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丑日,祭风师于国城东北;立夏后申日,祀雨师于城西南。后汉以丙戌日祀风师于戌地,己丑日祀雨师于丑地。牲用羊豕。
译丑日,在国都城的东北方祭祀风师;立夏之后的申日,在城的西南方祭祀雨师。后汉时期,在丙戌日于戌方之地祭祀风师,在己丑日于丑方之地祭祀雨师。祭品使用羊和猪。
○刚中曰:昊天上帝位为至尊,物无以称其徳,惟致其精意可以享之,故曰禋祀。若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以其体同乎天,不可得而亲也,必以气臭而达之,故用实柴。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皆神之在天者也。日月星辰丽乎上而照临乎下,所以次于天帝司中而下,能丽乎上而用事于人间,不得以比日月星辰之尊,以气达之,不必实柴,故曰槱燎,谓积薪以燔,不实牲体也。或谓三台:上台司命,中台司中,下台司禄。又谓文昌宫第四星曰司命,五曰司中,何邪?及考之《祭法》:王立七祀,曰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此司命者,乃七祀之司命;司中者,其七祀之泰厉与?盖人受命以生,万物之命系乎司命;人受中以生,万物之生系于司中。论者谓人之性正则中,过则厉,司中以正言之,泰厉以反言之,其实一也。七祀之神,其五者托体乎地,故以血祭祭之;此二者托体乎天,故以槱燎祀之,各从其类也。二十八宿迭见四方,以示民时,至于祀也,则止及箕、毕,何哉?以为示民时于上者,其体无为而散润万物者,有及民之功,非风则无以化成万物,非雨则无以滋萌,品彚有功于物,不可不报,所以特祀之也。先儒言禋祀有玉帛牲牷,实柴有牲币而无玉,槱燎但只有牲。然考之经文,于柴言实,则见其用牲以实之,明矣。至于槱燎则不见其有实牲之文,然则槱燎者,止于燔柴也?与今郡县得祀风师、雨师及社稷之神,其名山大川载于祀典者,有司岁时致祭,或奉上命特祭,不在时祀之数,此天子望于山川,遍于群神之礼也。以上三者,祀于天神,祀昦天,词曰:「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祐。」见《大戴礼》《公符》篇。地示人鬼二词,未闻社之与稷,五祀、五岳,贵于气臭,以血祭之,谓之血祭。社后土稷榖神,凡建国必先立社稷坛墠。盖土榖,国附注家之所赖最重而当先者也。《孝经》说曰:「社,土地之主;稷,五榖之长。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故封土以为社;五榖众多,不可遍祭,故立稷而祭之。」五祀:户、灶、中溜、门、行。中溜,土也,司人之堂室居处也。门,金;户,木也,司出入之神。行,水也,主道路之神。灶,火也,主饮食之神。皆五行之小神,而在地者,各随五行之王而祭之。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溜,秋祭门,冬祭行。山高而尊,众山之宗曰岳。五岳:东曰岱,南曰衡,西曰崋,北曰恒,中曰嵩高。五山,国之重望镇也。配五岳者,江淮河泲四渎也。不言四渎者,省文也。不言祭地者,此皆地示也,臭气也。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
○刚中曰:血所以为歆神之始,杀牲而先以血言者,贵气而不重味,诚之至也。社稷有功于人,而神为幽阴,故祭自血始。天子七祀,此祭五祀,何也?盖司中、泰厉神之属乎天者也,以槱燎祀之矣。此五祀者,则属乎地也。五祀、五岳之神,皆托于土,故此三者同于血祭。盖血之为物,有象而非虗,有形而非实物之幽也。陆氏曰:社祭五土之示,稷祭五糓之神,祭社必及稷,以其同功均利,以养人也。
○一说五祀为五官之神,四时则迎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之也。
○气象形气,许既反饔,气字也。既有气字,何必舍正而从借音?今从正泲,俗用济,非四渎之水也。盖济水出恒山房子县赞皇山,而泲水即沇水,在兖州出王屋山,东入海是也。王立七祀,诸侯五祀,大夫三祀,曰泰厉、门、行、适士二祀,门与行,庶士、庶人一祀,或户,或灶。杜预曰:「土正曰句龙,在家主中溜,在野为社。祭于山林,薶牲于土;祭于川泽,沈牲于水,各顺其性以象其徳。谓之薶沉。山林川泽之于物,则有薶藏涵容之功。所祭之牲则薶之、沉之,则顺其性,象其徳也。」晋魏献子伐齐,以朱丝系白璧投于河。汉武帝河决之时,则刑白马沉璧于河,此薶沉之遗意也。四方百物所祭之牲,桀裂其
译刚中说:昊天上帝地位至尊,万物无法称颂其德行,只有竭尽精诚之意才能享祀他,所以称为禋祀。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瞻仰的对象,因为它们与天体相同,不可亲近,必须凭借气味来通达,所以用实柴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都是天上的神灵。日月星辰附着于上方而照耀下方,所以地位仅次于天帝;司中等神虽然能附着于上方而在人间发挥作用,但不能与日月星辰的尊贵相比,用气味通达即可,不必用实柴,所以称为槱燎,意思是堆积薪柴焚烧,不放置牲体。有人说是三台:上台司命,中台司中,下台司禄。又有人说文昌宫第四星叫司命,第五星叫司中,这是为什么呢?等到考查《祭法》:君王设立七种祭祀,叫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这司命,就是七祀中的司命;司中,大概是七祀中的泰厉吧?大概人承受天命而生,万物的命系于司命;人承受中正而生,万物的生系于司中。议论的人说人的性情正就是中,过度就是厉,司中是从正面说的,泰厉是从反面说的,其实是一样的。七祀的神灵,其中五个依托于地,所以用血祭祭祀;这两个依托于天,所以用槱燎祭祀,各自遵循其类别。二十八宿轮流出现在四方,用来向百姓显示时节,到了祭祀时,却只涉及箕星和毕星,为什么呢?认为在上方显示时节给百姓的,其本体无为而散布润泽万物的,有惠及百姓的功劳,没有风就无法教化万物,没有雨就无法滋生萌芽,品类对万物有功,不可不报答,所以特别祭祀它们。先儒说禋祀有玉帛和洁净的牺牲,实柴有牺牲和币帛而没有玉,槱燎只有牺牲。然而考查经文,在柴上说要“实”,就可见用牺牲来充实它,是很明显的。至于槱燎则没有看到用牺牲充实的文字,那么槱燎者,仅仅在于焚烧柴火吗?与现在郡县得以祭祀风师、雨师以及社稷之神,那些名山大川记载在祀典中的,官吏按时致祭,或者奉皇帝命令特别祭祀,不在按时祭祀的数目内,这是天子遥祭山川,遍祭群神的礼仪。以上三者,祭祀天神,祭祀昊天,祝词说:“皇皇上天,照耀下土,聚集大地的灵气,降下甘霖风雨,众物群生,各得其所,无论古今,只有我一人某,恭敬拜谢皇天的保佑。”见于《大戴礼》《公符》篇。地祇人鬼两种祝词,未曾听说社与稷,五祀、五岳,重视气味,用血祭祭祀,称为血祭。社是后土,稷是谷神,凡是建立国家必须先设立社稷坛墠。大概土谷,是国家百姓所依赖最重而应当先立的。《孝经》解释说:“社,是土地的主宰;稷,是五谷的首领。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所以封土作为社;五谷众多,不可遍祭,所以立稷而祭祀。”五祀:户、灶、中溜、门、行。中溜,属土,主管人的堂室居处。门,属金;户,属木,主管出入的神灵。行,属水,主管道路的神灵。灶,属火,主管饮食的神灵。都是五行的小神,而在地的,各自随五行的旺时而祭祀。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溜,秋祭门,冬祭行。山高而尊贵,众山的宗主叫岳。五岳:东叫岱,南叫衡,西叫华,北叫恒,中叫嵩高。五山,是国家重要的镇守。配享五岳的,是江、淮、河、济四渎。不说四渎,是省略文字。不说祭地,这都是地祇,重视气味。阴祀从血开始,重视气味。
刚中说:血是用来使神灵歆享的开始,杀牲而先提血,是因为重视气味而不看重味道,这是诚意的极致。社稷对人有功,而神灵幽暗阴隐,所以祭祀从血开始。天子七祀,这里祭五祀,为什么呢?大概司中、泰厉是属天的神灵,已经用槱燎祭祀了。这五祀,则属地。五祀、五岳的神灵,都依托于土,所以这三者与血祭相同。大概血这种东西,有形象而不是虚无,有形体而不是实物的幽暗。陆氏说:社祭五土之神,稷祭五谷之神,祭社必定及于稷,因为它们功效利益相同,用来养育人。
一种说法认为五祀是五官之神,四时则在四郊迎接五行之气而祭祀。
气象形气,许既反饔,是气字。既然有气字,何必舍弃正字而用借音?现在从正字济,俗用济,不是四渎的水。大概济水出恒山房子县赞皇山,而济水即沇水,在兖州出王屋山,东流入海就是。君王设立七祀,诸侯五祀,大夫三祀,叫泰厉、门、行,适士二祀,门与行,庶士、庶人一祀,或户,或灶。杜预说:“土正叫句龙,在家主中溜,在野为社。祭于山林,埋牲于土;祭于川泽,沉牲于水,各自顺其本性以象征其德行。称为埋沉。山林川泽对于万物,则有埋藏涵容的功效。所祭的牺牲则埋之、沉之,就是顺其本性,象征其德行。”晋魏献子伐齐,用红丝系白璧投入河中。汉武帝黄河决口时,则杀白马沉璧于河,这是埋沉的遗意。四方百物所祭的牺牲,撕裂其
○桀裂牲于木上也。疈,疈牲胸也。辜,手磔牲也。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此年终之祭,百神于蜡。夏曰清祀,商曰嘉平,周曰大蜡。
○此三者报阴也
○刚中曰:「四方百物,则八蜡也。祭及于百物,仁之至,义之尽也。四方异体,百物异用,其生也合聚,其死也桀裂,以象其分散之义也。」
○八蜡邮表畷猫虎坊水庸昆虫草木。《尔雅》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薶,祭山曰庪县,祭川曰浮沈,祭星曰布,祭风曰磔。郭璞曰:或庪或县,置之于山;投祭于水中,或浮或沉,布散祭于地也。
○蜡蝇□也。《说文》引《周礼》“蜡氏掌除骴”,又借为年终祭名,曰“大蜡”,者谓冬时无蝇□洁享之意,故因其义就名之,即“蜡氏掌除骴”之借义同也。秦名曰腊,腊,猎也,猎取禽兽以祭之。名汉以火徳王,故以冬至后三戌为腊。附注:宋亦火德,亦以戌为腊。
○蜡音乍,俗作□,非以上三者,祭于地示。张南轩曰:古者祭山川,以其能云雨泽物,为之坛壝,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吾祷祀之实,而交孚于隐显之际,诚之不可掩如此。后世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封其地,则失之矣。享于先王,解牲骨体,灌以郁鬯,曰「肆献祼享」。俗作「享郁」,作「郁」,非郁金芳草也。产郁林郡,鬯尺谅反。肆音剔,祼灌同。
○享献也。祭也。郁鬯以黒秬和郁金草酿酒,谓之黄流。其气芬香条畅,又谓之秬鬯。盖周人尚臭,灌用郁鬯也。肆解牲体,谓荐孰时也。献献醴体,荐血腥也。祼用圭瓒,酌郁鬯灌地,求神时也。亦曰降神。《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所以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大夫有九锡之命者,然后赐秬鬯圭瓒,以祭宗庙也。进以黍稷,谓之馈食。馈食,言有黍稷也。先灌,次献血腥,次献熟,次馈食。凡祭皆然,互相备也。
○刚中曰:先王之制祭礼也,不欲数,数则烦;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失孝敬,烦则近□渎。故有四时之祭,又有五年、三年之禘祫。生则有合族之欢,死则有合食之礼。縁生事死,设为盛祭,是以有禘祫也。享祭先祖之礼,自天子至于庶人,但有杀丰耳。天子孟月,大夫士仲月,庶人季月。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春享曰祠,品物不多,诚主乎词。春田曰蒐,蒐之言搜也。蒐本茅蒐字,搜索于茅蒐之中,择其牡者与无孕者以祭之。献岁发生之时,不敢伤其仁,而品物少,故曰祠,以言词达其诚也。夏享曰禴,百物未成,其祭尚薄。乐以旌诚,禴薄也。《易》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前汉《郊祀志》:瀹祭。颜师古曰:煮新菜以祭。瀹与禴通,以乐为之主也。秋享曰尝,新糓既升,荐其馨香。香,小篆作□,古作皀。以白从匕,白粒也。以匕尝米之馨皀也。
○百物至秋皆成,可享者众,而以新糓为主也。冬享曰烝,水陆珍味,巨细咸备,孝敬之至,烝众也。
○祭统曰:「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献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
○享礼春夏盖以少为贵秋冬则以多为贵也以上六者享于人□刚中曰春夏以蒐苖而奉祭祀时物方生可献者寡故春以词为主夏以乐为主尚词者以言词道意也尚乐者阳气浸盛乐由阳来也此以少为贵也秋冬以狝狩而奉祭祀百物既登可献者众故秋以荐新为主冬以备物为主焉尝者物初成始可尝于是荐新糓也烝者物毕登皆可进也此以多为贵也
○又曰:天在上而无为,以道交之而已,故曰祀。祀,以言其道也。地主生物,以物接之,故曰祭。祭,以言其物也。人鬼则以人道事之,故曰享。言以物享献之也。然《记》曰:郊血,大享腥,不独祭地用血,郊亦用也。《书》言:王宾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则宗庙亦禋也。不独祀天称禋。《记》曰:惟圣人为能享帝,则祀天亦享
译○桀,是将牺牲撕裂在木桩上。疈,是剖开牺牲的胸膛。辜,是用手撕裂牺牲。大宗伯用疈、辜这两种方式祭祀四方和百物。这是年终的祭祀,百神都在蜡祭中受祭。夏代称为清祀,商代称为嘉平,周代称为大蜡。
○这三者都是报答阴气的。
○刚中说:“四方百物,就是八蜡。祭祀遍及百物,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四方形体各异,百物用途不同,它们活着时聚合在一起,死后却被桀裂,以此来象征它们分散的意义。”
○八蜡祭祀的对象包括邮、表、畷、猫、虎、坊、水、庸、昆虫、草木。《尔雅》说:祭天叫燔柴,祭地叫瘗薶,祭山叫庪县,祭川叫浮沈,祭星叫布,祭风叫磔。郭璞说:有的庪有的县,是放置在山上;投祭到水中,有的浮有的沉;布散祭品在地上。
○蜡就是蝇蚋。《说文》引用《周礼》“蜡氏掌除骴”,又借用作年终祭祀的名称,叫“大蜡”,这是因为冬天没有蝇蚋,洁净地进献祭品,所以根据其含义来命名,这与“蜡氏掌除骴”的借义相同。秦代称为腊,腊,就是猎,猎取禽兽来祭祀。汉代以火德称王,所以以冬至后的第三个戌日作为腊日。附注:宋代也是火德,也以戌日作为腊日。
○蜡音乍,俗写作蜡,不对。以上三者,都是在地示前祭祀。张南轩说:古人祭祀山川,是因为它们能兴云降雨滋润万物,为它们修筑坛壝,设立祝史,摆设牲币,以此来表达我们祈祷祭祀的诚意,从而在隐显之间相互感通,诚意之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后世有山川的祠庙,却让人像神灵那样塑造形象,封禁土地,这就失其本意了。向先王进献祭品,分解牲骨肢体,用郁鬯浇灌,叫作“肆献祼享”。俗写作“享郁”,写作“郁”,不对。郁金是芳草,产在郁林郡,鬯音尺谅反。肆音剔,祼与灌同义。
○享就是献。祭。郁鬯是用黑黍和郁金草酿的酒,叫作黄流。它的气味芬芳条畅,又叫作秬鬯。大概周人崇尚气味,浇灌时用郁鬯。肆是分解牲体,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献是进献醴酒和牲体,指进献血腥的时候。祼是用圭瓒,酌取郁鬯灌地,是求神降临的时候。也叫降神。《郊特牲》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是为了探求阴阳的意义。殷人先探求阳,周人先探求阴。大夫有九锡之命的,然后才赐给秬鬯圭瓒,用来祭祀宗庙。进献黍稷,叫作馈食。馈食,是说有黍稷。先浇灌,其次献血腥,其次献熟食,其次馈食。凡是祭祀都是这样,互相完备。
○刚中说:先王制定祭礼,不希望太频繁,频繁就会烦乱;不希望太疏远,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失去孝敬,烦乱就会接近亵渎。所以有四时的祭祀,又有五年、三年的禘祫。活着时有合族的欢乐,死后有合食的礼仪。依据生者的情况来侍奉死者,设立盛大的祭祀,因此有禘祫。享祭先祖的礼仪,从天子到庶人,只有丰盛与简薄的区别。天子在孟月祭祀,大夫士在仲月祭祀,庶人在季月祭祀。士有田地就祭祀,没有田地就进荐。春季的享祭叫祠,祭品不多,诚意主要在于言辞。春季狩猎叫蒐,蒐的意思是搜索。蒐本是茅蒐字,在茅蒐中搜索,选择雄性或未怀孕的来祭祀。新年万物发生之时,不敢伤害其仁爱,而且祭品少,所以叫祠,用言辞来表达诚意。夏季的享祭叫禴,万物尚未成熟,祭祀尚且简薄。用音乐来彰显诚意,禴就是简薄。《易经》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汉书·郊祀志》:瀹祭。颜师古说:煮新菜来祭祀。瀹与禴通,以音乐为主。秋季的享祭叫尝,新谷已经登场,进献其馨香。香,小篆写作□,古写作皀。以白从匕,白粒也。用匕尝米的馨香皀。
○百物到秋天都成熟,可以进献的很多,而以新谷为主。冬季的享祭叫烝,水陆珍味,巨细都具备,孝敬到了极致,烝就是众多。
○《祭统》说:“水草做的菹,陆地产的醢,小物都具备了。三牲的俎,八簋的实物,美物都具备了。昆虫的异类,草木的果实,阴阳之物都具备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的,显示尽物。”对外尽物,对内尽志,这就是祭祀的心意。
○享礼春夏大概以少为贵,秋冬则以多为贵。以上六者是享祭人鬼。刚中说:春夏因为蒐苗而供奉祭祀,时物刚生,可以进献的少,所以春季以言辞为主,夏季以音乐为主。崇尚言辞,是用言辞表达心意;崇尚音乐,是因为阳气逐渐旺盛,音乐由阳而来。这是以少为贵。秋冬因为狝狩而供奉祭祀,百物都已成熟,可以进献的多,所以秋季以进献新物为主,冬季以备齐物品为主。尝,是物品刚成熟,开始可以品尝,于是进献新谷。烝,是物品都成熟,都可以进献。这是以多为贵。
○又说:天在上而无为,用道来交往罢了,所以叫祀。祀,是说它的道。地主宰生物,用物品来交接,所以叫祭。祭,是说它的物品。人鬼就用人道来侍奉,所以叫享。说是用物品享献。然而《礼记》说:郊祭用血,大享用腥,不只是祭地用血,郊祭也用。《尚书》说:王作为宾客杀牲禋祭,都来到。王进入太室祼祭,那么宗庙也禋祭。不只是祀天称禋。《礼记》说:只有圣人能享帝,那么祀天也是享。
也。不独先王称享焉。其分如此者,亦各以其所主者言之尔。二曰凶礼,其目有五:邦国有忧,分灾救患,是之谓凶。《周礼》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哀,谓分灾救患也。
译罢了。不只是先王在祭祀时称颂享用它。之所以这样区分,也是各自根据其所主管的事务来说的罢了。第二是凶礼,它的条目有五项:国家遭遇忧患,分担灾难、救助祸患,这就叫做凶礼。《周礼》用凶礼来哀悼国家的忧患,哀悼,就是指分担灾难、救助祸患。
○刚中曰:天子之于诸侯,位虽君臣,而情则父子。未有子疾病痛苦而父不为之忧者。故邦国有忧,则以凶礼而哀之。国有死亡亲者,有服疏者,含襚谓之□礼。服□服,凡五等也。含,送死者口中玉也。天子以珠,诸侯玉,大夫璧,士贝。衣衾曰襚,盖遂彼生时之意也。又车马曰赗,货财曰赙,皆助□之礼也。凡知生者赗赙,知死者含襚。亲友死□,必有吊慰之礼。吊者伤其死,慰者安其生。岁歉民病,□利补乏,谓之荒礼。糓不熟曰歉,荒者人物有伤也。大司徒则令□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晋饥,秦输之粟是也。
○□俗作散,非国有祸灾□问行焉,谓之□礼□俗作尉慰,非本□斗字
○祸灾谓遭水火之□。宋大水,鲁庄公使人吊焉,曰:「天作淫雨,如何不吊?」厩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一,大夫再,亦相吊之道。尉安之也,有以愜其情也。吊伤也,愍也。
○□从人持弓,俗作「吊」,「吊」并非本□。问□而制字,持弓以避不祥也。邻国受围,将士败绩,□财补之,谓之禬礼。禬,古外反。
○绩功也,事也。禬者,□合货财以补其不足也。秋官大行人曰:“致禬以补诸侯之灾。”襄公三十年冬,□于澶渊,谋归宋财。定公五年夏,归粟于蔡,是也。盖蔡为齐所围,故也。寇作于外,乱作于内,邻国救援,谓之恤礼。兵作于外为寇,作于内为乱。外寇若卫与邢有狄人之难也,内乱若晋骊姬之譛,申生,卫辄之拒父,是也。恤,忧也,收也。心戍然而惨恻之心,哀痛而收之,若已身之有患焉,故从心血为恤。故齐桓救邢曰:“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
○愚谓为冦为乱者,则罪而治之,无故而受祸者,恤之,礼得其宜也。三曰宾礼,其目有八:亲附列国,是之谓宾。诸侯来朝,其名不同,以宾礼亲邦国,盖天子、诸侯有宾主之礼焉。诸侯皆见于王,故谓之同春。见曰朝,犹朝之早朝者,欲其来之早也。夏见曰宗,尊王之道,宗尊也,欲其尊王。秋见曰觐,勤劳王事,觐勤也,欲其勤王之事。冬见曰遇,不期之义,遇偶也,欲其不期而俱至。
○愚谓诸侯朝王,未尝不早、不尊、不勤也。然三时之朝见,而曰朝、曰宗、曰觐者,其名虽殊,而义则一也。四时之朝,诸侯胥□,莫非相遇。至冬而曰遇者,何也?刚中曰:「冬则万物归根,于时为藏,是时相见,盖取其邂逅之义也。」
○曲礼曰: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郑注:诸侯春见曰朝,受曰朝之朝,音潮。贽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扆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春秋时,齐侯唁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觐礼今存,朝宗遇礼今亡。时见也者,言无常期,或有不服王将征讨,为坛国外以合诸侯而命以事,是之谓□。春秋传曰:有事而□,不协而盟。殷见也者,六服尽朝王,亦为坛委之以政,一其徳也,是之谓同殷众也。服属也,从也,服从天子之事也。六服:王畿、侯甸、男采、卫,又王畿、侯甸、绥、要荒。朱子曰:众覜曰同时聘也者,亦无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是之谓问聘以财为礼。王制曰: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小聘大夫,大聘使卿。附注:殷覜也者,一服之中,朝之者希,诸侯使卿聘以大礼,是之谓视覜眺同视也。
○大行人曰: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
○旧说时□殷同者,诸侯非当朝觐之岁,奔命而见天子之名也。时聘殷覜者,诸侯间岁遣臣以聘天子之名也。刚中曰:聘则以财为礼,其名曰问,有问遗之意。覜则以见为礼,其名曰视,有省视之意。然以王而问遗省视乎诸侯,则于义为
译刚中说:天子对于诸侯,地位虽然是君臣,但情感却如同父子。没有儿子生病痛苦而父亲不为之忧虑的。所以国家有忧患,就用凶礼来哀悼它。国家有亲人去世,有服丧较疏远的,送含玉和衣被叫做赗礼。服丧的等级,共有五等。含,是送进死者口中的玉。天子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璧,士用贝。衣被叫做襚,大概是顺应死者生前的意愿。另外,车马叫做赗,钱财叫做赙,都是助丧的礼仪。凡是认识活人的,送赗赙;认识死者的,送含襚。亲友去世,一定有吊唁慰问的礼仪。吊唁是哀伤他的死亡,慰问是安抚他的生者。年成歉收百姓困苦,用利益来补充匮乏,叫做荒礼。粮食不成熟叫做歉,荒是指人和物都有损伤。大司徒就命令邻国移民,互通财物,解除禁令,放宽劳役,减轻赋税,缓行刑罚。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它,就是这样的例子。
○“赗”俗写作“散”,不对。国家有祸灾,慰问施行,叫做慰礼。“慰”俗写作“尉”或“慰”,不对,本字是“斗”。
○祸灾是指遭遇水火的灾害。宋国发生大水,鲁庄公派人去吊唁,说:“上天降下淫雨,怎么能不吊唁呢?”马厩失火,孔子拜谢前来救火的乡人,拜谢他们。士拜一次,大夫拜两次,这也是互相吊唁的道理。慰,是安抚,有使其心情满足的意思。吊,是哀伤,是怜悯。
○“吊”从人持弓,俗写作“吊”,“吊”并不是本字。问吊而造字,持弓是为了避开不祥。邻国被围困,将士战败,用钱财来补充,叫做禬礼。禬,音古外反。
○绩,是功绩,是事务。禬,是聚合钱财来补充其不足。秋官大行人说:“致禬来补充诸侯的灾害。”襄公三十年冬天,在澶渊会盟,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定公五年夏天,归还粮食给蔡国,就是这样的例子。大概是因为蔡国被齐国围困,所以如此。外寇兴起于外,内乱兴起于内,邻国救援,叫做恤礼。兵祸兴起于外叫做寇,兴起于内叫做乱。外寇如卫国和邢国有狄人的灾难,内乱如晋国骊姬谗害申生,卫国辄抗拒父亲,就是这样的例子。恤,是忧虑,是收敛。心中产生惨恻之心,哀痛而收敛它,就像自己身体有患难一样,所以从心、血为恤。所以齐桓公救援邢国说:“简册上记载的同恶相恤就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对于作寇作乱的人,就治罪惩处他们;对于无故遭受祸患的人,就体恤他们,礼仪才得其宜。第三是宾礼,其项目有八项:亲近依附列国,这就叫做宾。诸侯来朝见,名称不同,用宾礼亲近邦国,大概天子、诸侯有宾主的礼仪。诸侯都朝见天子,所以叫做同春。朝见叫做朝,如同早晨的早朝,希望他们来得早。夏天朝见叫做宗,尊崇天子的道理,宗是尊崇,希望他们尊崇天子。秋天朝见叫做觐,勤劳天子的事务,觐是勤,希望他们勤于天子的事务。冬天朝见叫做遇,不期而遇的意思,遇是偶合,希望他们不期而共同到来。
○我认为诸侯朝见天子,未曾不早、不尊、不勤。然而三时的朝见,叫做朝、叫做宗、叫做觐,名称虽然不同,但意义则是一体的。四时的朝见,诸侯都来,没有不是相遇的。到了冬天叫做遇,为什么呢?刚中说:“冬天万物归根,在季节上是收藏,这时相见,大概取的是邂逅的意思。”
○《曲礼》说:天子靠着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天子叫做觐。天子在宁位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叫做朝。郑玄注:诸侯春天朝见叫做朝,受是朝见的朝,音潮。在朝堂献贽,在宗庙献享,是生气的文饰。秋天朝见叫做觐,在宗庙一次接受,是杀气的质实。朝见的人在内朝排列前进,觐见的人在宗庙门外排列进入。天子面向南站在扆、宁位接受。夏宗依,春冬遇依。春秋时,齐侯用遇礼吊唁鲁昭公,取的是简易略省的意思。觐礼现在还存在,朝、宗、遇的礼仪现在已失传。时见,是说没有固定的日期,或者有不服从天子将要征讨的,在国境外筑坛来会合诸侯并命令他们行事,这就叫做时见。《春秋传》说:有事而会,不协而盟。殷见,是六服都朝见天子,也筑坛委托他们政事,统一他们的德行,这就叫做同殷众。服,是归属,是顺从,顺从天子的事务。六服:王畿、侯甸、男采、卫,又王畿、侯甸、绥、要荒。朱熹说:众覜叫做同时聘。聘,也是没有固定的日期,天子有事才聘问他们,这就叫做问聘以财为礼。《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一次小聘,三年一次大聘,小聘派大夫,大聘派卿。附注:殷覜,是一服之中,朝见的稀少,诸侯派卿用大礼聘问,这就叫做视覜。眺同视。
○大行人说:春天朝见诸侯,而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天觐见,来比较邦国的功绩;夏天宗见,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来协调诸侯的忧虑;时见,来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来施行天下的政令;时聘,来结好诸侯的情谊;殷覜,来消除邦国的邪恶。
○旧说时见、殷同,是诸侯不在朝觐之年,奉命朝见天子的名称。时聘、殷覜,是诸侯隔年派遣臣子聘问天子的名称。刚中说:聘问则以财物为礼,它的名称叫问,有问遗的意思。覜则以见面为礼,它的名称叫视,有省视的意思。然而以天子问遗省视诸侯,则在义理上
顺。自诸侯而言,谓问遗省视乎天子,则其语不顺也。以大行人之言曰: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此乃王见诸侯之文也。概以为诸侯聘覜乎天子,则与行人之文不合。概以为王者之礼,则又与大宗伯诸侯见王之文不合。尝合二官以考之,盖聘頫之礼,王与诸侯交用之故,其名
译顺。从诸侯的角度来说,如果说是诸侯向天子进献礼物、慰问省视,那么这种说法就不顺畅。因为《大行人》篇中说:“按时派遣使者聘问,以巩固诸侯间的友好关系;大规模地视察,以消除邦国间的邪恶。”这实际上是天子接见诸侯的条文。如果一概认为是诸侯向天子聘问视察,那就与《大行人》的条文不符。如果一概认为是天子的礼仪,那又与《大宗伯》中诸侯朝见天子的条文不符。我曾将这两篇文献合并考察,原来聘问视察的礼仪,是天子与诸侯共同使用的,所以它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