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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先进遗风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先进遗风》明耿定向撰,毛在増补。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先进遗风

  小说家类一

  杂事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先进遗风》二卷,明耿定向撰,毛在増补。定向有《硕辅宝鉴》《要览》已着録。在自署太仓人,其始末则未详。也是书畧仿宋人《典刑録》之体,载明代名臣遗闻琐事,大抵严操守,砺品行,存忠厚者为多。盖明自嘉靖以后,开国敦龎之气日逺日漓,士大夫怙权营贿,风尚日偷。定向陈先进之懿行,以救时弊,故所纪多居家行已之细事,而朝政罕及焉。考其著书之时,正分宜骄怙之日,定向其有微旨乎?其间如曲誉李东阳之类,未免乡曲之私;提唱姚江之学,亦未免门户之见。然著书大旨不在是,略其小疵可也。此本为陈继儒秘籍所刻,体例混淆,定向原书与毛在所续辑不甚可辨。间有论断,亦不知为谁语。以行欵推之,殆每条第一字跳行者为定向之书,其第一字平书者为在之书欤?今未见定向之原本,不可考矣。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先进遗风卷上

(明)耿定向撰,毛在増补

学士宋文宪公濓公尝曰:「古人为学,使心正身修,措之行事,俯仰无愧而已。繁辞复说,道之蔽也。」尤笃于伦品,与人交和易任真,内诚外恕,一见信服。汲引后学如恐不及。平居布衣疏食,无异贫士。或劝为子孙计,曰:「富贵,一家物哉!我乃所以遗之也。」自少至老,未尝一时去书。致仕居青萝山,闭门纂述,人不见其面。权要索文者,非其人,虽置金满槖,一字不与。纵与之,亦不受馈。日本使奉勅请文,以百金为献,公郄不受。上以问公,公对曰:「天朝侍从之臣,而受小夷金,非所以崇国体也。」

参政陶姑孰郡公安上与儒臣论学术,公对曰:“道之不明,邪说害之也。”上曰:“邪说害道,犹美色眩目,鲜不为惑,自非豪杰不能决去。夫邪说不去,则正道不兴;正道不兴,天下乌得而治?”公顿首曰:“主诚探本至论。”

惟公当天造矢谟,首以正学术为主,而髙皇都俞,重惩邪说之为惑。伏覩教民榜崇正息邪,赫然不显矣。毋亦公启之耶?宋学士称说古人学术,必证之心身行事。先进之学术可覩已。

杨文贞公士竒以元宰归省,过湖中,邂逅一张参政者。风驶舟上下,则各举手一笑,竟别。抵维扬,郡守令先日候无耗。翊日舟至,守令竟不相闻。过去访友人,则相与聨寝,语逹旦。自常廪外,无别供。乡人得以只鸡束薪相辞受,其细如此,其大可知也。予因是又知当时上下省事,殚力民务,而化国日长矣。予观文贞为此,良有本。文贞雅言:“天下事当以天下万世心处之。”嗟夫,末世之有天下万世之心者,谁哉(见胡子衡庐稿)公,正统初,毎朝罢归邸,或正襟危坐,长吁不已;或独倚阑立,或月下闲行,通夕不寐。夫人问其故,不答。一日早朝回,忻然喜,动颜色。夫人问曰:“毎朝回多忧,今独喜,何也?”曰:“主少国疑,担荷重任,惧不克胜,故多忧。今早见上聪明,已能览章奏决事,重任可释矣。”先辈忧喜一系国事如此(见灼艾集)

李文逹贤,入仕初,公以不识为歉。南阳守,公友也,邀之徃见。文达不可,曰:“素无识而造门,是求知也。”士夫两贤之。

杨文敏公荣,天台鲁中丞穆,登进士后还乡,杜门读书,絶迹谒请,嗣戒行还京,有司具腆赆赠之,固辞弗受。或曰:“行以赆礼也,奈何拒之?”鲁公曰:“筮仕之始,未有分毫益于乡里,而先厉之,忍乎?”嗣拜监察御史,寻擢福建佥事,摧抑豪右,无所顾避。文敏时执政,家人有犯者,亦不少贷。文敏以为贤,特荐于宣庙,遂拜佥都御史。鲁公歴仕二十余年,家无余赀,被服如寒士。卒之日,家无以殓,赖诸公卿赙,始克襄。事迹公终始若此,于文敏之知,可谓亡负矣。

论曰:鲁公初第时,即不忍厉其梓里,如

译《先进遗风》由明代耿定向撰写,毛在增补。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先进遗风》

小说家类一

杂事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先进遗风》共两卷,明代耿定向撰写,毛在增补。耿定向著有《硕辅宝鉴》《要览》,已著录。毛在自署为太仓人,其生平始末则不详。此书大致仿效宋代《典刑录》的体例,记载明代名臣的遗闻琐事,大多是关于严守操守、磨砺品行、存留忠厚之道的内容。大概明朝自嘉靖以后,开国时敦厚朴实的风气日渐疏远淡薄,士大夫倚仗权势、营私受贿,风尚日益苟且偷安。耿定向陈述前辈美德善行,以救治时弊,所以所记载的多是居家修身的小事,很少涉及朝廷政事。考察他著书的时候,正值严嵩(分宜)骄横专权之日,耿定向大概有微言大义吧?其中如曲意赞誉李东阳之类,未免有乡曲私情;提倡姚江学派,也难免有门户之见。然而著书的大旨不在于此,略去这些小瑕疵是可以的。这个版本是陈继儒秘籍所刻,体例混淆,耿定向的原书与毛在续辑的内容不太容易分辨。间或有的论断,也不知是谁的话。从版式推测,大概每条第一个字跳行的是耿定向的书,第一个字平排的是毛在的书吧?如今未见耿定向的原本,无法考证了。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先进遗风》卷上

(明)耿定向撰,毛在增补

学士宋文宪公濂公曾说:“古人做学问,旨在使内心端正、自身修养完善,落实到行事上,无论进退俯仰都问心无愧罢了。繁复的言辞和重复的解说,是道的弊病。”他尤其笃重伦理品行,与人交往温和平易、真诚自然,内心诚实、对外宽容,人们一见便信服。他提携后学唯恐来不及。平时穿着布衣、吃着粗食,与贫穷的士人没有区别。有人劝他为子孙打算,他说:“富贵,是一家的私物吗!我正是用来留给他们的。”他从少年到老年,没有一时离开过书本。退休住在青萝山,闭门著书,人们见不到他的面。有权势的人索取文章,如果对方不是合适的人选,即使装满口袋的金子,也不给写一个字。即使写了,也不接受馈赠。日本使者奉敕令请求文章,献上百金,宋公坚决不接受。皇上问宋公原因,宋公回答说:“天朝的侍从之臣,如果接受小国的金子,不是用来尊崇国家体面的做法。”

参政陶公(姑孰郡人)与皇上讨论学术,陶公回答说:“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邪说害了它。”皇上说:“邪说害道,就像美色迷乱眼睛,很少有人不被迷惑,如果不是豪杰不能决然去除。如果邪说不去除,正道就不能兴起;正道不兴起,天下怎么能得到治理?”陶公叩头说:“皇上真是探究根本的高论。”

只有皇上当天制定谋略,首先以端正学术为主,而高皇帝(明太祖)都赞同,严厉惩罚邪说的迷惑。看到教化百姓的榜文崇尚正道、平息邪说,赫然显著。这难道不是陶公启发的吗?宋学士谈论古人学术,必定以心身行事来验证。前辈的学术由此可见。

杨文贞公杨士奇以元宰身份回乡探亲,经过湖中,偶然遇到一位张参政。风急船速,上下交错,两人各自举手一笑,就此分别。抵达维扬,郡守县令事先等候没有消息。第二天船到,守令竟然没有听说。过去拜访朋友,则一起同床而眠,谈话直到天亮。除了正常的俸禄外,没有别的供给。乡人得以用一只鸡、一束柴草来辞行或接受,其细微如此,其大体可知。我因此又知道当时上下官员省事,尽力于民事,而教化之国日益兴盛。我观察文贞公这样做,确实有根本。文贞公常说:“天下事应当以天下万世之心来对待。”唉,末世有天下万世之心的人,是谁呢?(见《胡子衡庐稿》)

杨文贞公,正统初年,每次朝会结束回到府邸,有时正襟危坐,长吁不止;有时独自倚栏站立,或在月下闲行,整夜不眠。夫人问其原因,他不回答。一天早朝回来,欣喜高兴,容色变动。夫人问说:“每次朝会回来多忧愁,今天唯独高兴,为什么?”他说:“君主年少,国家多疑,担荷重任,害怕不能胜任,所以多忧愁。今天早上见皇上聪明,已经能阅览章奏决断事务,重任可以放下了。”先辈的忧喜完全系于国事如此。(见《灼艾集》)

李文达公李贤,刚入仕时,以不认识李贤为歉疚。南阳太守,是李贤的朋友,邀请他前往相见。李贤不肯,说:“素来不认识却登门,这是求取知遇。”士大夫双方都认为贤德。

杨文敏公杨荣,天台鲁中丞鲁穆,考中进士后回乡,闭门读书,断绝踪迹不去拜谒请托,后来戒行还京,有关部门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赠送他,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有人说:“出行有赆礼,为什么拒绝?”鲁公说:“刚开始做官,没有分毫利益给乡里,却先厉行索取,忍心吗?”后来拜为监察御史,不久提拔为福建佥事,摧抑豪强,无所顾避。杨文敏当时执政,家人有犯法的,也不稍加宽贷。杨文敏认为他贤能,特别向宣宗推荐,于是拜为佥都御史。鲁公历任官职二十多年,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穿着像寒士。去世那天,家中没有钱收殓,依靠各位公卿的资助,才得以办成。事迹始终如此,对于杨文敏的知遇,可以说没有辜负了。

论曰:鲁公刚考中时,就不忍心厉行索取他的乡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