诬告弹劾吕坤以及郑三俊三案,“元凶”一疏颂扬阉党,备极称扬。

李若琳,阿谀奉承。上林官员百姓筹建祠堂,列名其中不能坚决拒绝。

张永祚,阿谀奉承。筹建良牧署存仁祠,嘉荫署洽恩祠,林衡署永爱祠。

周良材,逢迎引导。阉党孽徒逆封,案件呈报题覆。

曾国祯,阿谀奉承。筹建芦沟桥隆恩祠,奏疏中有“厂臣精神感动上天,睿算通晓细微”等话语。

张化愚,阿谀奉承。筹建崇文门广仁祠,“元功德业普施”奏疏中有“精忠贯日”等话语。

李桂芳,阿谀奉承。在大工程上谄媚颂扬,又在“守令怠缓”奏疏中弹劾贺仲轼、胡敬辰(按:弹劾贺、胡之事,也都见于《剥复录》第四卷中),有“厂臣急于工程的念头,岂能容许草莽之辈推诿”等话语。

张一经,阿谀奉承。军国大计奏疏中有“上天眷顾圣明,笃生厂臣安内,功高千古”等话语。

陈殷,逢迎引导。主事仆卿,夺情视事。

夏敬承,阿谀奉承。拜祠时首倡谄媚之言,上公高悬榜谕。

周宇,谄媚依附。依附胡监乡亲厚善,夸耀魏祖神道通灵(按:这本是南察疏)。

魏豸,谄媚依附。自认议孙,在逆祠朔望谒拜(按:这本是南察疏)。

郭希禹,阿谀奉承。捐献田地二百顷,作为生祠的祭田。

颉鹏,阿谀奉承。在逆祠倡拜题额,两郡称建专祠(按:这些也都见于南察疏)。

李际明,谄媚依附。劣迹转贿奸升官,在逆祠治品供献(按:这本是南察疏)。

魏宏政,谄媚依附。借胡监分金荐扬,而在逆祠绕门引水(按:这见于南察疏中,只是那里作皇陵引水,这里作绕门引水,不可考证)。

岳骏声,逢迎引导。诬告王之宷受赃,竟至逮捕致死;梃击诬案已毁,却肆意辩解不休。

郭士望,逢迎引导。“直陈东林陷害”奏疏(按:这就是《剥复录》第四卷中自请起用的奏疏)中有“厂臣魏上公转阴霾日月,为光明乾坤,臣何幸遭逢明

良盛世’等语。参南居益、魏大中等又自称‘曾经崔呈秀特荐’。

  张聚垣,谄附。准贡附珰躐转,管差贪累万金(按:此本南察疏)。

译“良盛世”等语。参劾南居益、魏大中等人,又自称“曾受崔呈秀特别推荐”。

张聚垣,谄媚依附。凭借准贡身份依附宦官而越级升迁,掌管差事时贪污累计达万金(按:此条出自南居益的弹劾奏疏)。

周锵,颂美。河南督修戴德祠,毁王府民房二千余间,起宫殿九楹。

  徐四岳,颂美。任子工部,加衔卿贰。颂本有‘臣莅任以来,木税一节,倍意厘剔,一念微衷,莫非仰体厂臣德意’等语(按:四岳奉旨看议及北察参疏,并见《剥复录》五、六两卷中)。

  辛思齐,颂美。谀颂二本,凭忄寺攘官(按:思齐革职在前,见《剥复录》五卷中)。

  胡芳桂,谄附。凭恃奥援,复仇害正。

  以上依交结近侍官员律,引名例律,减二等,坐徒三年,纳赎为民。

  [一]谄附拥戴:

  李实、李希哲、胡良辅、崔文昇、李明道、刘敬、徐进、冯玉、杨朝、胡宾、孟进宝、刘镇、王体乾、梁栋、张守成、商承德。

  以上一款十六人,并前一款徐应元等十六人,中有见任闲住的,并放回原籍的,都著革去冠带,为民当差。奉圣旨:‘览卿等奏,这逆谋党附诸人,罪状各殊,刑章宜正,除重辟、正法、监候、逮问见拟外,其充戍、招遣及赎徒、为民,行该抚按照款结正具奏。朕遵明国宪,敕法除奸,申儆官刑,昭布中外。还同敕谕,一并通行。该部院知道。钦此。”(按:此合上逆孽军犯分为二款,详上。)

  大学士韩爌等奏:

  “为遵奉圣谕事。臣等钦承皇上屡谕,参定附逆一案,反覆商酌。除将颂美、赞导诸臣,分别重罪拟戍以至削籍为民,开列款项,具疏奏闻。及圣谕‘事本为公而势不得已,或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如封疆辽、黔及素任无过诸臣,俱置弗议外,若称颂内稍次前款诸臣,或居位鲜匡维之略而指纵亦无奸谋,或滥竽备畴采之员而线索初非自主,或径本岐邪,播珰恶非为戎首,或阶因骤躐,稽职掌尚未全隳,以逮专阃建牙,品原庸碌,散僚冗吏,识昧挺持者,臣等欲再拟减等,则恐前重而后轻,非圣明画一彰法之意;欲概拟削籍,又虑罪轻而法重,乖治朝酌量宥过之仁。谨依考功法不谨例一款,将诸臣并拟闲住,另请上裁。如蒙皇上俯允,彼重处者知媚逆之不可为,即宽政尚从褫削;此量惩者幸身名之未尽辱,纵槁项亦荷恩波。其于振惕人心,培养元气,未必不均有藉矣。至内中军民商匠数本,臣等初拟行抚按查究。既复思之,此辈么麽末品,见缙绅尚且风靡,彼效尤何足深怪。又闻上本时,多奸棍捏名,希荣窃润,今名虽在而人半非。必行追究,恐有桃僵李代之虞。其真正倡谋罔利者,地方官执而治之有余,可无重烦宸断为也。再照此举,臣等凛奉圣谟,胪分二案,考据不敢不核,程量不敢不平,秉心不敢不虚,持议不敢不正。年来目睹耳闻,收括略尽,即更有溢出或存疑者,决无元恶大憝,得窜逃于指示之外。圣谕谓:‘纵有漏遗,亦赦而不究。’大哉王言,真与覆载同量!从此静戢元黄,各修职业,养世道平康之福,慰圣明宵旰之忧。臣等愿与大小诸臣共勉之矣。臣等不胜激切冒昧之至。为此谨具奏闻。

  计开:

  黄立极,代言秉轴,碌碌徇人。出镇珰封,唯唯听命。

  施凤来,票拟不闻力,诤趋诺,亦未当先。

  杨景辰,掌院曾有颂疏,人直未闻显过。

  房壮丽,泾渭漫无主裁,线索随人指授。

  董可威,在工一味恭谨,幸犹见机去早。

  李思诚,王家栋居间一事,虽贿非自受,然昵比匪人,遭珰削夺。颂珰有‘纯忠体国,大业匡时’等语。

  王之臣,操守多议,亦有颂疏,年来涉历边疆,稍宽一黜。

  胡廷宴,才本庸愦,滥竽建牙,致盗贼充斥,人谓夤缘贻祸。

  张九德,素无节钺之望,乘时幸躐,谅非无因。

  冯三元,躐跻副院,人望不孚。

  乔应甲,抚奏滋议,追赃候结。

  杨维新,蠲助之国二疏称颂。

  朱国盛,挽漕二载,劳议相半。加衔躐跻,速化何辞?

  冯时行,逆珰同里,以破甑营改京堂。

  吕鹏云,年例告病,与孙杰等破例复官,未几乞

译周锵,歌功颂德。在河南督修戴德祠时,拆毁王府民房两千多间,建造宫殿九间。

徐四岳,歌功颂德。作为荫生任职工部,加封卿贰衔。颂词中有“臣到任以来,对于木税这一项,加倍用心清理整顿,这一念微小心意,无不是仰体厂臣的德意”等语(按:徐四岳奉旨看议以及北察参疏,并见《剥复录》第五、六卷中)。

辛思齐,歌功颂德。阿谀颂扬的两本奏疏,凭借依附权贵而攫取官职(按:辛思齐革职在前,见《剥复录》第五卷中)。

胡芳桂,谄媚依附。凭借倚仗后台,报复陷害正直之人。

以上依照交结近侍官员律,引用名例律,减二等处罚,判处徒刑三年,缴纳赎金后恢复平民身份。

[一]谄媚依附拥戴:

李实、李希哲、胡良辅、崔文昇、李明道、刘敬、徐进、冯玉、杨朝、胡宾、孟进宝、刘镇、王体乾、梁栋、张守成、商承德。

以上这一款十六人,连同前一款徐应元等十六人,其中有现任闲职的,以及放回原籍的,都着令革去冠带,作为平民当差。奉圣旨:“阅览卿等奏章,这逆谋党附的各人,罪状各不相同,刑律应当公正,除了重判死刑、正法、监候、逮捕审讯已拟定的之外,其余充军、遣返以及赎徒、为民的,令该巡抚按照款项核实具奏。朕遵循明朝国宪,敕令法律铲除奸邪,申明警戒官刑,昭示中外。还同敕谕,一并通行。该部院知晓。钦此。”(按:此合上逆孽军犯分为二款,详见上文。)

大学士韩爌等奏:

“为遵奉圣谕事。臣等恭敬承受皇上屡次谕令,参定附逆一案,反复商酌。除了将歌功颂德、赞导诸臣,分别重罪拟判充军以至削籍为民,开列款项,具疏奏闻外。以及圣谕‘事本为公而势不得已,或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如封疆辽东、贵州及素来任职无过的诸臣,都置之不论外,若称颂内稍次于前款诸臣,或居位鲜有匡扶维系的谋略而指使纵容亦无奸谋,或滥竽充数备员而线索初非自主,或径本岐邪,传播宦官恶名并非作为首犯,或阶因骤登高位,稽察职掌尚未完全败坏,以逮专阃建牙,品原庸碌,散僚冗吏,识昧挺持者,臣等想再拟减等,则恐前重而后轻,不符合圣明画一彰法之意;想一概拟判削籍,又虑罪轻而法重,违背治朝酌量宽恕过错的仁德。谨依考功法不谨例一款,将诸臣并拟闲住,另请上裁。如蒙皇上俯允,那些重处者知道媚逆之不可为,即使宽政尚从褫削;此量惩者幸身名之未尽辱,纵槁项亦荷恩波。其于振惕人心,培养元气,未必不均有藉矣。至内中军民商匠数本,臣等初拟行抚按查究。既复思之,此辈么麽末品,见缙绅尚且风靡,彼效尤何足深怪。又闻上本时,多奸棍捏名,希荣窃润,今名虽在而人半非。必行追究,恐有桃僵李代之虞。其真正倡谋罔利者,地方官执而治之有余,可无重烦宸断为也。再照此举,臣等凛奉圣谟,胪分二案,考据不敢不核,程量不敢不平,秉心不敢不虚,持议不敢不正。年来目睹耳闻,收括略尽,即更有溢出或存疑者,决无元恶大憝,得窜逃于指示之外。圣谕谓:‘纵有漏遗,亦赦而不究。’大哉王言,真与覆载同量!从此静戢元黄,各修职业,养世道平康之福,慰圣明宵旰之忧。臣等愿与大小诸臣共勉之矣。臣等不胜激切冒昧之至。为此谨具奏闻。

计开:

黄立极,代言秉轴,碌碌徇人。出镇珰封,唯唯听命。

施凤来,票拟不闻力,诤趋诺,亦未当先。

杨景辰,掌院曾有颂疏,人直未闻显过。

房壮丽,泾渭漫无主裁,线索随人指授。

董可威,在工一味恭谨,幸犹见机去早。

李思诚,王家栋居间一事,虽贿非自受,然昵比匪人,遭珰削夺。颂珰有‘纯忠体国,大业匡时’等语。

王之臣,操守多议,亦有颂疏,年来涉历边疆,稍宽一黜。

胡廷宴,才本庸愦,滥竽建牙,致盗贼充斥,人谓夤缘贻祸。

张九德,素无节钺之望,乘时幸躐,谅非无因。

冯三元,躐跻副院,人望不孚。

乔应甲,抚奏滋议,追赃候结。

杨维新,蠲助之国二疏称颂。

朱国盛,挽漕二载,劳议相半。加衔躐跻,速化何辞?

冯时行,逆珰同里,以破甑营改京堂。

吕鹏云,年例告病,与孙杰等破例复官,未几乞

差,犹能自远。

  董懋中,察处借题辨复,改升京堂。

译差,还能自我疏远。

董懋中,在察处借题辨复,改升京堂。

周昌晋,持议每多依傍,循资未见躐迁。

  虞廷陛,参赵南星等,荐李夔龙等,不协公谕。最后遭珰削夺,差能晚盖。

  杨春茂,素无大过,二疏涉颂。

  徐景濂,昏珰潦倒,持论舛僻。

  陈保泰,例转中旨复官,珰败曲疏文饰。

  郭兴言,浮沈依附,亦有颂疏,从参郭守仁等一疏可原。

  周维京,为南京兆,啧啧人言,兼有颂疏。

  徐扬先,顾大章、惠世扬狱,依违文致(按:会审世扬狱,并见《剥复录》三卷中)。荐誉亦多匪人,后遭珰削,情稍可原。

  陈序,诬孙居相,参梅之焕,听人指使(按:陈序劾孙梅,并见《剥复录》二卷中)。

  曹谷,以报藩舟出境颂,又疏论《要典》不可毁。

  朱慎鉴,颂止一疏,揄扬太甚。

  郭如闇,生平操守无疵,宁锦贺捷,颂美已过(按:此本南察疏)。

  何早,两疏称颂,趋向不端。后为李明道论劾,姑从宽议。

  虞大复,挥霍有余,操持多议,至称颂形之辨揭。

  叶天陛,游玩逆祠,遂致屈膝,虽传汗颊,何逭愧心?

  邸存性,外计不谨,起补原官,旋躐兵曹,人多异议(按:以上四人勘语并本南察疏)。

  葛大同,与胡良辅交好(按:此本南察疏)旗帜鼓吹,迎送江干。

  欧阳充材,始因任性触珰,后以弥缝毁节(按:此本南察疏)。

  夏之鼎,两任县官,原无善绩,制扁送祠,有干清议(按:此本南察疏)。

  张九贤,外察不谨,自疏复官。

  李宜培,在铨滋议,亦有颂疏。

  谭谦益,堂官参处,自辨复官。

  吴士俊,疏颂。

  徐溶,疏颂。

  潘舜历,疏颂。

  李三楚,疏颂。

  董舜臣,疏颂。

  陈守瓒,疏颂。

  以上俱照考察不谨例,拟冠带闲住。奉旨:‘这次款所列量惩各官,拟议允协,都著照不谨例闲住。该部知道。’

  附逆案漏网:

  张枢,道。疏请枚卜,有‘少年学士英妙亦未可少’之语,专为冯铨推毂,又参陈伯友、萧毅中,削夺。

  赵胤昌,道。拥戴涿州,特参贵池,又参李瑾、刘懋,削夺(按:此并见《剥复录》二卷)。

  袁鲸,道。朋谋推戴崔呈秀,疏请枚卜,与刘徽同,又疏参王绍徽、韩策、江先岸,削夺(按:此并见《剥复录》二卷中。江先岸,《明史》及《剥复录》俱作汪,此误)。

  王业浩,道。同刘徽、袁鲸,朋谋推毂崔呈秀,枚卜。又参马孟祯、韩万象、方有度,削夺(按:此并见《剥复录》二卷)。

  张惟一,科。已有旨降谪,崔呈秀特疏留用,遂参武之望、万邦孚等。又希附呈秀意,陷害侯恂、侯恪。

  薛国观,科。疏参萧近高、乔允升,闲住。游士任,始问。熊明遇,革职。听勘刘永基,削夺。

  叶有声,科。疏荐阮大铖,又参劾马调律、翟学程,削夺(按:马调律误,证之《剥复录》、《从信录》皆作欧阳调律)。

  李应公,道。疏参王洽为民,例转孙杰、李嵩(按:参王洽,并见《剥复录》二卷中)。

  陈睿谟,道。疏参刘廷谏、孙必显、韦蕃,削夺(按:事详《剥复录》二卷中)。

  曾应瑞,道。疏参范凤翼、姜习孔、孙绍统,削夺(按:事详《剥复录》三卷中)。岳元声,回籍听勘。

  黄承昊,科。疏参南居益,削夺。荆养乔、惠承芳,闲住。承芳,世扬父(按:事详《剥复录》二卷中)。

  杨维岳,科。疏参段然,削夺(按:参段然,见《剥复录》二卷中),又参乔允升、萧云举。

  苏兆先,科。疏参周希圣、蒋允仪、赵廷庆,削夺(按:事见《剥复录》二卷中。惟周希圣与《剥复录》同,而与《从信录》异)。

  王时英,道。疏参唐晖、程注、樊王家、刘可法、胡世赏,削夺(按:事并见《剥复录》二卷中)。

  丘兆麟,道。疏参赵秉忠

译周昌晋,所持议每多依傍他人,循资历未见越级升迁。

虞廷陛,参劾赵南星等人,荐举李夔龙等人,不契合公议。最后遭宦官削夺官职,尚能晚年盖棺定论。

杨春茂,素无大过,两疏涉及颂扬。

徐景濂,昏庸宦官潦倒,所持论调错谬偏颇。

陈保泰,依例转任中旨复官,宦官败落后曲疏文饰。

郭兴言,浮沉依附,也有颂扬之疏,从参劾郭守仁等人一疏可原。

周维京,任南京兆尹,人言啧啧,兼有颂扬之疏。

徐扬先,顾大章、惠世扬狱案,依违文致。荐誉亦多非人,后遭宦官削夺,情稍可原。

陈序,诬告孙居相,参劾梅之焕,听人指使。

曹谷,以报藩舟出境颂,又疏论《要典》不可毁。

朱慎鉴,颂扬止一疏,揄扬太甚。

郭如闇,生平操守无疵,宁锦贺捷,颂美已过。

何早,两疏称颂,趋向不端。后为李明道论劾,姑从宽议。

虞大复,挥霍有余,操持多议,至称颂形之辨揭。

叶天陛,游玩逆祠,遂致屈膝,虽传汗颊,何逭愧心?

邸存性,外计不谨,起补原官,旋躐兵曹,人多异议。

葛大同,与胡良辅交好,旗帜鼓吹,迎送江干。

欧阳充材,始因任性触珰,后以弥缝毁节。

夏之鼎,两任县官,原无善绩,制扁送祠,有干清议。

张九贤,外察不谨,自疏复官。

李宜培,在铨滋议,亦有颂疏。

谭谦益,堂官参处,自辨复官。

吴士俊,疏颂。

徐溶,疏颂。

潘舜历,疏颂。

李三楚,疏颂。

董舜臣,疏颂。

陈守瓒,疏颂。

以上俱照考察不谨例,拟冠带闲住。奉旨:‘这次款所列量惩各官,拟议允协,都著照不谨例闲住。该部知道。’

附逆案漏网:

张枢,道。疏请枚卜,有‘少年学士英妙亦未可少’之语,专为冯铨推毂,又参陈伯友、萧毅中,削夺。

赵胤昌,道。拥戴涿州,特参贵池,又参李瑾、刘懋,削夺。

袁鲸,道。朋谋推戴崔呈秀,疏请枚卜,与刘徽同,又疏参王绍徽、韩策、江先岸,削夺。

王业浩,道。同刘徽、袁鲸,朋谋推毂崔呈秀,枚卜。又参马孟祯、韩万象、方有度,削夺。

张惟一,科。已有旨降谪,崔呈秀特疏留用,遂参武之望、万邦孚等。又希附呈秀意,陷害侯恂、侯恪。

薛国观,科。疏参萧近高、乔允升,闲住。游士任,始问。熊明遇,革职。听勘刘永基,削夺。

叶有声,科。疏荐阮大铖,又参劾马调律、翟学程,削夺。

李应公,道。疏参王洽为民,例转孙杰、李嵩。

陈睿谟,道。疏参刘廷谏、孙必显、韦蕃,削夺。

曾应瑞,道。疏参范凤翼、姜习孔、孙绍统,削夺。岳元声,回籍听勘。

黄承昊,科。疏参南居益,削夺。荆养乔、惠承芳,闲住。承芳,世扬父。

杨维岳,科。疏参段然,削夺,又参乔允升、萧云举。

苏兆先,科。疏参周希圣、蒋允仪、赵廷庆,削夺。

王时英,道。疏参唐晖、程注、樊王家、刘可法、胡世赏,削夺。

丘兆麟,道。疏参赵秉忠

、刘芳,削夺(按:事见《剥复录》二卷中)。

  王际逵,道。疏参毕懋芳、李腾芳,削夺(按:事见《剥复录》二卷,毕懋芳,芳当作康)。

译刘芳,被削职罢免(按:此事见于《剥复录》第二卷中)。

王际逵,上疏弹劾毕懋芳、李腾芳,被削职罢免(按:此事见于《剥复录》第二卷,毕懋芳,芳字应为康字之误)。

陈世竣,道。疏参郝名宦、罗汝先,削夺(按:事并见《剥复录》二卷中)。

  蔡国用,道。疏参赵兴邦,曲诋叶向高、孙承宗、赵南星等。

  邢绍德,道。疏参韩策、江先岸,削夺(按:江当作汪)。

  李光春,道。疏参叶向高,备极诋毁。

  吕下问,部。黄山一案,同许志吉激成徽州民变。

  以上二十一人,俱应补入赞导,从重拟罪。

  田一甲,道。疏辨孙玮、涂一榛、李朴、胡忻等,因得罪门户,以致外转。有旨:俱著升京堂用(按:语详《剥复录》二卷中)。

  朱之俊,任司业署监事,榜示通衢,有‘魏上公之功,在禹之下,孟子之上’等语。

  徐时泰,与孙之獬仅四年简编,躐升侍讲,主试顺天,中崔逆子铎。

  陈其庆,与张士范,亦由简编躐升侍讲,主试应天,中应秋子周录。

  张士范,应天乡试题,出‘见而民莫不敬……’五句。以至圣颂逆奄,侮圣极矣。(按:以上四条,并见《剥复录》五卷中。)

  陈盟,浙江试题,出‘巍巍乎……’三句。‘文王以民力……’四句。既颂逆贤以尧,又颂逆祠以灵台、灵沼,谄谀极矣。

  曾楚卿,纂修《三朝要典》。

  姜逢元,同前。

  余煌,同前。

  朱继祚,同前。

  华琪芳,同前。

  张翀,同前。

  杨世芳,同前。

  吴士元,同前。

  (按:以上八人并见《剥复录》三卷中。)

  李光祚,侯。擒武长春案,颂美逆贤,请封魏良卿肃宁侯。

  李起元,同前。

  王永光,本兵。同前。

  张惟贤,公。宁远奏捷,颂美逆贤,请加封魏良卿等公侯伯爵。

  王在晋,尚书。同前。

  林宗载,科。同前。

  吴宏业,科。同前。

  段国璋,侯。同前。

  常允绪,侯。三殿工成,颂美逆贤功勋。

  李觉斯,三殿工成,颂美逆贤功勋。

  庄起元,以辽船顺风,颂美逆贤。

  李国■〈木普〉,以殿工辞恩,颂美逆贤。

  苏茂相,同前。

  汤国祚,侯。捐赀助祠,祝颂有词。

  李守■〈木普〉,伯。同前。

  袁爌,乙丑进士,丙寅躐升少卿,非附珰党何由速化(按:爌,《剥复录》作熿,未知孰是)?

  以上三十人,俱应补入谄附定罪。史永安、张凤翼、梁应泽、袁宗焕、李诚铭、梁世勋。

  以上六人,亦俱建祠,但与诸奸宜减等论。”

  定逆案者,辅臣韩爌、李标、钱龙赐、周道登,冢臣王永光,宪臣曹于汴也。当大憝斩除之后,自应穷治其党。上以副圣天子错枉之权,下以昭千万世人臣之戒。《春秋》之义,首严乱臣贼子,而必先治乱臣贼子之党,法至严也。王永光业已本兵颂美矣,以颂珰之人为定肘珰之案,谬孰甚焉。且也,杨世芳为蒲州公也戚,薛国观为沈惟炳也友,俱邀恩一面之网。于是同事者皆援例而□□,议操法纪,以佐圣天子者,固若是耶!即就案中论之,亦实多可商者。人臣非有大功,不许封公侯,此祖制也。所司朦胧奏请,当该官吏及受封之人,皆斩律也。今逆孽魏良卿斩矣,而奏请三封之周应秋,何以不辟?交结内官近侍人员者斩,谋杀人造意者斩,律也。而显行通内之霍维华、孙杰、冯铨、邵辅忠,罗织熊案之徐大化、杨维垣,何以末减也?又律:上言大臣德政者斩,何况阉寺?而首建生祠之潘安祯,何以幸免也?又律:子孙骂父母者绞。此就愚氓言也。刘志选、梁梦环,甘作鹰犬,直攻懿安,忍下华歆之毒手,显行成济之操戈,怀奸如此,骈斩何疑?而仅拟一绞,何以平人心也?《三朝要典》,明为逆贤爰书矣,而纂修之曾楚卿、朱继祚等,何以竟格外也?捐助之楚藩勋臣,建祠之梁世勋、李诚铭、郭振明,捐赀之李守锜、汤国祚,颂美之张惟贤、常允绪,独不可奏请处分乎?黄立极等,身入纶扉,而满朝颂德,

译陈世竣,道员。上疏弹劾郝名宦、罗汝先,被削职夺官(按:此事详见《剥复录》第二卷)。

蔡国用,道员。上疏弹劾赵兴邦,曲意诋毁叶向高、孙承宗、赵南星等人。

邢绍德,道员。上疏弹劾韩策、江先岸,被削职夺官(按:“江”字应为“汪”字之误)。

李光春,道员。上疏弹劾叶向高,极尽诋毁之能事。

吕下问,部官。在黄山一案中,与许志吉一同激起徽州民变。

以上二十一人,都应补入“赞导”一类,从重定罪。

田一甲,道员。上疏为孙玮、涂一榛、李朴、胡忻等人辩白,因得罪东林门户,导致外放调任。有旨意:都着提升为京堂使用(按:语意详见《剥复录》第二卷)。

朱之俊,任司业并署理监事,在通衢大道张贴榜文,有“魏上公的功劳,在禹之下,孟子之上”等语。

徐时泰,与孙之獬仅做了四年简编,便越级升任侍讲,主持顺天乡试,录取了崔逆(崔呈秀)之子崔铎。

陈其庆,与张士范,也是由简编越级升任侍讲,主持应天乡试,录取了应秋之子周录。

张士范,应天乡试题目,出了“见而民莫不敬……”五句。用至圣的话来颂扬逆奄(魏忠贤),侮辱圣人到了极点。(按:以上四条,均见于《剥复录》第五卷。)

陈盟,浙江乡试题目,出了“巍巍乎……”三句,“文王以民力……”四句。既颂扬逆贤(魏忠贤)如尧帝,又颂扬逆祠(魏忠贤生祠)如灵台、灵沼,谄媚阿谀到了极点。

曾楚卿,纂修《三朝要典》。

姜逢元,同上。

余煌,同上。

朱继祚,同上。

华琪芳,同上。

张翀,同上。

杨世芳,同上。

吴士元,同上。

(按:以上八人,均见于《剥复录》第三卷。)

李光祚,侯爵。在擒拿武长春一案中,颂扬逆贤,请求封魏良卿为肃宁侯。

李起元,同上。

王永光,兵部尚书。同上。

张惟贤,公爵。宁远奏捷,颂扬逆贤,请求加封魏良卿等为公侯伯爵。

王在晋,尚书。同上。

林宗载,科道官。同上。

吴宏业,科道官。同上。

段国璋,侯爵。同上。

常允绪,侯爵。三大殿工程建成,颂扬逆贤功勋。

李觉斯,三大殿工程建成,颂扬逆贤功勋。

庄起元,因辽东船只顺风,颂扬逆贤。

李国普,以殿工辞恩,颂扬逆贤。

苏茂相,同上。

汤国祚,侯爵。捐资助建生祠,祝颂有词。

李守锜,伯爵。同上。

袁爌,乙丑科进士,丙寅年越级升任少卿,若不依附宦官党羽,怎能如此迅速升迁(按:爌,《剥复录》作熿,不知哪个正确)?

以上三十人,都应补入“谄附”一类定罪。史永安、张凤翼、梁应泽、袁宗焕、李诚铭、梁世勋。

以上六人,也都建祠,但与那些奸臣相比,应当减等论处。”

裁定逆案的,是辅臣韩爌、李标、钱龙赐、周道登,冢臣王永光,宪臣曹于汴。当大恶人斩除之后,自应穷治其党羽。对上以符合圣天子纠正冤屈的权柄,对下以昭示千万世人臣的警戒。《春秋》的大义,首先严惩乱臣贼子,而且必须先惩治乱臣贼子的党羽,法律极其严厉。王永光已经在兵部任上颂扬逆贤了,让颂扬宦官的人来裁定惩治宦官的案子,荒谬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况且,杨世芳是蒲州公(杨鹤)的亲戚,薛国观是沈惟炳的朋友,都蒙受恩惠,网开一面。于是同党的人都援引此例而逃脱惩罚,议论操持法纪,以辅佐圣天子,难道就是这样吗!即使就逆案本身而言,也确实有很多值得商讨的地方。人臣没有大功,不允许封公侯,这是祖制。有关部门含糊奏请,当该官吏及受封之人,都应按斩刑论处。如今逆孽魏良卿已被斩首,而奏请三次封爵的周应秋,为什么不处死?交结内官近侍人员者斩,谋杀人造意者斩,这是律法。而公然勾结内廷的霍维华、孙杰、冯铨、邵辅忠,罗织熊廷弼案子的徐大化、杨维垣,为什么从轻发落?又按律法:上言大臣德政者斩,何况是阉寺?而首倡建立生祠的潘安祯,为什么侥幸免死?又按律法:子孙骂父母者绞。这是针对愚民说的。刘志选、梁梦环,甘愿做鹰犬,直接攻击懿安皇后,狠心施展华歆那样的毒手,公然行成济那样的操戈之举,怀藏奸诈如此,并排斩首有什么可疑?却只拟判绞刑,何以平息人心?《三朝要典》,明显是逆贤的定案文书,而纂修的曾楚卿、朱继祚等人,为什么竟然格外宽免?捐助的楚藩勋臣,建祠的梁世勋、李诚铭、郭振明,捐资的李守锜、汤国祚,颂扬的张惟贤、常允绪,难道不可以奏请处分吗?黄立极等人,身入内阁,而满朝颂德,

遍地生祠,不闻诤正,焉用彼相!顾秉谦位居首辅,而播恶成祸,皆出其手,区区赎徒,遂足蔽其辜乎?至闲住一款,为居官不职者设耳。诸人既属逆贤私党,岂容复厕衣冠之末?而犹以不职之例列之乎?草莽放论,窃谓刘志选、梁梦环,应照崔呈秀决不待时,妻孥没入,家产籍官。其通内显著孙杰等,熊案主谋徐大化等,与首开祸始之顾秉谦,请题三封之周应秋,首建生祠之潘汝祯,应照吴淳夫等监候处决。其僭谀在天之来宗道,叩首九千岁之黄运泰,尧天帝德之李精白,哭争《要典》之孙之獬,与原拟充军之阎鸣泰等,俱应改发边外为民,仿古投诸四夷,以御魑魅之议。其原拟赎徒张我续、郭尚友等,应改充军。王点上梁不出,犹知羞恶,应仍入为民一项。其赞导漏网张枢、袁鲸等,纂修《要典》曾楚卿、朱维祚等,试题颂美张士范、陈盟等,建祠颂美史永安、张凤翼、梁应泽等,颂美漏网王永光、苏茂相等,申详生祠司道张维世、宁三翰等,与原拟闲住黄立极、房壮丽等,俱应改为民。其楚藩与勋臣郭振明等,应题请停爵革禄,用是示惩,袁崇焕尔时虽云边功,亦应题明请旨定夺。内吕鹏云虽中旨京堂,而即乞差自远;姜逢元阁笔一叹。随遭斥逐。二人应与开释,许其自新。蔡善继、梁廷栋、王尧民、曾樱、石万程,应加优擢,为守正不屈者劝。夫如是,庶乎得刑罚之平矣。

译到处都修建生祠,却听不到正直的谏言,哪里还需要那些辅政大臣!顾秉谦位居首辅,却散布邪恶酿成祸患,全都出自他手,仅仅用赎罪徒刑,就足以掩盖他的罪过吗?至于“闲住”这一项,是为居官不称职的人设立的。这些人既然属于魏忠贤的私党,怎么还能让他们混迹于士大夫之列?却还用不称职的条例来处置他们吗?我作为一个草野之人妄加议论,认为刘志选、梁梦环,应当比照崔呈秀立即处决,妻儿没入官府,家产充公。那些与内廷勾结显著的孙杰等人,熊廷弼案件主谋徐大化等人,以及首先开启祸端的顾秉谦,请求题奏三封的周应秋,首先提议修建生祠的潘汝祯,应当比照吴淳夫等人监候处决。那些僭越谄媚、称颂在天之帝的来宗道,叩首九千岁的黄运泰,称颂尧天帝德的李精白,哭争《三朝要典》的孙之獬,以及原本拟定充军的阎鸣泰等人,都应当改判发配到边远地区为民,效仿古代将他们投诸四夷,以抵御鬼魅的议论。原本拟定赎罪徒刑的张我续、郭尚友等人,应当改判充军。王点上梁不出,还知道羞耻厌恶,应当仍然列入为民一项。那些赞导漏网的张枢、袁鲸等人,纂修《三朝要典》的曾楚卿、朱维祚等人,试题颂美的张士范、陈盟等人,建祠颂美的史永安、张凤翼、梁应泽等人,颂美漏网的王永光、苏茂相等,申详生祠的司道张维世、宁三翰等人,以及原本拟定闲住的黄立极、房壮丽等人,都应当改判为民。楚藩与勋臣郭振明等人,应当题奏请求停爵革禄,以此来显示惩戒。袁崇焕那时虽然号称有边功,也应当题奏说明,请旨定夺。其中吕鹏云虽然中了旨意担任京官,但随即请求差事远离朝廷;姜逢元搁笔一叹,随即遭到斥逐。这两人应当予以开释,允许他们自新。蔡善继、梁廷栋、王尧民、曾樱、石万程,应当加以优厚提拔,以鼓励那些坚守正道不屈服的人。像这样,或许才能使得刑罚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