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2/2)
又《寄外弟绝句》云:“贫贱驱人少胜筹,天台境好任淹留。寻仙不是韶年事,好遇桃花便转头。”
◎归宫詹国初顺天乡试,主考官用翰林,同房官用部曹、行人、中书等官,而直隶省实缺知县及候选进士亦皆用之,见常熟归孝仪宫詹允肃康熙辛酉为顺天主考官入闱誓辞。前此士子竞趋声气,宫詹守正不阿,一秉至公,榜发,下第者哗然肆诋,冀兴大狱。时蔚州魏敏果公象枢以朝端重望,步行随一仆,携红褐垫至宫詹邸第门外,行四拜礼,曰:“我为国家庆得人。”复赋诗以纪事,谤者乃息。其誓词有云:“绝夤缘奔竞之阶,务求实学;杜浮薄夸张之习,不采虚声。对阅公堂,退无私语。期诸同事,各矢此心。倘或为利营私,徇情欺主,明正国法,幽伏冥诛。甘受妻孥戮辱之惨,必膺子孙绝灭之报。洁诚具告,神其鉴之。”
◎戴益生嘉定戴益生孝廉增,性情诚朴,学问淹通。乙未岁见于京师,如旧相识,遂与订交。丙申出都后,不复相见。戊戌得其来书云:“与阁下别久矣。晴窗孤坐,辄复相忆。引领南望,悄焉于怀。去春得书,知已启行往楚。及固翁(谓舅氏固轩先生)入都,又接书并惠笔墨二种,良朋厚爱,铭戢良深。屡欲作答,实缘楚水燕山,鳞鸿鲜便。相知不在形迹,谅不责其疏懒也。客秋阅邸抄,知阁下改就教职,都中朋辈咸谓阁下失计,而增独心悦诚服,其钦佩有莫可形容者。夫牧令之难,未有甚于此时者也。以视苜蓿一盘,诗书万卷,寻古贤之凡储名山之业,其得失何如?有定识,有定力,阁下于此真不愧一‘定’字。增春关四写,故我依然。自知猿臂将军封侯无命,不过逐队入试,尽其在我,不敢作‘上林栖一枝’想也。教习已报满,以教职用,圣恩高厚,适如私愿。固翁说阁下已就馆苕上,甚慰。固翁人品学问实可师事,惜远寓东城,不得昕夕过从耳。兹因固翁南旋之便,率泐布臆,临颖驰溯,不尽视缕。”戴尝有《述怀》诗,句云:“耽书枉自穷三味,作客何堪过十年。”读之令人感喟无已。辛丑岁,闻其以疾卒于家,年仅四十。命不副德,遇不副才,是可痛也。
◎刑名幕联汪龙庄大令为刑名幕宾时,书联座右云:“苦心未必天终负,辣手须防人不堪。”近有人赠刑名幕宾联云:“求其生不得则无憾,勿以善之小而弗为。”语亦警迫。
◎知不足斋丛书歙县鲍菜饮先生廷博,寓居吾里之杨树滨,好学博闻,尤喜搜罗散佚。乾隆时,开四库馆,献书七百种,钦颁《图书集成》。旋刻秘籍数百种,曰《知不足斋丛书》。进呈乙览,宸翰赐题卷首,有“知不足斋奚不足,渴于书籍是贤乎”
之句,睿皇帝复赐以举人。两朝褒宠,可谓极稽古之荣矣。所刻丛书,校订精审,风行海内。尝谓:“与其私千万卷于己,或子孙不为之守,孰若公一二册于人,与奕礻┆共永其传。”今其孙曾辈以书为业,奇编宝笈价重艺林,盖犹食其报云。
◎府州县同名今天下幅员广远,府、州、县同名者甚多,汇记于左以备考。钱竹汀宫詹《潜研堂集》中《辨名篇》尚有遗漏,兹所记者较详,亦未必无舛误处,俟再考正。府同名太平(安徽、广西)。州同名通州(直隶、江苏)。开州(直隶、贵州)。
赵州(直隶、▯南)。宁州(甘肃、▯南)。永宁州(山西、广西、贵州)。县同名会同(湖南靖州、广东琼州府)。海丰(山东武定府、广东惠州府)。泸溪(江西建昌府、湖南辰州府)。清溪(四川雅州府、贵州思州府)。风台(安徽凤阳府、山西泽州府)。安仁(江西饶州府、湖南衡州府)。桃源(江苏淮安府、湖南常德府)。龙门(直隶宣化府、广东广州府)。石门(浙江嘉兴府、湖南澧州)。新安(河南河南府、广东广州府)。
兴安(江西广信府、广西桂林府)。永安(福建延平府、广东惠州府)。乐安(江西抚州府、山东青州府)。甘泉(江苏扬州府、陕西延安府)。石泉(陕西兴安府、
译又《寄外弟绝句》说:“贫贱驱使人少有胜算,天台风景好任人淹留。寻仙不是少年时的事,遇到桃花便转头。”
◎归宫詹国初顺天乡试,主考官任用翰林,同房的考官任用部曹、行人、中书等官,而直隶省实缺知县及候选进士也都任用,见常熟归孝仪宫詹允肃康熙辛酉年任顺天主考官入闱誓辞。此前士子竞相趋附声气,宫詹坚守正道不阿谀,一秉至公,榜文发出,落第者哗然肆意诋毁,希望兴起大狱。当时蔚州魏敏果公象枢以朝中重望,步行跟随一个仆人,携带红褐垫到宫詹府第门外,行四拜礼,说:“我为国家庆幸得到人才。”又赋诗以纪事,诽谤者于是平息。其誓词有说:“断绝夤缘奔竞的途径,务求实学;杜绝浮薄夸张的习气,不采虚声。在公堂对阅,退下无私语。期望各位同事,各矢此心。倘若为利营私,徇情欺主,明正国法,幽伏冥诛。甘愿承受妻儿戮辱的惨状,必应子孙绝灭的报应。洁诚具告,神明鉴之。”
◎戴益生嘉定戴益生孝廉增,性情诚朴,学问淹通。乙未年在京师见到他,如旧相识,于是与他订交。丙申年出都后,不再相见。戊戌年得到他的来信说:“与阁下分别很久了。晴窗孤坐,辄复相忆。引领南望,悄焉于怀。去春得书,知已启行往楚。及固翁(指舅氏固轩先生)入都,又接书并惠笔墨二种,良朋厚爱,铭戢良深。屡次想作答,实缘楚水燕山,鳞鸿鲜便。相知不在形迹,谅不责其疏懒也。客秋阅邸抄,知阁下改就教职,都中朋辈咸谓阁下失计,而增独心悦诚服,其钦佩有莫可形容者。夫牧令之难,未有甚于此时者也。以视苜蓿一盘,诗书万卷,寻古贤之凡储名山之业,其得失何如?有定识,有定力,阁下于此真不愧一‘定’字。增春关四写,故我依然。自知猿臂将军封侯无命,不过逐队入试,尽其在我,不敢作‘上林栖一枝’想也。教习已报满,以教职用,圣恩高厚,适如私愿。固翁说阁下已就馆苕上,甚慰。固翁人品学问实可师事,惜远寓东城,不得昕夕过从耳。兹因固翁南旋之便,率泐布臆,临颖驰溯,不尽视缕。”戴曾作《述怀》诗,句云:“耽书枉自穷三味,作客何堪过十年。”读之令人感喟无已。辛丑年,闻其以疾卒于家,年仅四十。命不副德,遇不副才,是可痛也。
◎刑名幕联汪龙庄大令为刑名幕宾时,书联座右云:“苦心未必天终负,辣手须防人不堪。”近有人赠刑名幕宾联云:“求其生不得则无憾,勿以善之小而弗为。”语亦警迫。
◎知不足斋丛书歙县鲍菜饮先生廷博,寓居吾里之杨树滨,好学博闻,尤喜搜罗散佚。乾隆时,开四库馆,献书七百种,钦颁《图书集成》。旋刻秘籍数百种,曰《知不足斋丛书》。进呈乙览,宸翰赐题卷首,有“知不足斋奚不足,渴于书籍是贤乎”之句,睿皇帝复赐以举人。两朝褒宠,可谓极稽古之荣矣。所刻丛书,校订精审,风行海内。尝谓:“与其私千万卷于己,或子孙不为之守,孰若公一二册于人,与奕礻┆共永其传。”今其孙曾辈以书为业,奇编宝笈价重艺林,盖犹食其报云。
◎府州县同名今天下幅员广远,府、州、县同名者甚多,汇记于左以备考。钱竹汀宫詹《潜研堂集》中《辨名篇》尚有遗漏,兹所记者较详,亦未必无舛误处,俟再考正。府同名太平(安徽、广西)。州同名通州(直隶、江苏)。开州(直隶、贵州)。赵州(直隶、〇南)。宁州(甘肃、〇南)。永宁州(山西、广西、贵州)。县同名会同(湖南靖州、广东琼州府)。海丰(山东武定府、广东惠州府)。泸溪(江西建昌府、湖南辰州府)。清溪(四川雅州府、贵州思州府)。风台(安徽凤阳府、山西泽州府)。安仁(江西饶州府、湖南衡州府)。桃源(江苏淮安府、湖南常德府)。龙门(直隶宣化府、广东广州府)。石门(浙江嘉兴府、湖南澧州)。新安(河南河南府、广东广州府)。兴安(江西广信府、广西桂林府)。永安(福建延平府、广东惠州府)。乐安(江西抚州府、山东青州府)。甘泉(江苏扬州府、陕西延安府)。石泉(陕西兴安府、
四川龙安府)。太和(安徽颖州府、▯南大理府)。清河(直隶广平府、江苏淮安府)。山阳(江苏淮安府、陕西商州)。海阳(山东登州府、广东潮州府)。东乡(江西抚州府、四川绥定府)。
译四川龙安府)。太和(安徽颍州府、〇南大理府)。清河(直隶广平府、江苏淮安府)。山阳(江苏淮安府、陕西商州)。海阳(山东登州府、广东潮州府)。东乡(江西抚州府、四川绥定府)。
宁乡(湖南长沙府、山西汾州府)。新昌(江西瑞州府、浙江绍兴府)。广昌(直隶易州、江西建昌府)。建昌(直隶承德府、江西南康府)。安平(直隶深州、贵州安顺府)。清平(山东东昌府、贵州都匀府)。镇平(河南南阳府、广东嘉应州)。石城(江西宁都州、广东高州府)。兴宁(湖南郴州、广东嘉应州)。咸宁(湖北武昌府、陕西西安府)。大宁(山西隰州、四川夔州府)。广宁(奉天锦州府、广东肇庆府)。华亭(江苏松江府、甘肃平凉府)。山阴(浙江绍兴府、山西大同府)。三水(陕西▯州、广东广州府)。宁远(湖南永州府、甘肃巩昌府)。永定(福建汀州府、湖南澧州)。安定(陕西延安府、甘肃巩昌府)。宣化(直隶宣化府、广西南宁府)。昌化(浙江杭州府、广东琼州府)。
德化(江西九江府、福建永春州)。安福(江西吉安府、湖南澧州)。建德(浙江严州府、安徽池州府)。唐(直隶保定府、河南南阳府)。永福(福建福州府、广西桂林府)。三县同名东安(直隶顺天府、湖南永州府、广东罗定州)。龙泉(浙江处州府、江西吉安府、贵州石阡府)。西宁(直隶宣化府、甘肃西宁府、广东罗定州)。新宁(湖南宝庆府、四川绥定府、广东广州府)。长宁(江西戆州府、四川叙州府、广东惠州府)。永宁(江西吉安府、河南河南府、四川叙永厅)。怀远(安徽凤阳府、陕西榆林府、广西柳州府)。定远(安徽凤阳府、四川重庆府、▯南楚雄府)。安化(湖南长沙府、甘肃庆阳府、贵州思南府)。长乐。(福建福州府、湖北宜昌府、广东嘉应州)。四县同名太平(安徽宁国府、浙江台州府、山西平阳府、四川绥定府)。新城(直隶保定府、浙江杭州府、江西建昌府、山东济南府)。
◎箸谜《北史。咸阳王禧传》载箸谜云:“眠则同眠,起则同起,贪如豺狼,赃不入己。”盖以讽贪墨者也。袁简斋太史《咏箸》诗云:“笑君攫取忙,送入他人口。一世酸咸中,能知味也否?”即本此谜之意。按:《中州集》周驰《咏箸》诗云:“正使遭谗口,何尝废直躬!”寓意似胜袁诗。
◎改官诗道光丙申,至楚需次,自知无济世才,陈请改官,赋诗云:“凫▯小队降心从,学步邯郸苦未工。三复昌黎《盘谷序》,出山深悔负初衷。”“红尘滚滚扑征衫,堕落何由骨换凡。宦海波涛深莫测,几人安稳得收帆?”“抚字催科两不胜,有弦可改蹇堪乘。思归若待秋风起,欲脱尘▯几恐未能。”“簪笔雍容志已虚,不如归去旧蓬庐。高风输与瀛洲客,万卷名山正著书。”(吾郡冯大史登府现为宁波教授)“求贤大府礼优崇,刮目居然到阿蒙。衮衮诸公多伟略,不才何用滥竽充。”(中丞周公之琦命俟秋闱分校,后方伯张公岳崧谓当一视县事,乃决去留,不然将后悔,余力辞始允)“书生济世少奇猷,得就闲曹愿已酬。莫怅云衢升未竟,有人平地尚淹留。”既改官,作《归兴》诗云:“此去真为泛宅行,扁舟江上订鸥盟。酒从黄叶声中醉,诗向青山影里成。高枕连宵酣旅梦,小笺沿路记归程。掉头笑谢风尘侣,图史萧然万虑清。”“百丈云梯未可阶,寒毡仍问旧生涯。只惭报国心终负,且喜还山梦竟谐。书卷随身无恙在,田园乐志有人偕。
卜居拟傍渔翁宅,苕、▯烟波处处佳。“
◎写书求官《大唐新语》李袭誉谓子弟曰:“吾不好货财,以至贫之。京城有赐田十顷,可以充食;河南有桑千株,可以充衣;写得书万卷,可以求官。汝曹第勤此三事,何求于人!”夫写书而仅以求官,见何卑也!然必有万卷之书,始可求官,亦岂易事耶?
◎今胜于古祭之用尸也,葬之用殉也,媵之以侄也,刑之以肉也,妇人之以废疾、无子出也,古也有之,今则亡。是今之胜于古者。
◎追尊称帝唐世追尊称帝者,高宗子孝敬皇帝弘,薨即尊称为帝,是以父尊其子也;睿宗子让皇帝宪,追尊于玄宗时,玄宗子奉
译宁乡(湖南长沙府、山西汾州府)。新昌(江西瑞州府、浙江绍兴府)。广昌(直隶易州、江西建昌府)。建昌(直隶承德府、江西南康府)。安平(直隶深州、贵州安顺府)。清平(山东东昌府、贵州都匀府)。镇平(河南南阳府、广东嘉应州)。石城(江西宁都州、广东高州府)。兴宁(湖南郴州、广东嘉应州)。咸宁(湖北武昌府、陕西西安府)。大宁(山西隰州、四川夔州府)。广宁(奉天锦州府、广东肇庆府)。华亭(江苏松江府、甘肃平凉府)。山阴(浙江绍兴府、山西大同府)。三水(陕西〇州、广东广州府)。宁远(湖南永州府、甘肃巩昌府)。永定(福建汀州府、湖南澧州)。安定(陕西延安府、甘肃巩昌府)。宣化(直隶宣化府、广西南宁府)。昌化(浙江杭州府、广东琼州府)。
德化(江西九江府、福建永春州)。安福(江西吉安府、湖南澧州)。建德(浙江严州府、安徽池州府)。唐(直隶保定府、河南南阳府)。永福(福建福州府、广西桂林府)。三县同名东安(直隶顺天府、湖南永州府、广东罗定州)。龙泉(浙江处州府、江西吉安府、贵州石阡府)。西宁(直隶宣化府、甘肃西宁府、广东罗定州)。新宁(湖南宝庆府、四川绥定府、广东广州府)。长宁(江西戆州府、四川叙州府、广东惠州府)。永宁(江西吉安府、河南河南府、四川叙永厅)。怀远(安徽凤阳府、陕西榆林府、广西柳州府)。定远(安徽凤阳府、四川重庆府、〇南楚雄府)。安化(湖南长沙府、甘肃庆阳府、贵州思南府)。长乐(福建福州府、湖北宜昌府、广东嘉应州)。四县同名太平(安徽宁国府、浙江台州府、山西平阳府、四川绥定府)。新城(直隶保定府、浙江杭州府、江西建昌府、山东济南府)。
◎箸谜《北史·咸阳王禧传》记载了一则关于筷子的谜语说:“睡觉时一起躺下,起床时一起起来,贪婪如同豺狼,赃物却不进入自己口袋。”这大概是用来讽刺贪污腐败的人。袁简斋太史《咏箸》诗说:“笑你抓取忙碌,却送入他人口中。一生在酸咸滋味中,能知道味道吗?”这正是基于这则谜语的意思。按:《中州集》周驰《咏箸》诗说:“即使遭受谗言中伤,何曾废弃正直的品行!”其寓意似乎胜过袁诗。
◎改官诗道光丙申年,我在湖北候补任职,自知没有济世之才,便申请改任其他官职,并作诗说:“野鸭小队降心顺从,模仿邯郸步态苦于未成。反复诵读昌黎《盘谷序》,出山后深深后悔辜负了初衷。”“红尘滚滚扑打征衣,堕落何由使骨骼换为凡俗。宦海波涛深不可测,几人能安稳地收起船帆?”“安抚百姓与催征赋税两样都不擅长,有弦乐可改,跛足之马可乘。若等秋风起时再想归去,想要摆脱尘世恐怕已经不能。”“戴笔从容志向已虚,不如归去旧日茅庐。高风输给了瀛洲客,万卷名山正在著书。”(我们郡的冯大史登府现在担任宁波教授)“求贤的大府礼遇优厚尊崇,刮目相看竟然到了阿蒙。众多公卿多有宏伟谋略,不才之人何必滥竽充数。”(中丞周公之琦命令等待秋闱分校,后方伯张公岳崧说应当一视同仁处理县事,于是决定去留,否则将后悔,我极力推辞才获允许)“书生济世少有奇谋,得以就任闲职愿望已酬。不要惆怅云路升迁未竟,有人平地尚且滞留。”改任官职后,作《归兴》诗说:“此去真为泛舟之行,扁舟江上订立鸥盟。酒在黄叶声中醉,诗在青山影里成。高枕连宵酣畅旅梦,小笺沿路记录归程。掉头笑谢风尘伴侣,图书萧然万虑清静。”“百丈云梯不可攀登,寒毡仍问旧日生涯。只惭愧报国之心终负,且欣喜还山之梦竟谐。书卷随身无恙在,田园乐志有人偕。
卜居拟傍渔翁宅,苕、〇烟波处处佳。”
◎写书求官《大唐新语》中李袭誉对子弟说:“我不喜好货财,以至于贫穷。京城有赐田十顷,可以充饥;河南有桑千株,可以充衣;写得书万卷,可以求官。你们只管勤奋这三件事,何求于人!”写书而仅以求官,见识何其卑下!然而必须有万卷之书,才可求官,这又岂是容易的事呢?
◎今胜于古祭祀使用尸位,丧葬使用殉葬,陪嫁使用侄女,刑罚使用肉刑,妇人因废疾、无子而被休弃,古代有这些,现在则没有。这是现在胜过古代的地方。
◎追尊称帝唐代追尊称帝的,有高宗之子孝敬皇帝李弘,去世后即尊称为帝,这是以父尊其子;睿宗之子让皇帝李宪,在玄宗时追尊,玄宗之子奉
天皇帝琮,追尊于肃宗时,是皆以弟尊其兄也;肃宗子承天皇帝亻炎,追尊于代宗时,是以兄尊其弟也。
译天皇帝琮,在肃宗时被追尊,这都是以弟弟的身份尊崇其兄长;肃宗之子承天皇帝亻炎,在代宗时被追尊,这是以兄长的身份尊崇其弟弟。
◎地志钱竹汀宫詹跋《成化四明郡志》云:“王文恪公撰《姑苏志》,杨礼部讥其不通。或请其说,曰:”此《苏州府志》也,而云姑苏名,不正矣,文焉得通?“
当时传诵其言。予谓文恪撰述,夫有所受,未可非也。试即宋、元地志之传于今者言之:梁克家《三山志》、陈耆卿《赤城志》、杨潜《云间志》,非宋之州郡县名也;徐硕《嘉禾志》、张铉《金陵新志》、秦辅之《练川志》,非元之路名县名也。志苏州而以姑苏名,何渠不可!史家叙事,地名、官名当遵时王之制,行状、碑志亦史之类也,若苏州知府而易为吴郡守,施诸志状,则为非法。至于诗、赋、记、序,自可不拘斯例。“窃谓宫詹引《三山志》等书,以排杨礼部之言,其说是矣。至谓行状、碑志,亦史之类,当遵时王之制,则地志独非史之类乎?而岂得同于诗、赋、纪、序之可不拘斯例乎?伏读《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有云:”志书题古地名,自宋代已有是例,核以名实,良有未安。“此诚持平之论矣。
◎姚兵部归安姚镜堂兵部学▯爽,学问赡博,品尤高卓。官京师数十年,寓破庙中,不携眷属。趋公之暇,以文酒自娱,朝贵罕识其面。曾典贵州乡试,门下士馈贽金者,力却之,惟赠酒则受,因是贫特甚。出不乘车,随一僮持衣囊而已。所服皮衣冠,毛堕半,见其醇,每彳亍道中,群儿争指笑之,兵部夷然自若也。尝赋《梅子》诗云:“臭味偏于吾辈近,风怀莫遣女郎知。”一时推为绝唱。其他佳句,如《谢人送菜》云:“但使斯民无此色,愿教我辈味其根。”《送闵贡甫之扬州》云:“养志未须嫌禄薄,读书大好是官闲。”皆清妍绝俗。
◎沈菁士诗乌程沈菁士比部同年丙莹,幼耽吟咏,以家贫亲老,奋志功名,刻苦攻举子业。通籍后,遂专力于诗,所造日上。其寓感诗,有慨言之深,得主文谲谏之旨。
《叹▯》(悯罹法也):“鸟将雏,雏飞在路隅。有▯有▯善取子,空中一击无完肤。手爪毒,网罗触,▯有罪兮不可赎。▯与雏何怨?雏与▯何仇?与▯亦无怨,与雏亦无仇。只缘攫取口中哺,乃监其脑、桩其喉。口中哺,曾有几?性命鸿毛判一死,饥不择食至于此!吁嗟乎!安得粟满野,葚满林,鸱▯鸱▯兮,化为祥禽。”《悼蛹》(伤剥下也):“美人织当户,五色工纂组。可怜机中缕,缕缕皆辛苦。吴蚕作茧口卒<疒者>,吴蚕作蛹蛰复苏。献茧者谁心胆粗,剥取入己肥妻孥。剥茧一何酷!蛹在茧中哭。蛹哭渺不闻,生机渐以蹙。宛转将死未死时,我为请命前致词:蛹兮蛹兮好护持,生子明年还吐丝。”
◎阮文达公联嘉庆初,阮文达公抚浙,为乡试监临,题贡院联云:“下笔千言,正桂子香时,槐花黄后;出门一笑,看西湖月上,东浙潮生。”归安王勿庵侍郎以衔之太夫人八秩寿辰,公贺联云:“多子两魁天下士(侍郎乾隆乙卯状元,其弟以钅吾同科会元),大年三历太平朝。”钱塘魏春松观察成宪之出守扬州也,公赠联云:“两袖清风廉太守,二分明月古扬州。”又题吴山吕祖殿澄心阁云:“仙佛缘中,湖山胜处;楼台影里,云水闲时。”是真能吐弃凡艳,天然入妙者。
◎许秀山临海许秀山布衣保,喜种花,尤爱兰菊,菊种多至百余,每至花时,五色缤纷。先君子恒从乞种,因书联以赠云:“啖啖饭,着粗衣,眷属团圆终岁乐;伴幽兰,对佳菊,花枝烂漫满庭芳。”又题其《琴鹤图》云:“流俗不可侣,伴身惟鹤琴。山空凉月皎,亭古绿阴深。双翮有仙骨,七弦皆道心。幽居惬真赏,长此涤尘襟。”许精于医,为人诊病不计酬金。曾传余秘方,试之皆效,附录之以济世。治头风:用头风膏药入草乌末少许贴之。治牙痛:用北细辛五钱、薄荷五钱、樟脑一钱五分,置大碗中,上覆小碗,纸糊泥封勿通气,缓火熏之,令药气上升至小碗,取涂痛处。治刀伤久烂:用生糯米,于清明前一日一换水,浸至谷雨日晒干,研末敷之
译◎地志 钱竹汀宫詹为《成化四明郡志》作跋说:“王文恪公撰写《姑苏志》,杨礼部讥讽他不通晓。有人请他说明理由,他说:‘这是《苏州府志》,却用姑苏来命名,名不正了,文怎么能通呢?’”
当时人们传诵他的话。我认为文恪公的撰述,是有依据的,不可以非议。试着就流传至今的宋、元地志来说:梁克家的《三山志》、陈耆卿的《赤城志》、杨潜的《云间志》,都不是宋朝的州郡县名;徐硕的《嘉禾志》、张铉的《金陵新志》、秦辅之的《练川志》,也不是元朝的路名县名。记载苏州而用姑苏来命名,怎么就不可以呢!史家叙事,地名、官名应当遵循当时王朝的制度,行状、碑志也属于史类的作品,如果把苏州知府改称为吴郡守,用在志状中,就是不合法规的。至于诗、赋、记、序,自然可以不拘泥于这个例子。我私下认为宫詹引用《三山志》等书,来驳斥杨礼部的言论,他的说法是对的。至于说行状、碑志,也属于史类,应当遵循当时王朝的制度,那么地志难道就不属于史类吗?又怎么能等同于诗、赋、记、序那样可以不拘泥于这个例子呢?恭读《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其中有说:“志书题写古地名,从宋代就有这个先例,核查名实,确实有不安妥之处。”这确实是持平的议论了。
◎姚兵部 归安人姚镜堂,官至兵部学〇,学问广博,品格尤其高卓。在京城做官几十年,寄居在破庙中,不带家属。处理公务之余,以文章饮酒自娱,朝廷显贵很少见到他的面。他曾主持贵州乡试,门生送给他拜师金的,他极力推辞,只接受赠酒,因此特别贫穷。出门不乘车,只跟随一个仆人拿着衣囊罢了。他所穿的皮衣皮帽,毛脱落了一半,见他淳朴,常在街上徘徊,孩子们争着指着他笑,姚兵部却安然自若。他曾写《梅子》诗说:“臭味偏于吾辈近,风怀莫遣女郎知。”当时被推崇为绝唱。其他佳句,如《谢人送菜》说:“但使斯民无此色,愿教我辈味其根。”《送闵贡甫之扬州》说:“养志未须嫌禄薄,读书大好是官闲。”都清新绝俗。
◎沈菁士诗 乌程人沈菁士,官至比部,同榜进士丙莹,幼年沉迷吟咏,因为家贫父母年老,立志求取功名,刻苦攻读科举文章。入仕后,就专心致力于诗歌,造诣日益提高。他的寓感诗,有感慨深刻的言辞,符合主文谲谏的宗旨。
《叹〇》(怜悯遭受刑戮的人):“鸟将雏,雏飞在路隅。有〇有〇善取子,空中一击无完肤。手爪毒,网罗触,〇有罪兮不可赎。〇与雏何怨?雏与〇何仇?与〇亦无怨,与雏亦无仇。只缘攫取口中哺,乃监其脑、桩其喉。口中哺,曾有几?性命鸿毛判一死,饥不择食至于此!吁嗟乎!安得粟满野,葚满林,鸱〇鸱〇兮,化为祥禽。”《悼蛹》(哀伤剥取下层百姓):“美人织当户,五色工纂组。可怜机中缕,缕缕皆辛苦。吴蚕作茧口卒<疒者>,吴蚕作蛹蛰复苏。献茧者谁心胆粗,剥取入己肥妻孥。剥茧一何酷!蛹在茧中哭。蛹哭渺不闻,生机渐以蹙。宛转将死未死时,我为请命前致词:蛹兮蛹兮好护持,生子明年还吐丝。”
◎阮文达公联 嘉庆初年,阮文达公巡抚浙江,担任乡试监临,题写贡院对联说:“下笔千言,正桂子香时,槐花黄后;出门一笑,看西湖月上,东浙潮生。”归安人王勿庵侍郎为母亲八十大寿,阮公题贺联说:“多子两魁天下士(侍郎乾隆乙卯年状元,其弟以钅吾同科会元),大年三历太平朝。”钱塘人魏春松观察成宪出任扬州太守时,阮公赠联说:“两袖清风廉太守,二分明月古扬州。”又题吴山吕祖殿澄心阁说:“仙佛缘中,湖山胜处;楼台影里,云水闲时。”这确实是能够摒弃凡俗艳俗,天然入妙的人。
◎许秀山 临海人许秀山,布衣保,喜欢种花,尤其喜爱兰花菊花,菊花品种多达百余种,每到花开时节,五色缤纷。先父常向他乞求花种,因此写对联赠送他说:“啖啖饭,着粗衣,眷属团圆终岁乐;伴幽兰,对佳菊,花枝烂漫满庭芳。”又题他的《琴鹤图》说:“流俗不可侣,伴身惟鹤琴。山空凉月皎,亭古绿阴深。双翮有仙骨,七弦皆道心。幽居惬真赏,长此涤尘襟。”许秀山精通医术,为人诊病不计算酬金。曾传给我秘方,试用都有效,附录在这里以济世。治疗头风:用头风膏药加入少许草乌末贴敷。治疗牙痛:用北细辛五钱、薄荷五钱、樟脑一钱五分,放在大碗中,上面覆盖小碗,用纸糊泥封住不让通气,用慢火熏烤,让药气上升到小碗,取涂在痛处。治疗刀伤久烂:用生糯米,在清明前一天换一次水,浸泡到谷雨日晒干,研成粉末敷用。
◎学官联学博向称冷官,以其位卑禄薄,不能自豪也。苏州教授李时庵恩沛自题大堂联云:“扫雪呼僮,莫认今朝点卯;轰雷请客,都知昨日逢丁。”堪发一噱。萧山傅芝堂学博笛作联自嘲云:“百无一事可言教,十有九分不像官。”语更谐妙。
然事简责轻,形神安泰。仁和宋学博成勋有联云:“宦海风波,不到藻芹池上;皇朝雨露,微沾苜蓿盘中。”又孙学博学垣联云:“冷署当春暖,闲官对酒忙。”
是均能道寒毡趣味者。至福清林译之“俸薄俭常足,官卑廉自尊”(林官海宁教谕。国初人),则辞质旨深,直可作官箴读矣(“禄薄俭常足,官卑廉自尊”,见明姚宣《闻见录》。左忠毅公光斗官中书时,尝以题其堂联,林盖袭用其语)。
◎槟榔医书槟榔治瘴,川、广人皆喜食之,近则他处亦皆效尤。不知其性沉降,破泄真气,耗损既久,一旦病作不治,莫识受害之由,嗜之者终无所警也。余按:宋周去非《岭外代答》有云:“川、广人皆食槟榔,食久,顷刻不可无之,无则口舌无味,气乃秽浊。尝与一医论其故,曰:”槟榔能降气,亦能耗气。肺为气府,居膈上,为华盖,以掩腹中之秽。久食槟榔,则肺缩不能掩,故秽气升,闻于辅颊之间,常欲啖槟榔以降气,实无益于瘴。彼病瘴纷然,非不食槟榔也。‘“
此论槟榔之害最为切要。知非特无瘴之地不可食也,嗜槟榔者其鉴之。
◎许氏科第嘉庆、道光以来,仁和许氏科第最盛。驾部谨身《闱墨。房评》云:“数来族望,寰中能有几家?问到科名,榜上视为故物。”称许可云允当。
◎▯李嘉兴本▯李地,所产李即以是为名。色红肉脆而味绝鲜,吾郡果品以此为最,惜不可多得。皮有爪痕,相传为西施所掐,此殆饰说耳,而文人赋▯李者必及之。
如朱竹坨赋云:“传诸故老,一事矜奇。遇入吴之西子,胭脂之汇舟移。经纤指之一掐,量心赏之在斯。何造物之工巧兮,化千亿于来兹。虽彼美之云亡兮,仿佛若或睹之。”金学博介复诗云:“此邦书《越绝》,彼美忆西施。指点痕如捻,流传事不疑。”沈明经翼诗云:“爪痕千古在,入市合输钱。”皆指此也。
◎赵仪姑诗上海赵仪▯吉女史▯,归安汪参军延泽之配也。天性高朗,有丈夫风骨。博习经史,兼工吟咏。著有《滤月轩诗集》,句如:“残红尽落啼莺老,众绿新生好雨多。”“五夜怀亲空有梦,十年遣日只凭诗。”《春晚》云:“才脱春衫换夹纱,东皇何事便思家。杜鹃声里斜阳暮,深闭幽窗避落花。”俱娟妙。
◎理财三代以下,善理财者莫如刘晏,不善理财者莫如王安石。一则利国而不伤民,一则害民而遂病国也。
◎大佛寺联西湖大佛寺有沁雪泉,其题联云:“沁雪贮寒泉,一片清虚,照彻大干世界;开山成宝相,十分圆满,想见丈六金身。”语特雅切。
◎鹿坪师联沈鹿坪师作对联,警炼自然,人争传诵。恐日久散佚,备录于此。太均神祠云:“德并高▯,犹众之母;慈同大士,则百斯男。”乌程城隍神祠云:“一城捍天下兵,丹心贯日;片语留身后誓,铁面凌霜。”(神为张睢阳像,脸色黑,以有“为厉鬼杀贼”语也。)吾里李临川先生祠云:“德仰儒宗,次立功,次立言,殁而可祭于社;名垂史册,古遗直,古遗爱,过者犹式其闾。”严比玉太守之母蔡太恭人四十生辰联云:“长日彩衣孙抱戏,盛年纱幔子传经。”蔡太恭人挽联云:“礼重延宾,七载倍钦陶母谊;训垂翼子,一家齐凛敬姜箴。”李鹤杉学博日蛾之尊人秋霞先生允枫挽联云:“惭未因群随谒纪,惨于见绍辄思康。”
(鹤杉从师游,而师与秋霞先生未尝谋面。)德清陆▯庵先生震东七十寿联云:“地本仙居,鸠杖亲携寻药饵;官真吏隐,鹤觞小酌咏梅花。”(时官仙居教谕。)
湖州杨氏祠堂联云:“祠开苕左新门第,村纪关西旧世家。”题某道士居云:“受录开宗,千秋香火人间
译◎ 学官联 学博一向被称为冷官,因为他们的地位低下、俸禄微薄,无法自傲。苏州教授李时庵(名恩沛)在大堂上自题对联说:“扫雪时呼唤书童,不要误认成今天上班点名;打雷时邀请客人,都知道昨天刚逢到发薪日。”足以引人发笑。萧山学博傅芝堂(名笛)作联自嘲说:“百事中无一事可以教导,十分中有九分不像官员。”语言更加诙谐巧妙。
然而事务简单责任轻微,身心安宁健康。仁和县学博宋成勋有对联说:“宦海的风波,吹不到藻芹池上;皇朝的恩泽,微微沾润苜蓿盘中。”又孙学博(名学垣)的对联说:“冷清的官署正值春暖,清闲的官员对着酒忙碌。”
这些都能道出清贫教职的趣味。至于福清林译(名之)的“俸禄微薄节俭常足,官位低微廉洁自尊”(林译在海宁任教谕。清初人),则言辞质朴意旨深远,简直可以作为为官的箴言来读(“俸禄微薄节俭常足,官位低微廉洁自尊”,见于明代姚宣《闻见录》。左光斗任中书时,曾以此题写堂联,林译大概是沿用了他的话)。
◎ 槟榔 医书说槟榔能治疗瘴气,四川、广东人都喜欢食用,近来其他地方也都效仿。不知道它的药性沉降,破泄真气,长期损耗之后,一旦发病无法治愈,人们不认识受害的原因,嗜好它的人始终没有警戒。我查考: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中有说:“四川、广东人都吃槟榔,吃久了,片刻不能没有,没有则口舌无味,气息秽浊。曾与一位医生讨论其原因,医生说:‘槟榔能降气,也能耗气。肺是气的府库,位于横膈之上,像华盖一样,用来遮蔽腹中的秽气。久吃槟榔,则肺收缩不能遮蔽,所以秽气上升,在面颊之间闻到,常想嚼槟榔来降气,实际上对瘴气没有益处。那些患瘴气的人纷纷出现,并不是不吃槟榔。’”
这番关于槟榔危害的论述最为切中要害。知道不仅没有瘴气的地方不可食用,嗜好槟榔的人以此为鉴。
◎ 许氏科第 嘉庆、道光以来,仁和县许氏科举功名最盛。驾部谨身《闱墨·房评》说:“数来家族声望,天下能有几家?问到科举功名,榜上视为平常之物。”称赞许氏确实恰当。
◎ 〇李 嘉兴本〇李,所产的李子就以这个命名。颜色红肉质脆而味道极鲜,我们郡县的果品以此为最,可惜不可多得。皮上有爪痕,相传是西施掐的,这大概是装饰性的说法,而文人赋〇李的一定会提到它。
如朱竹坨赋说:“传自故老,一事矜奇。遇到入吴的西子,胭脂汇聚舟移。经过纤指的一掐,量心赏在斯。何造物之工巧兮,化千亿于来兹。虽彼美之云亡兮,仿佛若或睹之。”金学博介复诗说:“此邦书《越绝》,彼美忆西施。指点痕如捻,流传事不疑。”沈明经翼诗说:“爪痕千古在,入市合输钱。”都指这个。
◎ 赵仪姑诗 上海赵仪〇吉女史〇,是归安汪参军延泽的妻子。天性高朗,有丈夫风骨。博览经史,兼工吟咏。著有《滤月轩诗集》,诗句如:“残红尽落啼莺老,众绿新生好雨多。”“五夜怀亲空有梦,十年遣日只凭诗。”《春晚》说:“才脱春衫换夹纱,东皇何事便思家。杜鹃声里斜阳暮,深闭幽窗避落花。”都娟秀美妙。
◎ 理财 三代以下,善于理财的没有谁比得上刘晏,不善于理财的没有谁比得上王安石。一个利国而不伤民,一个害民而遂病国。
◎ 大佛寺联 西湖大佛寺有沁雪泉,其题联说:“沁雪贮寒泉,一片清虚,照彻大干世界;开山成宝相,十分圆满,想见丈六金身。”语言特别雅切。
◎ 鹿坪师联 沈鹿坪师作对联,警炼自然,人们争相传诵。恐怕日久散佚,备录于此。太均神祠说:“德并高〇,犹众之母;慈同大士,则百斯男。”乌程城隍神祠说:“一城捍天下兵,丹心贯日;片语留身后誓,铁面凌霜。”(神为张睢阳像,脸色黑,因为有“为厉鬼杀贼”语。)吾里李临川先生祠说:“德仰儒宗,次立功,次立言,殁而可祭于社;名垂史册,古遗直,古遗爱,过者犹式其闾。”严比玉太守的母亲蔡太恭人四十生辰联说:“长日彩衣孙抱戏,盛年纱幔子传经。”蔡太恭人挽联说:“礼重延宾,七载倍钦陶母谊;训垂翼子,一家齐凛敬姜箴。”李鹤杉学博日蛾的父亲秋霞先生允枫挽联说:“惭未因群随谒纪,惨于见绍辄思康。”
(鹤杉从师游,而师与秋霞先生未尝谋面。)德清陆〇庵先生震东七十寿联说:“地本仙居,鸠杖亲携寻药饵;官真吏隐,鹤觞小酌咏梅花。”(时官仙居教谕。)
湖州杨氏祠堂联说:“祠开苕左新门第,村纪关西旧世家。”题某道士居说:“受录开宗,千秋香火人间
世;栖真卜筑,一室烟霞物外身。”官台州教授时,督修文庙,题堂联云:“事可问心宁任怨,功难藉手敢辞劳。”
译世;栖真卜筑,一室烟霞物外身。”任台州教授时,督修文庙,题堂联云:“事可问心宁任怨,功难藉手敢辞劳。”
◎世次《汉书。孔光传》:“孔光,孔子十四世之孙也。”《后汉书。光武帝纪》:“世祖光武皇帝,高祖九世之孙也。”皆连身叙世次。《北齐。神武纪》:“六世祖隐生庆,庆生泰,泰生湖、湖生谧,谧生皇考树。”乃离身为六世。后人叙世次皆离身,如穆员、陈子昂、柳子厚、苏子美父志,称高祖上一世为五代祖、五世祖是也。
◎鼠《尔雅》隶鼠于《释兽》,以四足而毛,谓之兽也。《埤雅》隶鼠于《释虫》,以其为穴,虫之长也。鼠之种见于《尔雅》者十有四,有同名而异种者为<鼠贝>鼠,一在寓属,一在鼠属。有与鸟同穴者为<鼠突>.至《释鸟》之鼯鼠,《释虫》之鼠负,则与寓属之<鼠贝>鼠,皆名鼠而实非鼠矣。
◎唐明府吾里唐明府炳,由庶吉士改官桃源县令,殁后有挽之者云:“天上谪仙,此去依然参桂署;人间隐吏,今来何处问桃源?”人皆称其雅切。
◎戴孝廉诗杭州戴孝廉兆元工诗,嘉庆戊辰会试,诗题“天临海镜”,友人某以病倩戴代作,诗起联云:“善纳真如海,能容即是天。”以是获售。而戴竟不第,坎Б终其身。
◎沈胎簪诗同邑沈胎簪大令淮,受业于先君子。工篆刻,能诗,以拔贡官山左。惩胥吏之弊,赋《感事》诗云:“为宰百事难,尤难在胥吏。以彼阅历深,况加嗜欲蔽。
奸猾本性成,乘间工窥伺。翻案或缘情,见利岂思义!譬犹虎而冠,出柙人争避。
去诈复去贪,要在能驾驭。苟能烛其奸,尽法无轻恕。安得清风来,好驱大暑去。“
言之可谓深切。又有《扬州杂诗》云:“一椽遗宅没寒芜,澜息波平井已枯。三月烟花春似海,更无人问董江都。”“香漂粉泊怅无家,啼遍垂杨剩暮鸦。一赋芜城已凄绝,不堪更访玉钩斜。”绰有情味。
◎葛壮节公骈语葛壮节公以水师起家,擒斩海盗,不遗余力。尝伪作商舟以诱贼,屡获巨寇,贼惧,为之谣曰:“莫逢葛,必不活。”官镇海总兵时,巡洋劳瘁,感暑,卧病甚剧。时闻闽省盗船百余拦入浙海,大府檄公率三镇兵船总巡。公力疾前往,先以书驰告曰:“寸心自誓,期尽瘁以事君;一息尚存,敢偷安而负国!”时道光戊戌年也。公官瑞安副将时,会稽宗涤楼侍御稷辰赠联云:“武穆两言,不爱不怕;文成一诀,即知即行。”公尝手书一联揭于治事之堂,曰:“持躬以正,接人以诚;任事惟忠,决机惟勇。”并自作擘窠大字,颜其堂曰“威惠”,论者谓能不负所言。
◎上官皇后《汉书。外戚传》:“孝昭上官皇后立十年,昭帝崩,昌邑王贺即位,尊为皇太后。贺废,宣帝即位,为太皇太后。”是时后年仅十五耳,而有太皇太后之称,乃史册所未有也。《纲目》书后立时年五岁,与《汉书》不符。按:后立于昭帝始元四年戊戌,崩于元帝建昭二年甲申,年五十二。以此推之,自应从《汉书》六岁为是。《汉书》又曰:“昭帝崩,后年十四五云。”此“四”字当是衍文。
◎避讳古来避讳改字,至今尚有沿用不变者。汉吕后名雉,改为野鸡;梁武帝小名练,改练为绢;唐高祖之祖名虎,改虎子为马子;太宗名世民,改民部为户部;吴越文穆王名元▯,改一贯为一千;宋英宗名曙,改薯蓣为山药;宋寇莱公为相,诸司公移避其名改为准。地名尤多。吾浙虎林,以避唐讳改称武林;嘉禾,以避三国吴太子名改称嘉兴;括州,以避唐德宗名改称处州。其他更难悉数。
◎劫寨守城者必劫寨,昔人之言当矣。今为广其旨云:御敌者必用侦,诱敌者必用伏,攻敌者必用间。古人制胜之术,大率如斯。
◎明阉祸江阴杨大令宁谓有明一代,如王、汪、刘、魏,其害固不可容言,其余诸帝自太宗、仁宗而外,未有不任阉人者。按:《明史》载永乐三年,命太监郑和帅舟师下西洋;八年,命内官马靖镇甘肃、马骐镇交址;十八年,置东厂令刺事。
因谓明世宦官出使专征、监军分镇、刺臣民隐事诸大
译◎世次《汉书·孔光传》说:“孔光是孔子第十四代孙。”《后汉书·光武帝纪》说:“世祖光武皇帝是高祖第九代孙。”这都是连同本人来计算世代的。《北齐·神武纪》说:“六世祖高隐生高庆,高庆生高泰,高泰生高湖,高湖生高谧,高谧生父亲高树。”这是将本人分离开来计算为六世。后人叙述世代都采用分离本人的方式,比如穆员、陈子昂、柳宗元、苏舜钦的父亲苏耆,称高祖上一代为五代祖、五世祖,就是这样的。
◎鼠《尔雅》将鼠归类于《释兽》,因为它是四足且有毛,所以称为兽。《埤雅》将鼠归类于《释虫》,因为它打洞穴居,是虫类中的首领。《尔雅》中记载的鼠的种类有十四种,有名称相同但种类不同的,如<鼠贝>鼠,一种属于寓属,一种属于鼠属。有与鸟同穴居住的,如<鼠突>。至于《释鸟》中的鼯鼠,《释虫》中的鼠负,以及寓属中的<鼠贝>鼠,都是名字里有鼠但实际上不是鼠。
◎唐明府我们家乡的唐明府唐炳,由庶吉士改任桃源县令,去世后有人挽悼他说:“天上谪仙,此去依然参桂署;人间隐吏,今来何处问桃源?”人们都称赞这挽联典雅贴切。
◎戴孝廉诗杭州戴孝廉戴兆元擅长写诗,嘉庆戊辰年会试,诗题是“天临海镜”,有位友人因病请戴兆元代作,诗的开篇联句是:“善纳真如海,能容即是天。”因此得以考中。而戴兆元却未能考中,一生坎坷潦倒。
◎沈胎簪诗同邑沈胎簪大令沈淮,曾拜师于先父。他擅长篆刻,能写诗,以拔贡身份在山东做官。为了惩戒胥吏的弊端,他写了《感事》诗说:“做县令百事艰难,尤其难在对付胥吏。因为他们阅历深,况且加上嗜欲蒙蔽。奸猾本性已成,趁机善于窥探。翻案或许出于私情,见利哪里还顾道义!好比老虎戴上帽子,出笼后人争相躲避。去除欺诈再去除贪婪,关键在能驾驭。如果能洞察他们的奸诈,依法惩处绝不轻恕。怎能让清风来,好驱散大暑去。”
说得可谓深刻透彻。又有《扬州杂诗》说:“一椽遗宅没寒芜,澜息波平井已枯。三月烟花春似海,更无人问董江都。”“香漂粉泊怅无家,啼遍垂杨剩暮鸦。一赋芜城已凄绝,不堪更访玉钩斜。”颇有情味。
◎葛壮节公骈语葛壮节公葛云飞以水师起家,擒斩海盗,不遗余力。曾假装商船来诱骗贼寇,屡次捕获大盗,贼寇害怕他,编了歌谣说:“莫逢葛,必不活。”他任镇海总兵时,巡洋劳累过度,感染暑气,病得很重。当时听说福建海盗船百余艘闯入浙江海域,上级命令他率领三镇兵船共同巡视。他带病前往,先写信报告说:“寸心自誓,期尽瘁以事君;一息尚存,敢偷安而负国!”这是道光戊戌年。他任瑞安副将时,会稽宗涤楼侍御宗稷辰赠给他对联说:“武穆两言,不爱不怕;文成一诀,即知即行。”他曾在处理政务的厅堂上亲手书写一副对联,说:“持躬以正,接人以诚;任事惟忠,决机惟勇。”并亲自写大字匾额,题厅堂名为“威惠”,评论者认为他不负所言。
◎上官皇后《汉书·外戚传》说:“孝昭上官皇后立为皇后十年,昭帝去世,昌邑王刘贺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刘贺被废,宣帝即位,她成为太皇太后。”这时皇后年仅十五岁,却有太皇太后的称号,这是史册中从未有过的。《纲目》记载皇后立为皇后时年仅五岁,与《汉书》不符。查考:皇后立于昭帝始元四年戊戌,崩于元帝建昭二年甲申,享年五十二岁。由此推算,应当以《汉书》六岁为是。《汉书》又说:“昭帝去世时,皇后年龄十四五岁。”这个“四”字应当是衍文。
◎避讳古来避讳改字,至今还有沿用不变的。汉吕后名雉,改为野鸡;梁武帝小名练,改练为绢;唐高祖的祖父名虎,改虎子为马子;太宗名世民,改民部为户部;吴越文穆王名元瓘,改一贯为一千;宋英宗名曙,改薯蓣为山药;宋寇准做宰相,各衙门公文避其名改为准。地名尤其多。我们浙江的虎林,因避唐讳改称武林;嘉禾,因避三国吴太子名改称嘉兴;括州,因避唐德宗名改称处州。其他更难一一列举。
◎劫寨守城者必劫寨,古人的话是对的。现在扩展其意说:抵御敌人必用侦察,诱骗敌人必用埋伏,攻击敌人必用间谍。古人制胜的方法,大致如此。
◎明阉祸江阴杨大令杨宁说,明朝一代,如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其危害固然不可言说,其余诸帝自太宗、仁宗以外,没有不任用宦官的。查考:《明史》记载永乐三年,命太监郑和率领舟师下西洋;八年,命内官马靖镇守甘肃、马骐镇守交址;十八年,设置东厂令其刺探事情。
因此说,明朝宦官出使专征、监军分镇、刺探臣民隐事等大事
权,皆自永乐间始。然则明之祸,莫甚于宦官,而宦官之祸,实基于太宗也,安得谓其不任阉人哉!
译宦官专权,都是从永乐年间开始的。既然如此,那么明朝的祸患,没有比宦官更严重的了;而宦官之祸,实际上根源在于明太宗(永乐帝),怎么能说他不任用宦官呢!
◎吴中行吴中行劾座主张居正得直谏名,然终不可为训。流及既衰,遂有阉党御史智铤受业赵南星门而疏诋南星为元恶者。
◎经学理学言经学者,宗宋必斥汉;言理学者,宗程、朱必斥陆、王,何见之小耶!试观本朝孙夏峰、汤文正,理学皆宗陆、王而未尝悖圣道也;东吴之惠氏、东浙之万氏,经学皆宗汉而未尝悖圣教也。譬之登山者,或自南或自北,其路之平易远近不能皆同,要皆望是山以行,不迷于所往,则固殊涂而同归也。
◎柳仲涂作铭柳仲涂为其外祖父伊阙县令太原王公作墓志铭,其文首纪葬之年月与地,末纪名字三代与卒年,中叙事实,则全述其舅氏信诏之言,盖仿昌黎《襄阳卢丞墓志铭》述其子之语、《河中府法曹张君墓碣铭》述其妻之语例,乃变体也。铭语亦简质,云:“男贤若父,妇贤若母。斯焉为谁,柳开外祖。名兮传于世,骨兮归于土。洛水、邙山,千秋万古。”
◎刘轲唐刘轲行藏最奇,初为僧,继为道士,后进士登第,以能文章名。所作《农夫祷》有云:“农人不饥而天下肥,蚕妇不寒而天下安。”语特精妙。轲为僧时,因葬遗骸感梦而精儒学,策名任史官,见《南部新书》。
◎斛铭常熟蒋雨亭制军陈锡之父侍御伊,尝铭其斛曰:“出此入此,厥惟公平。有易是者,天殛其人。”制军谨守家法,凡遇迁除,辄蠲佃租。外叔祖周葵园先生以清收租斛内嵌木一方,视他斛减二升,刊字于木曰:“少收几粒,多收几年。”
至今遵用之。
◎养一斋诗话诗话类取近人之诗,易涉标榜,惟山阳潘彦辅孝廉德舆《养一斋诗话》,尚论列代,至明而止。其论悉禀圣人诗教之旨,以心术行谊为本,以气骨韵味为主,近时诗话,当以此为首矣。略识数则于左:“三百篇之体制音节不必学、不能学,三百篇之神理意境不可不学也。神理意境者何?有关系寄托一也,直抒己见二也,纯任天机三也,言有尽而意无穷四也。不学三百篇,则虽赫然成家,要之纤琐摹拟,▯▯浅尽而已。”“学诗当先求六义,唐以前比兴多,宋以来赋多,故韵味迥殊。”“诗积故实固是一病,矫之者则又曰诗本性情。余究其所谓性情者,最高不过嘲风雪弄花草耳。其下则叹老嗟穷,志向龌龊。其尤悖理则荒淫狎蝶之语,皆以入诗,非独不引为耻,且曰:‘此吾言情之什,古之所不禁也。’于▯!此岂性情也哉?吾所谓性情者,于三百篇取一言曰‘柔惠且直’而已。此不畏强御,不侮鳏寡之本原也。老杜云‘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直也;‘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柔惠也。乐天云‘况多刚狷性,难与世同尘’,直也;‘不辞为俗吏,且欲活疲民’,柔惠也。
两公此类诗句开卷即是,得古诗人之性情矣。舍此而言性情,诗之螟[A186]也。
‘性情’二字,颇不易言,更勿误认。“”吾学诗数十年,近始悟诗境全贵‘质实’二字。盖诗本是文采上事,若不以质实为贵,则文济以文,文胜则靡矣。吾取虞道园之诗者,以其质也,取顾亭林之诗者,以其实也。亭林作诗,不如道园之富,然字字皆实,此修辞立诚之旨也。竹▯、归愚选明诗皆及亭林,皆未尝尊为诗家高境,盖二公学诗见地,犹为文采所囿耳。
◎龙井寺西湖龙井寺重修于乾隆二十六年,明年仲春,高宗纯皇帝敬奉慈舆,省方南服,驻跸湖滨,旬日之中,翠华四至,亲洒宸章三十有一,自来名胜莫之能比,见于浙江巡抚庄有恭碑记。余于咸丰元年重九日往游,寺宇全圮,残碑断碣,偃仆荒草间,仅存秦淮海祠庑三楹,壁间刊《龙井题名记》及无锡秦小岘侍郎瀛一跋一记、谢蕴山中丞二诗。因恐数年之后并此亦毁,急录之以备湖山掌故。
跋云:“谨按:始祖淮海先生以宋元丰二年至杭州,与龙井僧辨才善,有《龙井记》、《龙井题名记》,并见集中。元丰二年己未至今乾隆六十年乙卯阅七百十有七年,而瀛以备兵浙西至龙井。《龙井
译◎吴中行 吴中行弹劾座主张居正,获得了直谏的名声,但这终究不能作为典范。风气衰微之后,竟然出现了阉党御史智铤,他本是赵南星的门生,却上疏痛骂赵南星是罪魁祸首。
◎经学理学 谈论经学的人,尊崇宋代学者必定排斥汉代学者;谈论理学的人,尊崇程颢、程颐和朱熹必定排斥陆九渊和王阳明,这种见识是多么狭隘啊!试看本朝的孙夏峰、汤文正,他们在理学习上都尊崇陆九渊和王阳明,却从未违背圣人之道;东吴的惠氏、东浙的万氏,他们在经学上都尊崇汉代学者,却从未违背圣人教诲。这好比登山的人,有的从南面,有的从北面,道路的平坦崎岖、远近长短不可能完全相同,但都是朝着这座山前行,不会迷失方向,所以虽然路径不同,最终却到达了同一个目的地。
◎柳仲涂作铭 柳仲涂为他外祖父、曾任伊阙县令的太原王公撰写墓志铭,文章开头记载安葬的年月和地点,结尾记载名字、三代祖先及去世年份,中间叙述生平事迹,则全部转述其舅父王信诏的话,大概是模仿韩愈《襄阳卢丞墓志铭》转述其子言语、《河中府法曹张君墓碣铭》转述其妻言语的体例,属于变体。铭文语言也简练质朴,写道:“儿子贤良像父亲,儿媳贤良像母亲。这是谁呢,是柳开的外祖父。名声流传于世,骸骨归于黄土。洛水、邙山,千秋万古。”
◎刘轲 唐代刘轲的行事最为奇特,起初出家为僧,后来改信道成为道士,再后来考中进士,以擅长写文章闻名。他所作的《农夫祷》中有这样的话:“农民不挨饿,天下就会富足;蚕妇不挨冻,天下就会安定。”语言特别精妙。刘轲为僧时,因为埋葬遗骸而感梦,从而精通儒学,后来考中功名担任史官,见《南部新书》记载。
◎斛铭 常熟蒋雨亭将军陈锡的父亲、曾任侍御史的陈伊,曾经在他的量器上刻铭文说:“从这个量器出,从这个量器入,关键在于公平。如果有改变这一点的,上天会降祸惩罚那个人。”蒋雨亭将军严格遵守家法,凡是遇到官员升迁调动,就免除佃户的租税。我的外叔祖周葵园先生,在清收租税的量器内嵌入一块木块,比其他量器少收二升,在木块上刻字说:“少收几粒,多收几年。”
至今仍然遵照使用。
◎养一斋诗话 诗话类著作选取当代人的诗歌,容易涉及互相吹捧,只有山阳潘彦辅孝廉德舆的《养一斋诗话》,评论历代诗歌,到明代为止。他的论述都秉承圣人诗教的宗旨,以心术和品行作为根本,以气骨和韵味作为主要标准,近时的诗话,应当以这本为首。简要摘录几条如下:“《诗经》三百篇的体制和音节不必学、也不能学,但《诗经》三百篇的神理和意境不可不学。神理意境是什么?一是有关系寄托,二是直抒己见,三是纯任天机,四是言有尽而意无穷。不学习《诗经》三百篇,那么即使显著地自成一家,终究不过是纤巧琐碎的摹拟,浅薄尽致罢了。”“学习诗歌应当先追求六义,唐代以前比兴多,宋代以来赋多,所以韵味截然不同。”“诗歌堆砌典故固然是一种弊病,纠正这种弊病的人又说诗歌本于性情。我探究他们所说的性情,最高也不过是嘲弄风雪、玩弄花草罢了。低下的则是感叹衰老、哀叹贫穷,志向卑劣。尤其违背常理的则是荒淫狎昵的言语,都写进诗里,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说:‘这是我抒情的作品,古人并不禁止。’唉!这难道是性情吗?我所说的性情,从《诗经》三百篇中取一个字来说,就是‘柔惠且直’罢了。这是不畏强暴、不欺侮鳏寡的根本。老杜说‘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这是直;‘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这是柔惠。乐天说‘况多刚狷性,难与世同尘’,这是直;‘不辞为俗吏,且欲活疲民’,这是柔惠。
两位公卿这类诗句,打开书卷就能看到,得到了古人的性情。舍弃这些而谈论性情,是诗歌的害虫。
‘性情’二字,颇不容易说清,更不要误认。”“我学习诗歌几十年,近来才领悟诗境全贵在‘质实’二字。因为诗歌本是文采上的事,如果不以质实为贵,那么文采叠加文采,文采过度就会靡弱。我选取虞道园的诗歌,是因为它质朴;选取顾亭林的诗歌,是因为它真实。亭林作诗,不如道园丰富,但字字都真实,这是修辞立诚的宗旨。竹坨、归愚选编明代诗歌都涉及亭林,但都没有尊他为诗家的高境,大概这两位公卿学习诗歌的见识,还局限于文采之中罢了。
◎龙井寺 西湖龙井寺在乾隆二十六年重修,次年仲春,高宗纯皇帝恭敬地奉养太后,巡视南方,停驻在湖边,十天之内,皇帝四次到来,亲自题写诗文三十一首,自来的名胜没有能比得上的,见于浙江巡抚庄有恭的碑记。我在咸丰元年重阳节前往游览,寺庙全部倒塌,残碑断碣,倒卧在荒草之间,仅存秦淮海祠屋三间,墙壁上刊刻着《龙井题名记》以及无锡秦小岘侍郎瀛的一篇跋文、一篇记文,谢蕴山中丞的两首诗。因为担心几年之后连这些也毁坏,急忙记录下来以备湖山掌故。
跋文说:“谨按:始祖淮海先生于宋元丰二年到达杭州,与龙井僧人辨才交好,有《龙井记》、《龙井题名记》,都见于集中。元丰二年己未至今乾隆六十年乙卯,历经七百一十七年,而我瀛以备战浙西来到龙井。《龙井
记》故米襄阳书,今壁间碑石乃明华亭董文敏仿米书补书者。《龙井题名记》则寻觅不可得。瀛既属长洲周瓒敬摹先生像,选工上石,并补录《龙井题名记》。镌像后,付龙井僧嵌置寺壁。无锡裔孙瀛谨识。”
译《记》说米襄阳的书法,如今墙壁间的碑石是明代华亭董文敏模仿米字补写的。《龙井题名记》则寻找不到。瀛既然委托长洲周瓒敬摹先生的画像,挑选工匠刻在石上,并补录《龙井题名记》。刻完画像后,交给龙井寺僧人镶嵌在寺院的墙壁上。无锡裔孙瀛恭敬地记述。”
记云:“龙井之名何以著?以辨才僧居龙井著也。辨才居龙井何以著?以余远祖淮海先生为辨才作《龙井记》者也。先生以绍圣初,尝由国史院编修出为杭州通判矣,而其与辨才往还,则在元丰二年。时先生方自淮如越省亲,过钱塘与参寥访辨才于寿圣院之潮音堂,憩龙井亭,据石酌泉,为之题名,又为之记。乾隆乙卯春,瀛监司浙右,过龙井,既尝摹先生像,并补书《龙井题名》,▯诸石,嵌龙井壁间。既而思曰:吾祖文章气节与苏文忠略同,两公于杭皆有遗迹,今文忠与李邺侯、白刺史、林处士并祀孤山,称‘四贤’,而先生则无有祠而祀之者。
龙井故先生旧游处,不可以无祀。爰于隙地葺屋三楹,中奉先生栗主,而左则以辨才▯焉。瀛尝按先生游龙井,与辨才善,旋别去。其后先生ヘ杭,在绍圣初,辨才示寂于元枯八年,是先生再至杭州,辨才已殁,而龙井之名犹特以先生与辨才而著。圣天子时巡莅止,亲洒翰墨,天文炳煜,照耀山谷,盖贤哲之流风远矣。
龙井故在风篁岭上,俗称老龙井,今龙井距风篁岭半里许。所谓寿圣院、潮音堂都不可考。方先生ヘ杭,即道贬处州,是以无政迹可见。今栗主称杭州通判者,以先生尝奉有ヘ杭之命,则从先生官宜也。祠之落成,以嘉庆元年十二月朔日。
董其役者,前浙江临海县知县无锡华瑞潢、龙井僧广浩。浙江杭嘉湖兵备道无锡裔孙秦瀛撰,翰林侍讲钱塘后学梁同书书。“
诗云:“杖策呼龙伴夜吟,挥毫对客听潮音。封侯那敌识苏面,说偈同来印佛心。淮海无双推国士,衣冠中岁宴琼林。倚筇久作归欤想,篁岭风泉托意深。”
“被谪杭州又处州,觚棱十载梦仙游。熙、丰绍复怜诸老,党籍迁移到远陬。乌鹊栏杆人去后,古藤花影月明秋。雨深溪路黄鹂语,仿佛先生在上头。”丁巳夏日,谒少游先生祠二首,南康谢启昆。
◎芗▯匀公挽联先君子芗▯匀公讳元钅享,生于先大父秋畦公临海县学官廨,时乾隆辛丑年也。道光己亥(以┟)司铎台郡,迎养署中。先君子精八分书法,求者坌集,应之不倦。性嗜花,栽植盈庭,四时灿烂不绝。兴至,则纵游岩壑,或与二三朋好沦茗衔杯,优游永日。与人仁恕诚恪,周急惟恐不及。甲辰九月,以中风疾弃养,台人士吊者皆哭失声,投赠挽联,录其尤者于左。山阳郭太守恒辰云:“▯舍怡情,看三径香多,省识人如菊淡;鲤庭侍养,怅六年吏隐,遽闻诗咏莪哀。”长白双协镇德云:“七十载德望常尊,子舍衔▯,济美克成名进士;万八峰吟踪重到,仙区化鹤,归真定列上清班。”武进冯明府翊云:“鹤俸慰桑榆,台岳重游,六十年前来处去;鲤庭茂桃李,楹书可读,五千言在殁犹存。”萧山张学博锡戊云:“名成鲤对,诰锡鸾封,最惬心镜水辞官(先君子于戊戌岁摄会稽县学事),霞城就养;闲即栽花,病还作草,忍撒手金英正放,墨沈犹浓。”临海傅学博兆兰云:“阅历遍名区,玩水登山,七秩精神欣矍铄;笑谈聆讲幄,栽花赌酒,五年杖履忆追陪。”临海洪明府瞻陛云:“随宦海为汗漫之游,樽酒常携,中圣中贤,无非乐趣;就禄养于降生之地,名山久住,是仙是佛,合有前因。”(同里孔宪采填讳)
◎竹杖浸厕刑伤,饮小便止痛解毒,获效最神。秀水诸襄七宫詹锦之先人有为县吏者,悯刑人之痛苦,每竹杖必浸厕中,久而后用之,如是者数十年。迨宫詹显达,人咸谓因是得报。
◎九言联九言挽联难得佳者,尝于仁和陈子诚茂才世敬家见其尊人座联云:“蒙二爻,以子克家为吉;箕五福,得考终命而全。”用经语妙造自然。
◎妆域杭堇浦太史《道古堂集》有《妆域联句》诗并《序》云:“妆域者,形圆圜如璧,径四寸,以象牙为之,面平,镂以树石人物,丹碧粲然。背微隆起,作坐龙蟠屈状。旁刻‘妆域’二小字,楷法精谨。当背中央凸处,置铁针,仅及寸,界以局,手旋之,使针卓立,输
译记载说:“龙井的名声为何显赫?因为辨才僧居住在龙井而显赫。辨才僧居住在龙井为何显赫?因为我的远祖淮海先生为辨才撰写了《龙井记》。先生曾在绍圣初年,由国史院编修出任杭州通判,而他与辨才交往,则是在元丰二年。当时先生正从淮地前往越地探望双亲,路过钱塘,与参寥在寿圣院的潮音堂拜访辨才,在龙井亭休息,靠着石头品饮泉水,为此题写了名字,又为此写了记。乾隆乙卯年春天,瀛在浙右任监司,路过龙井,已经摹刻了先生的画像,并补写了《龙井题名》,刻在石上,镶嵌在龙井的墙壁间。随后思考说:我的祖先文章气节与苏文忠公大致相同,两位先生在杭州都有遗迹,如今文忠公与李邺侯、白刺史、林处士一同在孤山受祀,称为‘四贤’,而先生却没有祠堂祭祀他。
龙井本来是先生旧日游历的地方,不可以没有祭祀。于是在空地上修葺了三间房屋,中间供奉先生的牌位,左边则供奉辨才。瀛曾考证先生游历龙井,与辨才交好,随即分别离去。后来先生调任杭州,在绍圣初年,辨才在元枯八年圆寂,这是先生再次来到杭州时,辨才已经去世,而龙井的名声依然特别因为先生与辨才而显赫。圣明的天子时常巡幸驻跸,亲自挥毫题字,天文光辉灿烂,照耀山谷,大概是贤哲的流风深远啊。
龙井本来在风篁岭上,俗称老龙井,如今的龙井距离风篁岭半里左右。所谓的寿圣院、潮音堂都无从考证。当先生调任杭州时,随即被贬往处州,因此没有政绩可见。如今牌位上称杭州通判,是因为先生曾奉有调任杭州的命令,那么依从先生的官职是适宜的。祠堂落成,在嘉庆元年十二月朔日。
主持这项工程的是,前任浙江临海县知县无锡人华瑞潢、龙井僧广浩。浙江杭嘉湖兵备道无锡裔孙秦瀛撰写,翰林侍讲钱塘后学梁同书书写。”
诗说:“拄着拐杖呼唤龙伴夜间吟诗,挥毫对客倾听潮音。封侯哪里比得上认识苏东坡的面容,说偈同来印证佛心。淮海无双推崇为国士,衣冠中年宴饮琼林。倚靠竹杖久有归去的想法,篁岭风泉寄托情意深。”
“被贬杭州又到处州,觚棱十载梦游仙境。熙宁、元丰年间又怜惜诸位老臣,党籍迁移到达偏远之地。乌鹊栏杆人去之后,古藤花影月明秋。雨深溪路黄鹂语,仿佛先生在上头。”丁巳年夏日,拜谒少游先生祠堂二首,南康谢启昆。
◎芗〇匀公挽联先君子芗〇匀公讳元钅享,生于先大父秋畦公临海县学官廨,时乾隆辛丑年也。道光己亥(以┟)司铎台郡,迎养署中。先君子精八分书法,求者坌集,应之不倦。性嗜花,栽植盈庭,四时灿烂不绝。兴至,则纵游岩壑,或与二三朋好沦茗衔杯,优游永日。与人仁恕诚恪,周急惟恐不及。甲辰九月,以中风疾弃养,台人士吊者皆哭失声,投赠挽联,录其尤者于左。山阳郭太守恒辰云:“〇舍怡情,看三径香多,省识人如菊淡;鲤庭侍养,怅六年吏隐,遽闻诗咏莪哀。”长白双协镇德云:“七十载德望常尊,子舍衔〇,济美克成名进士;万八峰吟踪重到,仙区化鹤,归真定列上清班。”武进冯明府翊云:“鹤俸慰桑榆,台岳重游,六十年前来处去;鲤庭茂桃李,楹书可读,五千言在殁犹存。”萧山张学博锡戊云:“名成鲤对,诰锡鸾封,最惬心镜水辞官(先君子于戊戌岁摄会稽县学事),霞城就养;闲即栽花,病还作草,忍撒手金英正放,墨沈犹浓。”临海傅学博兆兰云:“阅历遍名区,玩水登山,七秩精神欣矍铄;笑谈聆讲幄,栽花赌酒,五年杖履忆追陪。”临海洪明府瞻陛云:“随宦海为汗漫之游,樽酒常携,中圣中贤,无非乐趣;就禄养于降生之地,名山久住,是仙是佛,合有前因。”(同里孔宪采填讳)
◎竹杖浸厕刑伤,饮小便止痛解毒,获效最神。秀水诸襄七宫詹锦之先人有为县吏者,悯刑人之痛苦,每竹杖必浸厕中,久而后用之,如是者数十年。迨宫詹显达,人咸谓因是得报。
◎九言联九言挽联难得佳者,尝于仁和陈子诚茂才世敬家见其尊人座联云:“蒙二爻,以子克家为吉;箕五福,得考终命而全。”用经语妙造自然。
◎妆域杭堇浦太史《道古堂集》有《妆域联句》诗并《序》云:“妆域者,形圆圜如璧,径四寸,以象牙为之,面平,镂以树石人物,丹碧粲然。背微隆起,作坐龙蟠屈状。旁刻‘妆域’二小字,楷法精谨。当背中央凸处,置铁针,仅及寸,界以局,手旋之,使针卓立,输
相传为前代宫人角胜之戏,如《武林旧事》所载‘千千’、《日下旧闻》之‘放空钟’之类。盖藉以销吹花永昼,题叶闲思,所谓妆域者也。“诗长不备录,摘其中间十韵。云:”乌三匝未栖,蕉百回仍剥。“(赵信意林)”蓬卷无根株,涡洄乱清浊。“(沈嘉辙乐城)”徐时影缤翻,急处势腾踔。“(吴焯尺凫)
“气渴犹蚁旋,局残屡鹤啄。”(赵昱功干)“文窗纷合围,红袖竞关扑。”
(嘉辙)“快夺金百锾,偏输玉双珏。”(信)“回肠托防间,匪石谩谣诼。”
(厉鹗太鸿)“拢鬓婢争看,扶腰女初学。”(嘉辙)“眉颦侧轻钿,臂瘦动宽镯。”(世骏)“人语喧行廊,花光▯绣桷。”(焯)摹写情状绝佳。
◎观龙舟诗嘉庆间,御制《观龙舟》诗,命诸词臣赓和,皆为“水嬉”嬉字韵所窘,鲜有合作。钱塘陈荔峰师嵩庆和句云:“四海鱼龙呈曼衍,九重珠玉戒荒嬉。”盖是日方以《崇俭黜奢诏》宣示中外,故诗意及之。睿皇帝大称赏,谕为诸诗之冠,由是宠眷有加,遂跻卿贰。
◎归去来辞序陶靖节《归去来兮辞序》一百九十八言,叙次详尽,语朴旨深,有此辞必有此序,而其美始全。近世坊本往往芟去不刻,谬矣!
◎顾横波小像程春庐京丞,博雅嗜古,所蓄书画甚多。余曾于其侄银湾参军世樾处,见《顾横波小像》一幅,丰姿嫣然,呼之欲出。上幅右方款二行云:“崇祯己卯,七夕后二日,写于眉楼,玉樵生王朴。”左方诗二首云:“腰妒杨枝发妒云,断魂莺语夜深闻。秦楼应被东风误,未遣罗敷嫁使君。淮南龚鼎孳题。”“识尽飘零苦,而今始得家。灯煤知妾喜,特著两头花。庚辰正月廿三日灯下,眉生顾媚书。”
◎一字师李绅吏正叔孙▯之▯读为敕咎反之误;杨廷秀吏正干宝为于宝之误;齐己《早梅》诗“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郑谷改“数”为“一”;张咏“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萧楚才改“恨”为“幸”;程风衣嗣立“满头白发来偏早,到手黄金去已多”,周白民振采改“到”作“信”:皆所谓一字师也。他若范文正公《严先生祠堂记》云“先生之德,山高水长”,李泰伯改“德”
为“风”;苏东坡《富韩公神道碑》云“公之勋在史官,德在生民,天子虚己听公,西戎北狄,视公进退以为轻重,然一赵济能摇之”,张文潜改“能”为“敢”;宋省试赋题“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满场皆曰“诣南门而听焉”,惟魁多士者改“诣”为“出”;王贞石《御沟》诗“此波涵帝泽,无处濯尘缨”,贯休改“波”为“中”;任翻《题台州寺壁》诗“前峰月照一江水,僧在翠微开竹房”,有观者改“一”为“半”;陆举之“岩边桂树团丹雾,石上苔花阁绿云”,王荫伯改“团”为“生”,改“阁”为“动”;张虞山养重“南楼楚雨三更远,春水吴江一夜增”,王渔洋改“增”为“生”;陈香泉奕禧“斜日一川▯水北,秋峰万点益门西”,王渔洋改“峰”为“山”:是亦于一字分工拙也。此类尚多,未遑悉载。
◎千字文周兴嗣《千字文》,今之科场、号舍、文卷,及民间质库、计簿,皆以其字编次为识,取其字无重复,且众人习熟,易于检觅也。雍正元年,礼部议准,乡、会试朱卷字号,将《千字文》内不佳字样拣去荒、吊、伐、罪、毁、伤、悲、虚、祸、恶、竭、尽、终、贱、离、颠、亏、疲、逐、邙、惊、坟、弱、倾、困、灭、弊、刑、翦、杳、冥、黜、讥、极、殆、辱、耻、逼、索、寂、寥、散、累、遣、戚、凋、委、落、宰、饥、厌、故、祭、祀、颡、悚、惧、恐、惶、骸、垢、骇、诛、斩、贼、盗、捕、叛、亡、魄、孤、陋、寡、愚、诮共七十五字,又亚圣孟子名应避,及数目四、五、六、九等字与号数复,亦皆勿用。余按:鲍氏《知不足斋丛书》以《千字文》编页,改“祸因恶积”句为“禄因功积”,盖亦以字之当讳而易之也。
◎刘太
译相传这是前代宫女角胜的游戏,如同《武林旧事》所载的“千千”、《日下旧闻》中的“放空钟”之类。大概是借此来消磨吹花永昼、题叶闲思的时光,也就是所谓的妆域游戏。“诗作较长,不全部收录,摘取其中十联。写道:”‘乌三匝未栖,蕉百回仍剥。’(赵信意林)‘蓬卷无根株,涡洄乱清浊。’(沈嘉辙乐城)‘徐时影缤翻,急处势腾踔。’(吴焯尺凫)
‘气渴犹蚁旋,局残屡鹤啄。’(赵昱功干)‘文窗纷合围,红袖竞关扑。’
(沈嘉辙)‘快夺金百锾,偏输玉双珏。’(赵信)‘回肠托防间,匪石谩谣诼。’
(厉鹗太鸿)‘拢鬓婢争看,扶腰女初学。’(沈嘉辙)‘眉颦侧轻钿,臂瘦动宽镯。’(世骏)‘人语喧行廊,花光〇绣桷。’(吴焯)摹写情状绝佳。
◎观龙舟诗嘉庆年间,皇帝御制《观龙舟》诗,命令各位词臣唱和,大家都被“水嬉”的“嬉”字韵所困窘,很少有佳作。钱塘人陈荔峰师嵩庆和诗中有句:“四海鱼龙呈曼衍,九重珠玉戒荒嬉。”因为那天皇帝刚向中外颁布《崇俭黜奢诏》,所以诗意涉及此事。睿皇帝大为赞赏,称其为诸诗之冠,从此对他宠眷有加,于是升任卿贰。
◎归去来辞序陶靖节《归去来兮辞序》一百九十八字,叙述详尽,语言质朴而旨意深远,有此辞必有此序,它的美才算是完整。近世坊间刻本往往删去不刻,这是错误的!
◎顾横波小像程春庐京丞,博雅嗜古,所收藏的书画很多。我曾在他的侄子银湾参军世樾处,见到《顾横波小像》一幅,丰姿嫣然,呼之欲出。画幅上方右侧题款两行写道:“崇祯己卯,七夕后二日,写于眉楼,玉樵生王朴。”左侧题诗两首写道:“腰妒杨枝发妒云,断魂莺语夜深闻。秦楼应被东风误,未遣罗敷嫁使君。淮南龚鼎孳题。”“识尽飘零苦,而今始得家。灯煤知妾喜,特著两头花。庚辰正月廿三日灯下,眉生顾媚书。”
◎一字师李绅吏正叔孙〇之〇读为敕咎反之误;杨廷秀吏正干宝为于宝之误;齐己《早梅》诗“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郑谷改“数”为“一”;张咏“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萧楚才改“恨”为“幸”;程风衣嗣立“满头白发来偏早,到手黄金去已多”,周白民振采改“到”作“信”:这些都是所谓的一字师。其他如范文正公《严先生祠堂记》云“先生之德,山高水长”,李泰伯改“德”
为“风”;苏东坡《富韩公神道碑》云“公之勋在史官,德在生民,天子虚己听公,西戎北狄,视公进退以为轻重,然一赵济能摇之”,张文潜改“能”为“敢”;宋省试赋题“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满场皆曰“诣南门而听焉”,惟魁多士者改“诣”为“出”;王贞石《御沟》诗“此波涵帝泽,无处濯尘缨”,贯休改“波”为“中”;任翻《题台州寺壁》诗“前峰月照一江水,僧在翠微开竹房”,有观者改“一”为“半”;陆举之“岩边桂树团丹雾,石上苔花阁绿云”,王荫伯改“团”为“生”,改“阁”为“动”;张虞山养重“南楼楚雨三更远,春水吴江一夜增”,王渔洋改“增”为“生”;陈香泉奕禧“斜日一川〇水北,秋峰万点益门西”,王渔洋改“峰”为“山”:这些也是一字决定工拙的例子。此类尚多,来不及全部记载。
◎千字文周兴嗣《千字文》,现在的科场、号舍、文卷,以及民间的质库、计簿,都用它的字编次作为标识,取它字无重复,且众人习熟,易于检觅。雍正元年,礼部议准,乡、会试朱卷字号,将《千字文》内不佳字样拣去荒、吊、伐、罪、毁、伤、悲、虚、祸、恶、竭、尽、终、贱、离、颠、亏、疲、逐、邙、惊、坟、弱、倾、困、灭、弊、刑、翦、杳、冥、黜、讥、极、殆、辱、耻、逼、索、寂、寥、散、累、遣、戚、凋、委、落、宰、饥、厌、故、祭、祀、颡、悚、惧、恐、惶、骸、垢、骇、诛、斩、贼、盗、捕、叛、亡、魄、孤、陋、寡、愚、诮共七十五字,又亚圣孟子名应避,及数目四、五、六、九等字与号数复,也都不使用。我按:鲍氏《知不足斋丛书》以《千字文》编页,改“祸因恶积”句为“禄因功积”,大概也是因为字当讳而替换的。
◎刘太
史诗阳湖刘芙初太史嗣绾,天才藻发,早岁入成均,与莫宝斋侍郎齐名。年过四十,始以第一人捷南宫,朝野皆以大魁期之,而刘则以闱作未佳惭憾成疾,殿试时,书卷潦草,遂不得鼎甲。所著《尚纟▯堂诗集》,佳句如“江远全浮树,山低半入城”、“霁雪他乡树,春灯独夜船”、“野水自成渡,乱峰争入楼”、“江上春阴孤店外,客中寒食百花前”、“好春似水难消劫,名士如花易散场”、“梦来好夜连天远,情到中年比海深”、“棋局在心还敛手,酒杯如影不离身”,吐属隽妙,不愧名士风流。刘久困名场,羁旅漂泊,感慨无聊之意,悉寓诸诗,如“身世漫将书慰藉,姓名都与刺消磨”、“全家别后贫兼病,独客归来哭当歌”、“琴余焦尾声都死,烛烬伤心泪亦干”、“生原有恨偏同世,归已无聊况异乡”、“万念总由蚕自缚,一生只有蠹相怜”,情辞悱恻,读之尤令人辄唤奈何。
译《史诗》记载,阳湖人刘芙初太史嗣绾,才华横溢,早年进入国子监,与莫宝斋侍郎齐名。他年过四十,才以第一人的成绩考中进士,朝廷和民间都期望他能夺得状元,但刘嗣绾却因考场文章写得不够好而惭愧遗憾,以致生病,殿试时答卷潦草,于是未能位列鼎甲(前三甲)。他所著的《尚纟〇堂诗集》,佳句如“江远全浮树,山低半入城”、“霁雪他乡树,春灯独夜船”、“野水自成渡,乱峰争入楼”、“江上春阴孤店外,客中寒食百花前”、“好春似水难消劫,名士如花易散场”、“梦来好夜连天远,情到中年比海深”、“棋局在心还敛手,酒杯如影不离身”,言辞隽永美妙,不愧为名士风流。刘嗣绾长期困顿于科举考场,漂泊异乡,感慨无聊的心绪,全部寄托在诗中,如“身世漫将书慰藉,姓名都与刺消磨”、“全家别后贫兼病,独客归来哭当歌”、“琴余焦尾声都死,烛烬伤心泪亦干”、“生原有恨偏同世,归已无聊况异乡”、“万念总由蚕自缚,一生只有蠹相怜”,情感言辞哀婉动人,读起来尤其让人无可奈何。
◎姚明府道光庚子,英夷陷定海,邑令姚履堂怀祥赴水殉难。越九年,其友谢厚庵参军兰生以明府分校时蓝笔所作诗刊石吴山祠中,杭州太守徐倍轩先生敬为作启征诗,词气雄壮,结段尤佳,云:“当夫神祠月黑,山阿雨来,远闻鹤笙自天而下,明府披上清之法服,驾逍遥之云车,陟降在庭,摩挲片石。灵旗东指,茫茫怒涛。
戍鼓无声,妖烽绝焰。叹葬身之得所,吾从冯夷;听招魂于异乡,谁非宋玉!邈彼英爽,庶几乐胥。呜呼!颜鲁公握拳透爪之气,早知在《争坐位》间,岳鄂王怒发冲冠之词,宜对峙栖霞岭上。“
◎思忠录景忠录参军又纂《思忠录》、《景忠录》,表扬死难诸人,钱警石学博为题《长歌》,叙述甚详。其辞曰:“谢君昔日曾从戎,军门论事惊凡聋。有手恨不能杀贼,濡染大笔思劝忠。凡死夷难尽箸录,托始吾浙之甬东。姚知县(怀祥,福建侯官人),全典史(福,甘肃人),李县丞(向阳,▯南昆明人)先后死。朝廷重寄果何人,漫言死职无文臣。不见乍浦同知韦逢甲(山东人),上海典史杨庆恩(山阴人)
与夫运饷知县颜履敬(甘肃人),皆不避贼图生存。事闻荷褒恤,乃共武臣死难同荫其子孙。武臣首数陈提督(化成,同安人),吴淞作镇若山岳。壮哉至死犹横槊,从之死者有六忠(韦印福、钱金玉、龚龄垣、许林、许攀桂、徐大华,皆领官兵,亦与其难。娄县廪生杨秉把撰《六忠传》,厚庵云尚有外委姚雁宇)。
不愧将军之部曲。厦门与虎门,大角连沙角。闽、粤诸将多死绥(提督关天培,总兵江继芸祥福,三江副将陈连升及其子鹏举),后来甬上四镇亦卓荦。(寿春总兵王锡朋、处州总兵郑国鸿、定海总兵葛云飞,狼山总兵谢朝恩。)更有朱家父子兵(金华副将来贵及其子昭南)大宝山头(在慈溪县)死尤酷。死虽酷,功实多。从死之士卒,其名亦不磨。所惜张总戎(朝发),功罪犹殊科。同时有直笔,若文若诗歌,谢君一一勤搜罗。天知谢君剧好事,先遣收藏棘闱字(乙未乡试,厚庵从事外帘,姚公怀祥以分校蓝色笔写字赠之)。异时摄职之永嘉,突兀堂前见题识(葛公云飞楹联在瑞安副戎署,厚庵手拓,与姚公遗墨同征题咏),完人遗墨得合并,力透纸背想忠义。更教华盖谒双忠(陈忠毅公丹赤、马忠勤公▯界,同死耿精忠之难。马公之侄颖姿、家人张亦宝亦死焉,有祠在温州华盖山),吊古伤今同一致。同官率钱新崇祠,碑传遗文急编次。先人纪录有《思贤》(厚庵之先横山先生应芳,有《思贤录》,记宋道乡邹公事),续以《景忠》、《思忠》可连类。开缄字字光芒寒,读之使我惨不欢。粤西方探赤白丸,愿以此激壮士肝。呜呼小丑勿蔓衍,即日荡平罢征战,安良除暴赖郡县。岂无治行称最善?
请君更补循吏传。“
◎徐阮邻师诗徐阮邻师以名孝廉出宰秦中,大吏皆刮目相待。擢阶州牧,解组归林下,优游娱情诗酒,著有《抱碧堂集》行世。诗尤长于七言律句,如《秋感》云:“百虫愁语古今感,一笛凉生天地秋。”《由汜水抵巩县》云:“阴谷双轮雷入地,颓崖一线井窥天。”《山行》云:“树颠野戍云拦路,山罅人家石筑门。”《初冬石嘴山旅夜》云:“十月苦寒边地早,一樽清话故人同。”《游拙政园》云:“四围花溆鸥眠艇,一径松阴鹤候门。”《寄怀吟谷叔豫章》云:“九派江流归棹远,一春柳色小楼多。”清华流逸,不愧作者。又《江船杂咏绝句》云:“江回滩绕百千湾,几日离肠九曲环。一棹画眉声里过,客愁多似富春山。”情味绝似渔洋。
◎李芝龄师李芝龄师于嘉庆丙子年继汪文端公来浙视学,秉文端公之训以衡文,一时名士皆荷裁成,无沧海遗珠之憾。公莅浙时赋诗云:“诏持使节莅南邦,紫塞迎銮荷泽庞。天语宠褒文第一(九日,喀喇河屯行宫召见,奉有”考试差第一,往视浙学“温旨),师恩泣感士无双(辛酉选拔,师为嘉善钱
译◎姚明府 道光庚子年,英军攻陷定海,知县姚明府姚怀祥投水殉国。过了九年,他的朋友谢厚庵参军兰生将姚明府任同考官时以蓝笔所作的诗刻石于吴山祠中,杭州太守徐倍轩先生恭敬地撰写序言征集和诗,文辞气势雄壮,结尾尤其精彩,写道:“当那神祠月色昏暗,山间风雨袭来,远远听到仙鹤吹笙从天而下,姚明府身着上清道的法服,驾驭逍遥的云车,在庭院中上下往来,抚摸这片石碑。灵旗指向东方,怒涛茫茫无际。戍楼的鼓声沉寂,敌军的烽火熄灭。感叹葬身之地得其所,我愿追随河神冯夷;在异乡听招魂的呼唤,谁不是宋玉那样的悲士!那遥远的英灵,或许正乐于相伴。唉!颜真卿握拳透甲的气概,早在《争坐位帖》中就已显现;岳飞怒发冲冠的词句,理应在栖霞岭上与之对峙。”
◎思忠录 谢参军又编纂了《思忠录》、《景忠录》,表彰那些为国捐躯的人,钱警石学博为此题写《长歌》,叙述非常详尽。他的辞赋写道:“谢君昔日曾投身军旅,在军门议论军务震惊世俗。有手却恨不能杀尽贼寇,挥动大笔思劝忠义。所有死于夷难的人都被记录,起始于我们浙江的甬东。姚知县(姚怀祥,福建侯官人)、全典史(全福,甘肃人)、李县丞(李向阳,云南昆明人)先后殉难。朝廷重托究竟寄予何人,别说死守职责的没有文臣。没看见乍浦同知韦逢甲(山东人)、上海典史杨庆恩(山阴人)以及运输军饷的知县颜履敬(甘肃人),都不躲避贼寇以求苟活。事情上报后受到褒奖抚恤,于是与武臣死难者一同荫庇子孙。武臣首推陈提督(陈化成,同安人),镇守吴淞口如山岳般稳固。壮烈啊,至死仍横持长矛,跟随他死去的有六位忠臣(韦印福、钱金玉、龚龄垣、许林、许攀桂、徐大华,都统领官兵,也一同遇难。娄县廪生杨秉把撰写了《六忠传》,谢厚庵说还有外委姚雁宇)。不愧为将军的部属。厦门与虎门,大角山连着沙角山。福建、广东的将领大多战死(提督关天培,总兵江继芸、祥福,三江副将陈连升及其子陈鹏举),后来宁波的四位镇将也杰出卓绝(寿春总兵王锡朋、处州总兵郑国鸿、定海总兵葛云飞,狼山总兵谢朝恩)。还有朱家父子兵(金华副将来贵及其子来昭南)在大宝山头(在慈溪县)死得尤其惨烈。死虽惨烈,功劳实在很多。跟随死去的士卒,他们的名字也不磨灭。可惜张总戎(张朝发),功过还须区别对待。当时有直笔记录,无论是文章还是诗歌,谢君一一勤奋搜罗。上天知道谢君极好此事,先让收藏棘闱的字迹(乙未年乡试,谢厚庵在外帘任职,姚怀祥以同考官蓝笔写字赠予他)。后来谢君在永嘉任职,堂前突兀地见到题识(葛云飞公的楹联在瑞安副戎署,谢厚庵亲手拓印,与姚怀祥的遗墨一同征集题咏),完人的遗墨得以合并,力透纸背令人想起忠义。更让人去华盖山拜谒双忠(陈忠毅公陈丹赤、马忠勤公马鸣佩,一同死于耿精忠之难。马公的侄子马颖姿、家人张亦宝也死了,有祠在温州华盖山),吊古伤今情感一致。同僚凑钱新建祠堂,碑传遗文急忙编次。先人有《思贤录》(谢厚庵的先人横山先生谢应芳,有《思贤录》,记载宋代邹浩公的事迹),续以《景忠》、《思忠》可以归类。打开信中字字光芒寒凛,读来让我惨然不欢。粤西方面探听赤白丸的消息,愿以此激发壮士的肝胆。唉!小丑不要蔓延,即日荡平结束征战,安良除暴依靠郡县。难道没有治绩称最善的吗?请君再补写循吏传。”
◎徐阮邻师诗 徐阮邻老师以知名孝廉出任秦中县令,大吏都对他刮目相看。提拔为阶州知州,解官归隐林下,优游自在,以诗酒娱情,著有《抱碧堂集》流传于世。诗尤其擅长七言律句,如《秋感》写道:“百虫愁语古今感,一笛凉生天地秋。”《由汜水抵巩县》写道:“阴谷双轮雷入地,颓崖一线井窥天。”《山行》写道:“树颠野戍云拦路,山罅人家石筑门。”《初冬石嘴山旅夜》写道:“十月苦寒边地早,一樽清话故人同。”《游拙政园》写道:“四围花溆鸥眠艇,一径松阴鹤候门。”《寄怀吟谷叔豫章》写道:“九派江流归棹远,一春柳色小楼多。”风格清华流逸,不愧为作者。又《江船杂咏绝句》写道:“江回滩绕百千湾,几日离肠九曲环。一棹画眉声里过,客愁多似富春山。”情味极似王渔洋。
◎李芝龄师 李芝龄老师在嘉庆丙子年继汪文端公之后来浙江主持学政,秉承汪文端公的训示来评阅文章,一时名士都受其栽培成全,没有沧海遗珠的遗憾。李公到浙江时赋诗道:“诏持使节莅南邦,紫塞迎銮荷泽庞。天语宠褒文第一(九日,在喀喇河屯行宫被召见,奉有‘考试差第一,往视浙学’的温旨),师恩泣感士无双(辛酉年选拔,老师为嘉善钱
辅堂先生,曾以”国士无双“命题。兹行过师故里,不胜知己之感)。搜才期副丹宸望(上有”浙江人文渊薮,当取有用之才“之谕),继响难赓《白雪》腔(时接汪瑟庵师之任)。
译辅堂先生,曾以“国士无双”为题命题。这次路过恩师的故乡,不禁生出知己之感。搜罗人才,期望能符合皇帝对浙江这一人文渊薮应当选取有用之才的期望;接续前人的雅音,难以唱和《白雪》的高腔(当时我接任汪瑟庵先生的职务)。
五夜霜钟催早发,扁舟寒雨下吴江。“”秦、黔万里捋吟须,况此名山似画图。
得友更欣逢白傅(时同年吴棣华廷琛守杭),无诗或恐负西湖。淡妆浓抹皆奇格,秋实春华总奥区。多少▯便楠期人贡,肯遗大泽夜光珠!“情文斐娓,迄今士林犹能诵之。
◎元骈体文元骈体文不及宋人之精警,而炼词工雅,亦有足采者,兹就《文类》中摘录以识其概。阎复《丞相阿术赠谥制》起云:“边外开边,四达弗庭之域;将门出将,三持分阃之权。”姚燧《左丞许衡赠官制》起云:“天非继圣学之坠绪,则不生命世之大才;国欲与王道以比隆,肆用为燕民之先觉。”姚燧《耶律钧赠官制》起云:“臣克厥艰,而始民敏其德;子焉能仕,皆由父教之忠。”王构《丞相答刺罕赠谥制》起云:“予故宣力于四方,所赖人才之协助;天不▯遗于一老,其何治化之成能。”程钜夫《丞相卜怜吉封河南王制》起云:“抚帝业之艰难,爰思将帅;启功臣之盟誓,宜及子孙。”谢端《御史大夫相嘉顶利封谥制》起云:“列爵之等以驭贵,孰加于诸侯王;元勋之胄而象贤,宜膺于三锡命。”吴澄《谢赐礼物表》起云:“接地风云,际会亲逢于明主;丽天日月,照临远及于老臣。”卢亘《贺亲祀太庙表》起云:“九重御极,太平端拱于中天;万舞奏庭,顺礼告成于清庙。”虞集《贺正旦表》起云:“阳春发育,明新若日之方中;正朔会同,溥博如天之为大。”谢端《贺亲祀南郊表》起云:“四方于理,事天致恭己之诚;三年而郊,卜日叶用辛之吉。”杨文郁《贺千秋笺》起云:“阳常居于大夏,方收养毓之功;震一索为长男,载启亨嘉之会。”姚燧《丞相塔剌哈追封淇阳王制》末云:“呜呼!何但上下床,尽余子可束之高阁;如失左右手,慨正人不作于下泉。”王构《翰林承旨姚燧父桢赠官制》末云:“于戏!贞风千古,岿然不废鲁灵光;太史一家,嗣者无惭汉司马。”郑文原《许衡妻敬氏封魏国夫人制》末云:“于戏!夫妇相敬如宾,亦既追荣于偕老;公侯必复其始,尚其启迪于后人。”王士熙《太史令王恂赠谥制》末云:“于戏!元气所凭,不存亡于生死;九原可作,尚哀荣于始终。”徐世隆《贺东昌路平宋表》末云:“骏奔效命,正海内一家之时;虎拜扬休,上天子万年之寿。”邓文原《贺圣节表》末云:“广文王有声之诗,载歌律吕;衍殷宗无逸之寿,虔祝华嵩。”
◎梁楚生诗杭州粱楚生女史德绳,为冲泉少司空敦书之女,归德清许周生驾部宗彦。平生惟耽吟咏,著有《古春轩诗钞》。《即景呈夫子》云:“薄云漏日明孤塔,新水涵秋淡远天。”《送接山四兄之粤西任》云:“江山胜处诗尤健,儿女多时宦亦愁。”皆集中佳句也。
◎学医宜慎程杏轩《医案》历叙生平治验,颇有心得。惟治张汝功之女暑风用葛根、防风等药,遂致邪陷心包,神昏肢厥。旋用清络热开里窍之剂,而势益剧,变成痉证而殁。因谓暑入心包,至危至急,不可救药。而不知暑风大忌辛温升散,其初方用葛根、防风,劫耗阴津,遂致热邪入里。观此,可见医学之难。忆道光癸巳仲秋,三弟以灏年十五,患伏暑症,初见发热、恶寒、头痛,延同里某医治之。
某医道负盛名,诊视匆遽,误谓感寒,用桂枝、葛根、防风等药二剂,而神昏肢冷。余时方自郡城归,更延茅平斋治之,以为热邪入里,用生地、玄参、银花、连翘、竹叶等味,竟不能痊。人皆归咎于茅,而不知实误于某也。并记于此,以明学医之宜慎焉。
◎岳王祠联岳王祠联云:“百战妙一心运用,两言决千古太平。”又云:“子孝臣忠,决战早成三字狱;君猜相忌,偏安还赖十年功。”又钱伯瑜中丞联云:“万里坏长城,叹息北征将士;中原扌耆半壁,伤心南渡君臣。”又王之裔孙镇南为浙江运使时,修葺祠宇,题联云:“天章褒臣节,想当年竭力致身,忠孝兼全,万古精诚光日月;祖训衍家传,
译五更的霜钟催促着早起出发,小船在寒雨中驶向吴江。“秦地、黔地万里之外捋着胡须吟诗,何况这名山美景宛如画图。
得到朋友更欣喜地遇到白居易(当时同年吴棣华廷琛任杭州太守),没有诗作恐怕辜负了西湖。淡妆浓抹都是奇绝的格调,秋实春华都是深邃的区域。多少楠木按期进贡,怎会遗漏大泽中的夜光珠!”文辞华美,至今士人还能诵咏。
◎元朝骈体文元朝骈体文不如宋朝人的精警,但锤炼词藻工整典雅,也有值得采录之处,这里从《文类》中摘录以了解其概况。阎复《丞相阿术赠谥制》开头说:“边疆之外开辟边疆,四通八达不是朝廷管辖的区域;将门出将,三次掌握分守疆域的权力。”姚燧《左丞许衡赠官制》开头说:“上天如果不继承圣人学问的坠绪,就不会产生当世的大才;国家想要与王道相比并隆盛,于是任用为教化百姓的先觉。”姚燧《耶律钧赠官制》开头说:“臣子能够克服艰难,百姓才开始敏捷地效法其德行;儿子能够做官,都因为父亲教导的忠诚。”王构《丞相答刺罕赠谥制》开头说:“我本来在四方宣示效力,所依赖的是人才的协助;上天不遗漏一位老人,怎能成就治理教化。”程钜夫《丞相卜怜吉封河南王制》开头说:“体察帝业的艰难,于是思念将帅;开启功臣的盟誓,应当惠及子孙。”谢端《御史大夫相嘉顶利封谥制》开头说:“排列爵位的等级来驾驭贵族,谁比诸侯王更高;元勋的后代而效法贤人,应当承受三次赐命。”吴澄《谢赐礼物表》开头说:“接地风云,际会亲自逢遇明主;丽天日月,照耀远及老臣。”卢亘《贺亲祀太庙表》开头说:“九重御极,太平端拱于中天;万舞奏庭,顺礼告成于清庙。”虞集《贺正旦表》开头说:“阳春发育,明新如同太阳正午;正朔会同,溥博如同上天之大。”谢端《贺亲祀南郊表》开头说:“四方治理,事奉上天致恭己之诚;三年郊祀,卜日叶用辛之吉。”杨文郁《贺千秋笺》开头说:“阳常居于大夏,方收养毓之功;震一索为长男,载启亨嘉之会。”姚燧《丞相塔剌哈追封淇阳王制》结尾说:“呜呼!何但上下床,尽余子可束之高阁;如失左右手,慨正人不作于下泉。”王构《翰林承旨姚燧父桢赠官制》结尾说:“于戏!贞风千古,岿然不废鲁灵光;太史一家,嗣者无惭汉司马。”郑文原《许衡妻敬氏封魏国夫人制》结尾说:“于戏!夫妇相敬如宾,亦既追荣于偕老;公侯必复其始,尚其启迪于后人。”王士熙《太史令王恂赠谥制》结尾说:“于戏!元气所凭,不存亡于生死;九原可作,尚哀荣于始终。”徐世隆《贺东昌路平宋表》结尾说:“骏奔效命,正海内一家之时;虎拜扬休,上天子万年之寿。”邓文原《贺圣节表》结尾说:“广文王有声之诗,载歌律吕;衍殷宗无逸之寿,虔祝华嵩。”
◎梁楚生诗杭州梁楚生女史德绳,是冲泉少司空敦书的女儿,嫁给德清许周生驾部宗彦。平生只沉迷吟咏,著有《古春轩诗钞》。《即景呈夫子》说:“薄云漏日明孤塔,新水涵秋淡远天。”《送接山四兄之粤西任》说:“江山胜处诗尤健,儿女多时宦亦愁。”都是集中的佳句。
◎学医宜慎程杏轩《医案》历叙生平治验,颇有心得。只治张汝功之女暑风用葛根、防风等药,遂致邪陷心包,神昏肢厥。随即用清络热开里窍之剂,而势益剧,变成痉证而殁。因谓暑入心包,至危至急,不可救药。而不知暑风大忌辛温升散,其初方用葛根、防风,劫耗阴津,遂致热邪入里。观此,可见医学之难。忆道光癸巳仲秋,三弟以灏年十五,患伏暑症,初见发热、恶寒、头痛,延同里某医治之。
某医道负盛名,诊视匆遽,误谓感寒,用桂枝、葛根、防风等药二剂,而神昏肢冷。余时方自郡城归,更延茅平斋治之,以为热邪入里,用生地、玄参、银花、连翘、竹叶等味,竟不能痊。人皆归咎于茅,而不知实误于某也。并记于此,以明学医之宜慎焉。
◎岳王祠联岳王祠联云:“百战妙一心运用,两言决千古太平。”又云:“子孝臣忠,决战早成三字狱;君猜相忌,偏安还赖十年功。”又钱伯瑜中丞联云:“万里坏长城,叹息北征将士;中原扌耆半壁,伤心南渡君臣。”又王之裔孙镇南为浙江运使时,修葺祠宇,题联云:“天章褒臣节,想当年竭力致身,忠孝兼全,万古精诚光日月;祖训衍家传,
◎恽南田诗武进恽南田格画花卉为本朝第一,而诗、字亦佳,时称“三绝”。所著《瓯香馆集》,佳作如《送江西罗饭牛》云:“长天孤鹤又西飞,八月新凉到客衣。
歌吹竹西留不住,满江秋月一帆归。“《湖上张李二子在闽南不至》云:”十年吴客不闻箫,珠树三山入梦遥。秋到闽南人未返,愁心多作海门潮。“格韵俱胜。
◎评苏诗苏长公诗,才雄气豪,独有千古,然不善学之,每流于粗。纪文达公评公诗,针砭处切中要害,有裨学者,录数条于此。《南康望湖亭》诗:“八月渡长湖,萧条万象疏。秋风片帆急,暮霭一山孤。许国心犹在,康时术已虚。岷峨家万里,投老得归无?”评云:“但存唐人声貌,而无味可咀,此种最害事。而转相神圣,自命曰高,稍或訾警,辄嗤曰俗,盖盛唐之说愈多而盛唐之真愈失。”《送范德孺》诗:“渐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遥想庆州千嶂里,暮云衰草雪漫漫。”评云:“太落送行诗窠臼,此真可赠遍天下人者。”《读孟郊诗》诗二首:“夜读孟郊诗,细字如牛毛。寒灯照昏花,佳处时一遭。孤芳擢荒秽,苦语余《诗》《骚》。水清石凿凿,湍激不受篙。初如食小鱼,所得不偿劳。又似煮彭▯越,竟日嚼空螯。要当斗僧清,未足当韩豪。人生如朝露,日夜火消膏。何苦将两耳,听此寒虫号。不如且置之,饮我玉色醪。”“我憎孟郊诗,复作孟郊语。
饥肠自鸣唤,空壁转饥鼠。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有如黄河鱼,出膏以自煮。
尚爱《铜斗歌》,鄙俚颇近古。桃弓射鸭罢,独速短蓑舞。不忧踏船翻,踏浪不蹈土。吴姬霜雪白,赤脚浣白伫。嫁与踏浪儿,不识离别苦。歌君江湖曲,感我长羁旅。“评云:”即作东野体如昌黎、樊宗师诸例,意谓东野体我固能之,但不为耳。然东坡以雄视百代之才,而往往伤率、伤漫、伤放、伤露者,正坐不肯为郊、岛,少一番苦吟工夫耳!读者亦不可不知。“
◎铁画芜湖铁工汤鹏,能揉铁作画,花竹虫鸟,曲尽生致,又能作山水屏障。好事者以木范之,悬于壁,或合四面成一灯,锤铸之巧,前此未有。汤殁后,其法不传,或有仿为之者,工拙悬殊矣。仁和朱茂才文藻赋此有句云:“乍看似墨泼绢素,山水人物皆空嵌。风飘秀色动兰竹,雪摧老干撑松杉。华轩逼人有寒气,盛暑亦欲添衣衫。最宜桦烛晓春夜,千枝万蕊发翠岩。元明旧迹共谛视,转觉暗淡精神▯咸。”摹写绝妙。
◎沈观察吾邑沈青斋观察启震幼时,父介亭封公庭光馆于外,母孔太恭人亲教之读。
太恭人有《寄外》诗云“窗下看儿温《鲁论》,灯前教婢拣吴棉”,及“夜枕先愁明日米,朝寒又典过冬衣”等句,皆纪实也。观察官运河,太恭人板舆就养,戒之曰:“毋虑不足而多取一钱,毋恃有余而多用一钱。”嵇文恭公韪其言,为题慎一斋额;观察即以名其诗集。集中佳句如“日影半窥树,山光高入城”、“夕阳孤岛没,春雨一篙深”、“僮沽酒去自磨墨,僧叩门来惟借书”、“疏雨断桥驴背酒,浅滩孤艇鹭傍灯”,皆有隽致。观察博学多闻,兼工尺牍。其幼子秀生乃暮年所得,冯星实鸿胪应榴以书贺之,观察答柬有云:“插成阴之杨柳,我本无心;画依样之葫芦,君其努力。”吾里北栅外分水书院为观察所创地,有三元阁,观察手题联云:“天锡名山储二酉,人登杰阁兆三元。”
◎汤将军殉节诗咸丰癸丑年二月十一日金陵被陷,将军祥厚力战殉难,总督陆建瀛乘轻舆遁,为乱兵杀。时武进汤雨生将军贻汾寓居金陵,于城陷之次日赋《绝命诗》,投城北李氏园池死,年七十有六。遗命芦席卷埋竹园内,以手卷百余殉。后抛弃殆尽,诗、文稿亦散失,惟《绝命诗》为仆携出得传。先是,将军之祖大奎官福建凤山知县,父荀业随任。乾隆时,林爽文之乱,父子同殉,邑人呈请敕建父忠子孝祠。
将军以难荫世袭云骑尉,官至乐清协副将。工诗爱
译恽南田诗
武进恽南田以格画花卉为本朝第一,而诗、字亦佳,当时称为“三绝”。所著《瓯香馆集》,佳作如《送江西罗饭牛》云:“长天孤鹤又西飞,八月新凉到客衣。歌吹竹西留不住,满江秋月一帆归。”《湖上张李二子在闽南不至》云:“十年吴客不闻箫,珠树三山入梦遥。秋到闽南人未返,愁心多作海门潮。”格调韵味都胜人一筹。
评苏诗
苏东坡的诗,才气雄浑气势豪迈,千古独有,然而不善于学习他的人,往往流于粗疏。纪文达公评论他的诗,针砭之处切中要害,对学者有益,在此摘录几条。《南康望湖亭》诗:“八月渡长湖,萧条万象疏。秋风片帆急,暮霭一山孤。许国心犹在,康时术已虚。岷峨家万里,投老得归无?”评论说:“只保留了唐人的声调面貌,而无味可咀嚼,这种诗最有害处。却反而互相推崇为神圣,自命清高,稍有指责,就嗤笑为俗气,大概盛唐的说法越多,盛唐的真谛就越丧失。”《送范德孺》诗:“渐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遥想庆州千嶂里,暮云衰草雪漫漫。”评论说:“太落入送行诗的窠臼,这真是可以赠给天下所有人的诗。”《读孟郊诗》诗二首:“夜读孟郊诗,细字如牛毛。寒灯照昏花,佳处时一遭。孤芳擢荒秽,苦语余《诗》《骚》。水清石凿凿,湍激不受篙。初如食小鱼,所得不偿劳。又似煮彭越,竟日嚼空螯。要当斗僧清,未足当韩豪。人生如朝露,日夜火消膏。何苦将两耳,听此寒虫号。不如且置之,饮我玉色醪。”“我憎孟郊诗,复作孟郊语。饥肠自鸣唤,空壁转饥鼠。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有如黄河鱼,出膏以自煮。尚爱《铜斗歌》,鄙俚颇近古。桃弓射鸭罢,独速短蓑舞。不忧踏船翻,踏浪不蹈土。吴姬霜雪白,赤脚浣白伫。嫁与踏浪儿,不识离别苦。歌君江湖曲,感我长羁旅。”评论说:“即使作孟郊体像韩愈、樊宗师那些例子,意思是说孟郊体我本来就能写,只是不写罢了。然而东坡以雄视百代的才气,却往往伤害于粗率、散漫、放纵、显露,正是因为他不肯做孟郊、贾岛那样的人,少了一番苦吟的功夫啊!读者也不可不了解这一点。”
铁画
芜湖铁工汤鹏,能揉铁作画,花竹虫鸟,曲尽生动的情致,又能作山水屏障。好事者用木头做模具,悬挂在墙壁上,或者合四面做成一盏灯,锤铸的巧妙,以前没有过。汤鹏死后,他的技法没有传下来,或者有模仿他的人,工拙悬殊了。仁和朱茂才文藻赋诗有句云:“乍看似墨泼绢素,山水人物皆空嵌。风飘秀色动兰竹,雪摧老干撑松杉。华轩逼人有寒气,盛暑亦欲添衣衫。最宜桦烛晓春夜,千枝万蕊发翠岩。元明旧迹共谛视,转觉暗淡精神咸。”摹写绝妙。
沈观察
我们县沈青斋观察启震幼时,父亲介亭封公庭光在外做馆,母亲孔太恭人亲自教他读书。太恭人有《寄外》诗云“窗下看儿温《鲁论》,灯前教婢拣吴棉”,以及“夜枕先愁明日米,朝寒又典过冬衣”等句,都是纪实。观察在运河做官,太恭人坐板舆去奉养,告诫他说:“不要担心不足而多取一钱,不要倚仗有余而多用一钱。”嵇文恭公韪其言,为题慎一斋额;观察就以这名字命名他的诗集。集中佳句如“日影半窥树,山光高入城”、“夕阳孤岛没,春雨一篙深”、“僮沽酒去自磨墨,僧叩门来惟借书”、“疏雨断桥驴背酒,浅滩孤艇鹭傍灯”,都有隽永的情致。观察博学多闻,兼工尺牍。他的幼子秀生是晚年所得,冯星实鸿胪应榴写信祝贺他,观察回信有云:“插成阴之杨柳,我本无心;画依样之葫芦,君其努力。”我们乡里北栅外分水书院是观察所创立的,有三元阁,观察手题联云:“天锡名山储二酉,人登杰阁兆三元。”
汤将军殉节诗
咸丰癸丑年二月十一日金陵被陷,将军祥厚力战殉难,总督陆建瀛乘轻舆逃跑,被乱兵杀死。当时武进汤雨生将军贻汾寓居金陵,在城陷的次日赋《绝命诗》,投城北李氏园池而死,年七十六。遗命用芦席卷埋竹园内,用手卷百余殉葬。后来抛弃殆尽,诗、文稿也散失了,只有《绝命诗》被仆人带出得以流传。在此之前,将军的祖父大奎官福建凤山知县,父亲荀业随任。乾隆时,林爽文之乱,父子同殉,邑人呈请敕建父忠子孝祠。将军以难荫世袭云骑尉,官至乐清协副将。工诗爱
士,有古名将风。服官三十年,以病告归,居金陵二十年(将军尝题联于金陵所居之堂,为艺林传述:“醉翁之醉,狂夫之狂,四十年旧雨无多,屈指谁为三径客?南岭以南,北海以北,千万里闲云自在,到头还爱六朝山。”),至是殉节,洵克绳先烈而不负国恩矣。其《绝命诗》云:“死生轻一瞬,名义重千秋。骨肉非甘弃,儿孙好自谋。故乡魂可到,绝笔泪难收。藁葬毋予恸,平生积罪尤。”将军之侄成烈刊以征诗,并次韵作《哀挽词》云:“授命临危日,成仁蹈义秋。全归能继志,绝笔见诒谋。矍铄心仍壮,沈埋骨未收(遗命以芦席卷埋竹园内)。双思堂下水,清冷更何尤。
译此人具有古代名将的风范。任职三十年,因病告老还乡,在金陵居住了二十年(将军曾在金陵住所的厅堂题写对联,在文人圈中流传:“醉翁的醉意,狂夫的狂态,四十年的老友已不多,屈指算来谁是三径之客?南岭以南,北海以北,千万里的闲云自在,到头来还是喜爱六朝的山色。”),到这时殉国守节,确实能够继承先烈的遗志而不辜负国家的恩德。他的《绝命诗》写道:“死生只在一瞬间,名节道义重于千秋。骨肉亲情并非甘愿舍弃,儿孙们要自己谋划生计。故乡的魂魄能否到达,绝笔之时泪水难以收住。草草安葬不要为我悲痛,平生积累的罪过尤其深重。”将军的侄子成烈刊印此诗以征集和诗,并依韵创作《哀挽词》道:“接受使命面临危难之日,成就仁德践行大义之时。保全名节能够继承志向,绝笔之作可见遗留下的谋略。精神矍铄内心依然壮烈,沉埋地下尸骨尚未收回(遗命用芦席卷裹埋葬在竹园里)。双思堂下的流水,清冷之中更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陈书谈要略(公曾刻《金汤十二筹》诸书,去岁尝以战守灭贼诸略上书江督陆建瀛,恐贼有卒至江宁之势,陆笑而不用),擘画已经秋。保卫乘城绩(道光壬寅英夷犯顺,公与在籍绅士周开麒、蔡世松设保卫局,同心防堵,奉旨褒奖),艰危在野谋。燎原讵易扑?覆局竟难收。赫赫谁当路,能无众口尤(陆帅自九江一昼夜遁归江宁,安庆因之而溃,复撤采石扼险之师入城,金陵因之而陷)!金陵龙虎地,一夕黯然秋。只有闻风遁(苏抚杨文定先驻江宁,闻陆帅溃于九江,即日遁还京口,复遁江阴,镇江亦陷),曾无未雨谋。黄巾犹未合,赤帜已全收。
白发丹心炯,身歼孰可尤。家国无穷恨,当兹多难秋。枕戈期遂志,投笔未成谋。
莫泄心胸愤,何能涕泪收。从戎吾计决,报复庶无尤。“一时和者甚多,钱塘张亦篪茂才炳诗最佳,附录于后:”碧血四十字,寒潭万古秋。林泉能赴义,忠孝故诒谋。尽室艰谁托?孤城黯未收。鬼雄知不暝,迅望扫蚩尤。江南谁覆饣束?
众口自阳秋。尸有王彭祖,才无孙仲谋。邻防军太玩,逸老策空收。退舍帆何遽!
翻难阻石尤(陆帅自九江驶风,一昼夜退回金陵)。遂使窥三郡,徂春又及秋。
金钱縻内帑,玉帐待成谋。孤愤敷天积,疮痍遍地收。却思筹十二,空忆策严尤(将军曾刻《金汤十二筹》诸书,及防守事宜)。风雅思公昔,▯▯万个秋(壬辰之夏,曾乞公墨竹)。宦从鸥比澹,田与鹤分谋。名有湖山识,忠皆翰墨收。
男儿森大节,只字亦效尤。“
◎金总宪论诗仁和金桧门总宪德瑛,诗骨坚意警,不主故常。其评昌黎《桃花源图》诗云:“凡古人与后人共赋一题者,最可观其用意关键。如《桃源》,陶公五言,尔雅、从容、草荣、木衰四句略加形容便足。摩诘不得不变七言,然犹皆用本色语,不露斧凿痕也。昌黎则加以雄健壮丽,犹一一依故事铺陈也。至后来王荆公则单刀直入,不复层次叙述,此承前人之后,故以变化争胜。使拘拘陈迹,则古有名篇,后可搁笔,何庸多赘!诗格固尔,用意亦然。前人皆于实境点染,昌黎云:”当时万事皆眼见,不知几许犹流传?‘则从情景虚中摹拟矣。荆公云:“虽有父子无君臣,天下纷纷经几秦?’皆前所未道。大抵后人须精刻过前人,然后可以争胜,试取古人同题者参观,无不皆然。苟无新意,不必重作。世有议后人之透露,不如前人之含蓄者,此执一而不知变也。”观公此论,可知其诗得力之所在矣。
◎吴雪坡诗同里吴雪坡上舍钅宏堂,少嗜为诗,出语清俊,以不善谋生,家计日窘。有友媚事显者,招之往,谓:“从我游,则饶裕可立致。”吴力拒之,托《咏燕》以见志云:“社日重来觅旧巢,一双飞处傍花梢。莫夸王谢门庭好,恐被寻常百姓嘲。”晚年益肆力于诗,斗室酣吟,萧然自得;无儋石储不顾也。著有《弃余偶存》,草录其最佳者于左。《咏史》云:“小勇凭血气,大勇尚智谋。荆卿狗屠耳,翻与虎狼雠。覆燕不足惜,终负于期头。至今易水上,悲风常飕飕。咄哉张子房,乃欲效其尤。”《游硖石东西两山》云:“紫藤花外啼暮禽,碧云寺前数峰阴。云根倒插下无际,绝壑奔流泉瀑深。夕阳欲落犹未落,何处炊烟出茅屋!
槎▯牙怪石立如人,一路寒声响丛竹。“《送儿》云:”我已无家别,儿今别更难。一身何处去,双泪几时干。世路风波险,年华草木看。此生须努力,菽水望承欢。“《秋海棠》云:”谁弹粉泪染猩红,蟀蟋栏边见几丛。绝色从来多晚嫁,休将迟暮怨西风。“
◎岳小坡诗秀水岳小坡上舍廷枋,少有至性,尝剜左股以疗母病,后父病剧,又割股以进,病寻瘳。及父母殁,哀毁骨立,朝夕恸哭不已,闻者感叹。好读史,工韵语,尤长于七言。如《溪上晚步》云:“风定一蝉嘶独树,雨余双鹊立枯枝。”《舟中即景》云:“细草碧分游客路,远山青落酒人卮。”《忆凌
译陈公曾刊刻《金汤十二筹》等书,去年曾就战守灭贼的策略上书两江总督陆建瀛,担心贼军有突然攻陷江宁之势,陆建瀛一笑置之并未采纳,这些谋划已经过了秋天。保卫乘城之功绩(道光壬寅年英军犯境,陈公与在籍绅士周开麒、蔡世松设立保卫局,同心协力防堵,奉旨褒奖),艰难危急中在野的谋略。燎原之火岂易扑灭?倾覆的棋局竟难收拾。显赫当权者是谁,能不招致众人指责(陆帅从九江一昼夜逃回江宁,安庆因此溃败,又撤去采石扼守险要的军队入城,金陵因此陷落)!金陵本是龙虎之地,一夕之间黯然如秋。只有闻风而逃(江苏巡抚杨文定先驻江宁,听说陆帅在九江溃败,当日逃回京口,又逃往江阴,镇江也随之陷落),从未有未雨绸缪的谋划。黄巾之乱尚未合围,赤色旗帜已全被收缴。
白发丹心炯炯,身死谁可责怪。家国无穷遗恨,正值这多难之秋。枕戈待旦期望实现志向,投笔从戎却未能成谋。
不要宣泄心胸愤懑,怎能止住涕泪。从军之计已决,报复庶几无尤。“当时和诗者很多,钱塘张亦篪茂才炳的诗最佳,附录于后:”碧血四十字,寒潭万古秋。林泉能赴义,忠孝故诒谋。全家艰难谁托付?孤城黯淡未收复。鬼雄知道不闭眼,迅望扫灭蚩尤。江南谁覆饣束?
众口自定阳秋。尸有王彭祖,才无孙仲谋。邻防军队太玩忽,逸老策略空收。退舍帆船何急促!
翻难阻石尤(陆帅从九江顺风,一昼夜退回金陵)。遂使窥探三郡,徂春又及秋。
金钱耗费内帑,玉帐等待成谋。孤愤布满天下,疮痍遍地收。却思筹十二,空忆策严尤(将军曾刊刻《金汤十二筹》等书,及防守事宜)。风雅思公昔,〇〇万个秋(壬辰之夏,曾乞公墨竹)。宦从鸥比澹,田与鹤分谋。名有湖山识,忠皆翰墨收。
男儿森大节,只字亦效尤。“
◎金总宪论诗仁和金桧门总宪德瑛,诗骨坚意警,不主故常。其评昌黎《桃花源图》诗云:“凡古人与后人共赋一题者,最可观其用意关键。如《桃源》,陶公五言,尔雅、从容、草荣、木衰四句略加形容便足。摩诘不得不变七言,然犹皆用本色语,不露斧凿痕也。昌黎则加以雄健壮丽,犹一一依故事铺陈也。至后来王荆公则单刀直入,不复层次叙述,此承前人之后,故以变化争胜。使拘拘陈迹,则古有名篇,后可搁笔,何庸多赘!诗格固尔,用意亦然。前人皆于实境点染,昌黎云:‘当时万事皆眼见,不知几许犹流传?’则从情景虚中摹拟矣。荆公云:‘虽有父子无君臣,天下纷纷经几秦?’皆前所未道。大抵后人须精刻过前人,然后可以争胜,试取古人同题者参观,无不皆然。苟无新意,不必重作。世有议后人之透露,不如前人之含蓄者,此执一而不知变也。”观公此论,可知其诗得力之所在矣。
◎吴雪坡诗同里吴雪坡上舍钅宏堂,少嗜为诗,出语清俊,以不善谋生,家计日窘。有友媚事显者,招之往,谓:“从我游,则饶裕可立致。”吴力拒之,托《咏燕》以见志云:“社日重来觅旧巢,一双飞处傍花梢。莫夸王谢门庭好,恐被寻常百姓嘲。”晚年益肆力于诗,斗室酣吟,萧然自得;无儋石储不顾也。著有《弃余偶存》,草录其最佳者于左。《咏史》云:“小勇凭血气,大勇尚智谋。荆卿狗屠耳,翻与虎狼雠。覆燕不足惜,终负于期头。至今易水上,悲风常飕飕。咄哉张子房,乃欲效其尤。”《游硖石东西两山》云:“紫藤花外啼暮禽,碧云寺前数峰阴。云根倒插下无际,绝壑奔流泉瀑深。夕阳欲落犹未落,何处炊烟出茅屋!
槎〇牙怪石立如人,一路寒声响丛竹。“《送儿》云:”我已无家别,儿今别更难。一身何处去,双泪几时干。世路风波险,年华草木看。此生须努力,菽水望承欢。“《秋海棠》云:”谁弹粉泪染猩红,蟀蟋栏边见几丛。绝色从来多晚嫁,休将迟暮怨西风。“
◎岳小坡诗秀水岳小坡上舍廷枋,少有至性,尝剜左股以疗母病,后父病剧,又割股以进,病寻瘳。及父母殁,哀毁骨立,朝夕恸哭不已,闻者感叹。好读史,工韵语,尤长于七言。如《溪上晚步》云:“风定一蝉嘶独树,雨余双鹊立枯枝。”《舟中即景》云:“细草碧分游客路,远山青落酒人卮。”《忆凌
◎蒋礼山临海蒋礼山明府履,以名孝廉官闽之德化县,有循声。调南平县,适台匪滋事,大师进讨,过兵络绎,供应不赀,遂致赔累。清查案起,名列亏项三等中落职,羁闽八年始释归。殁后,其友太平戚鹤泉教授学标为铭以哭之,云:“凤凰之出,为世文章。风雨冥晦,坠翮而伤。啁啁小鸟,得意方翔,仰首问天,其理茫茫。”蒋好吟咏,尝郊游得句云:“疏竹曲通径,寒梅高过墙。”颇为时流所称。其寓闽中时有句云:“妻子田园多割舍,未能抛得醉时吟。”可想见风趣矣。
◎舅氏周愚堂先生舅氏周愚堂先生桢,幼即嗜学,尤好吟咏,尝赋《采桑曲》云:“鸠声喔喔唤轻寒,泥滑青郊行路难。愁绝桑阴春欲暮,一痕浓绿上眉端。”人莫不赏其风韵。秋试不得志,援例入成均,应京兆试,题诗闱中云:“▯栗吹声急,谯楼漏已深。高堂千里梦,矮屋十年心。曙色明寒幕,秋香溢上林。良材焦尾识,莫谓少知音。”放归后,益肆力于诗。家居震泽之藕湖,有复古桃源洞,因绘图题诗见志,云:“我是渔郎惯招隐,桃源久住不迷津。
◎字宜从今钱唐古作“唐”,今之钱塘县作“塘”;荡阴古作“荡”,今之汤阴县作“汤”;纯留古作“纯”,今之屯留县作“屯”;豳古作“豳”,今之邻州作“▯”;茬平古作“茬”,又作“荏”;今之茌平县作“茌”;太山作“太”,今之泰安州作“泰”,非若太原、太平、太湖等仍之作“太”;吴淞江作“淞”,今之松江府作“松”。载在舆图,达于寰宇,皆以从今为宜。
◎朱梅叔吾里朱梅叔明经翊清,乌程籍。少擅才藻,有声庠序间。秋试屡见黜,感愤之思皆寓之诗。道光辛巳,鲲溟侄乡试亻危得复失,因作《闺怨》诗,索同人和。
朱有诗云:“传语长门姊妹家,漫题红叶寄天涯。苎萝村里如花女,犹向溪头自浣纱。”见者皆为阁笔。与张梦庐学博交好甚笃,无子,其女适梦庐之子干斋明经光锡。妻卒后,孑然无家,遂依干斋以老。尝赋《五十自述》诗云:“荒村风雪数归鸦,孤馆凄凉阅岁华。怅望千秋还著我,侧身四海已无家。酒浇竹叶都成泪,笑索檐梅幸有花。多谢盂公投辖意,不教萍梗向天涯。”其卒也。干斋为之棺殓而无力营葬,其徒周莲史太史士炳与同人谋醵金助之。属余作启,曰:“盖闻自古皆有死,必藏幽而乃得所归;博爱之谓仁,能泽枯则其施更厚。是以掩埋之典,详于《礼经》;窀穸之规,载于《左氏》。俾蒿里荷慈云之覆,庶杨郊免暴露之悲。况夫望重师儒,生同乡国。缅其品而同殷景仰,述所遇而共切凄伤。
生前之落魄无依,衔忧已极;死后之游魂未奠,饮恨尤深。如已故明经朱梅叔先生,幼秉异姿,长通群籍。才高命蹇,行洁途穷。六十年苦志怀铅,疗贫乏术;五千言遗书在箧,嗣业谁人?晚托婿乡,遽游仙岛。家无尺寸之土,族鲜期功之亲。未卜牛眠,莫崇马鬣。荒原萧瑟,犹淹两世之骸;浅土飘零,应堕九京之泪。
在死者既难瞑目,惟仁人能不伤心。某等敬慕仪型,谋营兆域,祈舍金以布地,用集腋而为裘。幽灵克安,功德无量。惠及泉壤,永垂梓里之芳声;载之简编,可续麦舟之故事。“此举乐助者六十余人,集资百余金,遂并其父母妻之柩合葬于珠村,以其余资属干斋存息,供岁时享祭焉。
◎题棺德州程正夫自作一棺,题曰“休息庵”,作诗曰:“板屋萧然四壁周,愚人息矣圣人休。”山阳阮吾山司寇葵生自制棺,题诗其上,有“未死何妨暂贮书”
之句。萧山汪龙庄大令治寿木,题前和曰“汪龙庄归室”,并作诗云:“平生愿力志全归,六十三年幸庶几。得到藏身须茧室,居然无缝是天衣。材从楚产缘非偶,制比桐棺魄可依。盖后何时真论定,▯▯素履任褒讥。”吾里徐瘦生茂才终身不娶,自署其棺曰“独室”,并题联云:“埋忧待荷刘伶锸,行乐先题表圣诗。”
先君子芗▯匀公于台州购得嘉木制为棺,
译◎蒋礼山
临海人蒋礼山,名履,以孝廉的身份在福建德化县任县令,有循吏的名声。调任南平县时,恰逢台湾匪徒作乱,大军进讨,过境军队络绎不绝,供应费用巨大,导致他赔累亏空。清查案件兴起,他名列亏空三等之中,被罢官,羁留在福建八年后才获释回乡。去世后,他的朋友太平人戚鹤泉,即教授戚学标,撰写铭文哭悼他,说:“凤凰出世,为世间增添文采。风雨昏暗,凤凰折翼受伤。啁啾的小鸟,得意地飞翔,仰头问天,其中的道理渺茫难知。”蒋礼山喜好吟诗作赋,曾郊游时得到诗句:“稀疏的竹子曲折通向小径,寒冷的梅花高高越过墙头。”颇为当时文人所称道。他寓居福建时有诗句说:“妻子田园大多舍弃,未能抛下的是醉时的吟咏。”可以想见他的风趣了。
◎舅氏周愚堂先生
舅父周愚堂先生,名桢,幼年就嗜好学习,尤其喜好吟咏,曾作《采桑曲》说:“斑鸠叫声喔喔呼唤着轻寒,泥泞湿滑的青色郊野行路艰难。愁绝的是桑树荫下春天将尽,一抹浓绿爬上眉端。”人们无不赞赏他的风韵。秋试不得意,援引惯例进入国子监,参加京兆试,在考场中题诗说:“栗栗风声吹得急促,谯楼更漏已深。高堂千里外的梦境,矮屋中十年的心事。曙光映亮了寒幕,秋香溢满了上林。良材焦尾琴能识别,不要说缺少知音。”放归后,更加致力于诗歌。他居住在震泽的藕湖,那里有复古桃源洞,于是绘图题诗以明志,说:“我是渔郎惯于招隐,在桃源久住不迷失渡口。
◎字宜从今
钱塘古作“唐”,现在的钱塘县作“塘”;荡阴古作“荡”,现在的汤阴县作“汤”;纯留古作“纯”,现在的屯留县作“屯”;豳古作“豳”,现在的邻州作“邠”;茬平古作“茬”,又作“荏”,现在的茌平县作“茌”;太山作“太”,现在的泰安州作“泰”,不像太原、太平、太湖等仍然作“太”;吴淞江作“淞”,现在的松江府作“松”。这些记载在地图中,通达于天下,都以从今为宜。
◎朱梅叔
同乡朱梅叔,名翊清,是乌程人。年少时才华出众,在乡学中享有声誉。秋试屡次落第,感愤之情都寄托在诗中。道光辛巳年,鲲溟侄儿乡试侥幸考中却又失去,于是作《闺怨》诗,求同乡人和诗。
朱梅叔有诗说:“传话给长门宫的姊妹们,随意题写红叶寄往天涯。苎萝村里如花似玉的女子,还在溪头独自浣纱。”见到的人都为这诗搁笔。他与张梦庐学博交情深厚,没有儿子,他的女儿嫁给了梦庐的儿子干斋明经光锡。妻子去世后,他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于是依靠干斋养老。曾作《五十自述》诗说:“荒村风雪中有几只归鸦,孤馆凄凉中度过岁月。怅望千秋还轮到我,侧身四海已无家。酒浇竹叶都成了泪水,笑着索取檐下的梅花幸好还有花。多谢孟公投辖的情意,不让萍梗漂泊到天涯。”他去世时,干斋为他棺殓但无力安葬,他的学生周莲史太史士炳与同人商量凑钱资助。嘱托我写启文,说:“听说自古都有死,必须安葬幽静之处才能有所归依;博爱叫做仁,能润泽枯骨则其施恩更厚。因此掩埋的典礼,详细记载于《礼经》;安葬的规矩,记载于《左氏春秋》。使蒿里得到慈云的覆盖,希望杨郊避免暴露的悲哀。何况他声望重于师儒,生在同乡同国。缅怀他的品德而共同殷殷敬仰,叙述所遇而共同深切凄伤。
生前落魄无依,含忧已极;死后游魂未安,饮恨尤深。如已故明经朱梅叔先生,幼年秉赋异姿,长大后通晓群籍。才高命蹇,品行高洁但路途穷困。六十年苦志怀铅,没有疗贫的方法;五千言遗书在箱中,继承学业的是谁?晚年托付女婿家乡,突然游仙岛。家中没有尺寸土地,族中鲜有期功之亲。未卜牛眠之地,不能崇立马鬣之坟。荒原萧瑟,还淹留着两世的骸骨;浅土飘零,应堕下九京的泪水。
死者既难瞑目,只有仁人能不伤心。我等敬慕他的仪型,谋划营建墓地,祈求舍出金钱以铺地,用集腋成裘的方式。幽灵得以安宁,功德无量。恩惠及于泉壤,永远流传乡里的芳声;记载于简编,可以续写麦舟的故事。”这次乐助的有六十多人,集资百余金,于是将其父母妻子的棺木合葬于珠村,将剩余的钱委托干斋存息,供岁时享祭。
◎题棺
德州程正夫自作一棺,题曰“休息庵”,作诗曰:“板屋萧然四壁周,愚人息矣圣人休。”山阳阮吾山司寇葵生自制棺,题诗其上,有“未死何妨暂贮书”
之句。萧山汪龙庄大令治寿木,题前和曰“汪龙庄归室”,并作诗云:“平生愿力志全归,六十三年幸庶几。得到藏身须茧室,居然无缝是天衣。材从楚产缘非偶,制比桐棺魄可依。盖后何时真论定,素履任褒讥。”同乡徐瘦生茂才终身不娶,自署其棺曰“独室”,并题联云:“埋忧待荷刘伶锸,行乐先题表圣诗。”
先父芗匀公在台州购得嘉木制成棺,
◎关侍郎仁和关云岩侍郎槐,宫中书时,以善画供奉内廷,入词林后,直南书房,充《四库全书》提调官,兼武英殿提调。寓斋前植双松,中罗群籍,为退息之所。
适赐诗有“松下敞书寮”句,因恭篆“松下书寮”四字为斋额。仪亲王赠诗云:“柳边归院金莲烛,松下仙寮玉局书。”梁文定公国治赠诗云:“青松白鹤望蓬莱,中有神仙读书乐。”皆纪实也。侍郎督学广东时,遵惠研溪先生之教,童子有能成诵《五经》者,为青其衿,士风翕然丕变。奏覆试童生加经文一篇,遂定为例。
◎江西三魏明江西“三魏”:良弼、良政、良器,以道德著,新建人;本朝江西“三魏”:伯子际瑞、叔子禧、季子礼,以文章称,宁都人。皆同胞也(良器有弟良贵,官最显,而黄氏《明儒学案》遗之)。
◎明状元争夺情明阁臣李贤夺情,罗伦争之而见黜;杨嗣昌夺情,刘同升争之而被谪。皆状元也,可为科目增光。张居正夺情,修撰沈懋学与吴中行、赵用贤谋,各上疏,吴、赵皆受杖去国,而懋学疏章为人所持,不果进,乃贻居正子嗣修书,又与工部尚书李幼滋书争之,遂引疾归。是亦可谓贤矣。
◎沈观察诗沈莲溪观察少工《四子书》文,登第后,历中外三十年,名益重,年届六旬,遽乞归。怡情吟咏,诗不摹拟前人,而思笔超隽,迥轶凡近。《朱买臣墓》云:“城东А土春草春,严将军墓近作邻。当年上书不报粮用乏,邑子一荐离风尘。
布衣怀绶绶少见,守邸掾吏警逡巡。但夸富贵耀乡里,无怪愚妇轻买臣。侍中素贵见陵折,床上小吏彼何人!恩仇报复祸亦及,悔不道中行歌长负薪。“《决计》云:”掉头决计出风尘,落叶朝衫脱有因。万事不关归里日,百年难得去官身。
首回清渭思华省,道遇桐庐恋旧民。布袜青衫聊自适,豆羹芋饭未嫌贫。“《南中春暮》云:”乾坤到处斗戈铤,风景南中尚俨然。燕子梨花三月雨,河豚柳絮一溪烟。暖浮士女湔裙水,晴泛儿孙上冢船。只有老怀难自慰,朝朝北望寸心悬。“
《无能》云:“已甘人笑百无能,风味萧闲亦自矜。菊影半窗留客酒,虫声四壁读书灯。少年偶作逢场戏,老去真如入定僧。若论文章身后事,胸中五岳尚峻峭。”
断句如《秋兴》云:“树高留月久,石瘦宿云多。”《夜坐》云:“月明虫絮客,灯暗鼠窥人。”《怀苍石上人》云:“诗格瘦于藤络石,棋心尖似笋穿墙。”
《山僧》云:“坠地虎须坚似铁,窥窗鬼眼碧于灯。”皆清隽可讽。
◎严伯牙诗同邑门人严伯牙钅共,比玉太守之长子也。从宦滇南,以县丞在滇试用。道光丙午,永昌郡回纥肆扰,上官命司军饷兼督乡勇助剿。时贺制军长龄巡察严密,不携驺从,突至营中,群僚皆以休暇他适,惟伯牙在焉,由是垂青,逾格以军功荐擢县令。伯牙娴于吟咏,在军中不废翰墨,到处留题。著有《餐花室诗稿》,《从军》云:“关门山色带斜曛,羽檄交催转饷勤。马迹千盘寻汉垒,蚕丛百里辟蛮云。枕戈易醒刀环梦,投笔犹争翰墨勋。早晚枚皋驰露布,铙歌归听瘴江渍。”
《西征曲》云:“几堆白骨葬莱芜,是处青山叫鹧鸪。麦饭纸钱寒食雨,又添新鬼哭头颅。”断句如《呈少穆宫保》云:“年少自知更事浅,官卑愈觉受恩多。”
《由宝宁调任荔波人都引见留别滇南》云:“一卷随身无长物,九州行脚笑粗官。”
语皆清俊。
◎韬光由灵隐至韬光,路约里许,石级三百余,山径曲折,沿路皆修篁密筱,浓绿杳深,醉人心骨。僧家以巨竹卧径侧引泉,相续不断,泉声丁丁然,静听移时,尘虑都涤。比至山颠,四望空阔,近挹明湖、之江,远望沧海,又别有一世界。
庵中题诗甚多,恭读高宗纯皇帝御制句云“翠云入丛篁,赤城盘叠障”,正如登高而呼,俯视众山,皆培蝼矣。
◎西山文集学者编先正文集,往往搜罗散佚,以多为贵。然或不知简择,并存
译◎ 关侍郎 仁和关云岩侍郎槐,在宫中书任职时,因擅长绘画而供奉于内廷;进入翰林院后,在直南书房任职,担任《四库全书》提调官,并兼任武英殿提调。他在书斋前种植了两棵松树,中间罗列着众多书籍,作为退居休息的地方。恰逢皇帝赐诗中有“松下敞书寮”的诗句,于是恭敬地篆写“松下书寮”四字作为书斋的匾额。仪亲王赠诗说:“柳边归院金莲烛,松下仙寮玉局书。”梁文定公国治赠诗说:“青松白鹤望蓬莱,中有神仙读书乐。”这些都是对实际情况的记载。关侍郎在广东主持学政时,遵循惠研溪先生的教导,童子若能背诵《五经》,便为他染青其衣襟,士人的风气因此迅速发生巨大改变。他上奏建议复试童生时增加一篇经文考试,于是这便成为了定例。
◎ 江西三魏 明代江西的“三魏”:良弼、良政、良器,以道德著称,是新建设人;本朝江西的“三魏”:伯子际瑞、叔子禧、季子礼,以文章闻名,是宁都人。他们都是亲兄弟(良器有个弟弟叫良贵,官职最为显赫,但黄宗羲的《明儒学案》却遗漏了他)。
◎ 明状元争夺情 明代阁臣李贤夺情(指官员在守丧期间因朝廷需要而留任或复职),罗伦争辩反对因而被罢黜;杨嗣昌夺情,刘同升争辩反对而被贬谪。他们都是状元,可以为科举制度增添光彩。张居正夺情时,修撰沈懋学与吴中行、赵用贤谋划,各自上疏,吴中行、赵用贤都遭受杖刑后离开京城,而沈懋学的奏疏被人扣留,未能呈递上去,于是给张居正的儿子嗣修写信,又给工部尚书李幼滋写信争辩此事,最终称病辞职回家。这也称得上贤良了。
◎ 沈观察诗 沈莲溪观察年轻时擅长写《四子书》文章,考中进士后,在中央和地方任职三十年,名声更加显重,年纪刚到六十岁,便急忙请求辞官回乡。他陶冶性情,吟咏诗歌,不模仿前人,但构思笔法超群隽永,远远超越平庸浅近之作。《朱买臣墓》诗云:“城东А土春草春,严将军墓近作邻。当年上书不报粮用乏,邑子一荐离风尘。布衣怀绶绶少见,守邸掾吏警逡巡。但夸富贵耀乡里,无怪愚妇轻买臣。侍中素贵见陵折,床上小吏彼何人!恩仇报复祸亦及,悔不道中行歌长负薪。”《决计》诗云:“掉头决计出风尘,落叶朝衫脱有因。万事不关归里日,百年难得去官身。首回清渭思华省,道遇桐庐恋旧民。布袜青衫聊自适,豆羹芋饭未嫌贫。”《南中春暮》诗云:“乾坤到处斗戈铤,风景南中尚俨然。燕子梨花三月雨,河豚柳絮一溪烟。暖浮士女湔裙水,晴泛儿孙上冢船。只有老怀难自慰,朝朝北望寸心悬。”《无能》诗云:“已甘人笑百无能,风味萧闲亦自矜。菊影半窗留客酒,虫声四壁读书灯。少年偶作逢场戏,老去真如入定僧。若论文章身后事,胸中五岳尚峻峭。”断句如《秋兴》诗云:“树高留月久,石瘦宿云多。”《夜坐》诗云:“月明虫絮客,灯暗鼠窥人。”《怀苍石上人》诗云:“诗格瘦于藤络石,棋心尖似笋穿墙。”《山僧》诗云:“坠地虎须坚似铁,窥窗鬼眼碧于灯。”都清新隽永,值得诵读。
◎ 严伯牙诗 同乡门生严伯牙钅共,是比玉太守的长子。他随父宦游云南,以县丞身份在云南试用。道光丙午年,永昌郡回纥人肆意骚扰,上级命令他掌管军饷并督率乡勇协助剿匪。当时贺制军长龄巡察严密,不带随从,突然来到军营,众官员都因休假去了别处,只有严伯牙在,因此受到青睐,破格以军功推荐提拔为县令。严伯牙擅长吟咏,在军中也不废弃笔墨,到处题诗。著有《餐花室诗稿》,《从军》诗云:“关门山色带斜曛,羽檄交催转饷勤。马迹千盘寻汉垒,蚕丛百里辟蛮云。枕戈易醒刀环梦,投笔犹争翰墨勋。早晚枚皋驰露布,铙歌归听瘴江渍。”《西征曲》诗云:“几堆白骨葬莱芜,是处青山叫鹧鸪。麦饭纸钱寒食雨,又添新鬼哭头颅。”断句如《呈少穆宫保》诗云:“年少自知更事浅,官卑愈觉受恩多。”《由宝宁调任荔波人都引见留别滇南》诗云:“一卷随身无长物,九州行脚笑粗官。”语言都清新俊逸。
◎ 韬光 从灵隐寺到韬光庵,路程大约一里左右,石阶三百多级,山径曲折,沿路都是修长的竹子和茂密的细竹,浓绿幽深,醉人心魄。僧人用大竹横卧在路边引导泉水,泉水相续不断,泉声丁丁作响,静静听上一段时间,尘世的杂念都洗涤干净。等到到达山顶,四望空阔,近处可以欣赏明湖、之江,远处可以眺望沧海,又是另一个世界。庵中题诗很多,恭敬阅读高宗纯皇帝御制的诗句“翠云入丛篁,赤城盘叠障”,正如登高而呼喊,俯视众山,都像培土的小丘一样渺小了。
◎ 西山文集 学者编纂先正的文集,往往搜罗散佚的文章,以多为贵。然而有时不知简择,一并收录
其酬应世故,不甚经意之作,致贻后世口实。则虽意在表扬,适以累之。真西山先生以道统自任,而集中诗文往往推扬二氏。其为史弥远特授正奉大夫文,称其“宽宏而缜栗,刚大而粹夷。有尊主庇民之诚,足以卫王室;有忘身殉国之节,可以通神明。”又《金国贺正旦使人到阙紫宸殿宴致语口号》,勾合曲词,有“两国交驰通好使,八荒同作太平人”、“圣历从兹天共远,年年玉帛会枫宸”等语,皆为后人所訾,殆编集者疏于审别,不能汰其失欤!
译他应酬世故、不太经心之作,致使给后世留下话柄。那么虽然本意在于褒扬,却恰好因此连累了他。真德秀先生以继承道统为己任,然而文集中的诗文往往推崇佛、道二教。他为史弥远特授正奉大夫所写的文章,称颂他“宽厚宏大且严谨庄重,刚强正大且纯粹平和。有尊崇君主、庇护百姓的诚意,足以保卫王室;有舍身殉国的节操,可以通达神明。”又有《金国贺正旦使人到阙紫宸殿宴致语口号》一诗,配合曲调的词句中,有“两国频繁往来互通友好使者,天下四方共同成为太平之人”、“圣朝历数从此与天一样久远,年年用玉帛在枫宸殿会盟”等语,都被后人讥讽,大概是编辑者疏忽于审查辨别,未能剔除这些失误吧!
◎干霍乱干霍乱,心腹绞痛,欲吐不吐,欲泻不泻,俗名绞肠沙,不急救即死。治法:宜饮盐汤探吐,外治刺委中穴,亦妙。此证王宇泰《证治准绳》谓由脾土郁极不得发,以致火热内扰,阴阳不交。而吴鞠通《温病条辩》谓由伏阴与湿相搏,证有阴而无阳,方用蜀椒、附子、干姜等药。窃谓:干霍乱亦如湿霍乱,有寒有热,当审证施治,不得专主热剂。吴氏书阐发治温病之法,辨论详晰,卓然成一家言。
惟此论尚局于偏,恐误来学,特正之。
◎石灰《仁和县志》载明成化时,湖墅凌知州煜家有一黄斑虎,自南河游至,投凌之后巷,诸门不闭,虎入据厅上,大吼一声,凌众破壁逃避,虎遂登楼。时凌之孙妇抱婴儿未起,虎偶捱壁,壁倒,适覆妇身,不遭伤害。地方奔告有司,即召猎户二十余人擒剿,彼此相顾失色,无策可施。一老者令以石灰入稀布口袋,兼带竹、缚、火把,择轻健七八人升楼屋揭瓦,进日光,虎必仰首,即摇灰袋眯其目。继将火把下燎,虎必开口,随以坚利长枪入口内,不容转吮,乃呼众猎户登楼交刺之。如其策,果擒获,不伤一人,穿送官司,各受重赏。按:吾郡某典,亦尝以此法擒寇,乃道光年间事也。时方岁歉,劫掠时闻,典主豫选众健儿守夜,并储石灰、刀械。一夜寇至,坏大门将入,众健儿出其不意,以石灰喷之,寇目皆眯,刀械齐发,遂被擒。
◎刘忠义嘉庆十八年,直隶教匪林清谋逆,实赖陕西咸宁刘公斌首发其事,党与擒而期会误,得以即时戮定。公为滑县老岸镇巡检,勤其职,奸民畏之。尝饮聂监生所,酒半,私语公曰:“是邑将有变,亟去官可免。”时八月十五夜也。因时微行村落中,闻治兵仗声甚厉,侦铁工,具知贼李文成与林清首尾谋逆事,告守令,皆难其事,即讯铁工以得李文成、牛亮臣,亲致之县。讯文成,折其胫。贼始与林清谋定九月十五日期,至是不及待,九月七日,夺城门以入。公时居典史署,闻变,即更短衣持械出,遇贼于衢前,击杀二贼,子嘉善皆死。事闻,赠官知县,谥忠义,子宝善荫袭云骑尉,改文职为贵州某官。(此事详见上元梅伯言户部曾亮《柏枧山房文集》,乃《圣武记》所未载者。)
●卷八◎奔走《诗》:“予曰有奔奏。”传、笺之义各不相合,正义乃强合之,既以“奏”
为“宣布”之义,又以“奔走”之义属之,其说难通。传以为“喻德宣义”,于“奏”之义则当矣,而“奔”字难通。惟笺以“归趋”为义,其说最协,盖奏、走古本相通也。
◎名字沿误汉司徒[C054]况,或误作“玉”,当作[C054],音宿。王巾字简栖,作《头陀寺碑》,巾当作[C030].唐倪若冰,或误作“水”,当作冰。宋米元章名芾,或误书“芾”,从亠巾,当作芾,从一巾,《说文》作“市”,古▯字。雁湖居士李壁,《宋史》误从“玉”,当从土,作壁。赵与{容衣},《宋史》误作“裕”,当作{容衣}.元康里犭夔犭夔,《元史》误作“犭夔”,读若夔“,当作犭夔,读若猱。又鲍照不当作昭,谢▯不当作眺,此类尚多。
◎芋芋在处皆有,而蜀地尤美。王子渊《僮约》凡四言“芋”,曰“养芋”,曰“发芋”,曰“▯霍芋”,曰“窖芋”。盖物土所宜,言之不厌其详也(《僮约》世所传者不尽同,兰陵孙氏所刊《古文苑》本舛误尚多,养芋作“养羊”,发芋作“发等”,窖芋阙)。
◎三坟五典三皇五帝之书,春秋时尚存,《三坟》、《五典》是也。秦以后无传,传者乃伪耳。嬴政之焰酷矣哉!
◎晁具茨诗五言诗于第一字第三字读断,七言诗于第一字第三字第五字读断,晁具茨冲之集中恒用此体,如“四海皆行路,吾何必此途”,乃第一字读断也。“五十年升平一迷,都驱万骑出关西”、“金躞蹀微鸣蹑影,锦连钱不动追风”、“老去幽栖谁比数,传君诗一邑人惊”,乃第三字读断也。“出郭借人乘岂肯,
译◎干霍乱 干霍乱,心腹绞痛,想吐吐不出,想泻泻不出,俗称绞肠痧,若不紧急救治就会死亡。治疗方法:适宜饮用盐汤催吐,外治法针刺委中穴,也很妙。此病王宇泰在《证治准绳》中说,是由于脾土郁结至极无法发散,导致火热在内扰乱,阴阳不能交合。而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说,是由于潜伏的阴寒与湿气相搏结,病症表现为有阴而无阳,方药使用蜀椒、附子、干姜等。我私下认为:干霍乱也像湿霍乱一样,有寒证也有热证,应当审察证候来施治,不能专门主张使用热性药物。吴氏的书阐发了治疗温病的方法,辨析论述详细清晰,卓然自成一家之言。
只是此论尚且局限于偏颇,恐怕会误导后学者,特此予以纠正。
◎石灰 《仁和县志》记载,明成化年间,湖墅凌知州煜家中有一只黄斑虎,从南河游来,投入凌家后巷,各门未关,老虎进入占据厅堂,大吼一声,凌家众人破墙逃避,老虎于是登上楼。当时凌家的孙媳妇抱着婴儿还未起身,老虎偶然擦到墙壁,墙壁倒塌,恰好压在妇人身上,(妇人)未受伤害。地方百姓奔告官府,随即召集二十多名猎户擒剿,彼此面面相觑失色,无计可施。一位老者让人将石灰装入稀布口袋,同时携带竹子、绳索、火把,挑选七八名轻健的人登上楼屋揭去瓦片,让阳光射入,老虎必定抬头,随即摇动灰袋迷住它的眼睛。接着将火把向下燎烧,老虎必定张嘴,随即用坚硬锋利的长枪刺入其口中,不容它转身吮咬,于是呼叫众猎户登楼一起刺杀。按照此计策,果然擒获老虎,未伤一人,押送官府,众人各受重赏。按:我们郡城某位典史,也曾以此法擒获强盗,那是道光年间的事。当时正值年成歉收,劫掠之事时常听闻,典史预先挑选众健儿守夜,并储备石灰、刀械。一夜强盗到来,破坏大门将要进入,众健儿出其不意,用石灰喷向他们,强盗眼睛都被迷住,刀械齐发,于是被擒获。
◎刘忠义 嘉庆十八年,直隶教匪林清谋反,实际上依赖陕西咸宁刘公斌首先揭发此事,党羽被擒而约会时间错误,得以立即平定。刘公担任滑县老岸镇巡检,勤于职守,奸民畏惧他。曾在聂监生家饮酒,酒至半酣,聂监生私下对刘公说:“这县将要发生变故,赶快离职可以免祸。”当时是八月十五夜。于是刘公微服私访村落中,听到治兵造甲的声音很严厉,侦问铁匠,得知贼人李文成与林清首尾呼应谋反的事,告知守令,守令都以此为难,刘公便审讯铁匠从而抓获李文成、牛亮臣,亲自押送到县衙。审讯李文成,折断他的胫骨。贼人起初与林清约定九月十五日起事,至此不及等待,九月七日,夺取城门而入。刘公当时住在典史署,听闻变故,立即换上短衣持械出门,在街衢前遇到贼人,击杀两名贼人,其子嘉善都战死。事迹上报,赠官知县,谥号忠义,其子宝善荫袭云骑尉,改任文职为贵州某官。(此事详见上元梅伯言户部曾亮《柏枧山房文集》,是《圣武记》所未记载的。)
●卷八◎奔走 《诗经》:“予曰有奔奏。”传、笺的含义各不相同,正义强行将它们合在一起,既以“奏”为“宣布”之义,又将“奔走”之义归属于它,其说法难以通顺。传认为“喻德宣义”,对于“奏”的含义是恰当的,但“奔”字难以通顺。只有笺以“归趋”为义,其说法最协调,大概“奏”、“走”古本相通。
◎名字沿误 汉司徒郗况,或误作“玉”,当作郗,音宿。王巾字简栖,作《头陀寺碑》,巾当作巾。唐倪若冰,或误作“水”,当作冰。宋米元章名芾,或误书“芾”,从亠巾,当作芾,从一巾,《说文》作“市”,古〇字。雁湖居士李壁,《宋史》误从“玉”,当从土,作壁。赵与{容衣},《宋史》误作“裕”,当作{容衣}。元康里犭夔犭夔,《元史》误作“犭夔”,读若夔,当作犭夔,读若猱。又鲍照不当作昭,谢〇不当作眺,此类尚多。
◎芋 芋到处都有,而蜀地尤其鲜美。王子渊《僮约》共四次提到“芋”,曰“养芋”,曰“发芋”,曰“〇霍芋”,曰“窖芋”。大概是物产适宜于当地土地,说起来不厌其详(《僮约》世间所传版本不尽相同,兰陵孙氏所刊《古文苑》本错讹尚多,养芋作“养羊”,发芋作“发等”,窖芋缺失)。
◎三坟五典 三皇五帝的书,春秋时还存在,《三坟》、《五典》就是。秦以后没有流传,流传的乃是伪书。嬴政的暴焰酷烈啊!
◎晁具茨诗 五言诗在第一字第三字处读断,七言诗在第一字第三字第五字处读断,晁具茨冲之集中常使用此体,如“四海皆行路,吾何必此途”,是第一字读断。“五十年升平一迷,都驱万骑出关西”、“金躞蹀微鸣蹑影,锦连钱不动追风”、“老去幽栖谁比数,传君诗一邑人惊”,是第三字读断。“出郭借人乘岂肯,
◎文终文质谥以文称者至多,而谥文终者惟汉萧何,谥文质者惟宋罗从彦。宋钱惟演初谥合“敏而好学”、“贪以败官”二法,谥曰文墨,二字亦史册罕见。
◎古今人表《汉书古今人表》,后人多以疏舛訾之,惟钱氏大昕谓其:“列孔子于上圣,颜、闵、子思、孟、荀于大贤。孔氏弟子列上等者三十余人,而老、墨、庄、列诸家降居中等。孔氏谱系具列表中,俨然以统绪属之。其叙次九等,祖述仲尼之言,《论语》二十篇中人物悉著于表。而他书则有去取,后儒尊信《论语》其端实启于此。”梁氏玉绳复为之考,且谓:“别于九品,确当为难。毫厘之差,诚所不免。而屡经传写,紊脱尤多,非尽班氏之咎。”按:《人表》自三皇迄秦,圣智贤愚凡二千百十三人,后世借以考鉴得失,可为法戒之资。唐韩佑仿之作《续古今人表》十卷,惜不传。顾氏栋高作《春秋人物表》,分贤圣、纯臣、忠臣、功臣、独行、文学、辞令、佞臣、谗臣、贼臣、乱臣、侠勇、方技十三等。
又《列女表》分节行、明哲、纵恣、不度三等,品核较精,然采列未备,视《人表》体例有殊。修史者诚能循班氏之轨,辨析九等,代系以表,俾一朝淑慝之分犁然显著,不有裨于劝惩之道欤!
◎药诗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陈亚之喜赋药名诗。药诗者始于唐人张籍,有‘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下枝’之诗。人谓起于亚之,实不然也。”余按:梁简文帝集中有药名诗,如“烛映合欢被,帷飘苏合香”、“石墨聊书赋,铅华试作妆”等句,是药诗亦不始于张籍矣。
◎二母知人王▯隐居时,与房玄龄、杜如晦善,母李尝曰:“而必贵,然未知所与游何如人。”会玄龄等过其家,李窥大惊,敕具酒食,欢尽日,喜曰:“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潘孟阳母,刘晏之女。初孟阳为户部侍郎,刘忧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试会尔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刘视之喜曰:“皆尔俦也,不足忧矣。向末座惨绿少年何人也?”曰:“补阙杜黄裳。”
刘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二母知人,一信之于未达之前,一察之于既显之后,其识鉴皆不可及。
◎马十二生肖中兔、蛇、猴皆不入卦象,凡言虎之卦三(履、颐、革),而说卦不及焉;言马者八卦(坤、屯、贲、大畜、晋、暌、涣、中孚)。而说卦取象,且有三卦(乾、震、坎),知马之为用广矣。
◎李德裕张孚敬李德裕以荫入官,乃抑进士科;张孚敬登第,在部观政,迨议大礼,擢学士,诸翰林不与并列,后乃尽黜翰林官。视古大臣忘私进贤,盖迥殊矣。
◎拟旨明仁宗时,夏忠靖公原吉拟旨多云:“某部知道。”或以问公,公曰:“予夺之柄,非臣下所敢专,故付之六部定其可否,而复取上裁,则事有所分而权不下移。”旨哉,言乎!宜至今因之不改也。
◎荀崧女荀崧为襄城太守,为杜曾所围,力弱食尽,崧小女灌年十三,率勇土数十人逾城突围,夜出诣平南将军石览乞师,又为崧书与南中郎将周访请援。访遣子抚率三千兵会石览,俱救崧,贼闻兵至散走,灌之力也。奇节如此,纪载罕有,惜《晋书》仅志此一事,而不详述其生平。
◎<矢羽>字《丹铅总录》谓:“后周皇后服制:受茧则服▯衣,听女教则服▯,归宁则服<矢羽>衣。▯、<矢羽>字惟见此,盖苏绰所制也。”余考:“<矢羽>”字《字书》不载,而“▯”字则见于《尔雅。释鸟》,云:“[A181]雉,▯雉。”注:“今白▯也。江东呼白[A181],亦名白雉。”宜云翔字惟见此,乃合。
◎鸠▯茶《太平广记。夫为妇吹火》诗:“吹火青唇敛,添薪墨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茶。”“鸠▯茶”乃佛经语,或作“拘辨茶”、“究▯茶”、“恭畔茶”、“弓▯茶”,皆一也。言瓮形似冬瓜也,以是为喻,状其容之丑也。前乎此者,《庄子》有
译文质兼备而谥号为“文”的人很多,但谥号为“文终”的只有汉代的萧何,谥号为“文质”的只有宋代的罗从彦。宋代钱惟演初谥时,结合了“敏而好学”与“贪以败官”两种法则,谥号为“文墨”,这两个字在史册中也十分罕见。
《汉书·古今人表》,后人多指责其疏漏错谬,只有钱大昕认为它:“将孔子列为上圣,颜回、闵子骞、子思、孟子、荀子列为大贤。孔子弟子列入上等的有三十多人,而老子、墨子、庄子、列子等诸家则降居中等。孔氏家族谱系完整地列在表中,俨然将道统归属孔子。其排列九等次序,祖述仲尼的言论,《论语》二十篇中的人物都记载在表中。而其他书籍则有取舍,后世儒者尊崇信奉《论语》,其开端实际上就由此开启。”梁玉绳又为此进行考证,并且说:“区分九品,确实难以做到恰当。毫厘之差,确实不可避免。而且多次经过传抄,混乱脱落尤其多,不全是班固的过错。”按:《人表》从三皇到秦朝,圣智贤愚共两千一百一十三人,后世借此考察鉴戒得失,可以作为效法警戒的资鉴。唐代韩佑仿照此作《续古今人表》十卷,可惜没有流传下来。顾栋高作《春秋人物表》,分为贤圣、纯臣、忠臣、功臣、独行、文学、辞令、佞臣、谗臣、贼臣、乱臣、侠勇、方技十三类。
又如《列女表》分为节行、明哲、纵恣、不度三类,品评考核较为精当,然而收录列举不够完备,与《人表》的体例有所不同。修史的人如果能遵循班固的轨范,辨析九等,按时代系统以表格列出,使一朝善恶之分清晰显著,不也有助于劝善惩恶之道吗!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说:“陈亚喜欢创作药名诗。药名诗始于唐人张籍,有‘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下枝’的诗句。人们说药名诗起于陈亚,实际上不是这样。”我按:梁简文帝集中有药名诗,如“烛映合欢被,帷飘苏合香”、“石墨聊书赋,铅华试作妆”等句,可见药名诗也不始于张籍。
王〇隐居时,与房玄龄、杜如晦交好,母亲李氏曾说:“你必定显贵,但不知道你所交往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恰逢玄龄等人到他家,李氏窥视后大惊,命令准备酒食,欢快地度过整天,高兴地说:“这两位客人有公辅之才,你显贵无疑了。”潘孟阳的母亲,是刘晏的女儿。起初孟阳任户部侍郎,刘晏担忧地说:“凭你的才能却处在丞郎的位置,我担心祸患必定到来,试着召集你的同僚让我观察一下。”于是广泛招请关系深厚熟识的人。客人到来,刘晏看了很高兴地说:“都是你的同辈,不值得担忧了。刚才坐在末座的惨绿少年是谁?”回答说:“是补阙杜黄裳。”
刘晏说:“这个人完全不同,必定会成为有名的卿相。”两位母亲识人,一位在对方未显达之前就相信,一位在对方显达之后进行考察,她们的见识鉴别都不可企及。
十二生肖中兔、蛇、猴都不入卦象,凡是提到虎的卦有三个(履、颐、革),但《说卦》没有提及;提到马的卦有八个(坤、屯、贲、大畜、晋、暌、涣、中孚)。而《说卦》取象,还有三个卦(乾、震、坎),可知马的用途广泛了。
李德裕凭父荫入仕做官,于是压制进士科;张孚敬考中进士,在部中观政,等到议定大礼时,提拔为学士,其他翰林官不与他并列,后来竟然全部罢黜翰林官。与古代大臣忘记私利、进荐贤才相比,相差太远了。
明仁宗时,夏原吉拟旨多写:“某部知道。”有人问夏公,夏公说:“予夺的权柄,不是臣下敢专断的,所以交给六部决定可否,然后再取皇帝裁决,那么事情有所分担而权力不下移。”话说得深刻啊!适宜至今沿袭而不改变。
荀崧任襄城太守,被杜曾围困,力量薄弱粮食耗尽,荀崧小女儿荀灌十三岁,率领几十名勇士翻越城墙突围,夜间出去拜见平南将军石览请求援军,又替荀崧写信给南中郎将周访请求援助。周访派儿子周抚率领三千士兵会同石览,一起救援荀崧,贼人听说军队到来就散逃,这是荀灌的功劳。奇节如此,记载很少,可惜《晋书》仅记载这一件事,而不详细叙述她的生平。
《丹铅总录》说:“后周皇后服制:受茧则服〇衣,听女教则服〇,归宁则服<矢羽>衣。〇、<矢羽>字只在这里见到,大概是苏绰所制定的。”我考证:“<矢羽>”字《字书》不记载,而“〇”字则见于《尔雅·释鸟》,说:“[A181]雉,〇雉。”注:“即现在的白〇。江东称白[A181],也叫白雉。”应当说翔字只在这里见到,才合适。
《太平广记·夫为妇吹火》诗:“吹火青唇敛,添薪墨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〇茶。”“鸠〇茶”是佛经用语,或作“拘辨茶”、“究〇茶”、“恭畔茶”、“弓〇茶”,都是一样的。说瓮的形状像冬瓜,以此作为比喻,形容其容貌丑陋。在此之前,《庄子》有
之,云:“瓮瓷大瘿。
◎独寝不惭于魂刘勰《新论》“独立不惭影,独寝不愧衾”,盖本《晏子春秋》“独立不惭于影,独寝不惭于魂”。“魂”字实胜“衾”字。
译说:“瓮瓷大瘿。
◎独自睡觉不使灵魂感到惭愧。刘勰《新论》说:“独自站立不使身影感到惭愧,独自睡觉不使被子感到惭愧”,这大概源自《晏子春秋》中的“独自站立不使身影感到惭愧,独自睡觉不使灵魂感到惭愧”。“魂”字确实比“衾”字更好。
◎四字异体四字异体而音义皆同者,惟粗、粗、▯角、{分鹿}.粗,古{分鹿},俗粗、▯角通用。
◎杨修刘显魏武题“活”字于门,杨修知其嫌门阔;又题“合”字于酪杯盖头,杨修知为“人一口”;梁武署沙门讼田者曰“贞”,而刘显知为“与上人”。二子之才隽矣,然卒为所忌,聪明何可恃乎!
◎乌程三相国明季乌程有三相国,所居相距不过九里,时有“九里三阁老”之谣。朱文肃公国桢倡“均徭”之议,东南大水,又请改折,德泽及人,乡邦推重。沈氵▯结纳客、魏,温体仁奸私误国,闾里羞称之。三人皆载《明史》,而府县志列传独详文肃事实,沈、温则讳而不书。肆志一时,陨名千载。呜呼!此亦足以为鉴戒也。
◎孔子弟子考朱竹▯太史《孔子弟子考》谓“欧阳子有言:”受业者为弟子,受业于弟子者为门人。‘试稽之:《论语》所云’门人‘,皆受业于弟子者也。’颜渊死,门人厚葬之‘,此颜子之弟子也;’子出,门人问‘,此曾子之弟子也;’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又’门人不敬子路‘,此子路之弟子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此于夏之弟子也,孟子曰:“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此子贡之弟子也”云云。然余观《论语》,“童子见,门人惑”,此当为孔子之弟子,不得谓是孔子弟子之弟子也:“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此当为子夏之弟子,不得谓是子夏弟子之弟子也:”孟子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此当是孟子之弟子,不得谓是孟子弟子之弟子也。以此证之,朱之说岂其然乎?
◎久任牧民官必使久于其任,而后与民相习,得以尽抚绥之略。明兴百余年间,澄叙官方,勤求上理。居职最久者,如赵登知湖州府,自宣德至正统十七年;刘纲知宁州,由建文二年进士,官府谷知县迁擢,在宁州三十四年;吴祥知嵩县,自永乐至宣德三十二年。中叶以后,此风渐渺,吏治亦不如前矣。
◎名号谥尧、舜、禹称名,汤称号,文王、武王称谥,由质而文,即此亦可觇世运。
◎田田钱钱女子双名最多,独辛稼轩妾田田、钱钱,因其姓而名之,与其他双名者异。
◎誊录浙人乡试,每以金贻誊录手之善书者,潜递关节,属其誊卷朱色鲜明,字画光整,易动阅者之目。亦有已获科名者,贪得厚利,冒应是役,甚至私携墨笔,点窜试文,中隽则可得重酬。此风始自绍兴人,沿及诸郡。道光丙午秋试,士子一万一千余人,其不购誊录者只三千余卷,仅得售三人。盖以字迹潦草,校文者以辨识为苦,辄屏弃不观也。犹忆壬辰榜后,谒见房师乐平齐星舟先生双进(嘉庆丙予单人,官终石门县知县),先生谓:“汝文佳而字体模糊,耗我半夜心力始能辨晰。尤赖主司爱才,取墨卷校对,方得入彀。”尔时购誊录者未多,而弊已若此,幸遇乐平、山阳、天津三先生,不致摈弃,知己之感,毕世勿谖也。
◎作者七人矣“作者七人矣”,王氏谓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包氏谓荷蒉、荷▯、仪封人、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程伊川又谓“作者”
之谓圣,义、农、黄帝、尧、舜、禹、汤是也;袁俊翁《四书疑节》则谓专指当时而言,宜主包氏之说,特封人本以得时行道为心,初不与彼六人同行,当以微生亩易之。此说创而实确。
◎扬无咎杨姓皆从木,惟宋清江扬无咎祖汉子云,从扌不从木,二千年来典籍中不多见也。
◎乡会试题乡、会试题,首题《论语》,则次题为《中庸》,首题《大学》,则次题为《论语》,三题《孟子》,此定例也。道光庚子科,山西首题“德润身,心广体胖”,次题“体群臣也,子庶民也”,以无《论语》题,主试皆获谴。吾浙乡试出《大学》题,闱中必有火灾,故老相传康熙初三次皆然(康熙癸卯首题“生财有大道”一节,壬子首题“如切如磋”六句,庚午首题“无所不用其极”)
译四字异体:字形不同但读音和意义都相同的字,只有“粗”、“粗”、“〇角”、“{分鹿}”。“粗”是古字“{分鹿}”,俗字“粗”和“〇角”通用。
杨修与刘显:魏武帝在门上题写“活”字,杨修知道这是嫌门太宽;又在盛酪的杯盖上题写“合”字,杨修知道这是“人一口”的意思;梁武帝给诉讼田产的僧人批注“贞”字,刘显知道这是“与上人”的意思。这两人的才华确实出众,但最终都被忌恨,聪明才智哪里可以依赖呢!
乌程三相国:明朝末年,乌程县有三位宰相,他们居住的地方相距不过九里,当时有“九里三阁老”的歌谣。朱文肃公朱国桢倡导“均徭”的建议,东南发生大水灾,他又请求改为折色征收,恩德惠及百姓,乡里邦国都推崇尊重他。沈氵〇结交客氏、魏忠贤,温体仁奸邪自私误国,乡里羞于提及他们。三人都被载入《明史》,但府县志的列传中只详细记载了朱文肃的事迹,对沈、温二人则避而不写。一时之间肆意妄为,千载之后声名败坏。唉!这也足以作为鉴戒了。
孔子弟子考:朱竹〇太史的《孔子弟子考》说:“欧阳修说过:‘直接受业于老师的是弟子,受业于弟子的是门人。’试着考察一下:《论语》中所说的‘门人’,都是受业于弟子的。’颜渊死了,门人厚葬他,这是颜回的弟子;‘孔子出门,门人问话’,这是曾子的弟子;‘孔子病重,子路让门人做家臣’,又‘门人不敬重子路’,这是子路的弟子;‘子夏的门人向子张问交友之道’,这是子夏的弟子;孟子说:‘门人整理行装准备回去,进屋向子贡作揖’,这是子贡的弟子’等等。然而我看《论语》中,‘童子见孔子,门人感到困惑’,这应当是孔子的弟子,不能说是孔子弟子的弟子:‘子游说:子夏的门人小子’,这应当是子夏的弟子,不能说是子夏弟子的弟子:‘孟子的门人问:老师怎么知道他将被害死?’这应当是孟子的弟子,不能说是孟子弟子的弟子。用这些来证明,朱氏的说法难道是对的嗎?
久任牧民:官员必须长期担任其职务,然后才能与百姓熟悉,得以尽到安抚治理的策略。明朝兴起的一百多年间,澄清整顿官场,勤奋寻求良好的治理。任职时间最长的,如赵登任湖州知府,从宣德到正统十七年;刘纲任宁州知州,由建文二年进士,从官府谷知县升迁,在宁州三十四年;吴祥任嵩县知县,从永乐到宣德三十二年。中叶以后,这种风气逐渐消失,吏治也不如从前了。
名号谥:尧、舜、禹称名,汤称号,文王、武王称谥,由质朴到文饰,由此也可以窥见世运的变化。
田田钱钱:女子双名最多,唯独辛弃疾的妾田田、钱钱,因为她的姓而命名,与其他双名者不同。
誊录:浙江人乡试,常常把金子送给善于书写的誊录手,暗中递送关节,嘱咐他们誊写试卷时朱色鲜明,字画光整,容易吸引阅卷者的目光。也有已经获得科名的人,贪图厚利,冒名应承这差事,甚至私自携带墨笔,涂改试文,考中就可以得到重酬。这种风气始于绍兴人,蔓延到各郡。道光丙午年秋试,士子一万一千多人,其中不购买誊录服务的只有三千多卷,仅考中三人。大概是因为字迹潦草,校文者以辨识为苦,就屏弃不看。还记得壬辰科榜后,拜见房师乐平齐星舟先生双进(嘉庆丙子年单人,官至石门县知县),先生说:“你的文章好但字体模糊,耗费我半夜的心力才能辨晰。尤其依赖主考官爱惜人才,取墨卷校对,才得以入选。”那时购买誊录服务的人还不算多,弊端已经如此,幸好遇到乐平、山阳、天津三位先生,不至于被摈弃,知己的感激,终身不忘。
作者七人矣:“作者七人矣”,王氏认为是指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包氏认为是指荷蒉、荷〇、仪封人、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程伊川又认为“作者”是指圣人,义、农、黄帝、尧、舜、禹、汤就是;袁俊翁《四书疑节》则认为专指当时而言,宜主张包氏之说,只是仪封人本以得时行道为心,起初不与那六人同行,应当用微生亩替换他。此说新颖而确实。
扬无咎:杨姓都从木,只有宋朝清江扬无咎的祖先汉子云,从扌不从木,两千年来典籍中不多见。
乡会试题:乡试、会试的题目,首题是《论语》,则次题是《中庸》,首题是《大学》,则次题是《论语》,第三题是《孟子》,这是定例。道光庚子科,山西首题“德润身,心广体胖”,次题“体群臣也,子庶民也”,因为没有《论语》题,主考官都获罪。我们浙江乡试出《大学》题,考场中必有火灾,故老相传康熙初年三次都是这样(康熙癸卯年首题“生财有大道”一节,壬子年首题“如切如磋”六句,庚午年首题“无所不用其极”)。
◎奇名明番禺罗宾王官南昌府同知,罢归,筑哭斯堂于里门,此堂名之最奇者。吾邑冯学博嗣京取“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之意,筑别业曰大悲庵,此庵名之最奇者。朱竹君学士视闽学时,令士子人采一石,筑亭署中供之,各镌姓氏于上,颜曰“三百三十三士亭”,此亭名之最奇者。洪洞范高阝鼎所著杂文名《草草草》,此书名之最奇者。
◎宋▯角山诗宋▯角山大令,乾隆戊申孝廉,中岁宰扶风,七载即挂冠归,著有《红杏轩诗钞》。其宰扶风时,案牍之暇不废吟咏,所赋《小游仙》诗有云:“本是瑶池会上仙,浣纱小谪玉河边。自言爱女佳期近,又索黄姑助嫁钱。”“暂插朝天白玉簪,归来依旧捣双砧。七襄任汝纤纤手,争奈银河负债深。”“甫报瑶池桂树秋,武皇又作绛河游。上清毕竟论门第,怪道登仙总姓刘。”“漠漠春阴淡淡烟,扬州未到早腰缠。早知驾鹤飞升易,悔读《黄庭》五十年。”盖皆有为而作。断句如《陈思王墓》云:“奸人有后天难问,才子封王福未悭。”《虎丘》云:“庑下千秋高士少,水边三月丽人多。”亦研锤入妙。
◎李鹤杉李鹤杉学博博闻强识,才藻富有。小试以《长鬣呼馀皇赋》受知于学使李芝龄师,入邑庠第一人,称为李长鬣。道光甲午闱作,为副主试歙县徐廉峰太史宝善所赏,而正主试以次艺犯下,黜之(“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题文用“血气”二字)。旋于乙未获售入都。太史招之往,使在弟子之列。李献诗有“名倾元叔登朝日,恩感昌黎荐士年”之句。寓都门,得诗盈箧,编为《北行草》。其《赠端木鹤田舍人》一律最佳,诗云:“岁星游戏住人间,车马盈门自闭关。一架藤花留散吏(舍人寓寄园紫藤精舍),十年薇省话清班。海隅应诏恩原渥,日下雠书老未闲。料得韦编三绝后(舍人著《易指》已刊),等身事业付名山。”
◎迁居诗舒铁云孝廉寓居吾里乡思桥,偶与友人书云:“比张融之居建业,彼尚多此一舟;若相如之返成都,我并无其四壁。”沈青斋观察见之,即以南花桥老屋借居,且寓书曰:“但住无妨,且行弗顾,所望泥金之捷先贲蓬门耳。”舒因赋诗以谢,有云:“南花桥头秋水绿,扁舟愿写移居图。移居之图尚可写,羌此高义今则无。”时乾隆甲寅岁也。
◎父子能诗宋浦城詹应之忄造、詹元善体仁父子能诗,厉樊榭《宋诗纪事》皆遗之。应之《寄胡籍溪》诗云:“雨过溪头鸟篆沙,溪山深处野人家。门前桃李都飞尽,又见春光到楝花。”《春怀示邻里》句云:“断墙著雨蜗成字,老屋无声燕作家。”
元善《幽居》诗云:“投老安闲世味疏,深深水竹葺幽居。床头昨夜风吹落,多是经年未报书。”风致俱妙。
◎彡石公诗话先伯父彡石公《诗话》谓:“吴谷人祭酒深于友谊,少与沈▯瞿斧交最笃。
▯瞿{艹▯}病剧,适自严江归,急往视之,但及一执手而已。因哭之以诗云:‘我作孤游君独愁,独愁春去又成秋。半年怆我方归棹,一病闻君已卧楼。旧事可怜如梦过,轻帆幸不被风留。只争片刻犹相见,得见能教不泪流?’清空一气,读之凄惋。今观全集中所刊,已皆改易,云:“无限凄凉对素琴,曾于贱子托知音。友朋实有家人意,风雨宁渝生死心。独立无端斜照冷,此情千古大江深。但逢峰肃▯泉吟处,认尔魂归枫树林。‘气格虽较庄重,然转逊前作之真挚,并录之,以质精于斯道者。”
◎徐鹤舟同里徐鹤舟布衣石麟,籍隶乌程,少孤而贫,训蒙自给。程筠轩茂才倡《梅魂》诗,索和于人,徐作为所赏,以女字之。未娶得痿疾,乃更刻苦为诗。病三十载忽起,程方将送女毕姻,而徐竟以伤暑暴卒。其从侄春粼为刻遗稿以行世。
其《梅魂》诗云:“仙姿缥缈总无形,归去罗浮与洞庭。玉笛吹残空自怨,瑶琴抚罢遣谁听?雪寒孤月村边白,烟冷数峰江上青。欲觅芳踪何处所?满林香雾夜冥冥。”断句如:“淡烟三亩
译奇名:番禺人罗宾王,曾任南昌府同知,罢官回乡后,在里门建造了“哭斯堂”,这是堂名中最奇特的。我们县里的冯学博嗣京,取“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意思,建造别业叫“大悲庵”,这是庵名中最奇特的。朱竹君学士在福建主持学政时,命令士子每人采集一块石头,在官署中建造亭子供奉,各自在石头上刻上姓氏,题名为“三百三十三士亭”,这是亭名中最奇特的。洪洞人范高阝鼎所著的杂文名叫《草草草》,这是书名中最奇特的。
宋〇角山诗:宋〇角山大令,是乾隆戊申年的孝廉,中年时担任扶风县令,七年便挂冠辞官回乡,著有《红杏轩诗钞》。他在担任扶风县令时,在公文案牍之余不废吟咏,所作的《小游仙》诗中有:“本是瑶池会上仙,浣纱小谪玉河边。自言爱女佳期近,又索黄姑助嫁钱。”“暂插朝天白玉簪,归来依旧捣双砧。七襄任汝纤纤手,争奈银河负债深。”“甫报瑶池桂树秋,武皇又作绛河游。上清毕竟论门第,怪道登仙总姓刘。”“漠漠春阴淡淡烟,扬州未到早腰缠。早知驾鹤飞升易,悔读《黄庭》五十年。”这些都是有所指而作的。断句如《陈思王墓》云:“奸人有后天难问,才子封王福未悭。”《虎丘》云:“庑下千秋高士少,水边三月丽人多。”也都锤炼得精妙。
李鹤杉:李鹤杉学博博闻强识,才华藻饰丰富。他在小试中以《长鬣呼馀皇赋》受到学使李芝龄老师的赏识,进入县学第一名,被称为李长鬣。道光甲午年的科举考试,他的文章被副主试歙县徐廉峰太史宝善赏识,但正主试因为他的文章犯了忌讳而将他黜落(题目是“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文章用了“血气”二字)。随后在乙未年考中进入京城。太史招他前往,让他列在弟子之中。李献诗中有“名倾元叔登朝日,恩感昌黎荐士年”的诗句。寓居京城时,得到诗歌装满箱子,编为《北行草》。其中《赠端木鹤田舍人》的一首律诗最好,诗云:“岁星游戏住人间,车马盈门自闭关。一架藤花留散吏(舍人寓居寄园紫藤精舍),十年薇省话清班。海隅应诏恩原渥,日下雠书老未闲。料得韦编三绝后(舍人著有《易指》已刊行),等身事业付名山。”
迁居诗:舒铁云孝廉寓居在我们乡里的乡思桥,偶然给友人写信说:“比起张融居住在建业,他还多了一艘船;如果像司马相如返回成都,我并没有那四堵墙。”沈青斋观察看到后,就把南花桥的老屋借给他居住,并且附信说:“只管住下不妨碍,且走且不要回头,只希望泥金捷报先来到我这蓬门陋室。”舒因此赋诗以谢,有云:“南花桥头秋水绿,扁舟愿写移居图。移居之图尚可写,羌此高义今则无。”当时是乾隆甲寅年。
父子能诗:宋浦城人詹应之忄造、詹元善体仁父子能诗,厉樊榭的《宋诗纪事》都遗漏了他们。应之的《寄胡籍溪》诗云:“雨过溪头鸟篆沙,溪山深处野人家。门前桃李都飞尽,又见春光到楝花。”《春怀示邻里》诗句云:“断墙著雨蜗成字,老屋无声燕作家。”
元善的《幽居》诗云:“投老安闲世味疏,深深水竹葺幽居。床头昨夜风吹落,多是经年未报书。”风致都很美妙。
彡石公诗话:先伯父彡石公《诗话》说:“吴谷人祭酒深于友谊,年轻时与沈〇瞿斧交情最深厚。〇瞿{艹〇}病重,正好从严江回来,急忙前往探望,只来得及握一次手而已。于是作诗哭悼他说:‘我作孤游君独愁,独愁春去又成秋。半年怆我方归棹,一病闻君已卧楼。旧事可怜如梦过,轻帆幸不被风留。只争片刻犹相见,得见能教不泪流?’清空一气,读之凄惋。现在看全集中所刊印的,都已经改易,说:‘无限凄凉对素琴,曾于贱子托知音。友朋实有家人意,风雨宁渝生死心。独立无端斜照冷,此情千古大江深。但逢峰肃〇泉吟处,认尔魂归枫树林。’气格虽然较为庄重,但反而不及前作的真挚,一并录下,以请教精通此道的人。”
徐鹤舟:同里徐鹤舟布衣石麟,籍贯乌程,年少丧父且贫穷,靠教书自给。程筠轩茂才倡导《梅魂》诗,向人索取和诗,徐所作被赏识,就把女儿许配给他。还未娶妻就得了痿疾,于是更加刻苦作诗。病了三十载忽然起身,程正要将女儿送过去完婚,而徐竟因伤暑暴卒。他的堂侄春粼为他刻印遗稿以流传于世。
他的《梅魂》诗云:“仙姿缥缈总无形,归去罗浮与洞庭。玉笛吹残空自怨,瑶琴抚罢遣谁听?雪寒孤月村边白,烟冷数峰江上青。欲觅芳踪何处所?满林香雾夜冥冥。”断句如:“淡烟三亩
桃花山路分诸涧,杨柳人家聚一村“。俱佳。
◎王晓庵震泽王晓庵处士锡阐,学究天人,尤以濂、洛、关、闽为己任。崇祯甲申之变,欲死者再,父母强持之乃止,遂闭户不出,穷约终身。尝赋《绝粮》诗云:“尽道寒灰不更然,闭关岂复望人怜。平时空慕荣公乐,此后方知漂母贤。何必残形仍苟活,但伤绝学已无传。存亡不用占天意,矢志安贫久更坚。”与吴江潘次耕太史耒交甚笃,尝遗潘书论史学云:“世称良史三家:司马氏、陈氏、欧阳氏。龙门进吕雉于本纪,而孝惠、两少帝不序,子宏尚著其名,前少帝且逸之。
陈寿帝魏退蜀名吴,寇忠武而贼壮缪。永叔于乱臣贼子,一切帝制予之名号,稍正者,悉被贬黜,千古谓之良史,良史矣!紫阳《纲目》,俗尚薄之,下至《季汉书》、《宋史新编》,谁复罹齿!故知良不良在乎幸不幸,不在义之正不正、事之核不核也。“持论精核,最为潘所服膺云。
◎一线天题辞西湖飞来峰下一线天,岩洞幽深,为避暑胜境。关云岩侍郎题辞刊石云:“龙洞{穴叫}{穴条},鹫峰嶙峋。岩松偃盖,涧草敷茵。六月无暑,四时有春。
听泉品石,养性怡神。“字作八分体,秀润可爱。
◎道情徐灵胎征君颖悟绝人,游庠后厌薄时艺,岁试,题诗卷后:“徐郎不是池中物,肯共凡鳞逐队游。”因是见黜,以布衣终其身。于学无所不通,尤精医术,名重一时。好作道情,一切诗文,皆以是代之。自谓构此颇不易,必情、境、音、词处处动人,方有道气。著有《洄溪道情》行世,录二首于左。《劝孝歌》云:“五伦中,孝最先。两个爹娘,又是残年。便百顺千依,也容易周旋,为甚不好好的随他愿!譬如你诈人的财物,到来生也要做猪变犬。你想身从何来?即使捐生报答,也只当欠债还钱,那里有动不动将他变面!你道他作事糊涂,说话欹偏,要晓得老年人的性情,倒像了个婴年,定然是颠颠倒倒、倒倒颠颠。想当初你也将哭作笑,将笑作哭,做爹娘的为甚不把你轻抛轻贱?也只为爱极生怜,到今朝换你个千埋百怨。想到其间,便铁石肝肠,怕你不心回意转!”《丘园乐》云:“做闲人,身最安,无辱无荣,无恼无烦。朝来不怕晨鸡唤,直睡到红日三竿。
起来时篱边草要芟,花边土要翻,香蔬鲜果寻常馔。只听得流水潺潺,鸟语关关,顽儿痴女跟随惯,绿蓑青笠随时扮。也有几个好相知,常来看看。挂一幅轻帆,直到我堂湾,带几句没要紧的闲谈细细扳。买碎鱼一碗,挑野菜几般,暖出三壶白酒,吃到夜静更阑。“
◎场屋中忌讳字场屋中用忌讳字,往往被黜。嘉庆丁丑,孔梧乡学博卷已入额,旋因诗中“圣化”二字见摈,以死亦言化也。嘉善陆孝廉浚,工制艺。道光癸巳春闱,首艺识者决其必售,陆亦自谓文可夺命矣。榜发,竟被放。比阅落卷,则主司已填中式名次,复涂去,以次艺用“骞崩”二字也。捧卷大哭,目尽肿,寻得病,卒于都中。丙申殿试,何子贞太史卷已列进呈十卷之首,旋以“大行”二字为阅卷大臣某公指出,改置二甲第八名。应制诗赋尤宜庄重,袁简斋太史己未会试,诗题“因风想玉珂”,以“声疑来禁苑,人似隔天河”一联,几被斥,赖尹文端公力争始获隽。家鲲溟侄辛巳秋试,三艺俱为主司所赏,以诗有“嫦娥如许近”句见摈。又汪龙庄大令,乾隆乙未科会试,中式第三,大总裁嵇文恭公以“镫石观书”诗中用“重瞳”字,《史记》不专指舜,不便进呈,移改四十六名。可见衡鉴者抉择精严,即应用字面,亦当审慎也。
◎土物杭州省会,百货所聚。其余各郡邑所出,则湖之丝,嘉之绢,绍之茶、酒,宁之海错,处之瓷,严之漆,衢之橘,温之漆器,金之酒,皆以地得名。惟吾台少所出,然近海,海物尚多错聚,乃不能以一最佳者擅名,此明王恒叔士性《广志绎》之言也。自今观之,如杭之茶、藕粉、纺绸、纸扇、剪刀,湖之笔、绉纱
译桃花山的路分岔成许多山涧,杨柳树下的人家聚集成一个村落,都极美。
王晓庵,震泽人,处士锡阐,学问贯通天道与人事,尤其以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理学为己任。崇祯甲申年发生变故,他两次想自杀,父母强行阻止才作罢,于是闭门不出,穷困潦倒度过一生。曾作《绝粮》诗说:“都说寒灰不会再燃烧,闭门岂能再指望别人怜悯。平时空自羡慕荣公的安乐,此后才知道漂母的贤德。何必残存形体苟且偷生,只悲伤绝学已经无人传承。存亡不必占卜天意,立志安贫的意志长久更加坚定。”与吴江潘次耕太史潘耒交情深厚,曾写信给潘耒论述史学说:“世人称良史有三家:司马迁、陈寿、欧阳修。司马迁把吕雉列入本纪,而孝惠帝、两位少帝不列次序,刘弘尚且记载其名,前少帝反而遗漏了。陈寿尊魏为正统,贬蜀为伪,称吴为僭,称寇忠武而称贼壮缪。欧阳修对于乱臣贼子,一概用帝王制度给予名号,稍微端正的,都被贬黜,千古称为良史,真是良史啊!朱熹的《纲目》,世俗尚且轻视它,下至《季汉书》、《宋史新编》,谁还提及!所以知道良史与否在于运气好坏,不在于道义的正误、事实的核实与否。”所持论断精辟严谨,最被潘耒信服。
一线天题辞,在西湖飞来峰下的一线天,岩洞幽深,是避暑胜地。关云岩侍郎题辞刻石说:“龙洞深邃,鹫峰嶙峋。岩松如伞盖般偃卧,涧草如垫褥般铺展。六月没有暑气,四季如同春天。听泉品石,养性怡神。”字写的是八分体,秀美润泽可爱。
道情,徐灵胎征君聪明绝顶,进入县学后厌恶轻视时文,岁试时,在试卷后题诗说:“徐郎不是池中物,肯与凡鳞逐队游。”因此被黜落,以布衣身份终了一生。于学问无所不通,尤其精通医术,名重一时。喜欢作道情,一切诗文,都用它代替。自认为构思这些颇不容易,必须情、境、音、词处处动人,才有道气。著有《洄溪道情》流传于世,录两首如下。《劝孝歌》说:“五伦中,孝最优先。两个爹娘,已是晚年。即便百顺千依,也容易周旋,为何不好好顺从他们的意愿!譬如你欺诈别人的财物,到来生也要做猪变狗。你想身体从何而来?即使捐躯报答,也只当欠债还钱,哪里动不动就对他变脸!你说他做事糊涂,说话偏颇,要晓得老年人的性情,倒像了个婴儿,定然是颠颠倒倒、倒倒颠颠。想当初你也把哭当笑,把笑当哭,做爹娘的为何不把你轻抛轻贱?也只为爱极生怜,到今朝换你千埋百怨。想到其间,便铁石肝肠,怕你不心回意转!”《丘园乐》说:“做闲人,身最安,无辱无荣,无恼无烦。早晨不怕晨鸡唤,直睡到红日三竿。起来时篱边草要修剪,花边土要翻松,香蔬鲜果是寻常饭食。只听得流水潺潺,鸟语关关,顽儿痴女跟随惯了,绿蓑青笠随时装扮。也有几个好知己,常来看看。挂一幅轻帆,直到我堂湾,带几句没要紧的闲谈细细攀谈。买碎鱼一碗,挑野菜几样,暖出三壶白酒,吃到夜静更阑。”
场屋中忌讳字,科举考试中用忌讳字,往往被黜落。嘉庆丁丑年,孔梧乡学博的试卷已列入录取名额,随即因诗中“圣化”二字被摈弃,因为“死”也说“化”。嘉善陆孝廉陆浚,擅长制艺。道光癸巳年春闱,首艺识者断定他必中,陆浚也自认为文章可以夺魁。榜发,竟被放榜。等到查阅落卷,主考官已填好中式名次,又涂去,因为次艺用了“骞崩”二字。捧着试卷大哭,眼睛全肿了,不久得病,死在京城。丙申年殿试,何子贞太史的试卷已列进呈十卷之首,随即因“大行”二字被阅卷大臣某公指出,改置二甲第八名。应制诗赋尤其宜庄重,袁简斋太史己未年会试,诗题“因风想玉珂”,以“声疑来禁苑,人似隔天河”一联,几乎被斥退,赖尹文端公力争才获中。家鲲溟侄辛巳年秋试,三艺都为主考官所赏识,因诗有“嫦娥如许近”句被摈弃。又汪龙庄大令,乾隆乙未科会试,中式第三,大总裁嵇文恭公因“镫石观书”诗中用“重瞳”字,《史记》不专指舜,不便进呈,移改四十六名。可见衡鉴者抉择精严,即应用字面,也当审慎。
土物,杭州是省会,百货所聚。其余各郡邑所产,则湖州的丝,嘉兴的绢,绍兴的茶、酒,宁波的海鲜,处州的瓷器,严州的漆,衢州的橘,温州的漆器,金华的酒,都以地名得名。只有我们台州出产少,然而靠近海边,海物尚多错杂聚集,却不能以一最佳者擅名,这是明王恒叔士性《广志绎》的话。从今看来,如杭州的茶、藕粉、纺绸、纸扇、剪刀,湖州的笔、绉纱
◎两世秋元道光丙午科,浙江解元嘉兴张庆荣,乃嘉庆戊午解元张廷济之子,犹及身亲见之。六十七名归安郑训成,曾举丁酉、己亥、甲辰三次副车,年甫二十五。时人为之语曰:“四科乡荐咸推郑,两世秋元艳说张。”
◎竹夫人“保抱携持,朕不忘五夜之宠;辗转反侧,尔尚形四方之风”,宋李公甫所作《竹夫人封词》也,工妙鲜匹。朱瓣香同年又仿《毛颖》、《革华》之例,作《倚玉山房夫人鲍▯灵珑传》,有云:“夫人撰有《抱青集》,《子夜歌》云:‘感郎绸缪意,许侬情久长。郎意虽云热,侬心只自凉。”肯以雨露浓,而忘抱冰雪。郎自竭郎欢,侬自尽侬节。“兰蕙有幽馨,桃李多艳姿。阿侬无他好,虚心足郎师。’”寓意深婉,得风人旨。
◎像张华《史补》曰:“黄帝登仙,其臣左彻者削木象黄帝,帅诸侯以朝之。”
后世祀鬼神用像,盖防于此。
◎西征日记吾里孔雅六茂才宪采,绩学能文,尤敦品谊。尝游秦中,历主古莘、文昌、岷阳书院讲席。训迪谆谆,士心悦服,以文就质者甚众,坐是得眩症,遂归。撰《西征日记》,备载游迹,有云:“兰州西门外桥名镇远,以船为之。横排二十四只,自南岸达北岸,每船相离寻丈。船填土石,头尾用大铁索,囊砖石沉河底,复用大铁链连贯之。链环大如盘,余两手不能举一环,不知几何重也。两岸均有铁柱插沙土中,大合抱,出地约丈余,相传为明初所铸。船面铺大木板数层,以草土填平,沿河联以红栏。凡往来甘、凉口外者,悉由此桥,车马日以千计,谚所谓‘天下黄河一道桥’是也。冬河冰合,制府率僚属祭河神,始拆船桥,车马皆行冰上。正二月间冰泮,仍驾以桥。冰桥之最可危者,在将泮未泮时,两岸冰已有罅漏,车马仍往来如织,旁观为之寒心,习惯者自若也。”雅六有《渡冰桥不果》诗云:“脚踏黄河冰,魂飞白塔山(黄河对岸山)。山峭险而峻,冰薄危乎艰。往来车马驰间关,已溺犹将凋朱颜。如何以身临深渊,父母发肤同一斑。
不如仍上望河楼头去,昆仑星宿影落杯酒间。“(望河楼在南岸,今为皇华馆。)
◎恩科本朝待士极优,凡有覃恩,必有乡、会恩科。万寿恩科则始于康熙五十二年,岁在癸巳。时士子以上六十万寿请开恩科,事下礼部,咸以旧例所无难之。大学士王公▯时为尚书,独曰:“以万年之圣主,当六旬之大庆,此岂有成例可援?
若以靡费为嫌,则民间家长生日,子孙僮仆尚不惜出所有招集宾客,矧富有四海,而区区计及于此?“遂如所请以上,立命举行。自后乾隆、嘉庆、道光,皆踵行盛典,皇太后万寿亦皆有恩科。而道光三十年间,正科十,恩科五,共计十有五科。恩泽之渥,文治之隆,亘古未有也。
◎袁随园袁随园诗名重一时,近则訾为佻薄者多,且诋其晚年放荡之失。平心而论,其为宰时,清勤明决,无愧循吏。尝言:“为守令者,当严束家奴吏役,使官民无壅隔,则百弊自除。”其为政,终日坐堂皇,任吏民白事。有小讼狱,立判遣,无稽留者。多设耳目方略,集乡保询盗贼及诸恶少姓名,出所簿记相质证,使不能隐,则榜其姓名,许三年无犯,湔雪之,奸民皆敛迹。又其生平事母孝,友于姊弟,笃于故旧。尝为亡友沈凡民司祭扫,三十年如一日。程编修晋芳死,负五千金,往吊,焚其券,且抚立其孤。喜汲引后进,成就者众。盖其经济行谊,皆可师法,惜为才名所掩也。
◎志学箴杨至堂河督与林文忠公同官有年,文忠以“学有经法,通知时务;行无瑕尤,直到古人”书赠楹帖,河督因作《志学箴》,以发明其意。云:“士希贤,曰尚志。悼五典,敬五事。先植基,经与史。汉、唐、宋(汉学精于训诂,唐学详于疏证,宋学深于义理),学无异(非汉、唐,则典章制度无存,故注疏为尚;非程、朱,则风俗人心莫挽,故践履为先;其于学之实事求是,一也)。凡《七略》,原
译道光丙午科,浙江解元是嘉兴人张庆荣,他是嘉庆戊午科解元张廷济的儿子,我还能亲眼见到他。第六十七名是归安人郑训成,他曾参加过丁酉、己亥、甲辰三次乡试,都只中了副榜,当时年仅二十五岁。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四科乡试推荐的人才都推崇郑训成,两代秋闱解元的佳话则艳称张家。”
“保抱携持,朕不忘五夜之宠;辗转反侧,尔尚形四方之风”,这是宋代李公甫所作的《竹夫人封词》,工妙绝伦,少有匹敌。朱瓣香同年又仿照《毛颖传》、《革华传》的体例,写了《倚玉山房夫人鲍〇灵珑传》,其中有这样的话:“夫人撰写了《抱青集》,《子夜歌》唱道:‘感念郎君缠绵情意,许诺我情意长久。郎君心意虽然热烈,我的心却只自清凉。怎肯因为雨露浓情,就忘了怀抱冰雪。郎君自尽郎君之欢,我自尽我的节操。兰蕙有幽香,桃李多艳姿。我没有其他长处,只有虚心足以做郎君的师表。’”寓意深婉,符合《诗经》风人的旨趣。
张华《史补》说:“黄帝升仙,他的臣子左彻雕刻木像模拟黄帝,率领诸侯朝拜木像。”后世祭祀鬼神使用画像,大概始于这种做法。
我同乡孔雅六秀才孔宪采,学问渊博,擅长文章,尤其注重品德情谊。他曾游历秦中,先后主持古莘、文昌、岷阳书院的讲席。教诲谆谆,士子心悦诚服,凭借文章来请教他的人很多,因此得了眼疾,于是回乡。他撰写了《西征日记》,详细记载了游历踪迹,其中有这样的话:“兰州西门外有一座桥叫镇远桥,是用船搭建的。横排二十四只船,从南岸延伸到北岸,每只船相隔几丈。船里填土石,头尾用大铁索连接,用装满砖石的袋子沉入河底固定,再用大铁链将它们连贯起来。铁链环大如盘子,我两只手都举不起一个环,不知有多重。两岸都有铁柱插在沙土中,粗得需要合抱,露出地面约一丈多,相传是明初铸造的。船面上铺了几层大木板,用草土填平,沿河连接着红栏杆。凡是往来于甘州、凉州口外的人,都经过这座桥,车马每天数以千计,谚语所说的‘天下黄河一道桥’就是这里。冬天黄河结冰,总督率领僚属祭祀河神,才开始拆除船桥,车马都在冰上行走。正月二月间冰融化,仍然架设船桥。冰桥最危险的时候,是在将化未化之时,两岸的冰已有裂缝,车马仍然往来如织,旁观者为之寒心,习惯的人却若无其事。”雅六有《渡冰桥不果》诗云:“脚踏黄河冰,魂飞白塔山(黄河对岸的山)。山势陡峭险峻,冰层薄而危险艰难。往来车马在险途中奔驰,已经溺亡的尚且凋零红颜。为何以身临深渊,父母给的头发皮肤同样珍贵。不如还是登上望河楼头离去,昆仑星宿的影子落在酒杯之间。”(望河楼在南岸,现在叫皇华馆。)
本朝对待士人极为优厚,凡是有覃恩,必有乡试、会试的恩科。万寿恩科则始于康熙五十二年,岁在癸巳。当时士子因为皇上六十大寿请求开设恩科,事情下达礼部,大家都认为旧例中没有,难以实行。大学士王公〇当时任尚书,独自说:“以万年之圣主,正当六旬之大庆,这难道有成例可以援引吗?如果嫌靡费,那么民间家长生日,子孙僮仆尚且不惜拿出所有财物招集宾客,何况富有四海,却在此处计较区区费用?”于是按照请求上报,立即命令举行。此后乾隆、嘉庆、道光,都沿袭举行盛典,皇太后万寿也都有恩科。而道光三十年间,正科十次,恩科五次,共计十五科。恩泽之深厚,文治之隆盛,自古未有。
袁随园诗名重于一时,近来诋毁他轻浮浅薄的人很多,并且指责他晚年放荡的过失。平心而论,他做官时,清廉勤勉,明断决断,无愧于循吏。他曾说:“做守令的,应当严格约束家奴吏役,使官民没有阻隔,那么百弊自然消除。”他治理政务,整天坐在大堂上,任由吏民陈述事情。有小诉讼,立即判决遣散,没有稽留的。多设耳目方略,召集乡保询问盗贼及诸恶少姓名,拿出簿册相互质证,使他们不能隐瞒,就张贴他们的姓名,许诺三年无犯,就洗雪他们的罪名,奸民都收敛行迹。又他生平事母孝顺,友爱姊弟,笃厚故旧。曾为亡友沈凡民司祭扫,三十年如一日。程编修晋芳死,欠五千金,他去吊唁,烧了借据,并且抚育立起他的孤儿。喜欢提拔后进,成就的人很多。大概他的经济行谊,都可以师法,可惜被才名所掩盖。
杨至堂河督与林文忠公同官多年,文忠以“学有经法,通知时务;行无瑕尤,直到古人”书写赠送楹联,河督因此作《志学箴》,以阐发其意。说:“士人希冀贤人,叫做尚志。哀悼五典,敬重五事。先植根基,经与史。汉、唐、宋(汉学精于训诂,唐学详于疏证,宋学深于义理),学无异(非汉、唐,则典章制度无存,故注疏为尚;非程、朱,则风俗人心莫挽,故践履为先;其于学之实事求是,一也)。凡《七略》,原
其始。若九能,余技耳。思济人,务求己。依于仁,寿命久。”(久,古读若己。《诗。旄邱》“久”与“以”韵,《六月》“久”与“喜”韵,《蓼莪》“久”与“耻”韵。○《汉镜铭》“长保二亲利孙子,作吏高官寿命久”。)吾友高伯平之子行信以《说文》字作篆刊之,附跋谓论学大公,息群儒之聚讼,良然。
译起初,这九种能力,不过是其余的技艺罢了。想要救济他人,务必先修养自己。依循仁德,寿命便长久。”(“久”字,古音读如“己”。《诗经·旄邱》中“久”与“以”押韵,《六月》中“久”与“喜”押韵,《蓼莪》中“久”与“耻”押韵。○《汉镜铭》中有“长保二亲利孙子,作吏高官寿命久”之句。)我的朋友高伯平的儿子高行信,依据《说文解字》的字形将其写成篆书并刊刻,附在后面的跋文中说,这论述学问公正无私,止息了众多儒者的争论,确实如此。
◎丽辞赵清献诗有“春窗恼春思,一枕杜鹃啼”之句,司马温公词有“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之句,范文正词有“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之句,韩魏公词有“愁无际,武陵凝睇,人远波空翠”之句,林和靖词有“罗带同心结未成”
之句,后学每以之借口,竞作丽辞。不知惟立品如数公,乃可偶一为之;若后生小子,沾沾焉于此求工,鲜不为心术之累。
◎高文端公满洲高文端公晋由监生授泗水令。游历府道,至两江总督,晋文华殿大学士,仍留两江总督之任,未尝一日立于朝。特恩殊遇,近世罕有其比。
◎妇人悼亡诗悼亡诗多名作,而妇人悼亡诗绝少。吾邑孔瑶圃女史(沈青斋观察之母),诗云:“甘回蔗境亦何曾,卅八年光感废兴。七品头衔添白发,一编手泽共青灯。
医从隔岁来无益,命入残冬续未能。风雨南窗思往事,偷生此际独沾膺。“语独沈挚。又嘉兴戴兰英女史诗云:”一曲离鸾唱夕晖,轻尘短梦万缘非。可怜稚子情痴甚,犹著麻衣待父归。“亦凄婉动人。
◎油污衣方油污衣,面涂法最佳。用生麦粉入冷水调匀,厚涂患处,越宿干透,以百沸热汤和皂角洗之,油化无迹。
◎朱相国高安朱相国轼,九岁时,父携至巨室某氏,某见其文秀,问读书否,对曰:“《五经》甫读毕,学作破题。”时方筑室,因以“锯木”为题,公应声曰:“送往迎来,其所厚者薄矣。”某大奇之,携之登楼,以“小子登楼”令对。公应声曰:“大人入阁。”某知为伟器,令在家塾肄业,以女妻之。
◎劳孝廉劳孝廉文元,杭州人,工制艺,有声。嘉庆己巳会试,首题“君子喻于义”
一节,文有云:“小人之喻,足以尽天下之利;天下之利,不足以尽小人之喻。”
识者谓得“喻”字之髓。榜发不售,旋以病卒,士论惜之。
◎岳忠武于忠肃文人立论,往往好逞偏见,如魏叔子谓岳忠武不当班师,侯朝宗谓于忠肃不谏易储,非社稷臣,皆拂乎理之正。仁和应潜斋征君▯谦云:“恢复者,一时之功也;受命班师,万世君臣之正也。武穆之全者大矣!终宋之世,将无一人跋扈者,谁之力也?坤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武穆之无成,乃所以有终也。”此论出,而忠武之心白矣。袁随园云:“大臣者,以安社稷为容悦者也。
彼正统者,得罪于社稷人民,譬如吏弃城,将弃军,遗敌之擒而侥幸返国,幸矣。
复欲偿其官、荫其子孙,此何理也?夫忠肃,固社稷臣也。但愿其君有治世之大功,不愿其君有谦让之小节。就使博一谏名,未必遽干主怒而不出此者,其所见者大而用心纯故也。“此论出,而忠肃之心白矣。
◎眉生侄诗眉生侄秉枢,幼颖悟,八岁学为文,落笔隽敏,异于常儿。道光癸巳游庠,年甫十三,旋于丁未入词林,乙巳春闱后,留寓京邸。尝赋《都门愁思》诗,为诸名宿所称,兹摘录其二首。云:“人海茫茫自溯洄,遣愁聊复一樽开。孤吟欲与秋声敌,百感都随月影来。未了名心休作达,惯经离恨转生才。频年书剑飘零极,不信黄金旧有台。”“麝煤烧尽雁书沈,回首乡园思不禁。云里关山孤客梦,月中砧杵万家心。生偏耐冷怜秋菊,倦即知还愧暮禽。检点寒衣更惆怅,缁尘痕比去年深”。又《高唐州》诗云:“满院琵琶闹夜分,离人到晓不曾闻。梦魂先要寻家去,那有闲情管雨云。”语亦清俊。
◎给烛殿试不给烛,岁试、科试亦然。《制科杂录》云:“康熙己未,试博学鸿词,晚出者十余人,皆给烛竣事,洵为破格抡才。”道光间,滨州杜石樵侍郎▯Ф督学浙江,士子亦得给烛。吾郡某生,能文章而构思甚迟,作字又拙,历试以不完卷被黜,年四十余,犹困童子试。比公按试,某日晚仅录首艺,公命给烛完卷,俾游于庠,逾年遂登贤书。公之待士宽仁类如此,宜其躬膺多福,后起炽昌也。
◎徐观察娄县徐玉崖观察长发,备兵蜀中建昌,接
译◎丽辞
赵清献的诗中有“春窗恼春思,一枕杜鹃啼”的诗句,司马温公的词中有“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的诗句,范文正的词中有“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的诗句,韩魏公的词中有“愁无际,武陵凝睇,人远波空翠”的诗句,林和靖的词中有“罗带同心结未成”的诗句。后辈学者常常以此为借口,竞相创作华丽的辞藻。他们不知道,只有像这几位公卿那样品格高尚的人,才可以偶尔为之;如果是后生小子,沾沾自喜地在此追求工巧,很少不成为心术上的拖累。
◎高文端公
满洲高文端公高晋,由监生授任泗水令。历任府道,升至两江总督,晋升为文华殿大学士,仍留任两江总督,未曾有一天在朝廷任职。他受到的特殊恩宠和待遇,近世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
◎妇人悼亡诗
悼亡诗多有名作,而妇人写的悼亡诗极少。我们县孔瑶圃的女史(沈青斋观察的母亲),诗云:“甘回蔗境亦何曾,卅八年光感废兴。七品头衔添白发,一编手泽共青灯。医从隔岁来无益,命入残冬续未能。风雨南窗思往事,偷生此际独沾膺。”语言独自深沉真挚。又嘉兴戴兰英女史诗云:“一曲离鸾唱夕晖,轻尘短梦万缘非。可怜稚子情痴甚,犹著麻衣待父归。”也凄婉动人。
◎油污衣方
衣服沾上油污,用面粉涂抹的方法最佳。用生麦粉加入冷水调匀,厚厚地涂在油污处,过一夜干透后,用滚烫的热汤和皂角清洗,油污便化去无迹。
◎朱相国
高安朱相国朱轼,九岁时,父亲带他到某大户人家,那人见他文雅清秀,问是否读书,他回答说:“《五经》刚读完,正在学习作破题。”当时那人正在建造房屋,于是以“锯木”为题,朱公应声答道:“送往迎来,其所厚者薄矣。”那人非常惊奇,带他登楼,以“小子登楼”让他对对子。朱公应声答道:“大人入阁。”那人知道他是大器,让他在家塾读书,并把女儿嫁给他。
◎劳孝廉
劳孝廉劳文元,杭州人,擅长八股文,很有名声。嘉庆己巳年会试,首题是“君子喻于义”一节,他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小人之喻,足以尽天下之利;天下之利,不足以尽小人之喻。”识者说这得到了“喻”字的精髓。榜发后他未考中,不久因病去世,士人议论都为他惋惜。
◎岳忠武于忠肃
文人立论,往往喜欢逞弄偏见,如魏叔子说岳忠武不该班师回朝,侯朝宗说于忠肃不劝谏改立太子,不是社稷之臣,都违背了道理的正统。仁和应潜斋征君应谦说:“恢复中原,是一时的功业;接受命令班师,是万世君臣的正道。武穆的成全之处很大啊!终宋一朝,将领没有一人跋扈的,是谁的力量呢?《易经》坤卦六三爻辞说‘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武穆的无成,正是为了有终。”这个论调一出,忠武的心就明白了。袁随园说:“大臣,是以安定社稷为荣耀的。那些正统派,得罪了社稷人民,譬如官吏弃城,将领弃军,被敌人擒获而侥幸回国,已经算是幸运了。还想恢复他的官职、荫庇他的子孙,这是什么道理呢?于忠肃,确实是社稷之臣。只希望他的君主有治理天下的伟大功业,不希望他的君主有谦让的小节。即使博得一个进谏的名声,未必会立刻触怒君主而不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见识远大且用心纯正。”这个论调一出,忠肃的心就明白了。
◎眉生侄诗
眉生侄朱秉枢,幼年聪慧,八岁学习写文章,落笔隽永敏捷,不同于普通孩子。道光癸巳年入县学,年仅十三岁,随后在丁未年进入翰林院,乙巳年春闱后,留居京城寓所。曾作《都门愁思》诗,被各位名宿称赞,这里摘录两首。云:“人海茫茫自溯洄,遣愁聊复一樽开。孤吟欲与秋声敌,百感都随月影来。未了名心休作达,惯经离恨转生才。频年书剑飘零极,不信黄金旧有台。”“麝煤烧尽雁书沈,回首乡园思不禁。云里关山孤客梦,月中砧杵万家心。生偏耐冷怜秋菊,倦即知还愧暮禽。检点寒衣更惆怅,缁尘痕比去年深”。又《高唐州》诗云:“满院琵琶闹夜分,离人到晓不曾闻。梦魂先要寻家去,那有闲情管雨云。”语言也清丽俊逸。
◎给烛
殿试不给蜡烛,岁试、科试也是如此。《制科杂录》说:“康熙己未年,考试博学鸿词科,晚到的有十多人,都给了蜡烛完成考试,确实是破格选拔人才。”道光年间,滨州杜石樵侍郎杜受田督学浙江,士子也能得到蜡烛。我们郡某生,擅长文章但构思很慢,写字又笨拙,历次考试因完不成卷子被黜落,四十多岁了,还在童子试中困顿。等到杜公巡视考试,某天晚上他仅录写了首艺,杜公命令给他蜡烛完成卷子,使他进入县学,过了一年就考中举人。杜公对待士子宽厚仁爱就像这样,难怪他亲身承受多福,后代兴起昌盛。
◎徐观察
娄县徐玉崖观察徐长发,在蜀中建昌担任备兵,接
僚属之暇,辄与诸生讲学,民安之,忘其为长吏达官。年七十乞归,赋诗留别,有句云:“风雨将阑防失足,溪山大好要回头。”语意深切,可为恋栈者指引迷津。
译在管理下属的闲暇之余,便与各位学生讲论学问,百姓对此感到安心,忘记了他是地方长官和显贵官员。七十岁时请求辞官回乡,写诗留别,其中有诗句说:“风雨将尽时要提防失足,山水虽好也要懂得回头。”话语意味深长,可以为那些贪恋权位的人指明迷途。
◎锦囊集武康徐雪庐孝廉熊飞,采辑当代杂流诗为《锦囊集》二卷,颇多佳句,节录以广其传。秀水钱梅,号玉崖,卖肉韭溪桥下,以好诗贫其家,乃肩二竹筐置彘首、羊胃、鸡跖、鸭▯肃于中,售诸市以自给。筐下诗幅鳞次,遇小异流俗者辄出以赠之。《登凌秋阁》云:“江涵斜日千砧急,人倚西风一剑寒。”《金陵怀古》云:“天际楸梧留二寝,云间宫殿失千官。”嘉兴郁心哉,字秋堂,寓乍浦以沽菽乳为生业,自称粗粝腐儒。《和王墨庄移居》诗云:“占断清阴数亩赊,水村茅屋作烟霞。先生不种门前柳,渔父空寻渡口花。春暖闻莺初啭药,月中放鹤自煎茶。世人那得知名姓,此是方壶隐士家。”海盐张炎,字淡玉,尝卖饼平湖之清溪。日肩炉釜,行吟村落间,得句就村夫子索笔砚书之,饼为儿童攘窃一空,弗顾也。《咏白菊》句云:“老圃月三径,晓霜秋一篱。”为时所称。南汇张宏,字野楼。少工诗,以嗜酒致贫,困顿不能自给,辱身为门隶,循墙觅句,终日不休。《春日吴门道中》云:“渡江三日雨,寒食一村花。”《登闸港桥》云:“风阔片帆来极浦,天空一雁度斜阳。”华亭朱铎,字愚谷,狱卒之子。尝于邻馆见《纲目》残本,读而悦之,因蓄钱购书,苦不能多,见人辄问:“家有书乎?”乞借读。后得高青丘诗,大悦之,朝夕讽诵,下笔辄似青丘。后以父老更役,为狱卒阅十年。院司谳狱,偕众狱卒至苏州,及期当归,谓众曰:“我为狱卒,以养父也。今父死,我何狱卒为?然不可以是辞于官,因循至今。公等自去,我不归矣。”遂赴水死,闻者莫不悲之。《怨歌》云:“昨夜春风来,庭前弄颜色。不用下珠帘,是依旧相识。”《焚香》云:“焚香小阁前,幽绪忽凄然。
亲老愁更役,诗多那换钱!风花判落溷,山豆莫成田。坐忆当年事,生涯亦可怜。“
甘泉汤振宗,字绣谷。负才不遇,尝依人纪纲盐▯,往来豫章、荆、楚间,苦吟不辍。《答唐淡村》云:“风雨空庭花落后,江湖秋水雁来初。”《即事》云:“华发无情催客老,青山不语看人忙。”平湖陈文藻,字愚泉,以▯发为业。年未及冠,即工五七言,后为童子师,专意吟咏,所诣益进。《游僧院》云:“看花香引路,坐石藓侵衣。”《郊行》云:“渔艇迎凉依柳泊,村鸡报午隔花啼。”
《秋日同人村店小饮》云:“负山茅屋松成径,临水渔庄竹拥门。”钱塘阮松,字秋山,业▯发。所居与余慈柏学博为邻。学博擅墨梅,阮得其指授,间作小诗,亦清妙有神韵。《雨夜怀友》云:“听到更残倍寂寥,西风送雨转萧萧。空山一夜泉流急,人隔前村旧板桥。”
◎难经经释徐灵胎《难经经释》,辨正误谬,有功医学。其释分寸为尺,分尺为寸,云:“关上分去一寸,则余者为尺;关下分去一尺,则余者为寸。”诠解明晰,可谓要言不烦。
◎董枯匏秀水董枯匏茂才耀,禀其父石农山人家法,书画皆秀逸,诗品冲淡似韦苏州。
句如:“浮云拂澄宇,白日下危檐。云净淡溪色,松高落翠阴。”又《咏闽兰不开花》云:“孤芳不媚世,空谷甘寂寞。移种庭阶前,幽怀欣有托。真意不在花,勿厌得气薄。不见木槿花,朝开暮还落。浮荣亦何为,吾将藏吾朴。”寄托高旷,即此可见。
◎任子不齐秀水盛秦川大令百二,《任城书院学海楼释奠先贤任子记》谓:“《任氏谱》载任子少孔子六岁。楚以上卿礼聘不就。有《诗传》、《礼纬考》及《逸语》三篇,其弟子有东门子高、蒯伯仪。皆他书所无,当表出之。”
◎晋唐文章欧阳公云:“晋无文章,惟陶渊明《归去来辞》。”坡公云:“唐无文章,惟昌黎《送李愿归盘谷序》。”盖取其意识高卓、合于乐天知命之旨耳。若论文章,此岂足以尽之?至于宋之文章,苟持此意衡之,其惟坡公之《赤壁赋》乎?
◎聪训斋语桐城张文端公英《聪训斋语》有云:“读书者不贱,守田者不
译◎锦囊集 武康徐雪庐孝廉熊飞,采集当代各类诗人的作品编成《锦囊集》两卷,其中有很多佳句,现节录一些以扩大它的传播。秀水钱梅,号玉崖,在韭溪桥下卖肉,因为爱好诗歌使家里贫困,于是肩上挑着两个竹筐,里面装着猪头、羊肚、鸡爪、鸭掌,到市场上售卖以维持生计。竹筐下面挂着的诗幅像鱼鳞一样排列整齐,遇到稍微不同于世俗的作品,就拿出来赠送给作者。《登凌秋阁》诗说:“江水映照着斜阳,千处捣衣声急促;人倚着西风,手中宝剑透着寒意。”《金陵怀古》诗说:“天边楸树梧桐留存着两座陵寝,云间宫殿失去了众多官员。”嘉兴郁心哉,字秋堂,寄居在乍浦靠卖豆浆为生,自称是粗食陋儒。《和王墨庄移居》诗说:“占尽清阴几亩地,水村茅屋宛如烟霞。先生不种门前的柳树,渔父徒然寻找渡口边的花。春暖时听见黄莺初次在药圃间啼鸣,月夜中放出仙鹤自己煎茶。世人哪里能知道我的姓名,这里就是方壶隐士的家。”海盐张炎,字淡玉,曾经在平湖清溪卖饼。每天肩挑炉灶,在村落间行走吟诗,得到诗句就向村里的先生讨要笔砚写下来,饼被孩子们抢光,他也不在意。《咏白菊》诗句说:“老圃中月光洒在三条小径上,晓霜中秋意笼罩着一篱菊花。”被当时的人所称道。南汇张宏,字野楼。年轻时擅长写诗,因为嗜酒导致贫困,困顿得无法自给,屈身做门卒,沿着墙边寻找诗句,整天不停。《春日吴门道中》诗说:“渡江三日雨不断,寒食节一村花开。”《登闸港桥》诗说:“风大时一片帆影来自极远的浦口,天空高远一只大雁度过斜阳。”华亭朱铎,字愚谷,是狱卒的儿子。曾经在邻居书馆看到《纲目》残本,读了很喜欢,于是攒钱买书,苦于不能买很多,见到人就问:“家里有书吗?”请求借来读。后来得到高青丘的诗,非常高兴,早晚诵读,下笔写诗就像高青丘的风格。后来因为父亲年老更换差役,做了十年狱卒。院司审理案件,他跟随众狱卒到苏州,到了该回去的日期,对众人说:“我做狱卒,是为了供养父亲。现在父亲死了,我还做什么狱卒?然而不能因此向官府辞官,一直拖延到现在。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了。”于是投水而死,听到的人没有不悲痛的。《怨歌》说:“昨夜春风吹来,庭前花朵展现颜色。不必放下珠帘,这是依旧相识的风。”《焚香》说:“在小阁前焚香,幽深的情怀忽然凄然。父亲年老忧愁更替差役,诗多却怎么能换钱!风花注定落入污秽,山豆不能成为良田。坐着回忆当年的事,生计也可怜。”甘泉汤振宗,字绣谷。有才华却不得志,曾经依附别人管理盐务,往来于豫章、荆、楚之间,刻苦吟诗不停。《答唐淡村》诗说:“风雨中空庭花落之后,江湖上秋水雁来之初。”《即事》诗说:“华发无情催促客人变老,青山不语看着人们忙碌。”平湖陈文藻,字愚泉,以理发为业。年纪不到二十岁,就擅长五言和七言诗,后来做启蒙老师,专心吟咏,造诣更加精进。《游僧院》诗说:“看花香气指引道路,坐石青苔侵染衣服。”《郊行》诗说:“渔船迎着凉意靠着柳树停泊,村鸡隔着花丛啼叫报午时。”《秋日同人村店小饮》诗说:“背靠山峦的茅屋松树形成小径,临水的渔庄竹子环绕着门。”钱塘阮松,字秋山,以理发为业。所住的地方与余慈柏学博为邻。学博擅长画墨梅,阮松得到他的指点,偶尔写小诗,也清妙有神韵。《雨夜怀友》诗说:“听到更鼓将残倍觉寂寥,西风送雨更加萧萧。空山一夜泉水流得急促,人隔着前村的旧板桥。”◎难经经释 徐灵胎的《难经经释》,辨正错误谬误,对医学有功。他解释分寸为尺、分尺为寸,说:“关上分去一寸,剩下的就是尺;关下分去一尺,剩下的就是寸。”解释明晰,可以说是要言不烦。◎董枯匏 秀水董枯匏茂才董耀,秉承其父石农山人的家法,书画都秀逸,诗品冲淡像韦苏州。诗句如:“浮云拂过澄澈的天空,白日落下危险的屋檐。云净淡了溪水的颜色,松高落下翠绿的阴影。”又《咏闽兰不开花》诗说:“孤芳不取悦世俗,空谷中甘愿寂寞。移种到庭阶前,幽深的情怀欣喜有所寄托。真意不在花上,不要厌恶香气淡薄。没看见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就凋落。浮华的名誉有什么意义,我将隐藏我的质朴。”寄托高旷,由此可见。◎任子不齐 秀水盛秦川大令百二,《任城书院学海楼释奠先贤任子记》说:“《任氏谱》记载任子比孔子小六岁。楚国以上卿的礼节聘请他,他不就任。有《诗传》、《礼纬考》及《逸语》三篇,他的弟子有东门子高、蒯伯仪。这些都是其他书所没有的,应当表彰出来。”◎晋唐文章 欧阳公说:“晋代没有文章,只有陶渊明的《归去来辞》。”苏东坡说:“唐代没有文章,只有韩愈的《送李愿归盘谷序》。”大概是取它们意识高卓、符合乐天知命的旨意罢了。如果论文章,这难道足以概括吗?至于宋代的文章,如果持这种标准衡量,大概只有苏东坡的《赤壁赋》吧?◎聪训斋语 桐城张文端公英《聪训斋语》有说:“读书的人不卑贱,守田的人不
◎陶弘景陶弘景受知于齐帝,迨梁武兵至新林,遣弟子戴猛之假道奉表。及闻议禅代,又援引图谶数处,皆成“梁”字,令弟子进之。夫既自号隐居,何乃与人家国事?
且忘齐帝知遇之隆,而干宠新朝,氵存膺恩礼,以是远拟巢、由,得无有余怍耶!
◎除夜诗文衡山《甫田集》除夕诗至多,其《甲寅除夕杂书》绝句情味最胜:“千门万户易桃符,东舍西邻送历书。二十五年如水去,人生消得几番除。”“多事关心偶不眠,随人也当守残年。不须更说新春事,来岁今宵在目前。”“人家除夕正忙时,我自挑灯拣旧诗。莫笑书生太迂阔,一年功课是文词。”“小童篝火洁门闾,为说新年忌扫除。却有穷愁与多病,无因岁晚一般驱。”“遥夜迟迟烛有花,家人欢笑说年华。人生勿苦求身外,常得团圆有几家!”
◎五律句用仄声五律无一句全用平声者。一句全用仄声,如孟浩然《送友东归》起云:“士有不得志,栖栖吴楚间。”杜少陵《蕃剑》起云:“致此自僻远,又非珠玉装。”
齐己《早梅》起云:“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皆是,此类尚多。
◎王微之《困学纪闻》王微之云:“观书每得一义,如得一真珠船。”见陆农师诗注。
陈耀文正杨以为王徽之,胡▯广《拾遗录》以为元微之。按:陆农师佃《和孙勉教授》诗:“仲舒玉杯足瑕▯,中散珠船不光彩。”自注云:“中散谓王微之。”
则陈、胡之说皆误。
◎黄绾《明史》黄绾为绍兴知府,以宽大为治。因核陈洗狱,为张璁、桂萼等所诬,被征,士民哭震野,争致赆,绾止取二钱。汉刘太守宠后,此可媲美。
◎桑水部诗桑▯甫水部咏古诗,时出新义。《王文成公祠》云:“千载武宗辉庙号,多缘新建大功成。”《于忠肃公墓》云:“黄屋何缘重入塞,可怜只论夺门功。”
皆可作史评。
◎张浚杨诚斋谓张魏公有社稷大功五:建复辟之勋,一也;发储嗣之议,二也;诛范琼以正朝纲,三也;用吴▯以保全蜀,四也;却刘麟以定江左,五也。然其功固大,其过亦甚多,前人訾之者众矣。青浦王兰泉司寇昶论尤明畅,大旨谓:“宋南渡之时,天下形势尚可为,高宗以军国重事付浚,而乃刚愎自用,致四十万人坐丧于娄宿之手,四方震动,兵气沮丧,宋之不亡,不独诸将力战之功,亦天幸耳。且浚而以恢复中原为己任,则曷为劾李纲挤赵鼎?宋室中衰,小人盘互,仅仅一二贤臣,而复出死力以倾轧之,专权固位,桀骜自雄,其心尤有不可问者。
他如:王庶,小将也,信之而杀曲端;郦琼,剧盗也,任之而拒岳飞;邵宏渊,骄卒也,护之而败李显忠。好恶拂人,故三督师而败衄。良臣绝迹于内,良将离心于外,士卒糜烂于疆场,宋之天下有可为而卒至于不可为,皆浚有以致之。愚以为其材甚庸,其识甚暗,其量甚狭,其自用也甚专。宋儒以南轩故交相推重,不敢作一指摘语。最可异者,至以诸葛武侯比之,或嘉其不主和议,彼韩▯胄曷尝不伐金也!“司寇之言如此。余又考诸《宋史》,如:张守与浚力争不当罢刘光世兵柄、吕祉不可令抚淮西,浚不从;仇念说浚以精兵自寿阳、汉上径趋旧京,浚不能用;汪伯彦既贬,浚与秦桧援郊祀恩,起伯彦知宣州;浚尝荐秦桧可任大事;富平之役,杨晟、吴▯力言勿轻进,郭浩言当分守其地,犄角相援,俟衅而动,浚皆不听;又以督府乏用,议加征于民,又不救陈东、欧阳澈死,且奏胡▯呈笔削东书,欲使布衣挟进退大臣之权,几至召乱,将理追勒编置。盖其生平瑕▯,未可缕数矣。
◎仞仞字解,包咸七尺,赵岐八尺;王肃四尺,应劭五尺六寸,朱子注《论语》从包,注《孟子》从赵。程氏瑶田谓度广以寻,为八尺:度深曰仞,必七尺。是则包说为长矣。
◎市市,南方曰市,北方曰集,蜀中曰疾,粤中曰墟,滇中曰街子,黔中曰场。
◎丘大理淮安山阳丘侍讲象升,
译陶弘景受到齐帝的赏识,等到梁武帝军队到达新林时,他派遣弟子戴猛之借路呈递奏表。等到听说商议禅让帝位,他又引用图谶多处,都凑成“梁”字,让弟子进献。既然自称为隐居之人,为何要参与别人的国家大事?
况且忘记了齐帝知遇之恩的深厚,却去干求新朝的宠幸,承受恩惠礼遇,以此远远比拟巢父、许由,难道没有多余的羞愧吗!
衡山《甫田集》中除夕诗最多,其中《甲寅除夕杂书》绝句的情味最佳:“千门万户更换桃符,东邻西舍赠送历书。二十五年如水般流逝,人生能经得起几次除夕。”“多事关心偶尔不眠,随俗也应当守完残年。不必再说新春之事,来岁今宵就在眼前。”“人家除夕正忙碌时,我自挑灯挑选旧诗。莫笑书生太迂阔,一年功课就是文词。”“小童点燃篝火清洁门庭,说新年忌讳扫除。却有穷愁与多病,没有原因在岁末一并驱除。”“长夜迟迟蜡烛结花,家人欢笑谈论年华。人生不要苦苦追求身外之物,常得团圆的有几家!”
五言律诗没有一句全用平声的。一句全用仄声,如孟浩然《送友东归》开头说:“士有不得志,栖栖吴楚间。”杜甫《蕃剑》开头说:“致此自僻远,又非珠玉装。”
齐己《早梅》开头说:“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都是如此,这类情况还很多。
《困学纪闻》中王微之说:“读书每得到一个义理,如同得到一只真珠船。”见于陆农师诗注。
陈耀文纠正杨氏认为是王徽之,胡应麟《拾遗录》认为是元微之。查考:陆农师佃《和孙勉教授》诗:“仲舒玉杯足瑕疵,中散珠船不光彩。”自注说:“中散指王微之。”
那么陈、胡的说法都错了。
《明史》记载黄绾任绍兴知府,以宽大为政。因为核查陈洗案件,被张璁、桂萼等人诬陷,被征召,士民哭声响彻野外,争相赠送路费,黄绾只取二钱。汉代刘宠太守之后,这可以媲美。
桑冲甫水部咏古诗,时常提出新意。《王文成公祠》说:“千载武宗辉耀庙号,多因新建大功成就。”《于忠肃公墓》说:“皇帝为何缘何重新入塞,可怜只论夺门之功。”
都可以作为史评。
杨诚斋说张魏公有社稷大功五件:建立复辟的功勋,第一;发起确立储君的议论,第二;诛杀范琼以端正朝纲,第三;任用吴玠以保全蜀地,第四;击退刘麟以安定江东,第五。然而他的功劳固然大,他的过错也很多,前人指责他的人众多了。青浦王兰泉司寇昶论述尤其明白通畅,大意说:“宋朝南渡之时,天下形势尚可为,高宗把军国重事托付给张浚,而他却刚愎自用,导致四十万人坐丧于娄宿之手,四方震动,士气沮丧,宋朝没有灭亡,不只是诸将力战的功劳,也是天幸罢了。而且张浚以恢复中原为己任,为何弹劾李纲排挤赵鼎?宋朝中衰,小人盘踞,仅仅一两个贤臣,却又出死力去倾轧他们,专权固位,桀骜自雄,其用心尤其不可问。
其他如:王庶,是小将,信任他而杀害曲端;郦琼,是剧盗,任用他而拒绝岳飞;邵宏渊,是骄卒,庇护他而败坏李显忠。好恶违背人心,所以三次督师都失败。良臣在内绝迹,良将在外离心,士卒在疆场糜烂,宋朝天下有可为却最终至于不可为,都是张浚造成的。我认为他的才能很平庸,见识很昏暗,气量很狭窄,自用很专断。宋儒因为他是南轩故交而互相推重,不敢作一字指摘。最奇怪的是,甚至用诸葛武侯来比喻他,或者嘉奖他不主张和议,那么韩侂胄何尝不讨伐金国呢!”司寇的话如此。我又查考《宋史》,如:张守与张浚力争不应罢免刘光世兵权、吕祉不可让他安抚淮西,张浚不听;仇念劝说张浚以精兵从寿阳、汉上直趋旧京,张浚不能用;汪伯彦已被贬,张浚与秦桧援引郊祀恩泽,起用汪伯彦知宣州;张浚曾推荐秦桧可任大事;富平之战,杨晟、吴玠极力说不要轻进,郭浩说应当分守各地,相互犄角支援,等待时机而动,张浚都不听;又以督府缺乏费用,议定向百姓加征,又不救陈东、欧阳澈死,且奏请胡铨删削陈东上书,想让布衣挟制进退大臣的权力,几乎招致祸乱,将理追勒编置。大概他生平瑕疵,不可一一列举了。
仞字解释,包咸说是七尺,赵岐说是八尺;王肃说是四尺,应劭说是五尺六寸,朱子注《论语》从包咸,注《孟子》从赵岐。程瑶田说度量广度用寻,为八尺:度量深度叫仞,必为七尺。那么包咸的说法为长了。
市,南方叫市,北方叫集,蜀中叫疾,粤中叫墟,滇中叫街子,黔中叫场。
丘大理淮安山阳丘侍讲象升,
官大理寺左寺副时,吴三桂倡乱,军民为所惑。逃人五十,率众悔悟来归,刑部以叛逆论,事下三法司。丘引律文“逃叛自首,及能还归,减罪二等”争之曰:“百姓胁从者不少,若绝其归命之诚,只益坚其为贼耳。”众韪其言,遂驳正,上报可。旗人有与父异居而后母与邻人私者,父愤不能制,语子曰:“儿为我杀之!”子夜杀后母及邻人于室,自归有司,有司论极刑,部院核拟如所论。丘持不可,曰:“《春秋》书‘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绝不为亲,礼也’。夫绝不为亲,即凡人耳。彼承父治命,手刃父仇,而以大逆论,无乃非《春秋》之义乎?”乃以两议上,诏特从末减。其平反大狱类如此。
译丘在担任大理寺左寺副时,吴三桂发动叛乱,军民被其迷惑。有五十名逃兵,率领众人悔悟归顺,刑部以叛逆罪论处,案件移交三法司审理。丘引用律文“逃叛者自首,以及能够回归的,减罪二等”来争辩说:“百姓中受胁迫跟随的人不少,如果断绝他们归顺的诚意,只会更加坚定他们做贼的决心。”众人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于是驳正原判,上报朝廷,皇帝批准。有个旗人男子与父亲分居,后母与邻居私通,父亲愤怒无法制止,对儿子说:“儿子为我杀了她!”儿子夜里在室内杀死了后母和邻居,自己向官府投案,官府判处极刑,部院复核拟罪与原判相同。丘坚持认为不可,说:“《春秋》记载‘夫人逃到齐国,不称姜氏,断绝亲属关系,这是礼制’。既然断绝亲属关系,就是普通人。他秉承父亲的遗命,亲手斩杀父亲的仇人,却以谋反大逆罪论处,恐怕不符合《春秋》的道义吧?”于是将两种意见一并上报,皇帝下诏特别从轻减刑。他平反重大冤狱的情况都类似这样。
◎咏菊先君子最爱种菊,每至秋日繁花满庭时,招同人宴赏。尝赋诗以寄兴云:“丛丛秋色映烟萝,老圃霜飞未改柯。气可凌寒无碍瘦,品能耐久不嫌多。一庭清影超尘垢,三径幽香伴啸歌。好约前溪素心侣,东篱晨夕试相过。”
◎郑中丞诗郑梦白中丞《小谷口诗钞》,调秀词雅,卓然可传。《行间感兴》云:“半杯入手共谁论,寸管从教掌北门。东海羽书驰赤紧,西兴钟鼓断黄昏。惊沙雁影寒云渡,小队鸦兵细柳屯。凄绝曹娥江上思,九旬慈母九重恩。”《津门新乐府》云《堆盐坨》(警侈靡也):“船头击鼓声琅琅,大包捆载来芦场,万夫连臂如雁行。一堆两堆作山立,千堆万堆苦未息,赤足踏沙白于雪。海门落日寒无衣,得钱且免全家饥,东门换米西门归。道逢主翁不相识,豪奴夜拥飞舆出,红灯高宴梨园客。”《十字围》(思水利也):“忠毅疏,潞客谈,冀北何地无江南!
咿咿哑哑水车动,绿杨委地春▯▯。长官一片心,农夫千日力。棋盘画出十重围,白沙化作黄金色。斥卤可耕渠可通,古今农事将毋同。吁嗟乎!落落海滨地,茫茫古人意。居民懒畚锸,竞逐鱼盐利。丰碑下马拜贤王,苔痕绿上斜阳字。“断句如《长城驿》云:”画本夕阳人影淡,棋盘乱石马蹄斜。“《新绿》云:”含笑眉痕初嫁女,称心袍影乍官身。“《歌风台》云:”贫贱人情丘嫂釜,艰危世味太公羹。“《青山镇》云:”分水入江湖尾大,背山成屋市腰长。“皆刻意新警,不落恒蹊。
◎韩文公辟佛韩文公辟佛,而诗集中多赠僧之作,后人疑之。余观其《送惠师》云:“吾非西方教,怜子狂且醇。吾嫉惰游者,怜子愚且谆。去矣各异趣,何为浪沾巾?”
《送僧澄观》云:“浮屠西来何施为?扰扰四海争奔驰。构楼架阁切星汉,夸雄斗丽止者谁?”《送灵师》云:“佛法入中国,尔来六百年。齐民巡赋役,高士著幽禅。官吏不知制,纷纭听其然。”皆语含规讽,与辟佛之旨未尝相悖。至《与大颠三书》,则为后人讹托,可无疑也。
◎嵇叔夜“竹林七贤”,惟嵇叔夜不得其死。余按:《晋书》称康恬静寡欲,含垢匿瑕,宽简有大量。而竟横罹酷刑,则以不礼钟会,遂为所谮。嗟乎!士君子处世,何可以贫贱骄人,而不恪循礼节哉!
◎芭蕉树王渔洋《居易录》云:边司徒华泉诗“自闻秋雨声,不种芭蕉树”。或议之,谓芭蕉不得称树。因引《花间词》“笑指芭蕉林里住”,以为既可称林,顾不得称树耶?余按:芭蕉树见于《维摩诘经》,又谢皋羽《逃暑崇法寺》诗云:“棋局雨生苔藓文,袈裟晴挂芭蕉树。”固已先言之矣。
◎泉甘而酒冽《泊宅编》谓欧阳公作《醉翁亭记》,后四十五年,东坡大书重刻,改“泉冽而酒甘”作“泉甘而酒冽”。王渔洋以为实胜原句。今按:集中作“泉香而酒冽”,“香”字不如“甘”字为佳。
◎陈士奇陈士奇驻兵重庆,为张献忠所执,大骂而死,可谓死得其所。当士奇督学政时,好与诸生谈兵,及秉节钺,反以文墨为事,军政废弛。石硅女将秦良玉图全蜀形势,请益兵分守十三隘,扼贼奔突,置不问,蜀以是扰。然则蜀之罹祸,士奇不得辞其责,幸以死报国,不至蒙诟于后世耳。
◎ガ侯汉萧何封ガ侯,后汉邓禹、臧宫亦封ガ侯,皆属南阳郡,音作管切。禹更封梁侯,定封高密侯。宫初封成安侯,更封期思侯,又更封ガ侯,定封朗陵侯。独何未尝更封,且世承ガ封,至王莽败始绝。高后时,何子禄薨无嗣,乃封何夫人同为ガ侯。妇人封侯,前此罕见。
◎作文增益作文固无取冗长,然用字有以增益而愈佳者,如欧阳公作《昼锦堂记》云:“仕宦至将相,富贵归故乡,此人情之所荣,今昔之所同也。”后增二字,作“仕宦而至将相,富贵而归故乡”,乃觉更胜。又作《史▯岘山亭记》云:“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一投汉水。”章子厚谓宜改作“一置兹山之上,一
译◎咏菊 先父最爱种菊,每到秋天繁花满院时,便邀请同好们设宴赏花。曾作诗寄托兴致,写道:“丛丛秋色映烟萝,老圃霜飞未改柯。气可凌寒无碍瘦,品能耐久不嫌多。一庭清影超尘垢,三径幽香伴啸歌。好约前溪素心侣,东篱晨夕试相过。”
◎郑中丞诗 郑梦白中丞的《小谷口诗钞》,格调秀丽,词藻典雅,卓然可传。《行间感兴》写道:“半杯入手共谁论,寸管从教掌北门。东海羽书驰赤紧,西兴钟鼓断黄昏。惊沙雁影寒云渡,小队鸦兵细柳屯。凄绝曹娥江上思,九旬慈母九重恩。”《津门新乐府》中的《堆盐坨》(警示奢侈靡费)写道:“船头击鼓声琅琅,大包捆载来芦场,万夫连臂如雁行。一堆两堆作山立,千堆万堆苦未息,赤足踏沙白于雪。海门落日寒无衣,得钱且免全家饥,东门换米西门归。道逢主翁不相识,豪奴夜拥飞舆出,红灯高宴梨园客。”《十字围》(思念水利)写道:“忠毅疏,潞客谈,冀北何地无江南!咿咿哑哑水车动,绿杨委地春〇〇。长官一片心,农夫千日力。棋盘画出十重围,白沙化作黄金色。斥卤可耕渠可通,古今农事将毋同。吁嗟乎!落落海滨地,茫茫古人意。居民懒畚锸,竞逐鱼盐利。丰碑下马拜贤王,苔痕绿上斜阳字。”断句如《长城驿》写道:“画本夕阳人影淡,棋盘乱石马蹄斜。”《新绿》写道:“含笑眉痕初嫁女,称心袍影乍官身。”《歌风台》写道:“贫贱人情丘嫂釜,艰危世味太公羹。”《青山镇》写道:“分水入江湖尾大,背山成屋市腰长。”都刻意追求新奇警策,不落俗套。
◎韩文公辟佛 韩文公排斥佛教,但诗集中多有赠僧之作,后人对此表示怀疑。我看他《送惠师》写道:“吾非西方教,怜子狂且醇。吾嫉惰游者,怜子愚且谆。去矣各异趣,何为浪沾巾?”《送僧澄观》写道:“浮屠西来何施为?扰扰四海争奔驰。构楼架阁切星汉,夸雄斗丽止者谁?”《送灵师》写道:“佛法入中国,尔来六百年。齐民巡赋役,高士著幽禅。官吏不知制,纷纭听其然。”这些话都含有规劝讽刺之意,与排斥佛教的主旨并不相悖。至于《与大颠三书》,则是后人伪托,毫无疑问。
◎嵇叔夜 “竹林七贤”中,只有嵇叔夜不得善终。我查考:《晋书》称嵇康恬静寡欲,含垢匿瑕,宽简有大量。却竟横遭酷刑,是因为他不礼遇钟会,于是被钟会谗害。唉!士人君子处世,怎么能因为贫贱就傲视他人,而不恭敬遵循礼节呢!
◎芭蕉树 王渔洋《居易录》说:边司徒华泉诗“自闻秋雨声,不种芭蕉树”。有人议论说,芭蕉不能称为树。于是引用《花间词》“笑指芭蕉林里住”,认为既然可以称林,难道就不能称树吗?我查考:芭蕉树见于《维摩诘经》,又谢皋羽《逃暑崇法寺》诗云:“棋局雨生苔藓文,袈裟晴挂芭蕉树。”早已先说过了。
◎泉甘而酒冽 《泊宅编》说欧阳公作《醉翁亭记》,后四十五年,东坡大书重刻,改“泉冽而酒甘”为“泉甘而酒冽”。王渔洋认为确实胜过原句。今查:集中作“泉香而酒冽”,“香”字不如“甘”字为佳。
◎陈士奇 陈士奇驻兵重庆,被张献忠所俘,大骂而死,可谓死得其所。当士奇督理学政时,喜欢与诸生谈论兵法,等到掌握兵权,反而以文墨为事,军政废弛。石硅女将秦良玉绘制全蜀形势图,请求增兵分守十三隘口,扼制贼寇奔突,他不闻不问,蜀地因此动荡。那么蜀地遭受祸乱,士奇不能推卸责任,幸好以死报国,不至于蒙受后世的诟病。
◎酂侯 汉萧何封酂侯,后汉邓禹、臧宫也封酂侯,都属南阳郡,音作管切。邓禹改封梁侯,定封高密侯。臧宫初封成安侯,改封期思侯,又改封酂侯,定封朗陵侯。只有萧何未曾改封,且世代承袭酂侯封号,直到王莽败亡才断绝。高后时,萧何之子萧禄去世无嗣,于是封萧何夫人同为酂侯。妇人封侯,此前罕见。
◎作文增益 作文固然不取冗长,但用字有因增益而更佳的,如欧阳公作《昼锦堂记》云:“仕宦至将相,富贵归故乡,此人情之所荣,今昔之所同也。”后增二字,作“仕宦而至将相,富贵而归故乡”,便觉得更胜。又作《史〇岘山亭记》云:“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一投汉水。”章子厚认为宜改作“一置兹山之上,一
投汉水之渊”,方为中节,公喜而用之。黄山谷《题仁宗飞白书跋》,末云:“誉天地之高厚,赞日月之光华,臣知其不能也。”集中作“臣自知其不能也”,增“自”字语意乃足。于此知作文之法,不得概以简削为高。
译“投汉水之渊”,这才符合中道的节度,宋仁宗很高兴地采纳了他的意见。黄山谷在《题仁宗飞白书跋》的末尾说:“称颂天地的高深广厚,赞美日月的光辉灿烂,臣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但《黄山谷集》中写作“臣自知其不能也”,增加了“自”字,语意才显得完足。由此可知写文章的方法,不能一概认为简省删削就是高明。
◎殉葬秦穆公殉葬百七十七人,三良之贤而亦与焉。康公陷父于不义,乃知魏颗、陈尊己其贤洵不可及。后世殉葬之俗犹未尽革,至明英宗遗诏,始命不得以宫妃殉葬,此真能恤人命而祛敝习者。
◎朱侍郎诗海盐朱虹舫侍郎方增,爱才若命,寒▯之士,尤加意拂拭,士论翕然归之。
道光甲申八月,考试翰、詹,诗题“昨夜庭前叶有声”,上特赏其诗二三四六联,朱笔加圈,拔置一等第一,遂由翰林院侍读学士升内阁学士。诗云:“西风昨夜吹庭馆,忽听窗前飒飒音。落叶满阶惊晓梦,凉声一径动秋心。夕阳古渡仍红树,斜月疏帘尚绿阴。此日篱边闻语蟀,旧时枝上忆栖禽。幽怀偶触高楼笛,清韵还添小院砧。瘦碧半丛余弱草,浓青十里减平林。回思烟柳萦遥浦,又见霜枫染远岑。独有苍松留劲节,曾沾雨露九重深。”
◎采芳集平湖钱孝廉步曾,刻其五世祖起隆制艺一卷,名《采芳集》。皆摘《四书》中艳丽字句,游戏成文,嘻笑怒骂,无所不有。如《妁》一字题文云:“宿瘤也,以为仙姬;姣僮也,以为娇客。在媒或以众见共闻,尚存廉耻,而妁乃备极其形容。优隶也,以为俊秀;贫窭也,以为豪华。在媒早以微言温语,任意相欺,而妁乃更从而点缀。”又云:“本以妇人轻信之耳,妁复鼓彼如簧,遂使母氏专权,父虽欲禁之而不得。本以深闺独处之娇,妁竟诱诸觌面,遂使高堂未许,女先遥慕之而如迷。妁之巧者,意仅切于肥囊,妁之拙者,幻亦生于阅历。倘以彼列诸冠盖,即是苏、张游说之俦。妁之老者,口舌既堪惑女;妁之少者,容貌并可悦男。故以彼略试逢迎,遂谐秦、晋婚姻之好。”描写若辈情状,如铸鼎象形。又《妻辟纟卢》题云:“窃慨今天下之多不廉,大抵皆其妻为之也。”《其母》题云:“且天下容有不爱亲之子,断无不爱子之亲。”《一妾》题云:“且三代以上多丈夫,三代以下多妾妇。上竞谐媚而妾在朝,下尽逢迎而妾在野。”持论奇快,皆可作当头棒喝。
◎三元赵云松观察赠三元钱湘ぎ阁学诗云:“累朝如君十一个,事迹半在青史留。”
盖指唐张又新、崔元翰,宋孙何、王曾、宋庠、杨寞、冯京、王岩叟,金孟宗献,元王宗哲,明商辂也。张又新、孙何、王曾、宋庠、杨▯、冯京、王岩叟、商辂,史皆有传,王曾、宋庠、商辂为名宰相,冯京为名执政。若张又新之谄附败名,王宗哲之降贼偷生,适为科名之玷耳。按:《辽史。王棠传》:“乡贡、礼部、廷试皆第一。”是亦三元也,赵诗不之及,何耶?本朝三元:长洲钱▯(乾隆己女解元,辛丑会、状,官至内阁学士)、临桂陈继昌(嘉庆癸酉解元,庚辰会、状,官至江苏布政使),皆克敦行谊,无愧名臣。
◎蜜丁马甲嘉庆丁卯科浙江乡试,诗题“挂席拾海月”,绍兴吕学博承恩诗云:“蜜丁曾共品,马甲亦同名。”为主司赏识,取中三十四名。按,蜜丁,见《海物异名记》云:“蜜丁,魁蛤之子也。”李时珍《本草纲目》谓:“即瓦屋子,又名蚶马甲。”见韩昌黎诗云:“章举马甲柱,斗以怪自呈。”洪氏注云:“即今江瑶柱。”周必大亦有诗云:“珠剖蚌胎那畏鹬,柱呈马甲更名珧。”吕诗未见佳,殆取其运典新僻耳。
◎七上黄鹤楼散人湖北黄鹤楼踞山面江,为登临胜境。道光丙申冬,余宦游武昌,曾登七次,穷揽景物,作口号云:“半年家寄武昌郡,七度身登黄鹤楼。领取江天无尽景,平生奇绝是兹游。”迄今人事迁流,胜游难再,因作“七上黄鹤楼散人”图章,以志当时吟躅云。
◎良心官秀水朱梓庐休度,官山西广灵知县,慈惠诚信,人不忍欺。莅任七年,休养生息,民日迁善,百姓皆呼为“良心官”。
◎自锄明月种梅花“自锄明月种梅花”句,复见最多。宋刘翰《种梅》诗云:“惆怅后庭风味薄,自锄明月种梅花。”赵复《自遣》诗云:“老去空山秋寂寞,自锄明月种梅花。”元萨天锡诗
译◎殉葬 秦穆公殉葬了一百七十七人,三位贤良也参与其中。秦康公使父亲陷入不义,这才知道魏颗、陈尊己的贤德确实不可企及。后世殉葬的陋习尚未完全革除,直到明英宗留下遗诏,才下令不得用宫妃殉葬,这真是能够体恤人命而革除弊习的人。
◎朱侍郎诗 海盐朱虹舫侍郎方增,爱惜人才如同爱惜生命,对于贫寒的士人,尤其加以留意提携,士人的舆论一致归附他。
道光甲申年八月,考核翰林院和詹事府的官员,诗题为“昨夜庭前叶有声”,皇上特别赏识他的诗的第二、三、四、六联,用朱笔圈出,提拔列为第一等第一名,于是由翰林院侍读学士升任内阁学士。诗写道:“西风昨夜吹庭馆,忽听窗前飒飒音。落叶满阶惊晓梦,凉声一径动秋心。夕阳古渡仍红树,斜月疏帘尚绿阴。此日篱边闻语蟀,旧时枝上忆栖禽。幽怀偶触高楼笛,清韵还添小院砧。瘦碧半丛余弱草,浓青十里减平林。回思烟柳萦遥浦,又见霜枫染远岑。独有苍松留劲节,曾沾雨露九重深。”
◎采芳集 平湖钱孝廉步曾,刊刻了他五世祖钱起隆的科举文章一卷,名为《采芳集》。都是摘取《四书》中艳丽的字句,游戏般地写成文章,嬉笑怒骂,无所不有。如《妁》一字题的文章写道:“宿瘤女,被当作仙女;俊美的童仆,被当作娇客。在媒人那里,或许因为众人所见所闻,尚且存有廉耻,而媒妁却极尽形容之能事。优伶隶卒,被当作俊秀;贫穷之人,被当作豪华。在媒人那里,早已用微言温语,任意欺骗,而媒妁却更加加以点缀。”又写道:“本来因为妇人轻信耳朵,媒妁又鼓动那如簧之舌,于是使母亲专权,父亲虽然想禁止却做不到。本来因为深闺独处的娇女,媒妁竟然引诱他们见面,于是使高堂未允许,女子先远远倾慕而如痴如醉。媒妁中巧妙的,意图仅仅在于装满钱袋;媒妁中笨拙的,幻象也产生于阅历。倘若把他们列入达官贵人之中,就是苏秦、张仪游说的那类人。媒妁中年老的,口舌足以迷惑女子;媒妁中年轻的,容貌也可以取悦男子。所以他们稍微尝试逢迎,就成就了秦晋之好。”描写这类人的情状,如同铸鼎刻画形象。又如《妻辟纟卢》题写道:“私下感慨当今天下多不廉洁的人,大抵都是他们的妻子造成的。”《其母》题写道:“况且天下或许有不爱父母的儿子,断没有不爱儿子的父母。”《一妾》题写道:“况且三代以上多丈夫,三代以下多妾妇。上面竞相谄媚而妾在朝廷,下面全部逢迎而妾在民间。”所持论调奇特痛快,都可以作为当头棒喝。
◎三元 赵云松观察赠给三元及第的钱湘舲阁学的诗写道:“累朝如君十一个,事迹半在青史留。”
大概是指唐代的张又新、崔元翰,宋代的孙何、王曾、宋庠、杨寞、冯京、王岩叟,金代的孟宗献,元代的王宗哲,明代的商辂。张又新、孙何、王曾、宋庠、杨〇、冯京、王岩叟、商辂,史书中都有传记,王曾、宋庠、商辂是名宰相,冯京是名执政。至于张又新谄媚依附败坏名声,王宗哲投降贼寇苟且偷生,恰好是科举名望的玷污罢了。按:《辽史·王棠传》记载:“乡试、礼部试、廷试都第一。”这也是三元及第,赵诗没有提及,为什么呢?本朝三元及第的有:长洲钱〇(乾隆己女年解元,辛丑年会试、状元,官至内阁学士)、临桂陈继昌(嘉庆癸酉年解元,庚辰年会试、状元,官至江苏布政使),都能恪守品行道义,无愧于名臣。
◎蜜丁马甲 嘉庆丁卯年浙江乡试,诗题为“挂席拾海月”,绍兴吕学博承恩的诗写道:“蜜丁曾共品,马甲亦同名。”被主考官赏识,考取第三十四名。按,蜜丁,见于《海物异名记》说:“蜜丁,是魁蛤的幼子。”李时珍《本草纲目》说:“就是瓦屋子,又名蚶马甲。”见韩愈诗写道:“章举马甲柱,斗以怪自呈。”洪氏注说:“就是现在的江瑶柱。”周必大也有诗写道:“珠剖蚌胎那畏鹬,柱呈马甲更名珧。”吕诗并不出色,大概是取用典故新奇偏僻罢了。
◎七上黄鹤楼散人 湖北黄鹤楼踞山临江,是登临游览的胜境。道光丙申年冬天,我在武昌做官,曾登上七次,尽情揽阅景物,作口号诗云:“半年家寄武昌郡,七度身登黄鹤楼。领取江天无尽景,平生奇绝是兹游。”到现在人事变迁,胜游难以再得,于是制作“七上黄鹤楼散人”图章,以记录当时的吟咏足迹。
◎良心官 秀水朱梓庐休度,任山西广灵知县,慈爱惠政诚信,人们不忍心欺骗他。到任七年,休养生息,百姓日益向善,百姓都称他为“良心官”。
◎自锄明月种梅花 “自锄明月种梅花”这句诗,再次见到最多。宋代刘翰《种梅》诗写道:“惆怅后庭风味薄,自锄明月种梅花。”赵复《自遣》诗写道:“老去空山秋寂寞,自锄明月种梅花。”元代萨天锡诗
云:“今日归来如昨梦,自锄明月种梅花。”明卓敬诗云:“雪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
译说:“今天归来仿佛像昨日的梦境,独自锄着明月来种植梅花。”明代卓敬的诗说:“雪寒江深,连梦也到不了那里,独自锄着明月来种植梅花。”
◎朱文正公诗嘉庆初,和┞伏诛。御制诗颁示臣工,朱文正公和句有云:“寄语普天诸父老,共▯曾亦事陶唐。”措语得体,为一时和章之冠。
◎兄弟同登科兄弟同登科,世所常有,而咸丰辛亥恩科,浙闱兄弟中式者独多。秀水陈丙曾、陈诵曾,平湖方钊、方钧,归安张兴义、张兴诗,瑞安黄体立、黄体芳,皆同父也,秀水陈令仪、陈令瑜,则同祖也。而余杭褚维垲(中式二十五名)与其子成绩(中式二十六名)连名,其徒仁和金绳式亦同榜获隽(褚是岁在金氏课读),尤为科场佳话。
◎孔太恭人嘉兴朱九山观察其镇之母孔太恭人昭蕙,幼娴文翰,书法亦工。年十三,父笙陔明经广南客游山左,中秋玩月,赋诗云:“今夜团栾月,清光万里同。恐添兹母思,不敢说山东。”一时皆称异之。观察书法秀劲,负盛名于时,盖得于母教者多。观察授馆职后,由京寄书,禀请迎养,作三绝句示之,有“瞻云且缓思亲念,好把文章答圣朝”,及“暇日凤池须记取,旧汀鸥鹭莫相忘”之句。
◎谭涤生诗杭州谭涤生茂才廷献,幼有“神童”之称,诗不作唐以后语。所著《化书堂初集》,佳什綦多,节录四首。《寓言》云:“顾兔岂长圆,沧桑几更变。人生不称意,坐觉微躯贱。山榛隰有苓,美人如可见。羲和鞭日车,欲去不得恋。盛年惜早衰,清镜悲颜面。望远生古心,涕泪如流霰。”《行路难》云:“读书尽万卷,颇识忠孝字。学道行十年,与君斟酌仁与义。人生百年不为少,追逐衣食非我事。行路难,声莫悲。今日是,昨日非,携手出门望白日,惟见浮云东西南北飞。”《遣兴》云:“江乡聊寄迹,流水绕书堂。深竹有人语,野花随径香。
相期与农圃,招手话耕桑。习静空山里,闲中日月长。“《送袁藜谷归新城》云:”予已不得意,子今行路难。江湖尊酒别,风雨柁楼寒。士信无长策,贫尤恋故欢。蘼芜山下是,欲采路漫漫。“
◎黄韵珊词海盐黄韵珊孝廉宪清,才调倜傥,著有《茂陵弦》、《帝女花》、《凌波影》等院本,为时所称。小词亦工,《浪淘沙》一阕尤饶情韵,云:“秋意入芭蕉,不雨潇潇,闲庭如此好凉宵。月自缠绵花自媚,人自无聊。别恨几时销?认取红绡,风筝音苦雁书遥。醒着欲眠眠着醒,灯也心焦。”
◎垂训朴语吾邑陈太华学博其德,明季有道之士,著《垂训朴语》遗后,有云:“省闲言语以补诵习,则拙者敏;省闲心思以绎义理,则愚者通。独立于万物之上,乃为有志;能屈于万物之下,乃为有养。人非圣人,不能无过,过而能改,仍是好人。故以过告我者,爱我之甚也,以过责我,则我之师也;若以过容我、谅我,则彼为君子,而我不适成为小人乎?吾人居心,常以好事望人,常以好意度人,纵使百受人欺,不失为忠厚君子。”又《惜阴说》云:“凡人,纵以百年为期,十岁以前,尚属童蒙,五十以后,又属衰耗,止有四十年可用精力,而夜复当其半,岁时、伏腊、冠婚、丧祭诸务,大略又费十年。以此思之,真所谓一刻千金。”
语意警迫,学者皆当书之座隅。
◎卓倚兀卓子、倚子、兀子,皆无木字,司马温公《书仪》可证。今书作“桌”、“椅”、“杌”,流俗之误也。
◎先生经书“先生”之称,名义各别:《论语》“先生馔”,谓父兄也:“见其与先生并行也”,谓成人也。《孟子》“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谓师也:“先生将何之”,谓学士年长者也。《仪礼》“士相见礼,若先生异爵者”,谓致仕者也。今人称师曰“先生”,而凡当尊称之者亦曰“先生”,盖其所由来远矣。
◎来歙传《后汉书。来歙传》“父仲,娶光武祖姑”,而隗嚣将王遵,乃以歙为光武之外兄。且歙之孙棱,尚光武子显宗女;棱之孙定,尚显宗曾孙安帝妹。稽其世次,证以外兄之称,则仲当是娶光武之姑耳,“祖”字疑衍文。
◎终篇用也字《困学纪闻》云:“欧
译朱文正公诗:嘉庆初年,和珅伏法被诛。皇帝亲自作诗颁示给臣子们,朱文正公的和诗中有句:“寄语普天诸父老,共曾亦亦事陶唐。”措辞得体,堪称一时和诗中的最佳之作。
兄弟同登科:兄弟一同考中进士,世间常有,但在咸丰辛亥年的恩科中,浙江考区兄弟一同中式的特别多。秀水的陈丙曾、陈诵曾,平湖的方钊、方钧,归安的张兴义、张兴诗,瑞安的黄体立、黄体芳,都是亲兄弟;秀水的陈令仪、陈令瑜,则是同祖父的堂兄弟。而余杭的褚维垲(考中第二十五名)与其子褚成绩(考中第二十六名)名字相连,他的学生仁和的金绳式也同榜考中(褚维垲那年在金家教书),这更是科场中的佳话。
孔太恭人:嘉兴朱九山观察(朱珪)的母亲孔太恭人昭蕙,自幼精通文墨,书法也很工整。十三岁时,父亲陈笙陔(明经出身)远游山左(山东),中秋赏月时,她赋诗道:“今夜团栾月,清光万里同。恐添兹母思,不敢说山东。”当时的人都称奇。朱观察书法清秀劲健,在当时享有盛名,这大概多得益于母亲的教导。朱观察担任馆职后,从京城寄信回家,禀请迎养母亲,并作三首绝句给她看,其中有“瞻云且缓思亲念,好把文章答圣朝”,以及“暇日凤池须记取,旧汀鸥鹭莫相忘”的诗句。
谭涤生诗:杭州谭涤生秀才廷献,幼年就有“神童”之称,写诗不用唐代以后的语汇。他所著的《化书堂初集》,佳作极多,节录四首。《寓言》云:“顾兔岂长圆,沧桑几更变。人生不称意,坐觉微躯贱。山榛隰有苓,美人如可见。羲和鞭日车,欲去不得恋。盛年惜早衰,清镜悲颜面。望远生古心,涕泪如流霰。”《行路难》云:“读书尽万卷,颇识忠孝字。学道行十年,与君斟酌仁与义。人生百年不为少,追逐衣食非我事。行路难,声莫悲。今日是,昨日非,携手出门望白日,惟见浮云东西南北飞。”《遣兴》云:“江乡聊寄迹,流水绕书堂。深竹有人语,野花随径香。相期与农圃,招手话耕桑。习静空山里,闲中日月长。”《送袁藜谷归新城》云:“予已不得意,子今行路难。江湖尊酒别,风雨柁楼寒。士信无长策,贫尤恋故欢。蘼芜山下是,欲采路漫漫。”
黄韵珊词:海盐黄韵珊孝廉宪清,才情洒脱,著有《茂陵弦》、《帝女花》、《凌波影》等戏曲剧本,为当时所称道。小词也写得工整,《浪淘沙》一词尤其富有情韵,云:“秋意入芭蕉,不雨潇潇,闲庭如此好凉宵。月自缠绵花自媚,人自无聊。别恨几时销?认取红绡,风筝音苦雁书遥。醒着欲眠眠着醒,灯也心焦。”
垂训朴语:我们县陈太华学博其德,是明末有道德的人,著有《垂训朴语》留给后人,其中有云:“减少闲话以补充诵读学习,那么笨拙的人就会变得敏捷;减少杂念以推究义理,那么愚笨的人就会变得通达。独立于万物之上,才算是有志向;能屈居万物之下,才算是有修养。人不是圣人,不可能没有过错,有过错而能改正,仍然是好人。所以把过错告诉我的人,是极爱我的人;用过错责备我的人,是我的老师;如果用过错包容我、体谅我,那么他是君子,而我岂不是成了小人吗?我们为人处世,常以好事期望别人,常以好意揣度别人,纵使百次受人欺骗,也不失为忠厚的君子。”又在《惜阴说》中说:“一般人,即使以百年为寿命,十岁以前,尚属童蒙,五十以后,又属衰耗,只有四十年可用精力,而夜晚又占去一半,岁时、伏腊、冠婚、丧祭等事务,大略又耗费十年。这样想来,真可谓一刻千金。”
语意警策迫切,求学的人都应当把它写在座位旁边。
卓倚兀:卓子、倚子、兀子,都没有木字旁,司马光《书仪》可以证明。现在书本上写作“桌”、“椅”、“杌”,是流俗的错误。
先生经书:“先生”这个称呼,名义各不相同:《论语》中“先生馔”,指的是父兄;“见其与先生并行也”,指的是成年人。《孟子》中“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指的是老师;“先生将何之”,指的是年长的学士。《仪礼》中“士相见礼,若先生异爵者”,指的是退休的人。现在人称老师为“先生”,而凡是应当尊称的人也称“先生”,这大概由来已久。
来歙传:《后汉书·来歙传》记载“父亲来仲,娶了光武帝的祖姑”,而隗嚣的将领王遵,却称来歙为光武帝的外兄。况且来歙的孙子来棱,娶了光武帝儿子显宗的女儿;来棱的孙子来定,娶了显宗的曾孙安帝的妹妹。考察其世系,结合外兄的称呼,那么来仲应当是娶了光武帝的姑姑,“祖”字大概是衍文。
终篇用也字:《困学纪闻》说:“欧
阳公记醉翁亭,用‘也’字,荆公志葛源,亦终篇用‘也’字,盖本于《易》之《杂卦》。韩文公铭张彻亦然。”余谓终篇用“也”
译欧阳修在《醉翁亭记》中运用“也”字,王安石为葛源作志,也通篇使用“也”字,这大概是本于《易经》中的《杂卦》篇。韩愈为张彻所作的铭文也是如此。我认为通篇使用“也”字
字,始于《尔雅。释诂》、《释言》、《释训》三篇,凡用“也”字六百九。
《诗。墙有茨》、《君子偕老》篇亦然。《荀子。荣辱篇》、《孙武兵法行军篇》、《论语》、《孟子》亦有此体,《公羊》、《毂梁》二传尤多。唐、宋以还,韩文公《祭潮州大湖神文》、柳仲涂《李守节志》,苏东坡《酒经》、陈止斋《戒河豚赋》、汪浮溪《胡霖志铭》,皆仿其体,为后世所传。元姚燧《仰仪铭》终篇用“也”字四十一,乃四言体又格之变者矣。
◎贪生幸福唐太宗、宣宗、武宗,皆以饵丹石殒身,宪宗、懿宗,皆迎佛骨后即殂。庸暗者无足怪,英哲者亦然,则害于贪生幸福之私也。
◎吕氏春秋《吕氏春秋》:“汤欲令伊尹往视旷夏,恐其不信,汤由亲自射伊尹。”此以诡谲之术诬圣也。又谓:“孔子道弥子瑕见僖夫人。”此以比党之说诬圣也。
当日悬千金而人无能增损,高氏诱谓:“非不能也,盖惮相国畏其势耳!”良然。
◎王谷塍萧山王谷塍大令宗炎,学问淹博,性尤恬退。家有中人产,仅足温饱。既通籍,遂杜门不出,筑十万卷楼,以文史自娱。子端履入词林,即贻之书曰:“我已知足,汝当知止,毋恋浮名而失真乐也。”因亦乞病归。大令著有《晚闻居士集》,尝谓:“宋艺祖以受禅开基,《通鉴》自不得以魏为篡;高宗以宗枝再造,《纲目》自不得以蜀为伪。”读书论世,其说至精。又《自题竹圃图》诗云:“百尺楼边半亩园,梅花结子竹生孙。此中合与幽人住,香到芹泥绿到门。”
“五十年来鬓已丝,天街尘染碧衫缁。头衔写入农书里,不枉人称老画师。”可以想见其风趣。
◎陈朴堂诗嘉善陈朴堂上舍世诊,幕游粤东,判牍之暇不废吟咏。有《感怀》诗,句云:“家难识路何须梦?诗易穷人不敢工。”颇为时流所称。
◎徐敬斋明经同里徐敬斋明经斐然,归安籍。博通群书,探研不倦,尤好为古文之学,自唐、宋以迄国朝,采辑诸家,辨其源流,撷其精粹,汇编成书。其论唐文云:“唐人无韵之文,率不可读。昌黎突然起八代之衰,柳州起而与之敌,古文一道,荜路蓝缕之功,以二公为首。习之之精醇,可之之警拔,牧之之倜傥,表圣之安详,袭美之纵恣,鲁望之简古,其嗣音也;顾宣公之沁人肺腑,卫公之绝尘而奔,于韩、柳虽非同调,亦断不可泯,爰汇选而论定之。他若漫郎之僻氵啬异常,独孤之菁华未备,张文昌流传甚少,皇甫七客气未除,以及刘宾客、白香山、李玉溪、罗昭谏诸人,各有所长,均非正轨,概从舍旃。”其论宋文云:“自韩、柳辟古文之一途,至北宋而极盛。盖宋初尚沿唐季之习,柳开、郑条、穆修、张景之徒挽之而不足,欧公得昌黎文于破簏中,登高而呼,学者响应,曾、王、三苏辅而翼之,徂徕、涑水、河南、▯于江、二刘、三孔润色其间,秦、黄、晁、张、后山、方叔之流克承其绪,于是北宋之古文冠绝古今。呜呼!观止矣!南宋之文导源北宋,顾扶疏劲健则有之,而微伤于剽而不留;和平醇正则有之,而究病其直而少致。然粹然无疵文与理兼到者,朱子而外,实繁有徒,亦学者所当从事也。
《文鉴》止于北宋。两宋合选,寥寥罕觏,而宋人文集,搜采两难,南宋集尤少,即藏书之家亦未数数见。数十年以来,北辙南辕,风樯篷底,有所见,即借抄或录草稿以归。自辛酉迄壬辰,首尾三十有二年,得文一千七百六十七首,厘为十有六本,颜曰《宋文偶见》。极知不全不备,挂漏良多,然后之君子欲遴选两宋文者,其或将有取于斯。“今其书皆散佚无存,惟所刊《国朝二十四家文钞》及《今文偶见》行于世。
◎顾媚柳是龚鼎孳娶顾媚,钱谦益娶柳是,皆名妓也。龚以兵科给事中降闯贼,授伪直指使。每谓人曰:“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小妾者,即顾媚也。见冯见龙《绅志略》。顾苓《河东君传》谓:“乙酉五月之变,君劝钱死
译“字”的用法,始于《尔雅》的《释诂》、《释言》、《释训》三篇,其中使用“也”字共有六百九十处。
《诗经》中的《墙有茨》、《君子偕老》篇也是如此。《荀子·荣辱篇》、《孙子兵法·行军篇》、《论语》、《孟子》中也有这种文体,《公羊传》、《谷梁传》两部传注中尤其多见。唐、宋以来,韩愈的《祭潮州大湖神文》、柳开(仲涂)的《李守节志》、苏轼(东坡)的《酒经》、陈傅良(止斋)的《戒河豚赋》、汪应辰(浮溪)的《胡霖志铭》,都模仿这种文体,被后世传诵。元代姚燧的《仰仪铭》全篇使用了四十一个“也”字,这是四言体另一种格局的变化。
◎贪生幸福
唐太宗、宣宗、武宗,都因服食丹药而丧命;宪宗、懿宗,都在迎奉佛骨后不久去世。平庸昏聩的人不足为怪,英明睿智的人也是如此,这都是因为贪恋生命、追求幸福的私欲所害。
◎吕氏春秋
《吕氏春秋》说:“商汤想让伊尹去视察夏朝的荒废情况,担心他不相信,商汤于是亲自射杀伊尹。”这是用诡诈之术诬蔑圣人。又说:“孔子通过弥子瑕去见鲁僖公夫人。”这是用结党营私的说法诬蔑圣人。
当时悬赏千金,却没有人能增减一字,高诱说:“不是不能,而是畏惧相国的权势罢了!”确实如此。
◎王谷塍
萧山人王宗炎(字谷塍),曾任县令,学问渊博,性情尤其恬淡退让。家中拥有中等财产,仅够温饱。入仕后,便闭门不出,建造了十万卷楼,以文史自娱。儿子王端履进入翰林院,他就写信给儿子说:“我已经知足,你应当知止,不要留恋虚名而失去真正的快乐。”于是也请求辞官回家。王宗炎著有《晚闻居士集》,曾说:“宋太祖以受禅开创基业,《资治通鉴》自然不能把魏国视为篡位;宋高宗以宗室分支再造社稷,《通鉴纲目》自然不能把蜀汉视为伪朝。”他读书论世,见解极其精辟。又有一首《自题竹圃图》诗写道:“百尺楼边半亩园,梅花结子竹生孙。此中合与幽人住,香到芹泥绿到门。”
“五十年来鬓已丝,天街尘染碧衫缁。头衔写入农书里,不枉人称老画师。”由此可以想见他的风趣。
◎陈朴堂诗
嘉善人陈世诊(字朴堂),是秀才,在广东幕府任职,在审理文书之余不废吟咏。有一首《感怀》诗,诗句说:“家难识路何须梦?诗易穷人不敢工。”颇为当时文人所称道。
◎徐敬斋明经
同乡徐斐然(字敬斋),是明经,籍贯归安。他博通群书,探究研究不知疲倦,尤其喜好古文之学,从唐、宋直到本朝,采辑各家作品,辨析其源流,撷取精粹,汇编成书。他评论唐文说:“唐代无韵的文章,大都不能读。韩愈突然兴起,挽救了八代以来的衰败,柳宗元起而与之抗衡,古文这一道,开创之功,以这两人为首。李翱的精醇,孙可之的警拔,杜牧的倜傥,李商隐的安详,皮日休的纵恣,陆龟蒙的简古,是他们的后继者;至于顾况的沁人肺腑,李德裕的绝尘而奔,虽然与韩、柳不是同一调门,但也绝不能抹杀,于是汇选并论定。其他如元结的僻涩异常,独孤及的菁华未备,张籍流传甚少,皇甫湜的客气未除,以及刘禹锡、白居易、李贺、罗隐等人,各有所长,但都不是正轨,一概舍弃。”他评论宋文说:“自从韩、柳开辟古文的一条道路,到北宋达到极盛。大概宋初还沿袭唐末的习气,柳开、郑条、穆修、张景等人挽救它却不够,欧阳修在破旧的箱子里得到韩愈的文章,登高而呼喊,学者们响应,曾巩、王安石、三苏辅助并支持他,石介、司马光、程颢、程颐、二刘、三孔在其中润色,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耒、陈师道、李廌等人能够继承其绪,于是北宋的古文冠绝古今。唉!观止了!南宋的文章源自北宋,虽然扶疏劲健是有的,但稍微伤害于剽掠而不留;和平醇正是有的,但终究弊病在于直白而少含蓄。然而纯粹无疵、文与理兼到的,除了朱熹之外,实在有很多,也是学者所应当从事的。
《文章正宗》只限于北宋。两宋合选,寥寥罕见,而宋代文集,搜采两难,南宋文集尤其少,即使是藏书之家也不常常见到。几十年来,南北奔波,风帆篷底,有所见,就借抄或录草稿带回来。从辛酉年到壬辰年,前后三十二年,得到文章一千七百六十七首,整理为十六本,命名为《宋文偶见》。深知不全不备,遗漏很多,但后来的君子想要遴选两宋文章,或许会从这里有所取用。”现在他的书都散佚无存,只有所刊行的《国朝二十四家文钞》及《今文偶见》流传于世。
◎顾媚柳是
龚鼎孳娶了顾媚,钱谦益娶了柳是,都是名妓。龚鼎孳以兵科给事中的身份投降闯贼,被授予伪直指使。他常对人说:“我原本想死,奈何小妾不肯呢?”小妾,就是顾媚。见冯见龙《绅志略》。顾苓《河东君传》说:“乙酉年五月的变故,柳是劝钱谦益死
◎芗▯句公撰联萧山缪磐谷上舍安邦,幕游临海,有姊卒于家,而甥已远出,七年不通音问,其友代作挽联,不当意,质之先君子,乃为题云:“七载思儿,望断双鱼空堕泪,三秋梦竖,影抛只雁最伤心。”缪为叹绝。又仙居王某治痘有名,其戚撰联赠之,屡改未就,先君子援笔书云:“身居仙境成丹易,手补天功保赤多。”一时咸叹为工切。
◎历代甲子纪元表仁和董杏塍明经醇,博通群籍,尝以六十甲子为格,取《史》、《鉴》所载历代正闰纪元年号,按格分注,以便考索,名曰《历代甲子纪元表》。第一甲子为黄帝元年,第十一甲子为夏少康自有仍奔虞之年,第二十一甲子为商祖辛十祀,第三十一甲子为周孝王十三年,第四十一甲子为周赧王十八年,第五十一甲子为晋惠帝改元永安之年,第六十一甲子为唐昭宗改元天▯之年,第七十一甲子为明孝宗弘治十七年。明经生于第七十六甲子之年,正月书成,适当五十初度,乃咸丰三年癸丑也。
◎静宜女史诗鲲溟侄之继室静宜女史陈葆贞,嘉善陈朴堂上舍世钅▯之女,禀承家学,雅擅清才,著有《绮余书室诗稿》。如《秋夜对月有怀外子》云:“孤月上林端,秋光满画栏。遥怜今夜客,不向故乡看。虚幌谁同倚,征衫泪未干。男儿四方志,所叹为饥寒。”“岂有封侯愿,空教别故乡。料应思骨肉,谁与话温凉。怀灭三年刺,人添两鬓霜。上堂亲已老,何日理归航?”《闻粤中有警寄外》云:“落拓江湖客,行吏不自由。那堪羁旅日,重抱乱离忧。处贱无奇策,依人岂善谋!
归期应早定,江上理扁舟。“”百越愁回首,高堂有老亲。频年无信息,此日又烽尘。长是伤离别,何由共苦辛?愿随飞雁去,重作岭南人。“《王昭君》云:”紫塞长门一样悲,何心终老向宫帷。不如绝域和亲去,还得君王斩画师。“
《杨太真》云:“一死能教国难平,马前值得早捐生。红颜若向升平老,未必君王不负盟。《保阳寓中作寄外》云:”纷纷尘事扰居诸,谁识清闲福有余。侬不鸣机君谢客,且来同读古人书。“”品谊文章泣鬼神,世间如子合长贫。请看乘传成都客,何似皋家庑下人?“石门方幼樗参军廷璐称为”洗尽铅华得正声“,非虚誉也。
◎甲癸议乌程严铁桥学博可均,才高学富,睥睨群流。某进土来见,叩以《汉书》事,未尽了了,则曰:“君仅知时文耳!吾失言矣。”其玩世傲物类如此。尝搜辑唐以前文,为《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七百四十六卷,手自缮写,历二十七年而后成,以无资,未得付梓。著有《铁桥漫稿》十三卷,诗如“虚窗三面水,老树半边春”、“一路听流水,前村多落花”、“峭帆追日去,惊浪蹴山回”、“潮生沧海白,日落大江黄”,皆得唐人三昧。
严为建德教谕时,义乌有高才生某,为忌者所诬,见弃于其父。事闻之官,大吏欲为超度,万难措辞。严闻之,乃为《甲癸议》一篇,致其房师闽抚韩芸舫克均。督部见之,大称赏,据其说入爰书,事赖以解。其辞备载稿中,大略谓:“甲在外二十八年,拥高资归,而其妻先死,其子乙年二十六,既举秀才,仪表出群。丙与乙素有隙,丁睨甲赀,党丙而挤乙,称乙奸生子,甲耻之,逐乙。而事闻令长,令长以律无文不能决,上之大吏,大吏入奏,下百官博议。癸议曰:‘窃谓乙事寻常耳,可以片言昭雪。人妊十月,九月而生者常也;妊七月而生,生而寿考者,世间多有。俗说妊八月而生难育,盖不确,阚泽在母胞八月,叱声震外,见《会稽先贤传》。其不及七月者,黄牛羌种,妊六月生,见《魏略》。
其逾十月者:苟氏孕十二月生苻坚,呼延氏十三月生刘渊,张夫人十五月生刘聪,见《晋书载记》;庆都孕十四月生尧,见《帝王世纪》;钩弋夫人怀昭帝十四月乃生,见《汉书》,附宝孕二十月生黄帝,见《搜神记》;阳翟有妇人妊身三十月乃生子,见《嵩高山记》;太康温磐母怀
译◎芗〇句公撰联
萧山缪磐谷上舍安邦,在临海做幕僚时,他的姐姐在家中去世,而外甥已远行在外,七年没有音讯。他的朋友代写挽联,缪安邦不满意,便向先君子请教,先君子于是题写:“七载思儿,望断双鱼空堕泪,三秋梦竖,影抛只雁最伤心。”缪安邦赞叹不已。又有一位仙居的王某,治疗天花很有名,他的亲戚写联赠给他,多次修改未能定稿,先君子提笔写道:“身居仙境成丹易,手补天功保赤多。”当时的人都赞叹其工整贴切。
◎历代甲子纪元表
仁和董杏塍明经醇,博览群书,曾以六十甲子为格式,选取《史记》、《资治通鉴》所载历代正统及闰位的纪元年号,按格式分类标注,以便查考,命名为《历代甲子纪元表》。第一甲子是黄帝元年,第十一甲子是夏少康从仍地逃往虞地的年份,第二十一甲子是商祖辛十年,第三十一甲子是周孝王十三年,第四十一甲子是周赧王十八年,第五十一甲子是晋惠帝改元永安的年份,第六十一甲子是唐昭宗改元天〇的年份,第七十一甲子是明孝宗弘治十七年。董明经生于第七十六甲子之年,正月书稿完成,正值五十岁生日,那是咸丰三年癸丑年。
◎静宜女史诗
鲲溟侄的继室静宜女史陈葆贞,是嘉善陈朴堂上舍世钅〇的女儿,秉承家学,才华清雅,著有《绮余书室诗稿》。如《秋夜对月有怀外子》写道:“孤月上林端,秋光满画栏。遥怜今夜客,不向故乡看。虚幌谁同倚,征衫泪未干。男儿四方志,所叹为饥寒。”“岂有封侯愿,空教别故乡。料应思骨肉,谁与话温凉。怀灭三年刺,人添两鬓霜。上堂亲已老,何日理归航?”《闻粤中有警寄外》写道:“落拓江湖客,行吏不自由。那堪羁旅日,重抱乱离忧。处贱无奇策,依人岂善谋!归期应早定,江上理扁舟。”“百越愁回首,高堂有老亲。频年无信息,此日又烽尘。长是伤离别,何由共苦辛?愿随飞雁去,重作岭南人。”《王昭君》写道:“紫塞长门一样悲,何心终老向宫帷。不如绝域和亲去,还得君王斩画师。”《杨太真》写道:“一死能教国难平,马前值得早捐生。红颜若向升平老,未必君王不负盟。”《保阳寓中作寄外》写道:“纷纷尘事扰居诸,谁识清闲福有余。侬不鸣机君谢客,且来同读古人书。”“品谊文章泣鬼神,世间如子合长贫。请看乘传成都客,何似皋家庑下人?”石门方幼樗参军廷璐称其诗“洗尽铅华得正声”,并非虚誉。
◎甲癸议
乌程严铁桥学博可均,才高学富,傲视群流。某位进士来见他,用《汉书》的事询问他,他回答得并不完全清楚,便说:“您只知道时文罢了!我失言了。”他玩世不恭、傲视他人大概就是这样。他曾搜集编纂唐以前的文章,编成《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七百四十六卷,亲手抄写,历经二十七年才完成,因没有资金,未能刊印。著有《铁桥漫稿》十三卷,诗如“虚窗三面水,老树半边春”、“一路听流水,前村多落花”、“峭帆追日去,惊浪蹴山回”、“潮生沧海白,日落大江黄”,都深得唐人诗歌的精髓。
严可均在建德任教谕时,义乌有一位高才生,被忌恨他的人诬陷,遭到父亲的遗弃。事情上报官府,上级官员想为他昭雪,却难以措辞。严可均听说后,便写了一篇《甲癸议》,送给他的房师、闽抚韩芸舫克均。督部看到后,大为赞赏,采纳他的说法写入司法文书,事情得以解决。其辞令详载于稿中,大略说:“甲在外二十八年,带着巨额财产归来,而他的妻子先去世,他的儿子乙年二十六岁,已考取秀才,仪表出众。丙与乙素有嫌隙,丁觊觎甲的财产,勾结丙排挤乙,称乙是奸生子,甲以此为耻,驱逐乙。事情上报县令,县令因律法无明文规定无法判决,上报上级官员,上级官员入朝奏报,下达百官广泛议论。癸议论说:‘我认为乙的事很平常,可以用一句话昭雪。人怀孕十月,九月出生是常态;怀孕七月出生,出生后长寿的,世间多有。俗说怀孕八月出生难养育,大概不准确,阚泽在母胎八月,叱声震外,见于《会稽先贤传》。不到七月的,黄牛羌种,怀孕六月出生,见于《魏略》。超过十月的:苟氏怀孕十二月生苻坚,呼延氏十三月生刘渊,张夫人十五月生刘聪,见于《晋书载记》;庆都怀孕十四月生尧,见于《帝王世纪》;钩弋夫人怀昭帝十四月才生,见于《汉书》;附宝怀孕二十月生黄帝,见于《搜神记》;阳翟有妇人怀孕三十月才生子,见于《嵩高山记》;太康温磐母怀
身三年然后生,见《异苑》;长人国妊六年乃生,生而白首,见《外国图》;大人国其民孕三十六年而生,见《括地国图》;老子托于李母胞中七十二年,见《濑乡记》;老子母怀之七十岁乃生,生而白首,见《神仙传》。载籍极博,妊逾十月者,悉数难终。甲在外二十八年而归,而乙年二十六,盖其妊二年无足为异,宜片语昭雪,丙丁宜不论。‘大吏曰:“癸议以谓妊二年,允哉!’据以覆奏,于是甲乙复为父子如常。”余按:《元史。黄氵晋传》云:“母童氏梦大星坠于怀,乃有妊,历二十四月始生氵晋。”
译怀孕三年然后生下孩子,见于《异苑》;长人国怀孕六年才生下孩子,生下后头发就白了,见于《外国图》;大人国的百姓怀孕三十六年才生下孩子,见于《括地国图》;老子寄居在李母的腹中七十二年,见于《濑乡记》;老子的母亲怀了他七十岁才生下他,生下后头发就白了,见于《神仙传》。记载的典籍极其广博,怀孕超过十个月的,全部列举难以穷尽。甲在外面待了二十八年才回来,而乙的年龄是二十六岁,大概是因为怀孕两年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应当用简短的话来澄清冤屈,丙和丁就不应该再被议论。大吏说:“癸的议论认为怀孕两年,确实合理啊!”依据这个来上报奏章,于是甲和乙又恢复了正常的父子关系。我考证:《元史·黄溍传》说:“母亲童氏梦见大星坠入怀中,于是有了身孕,经过二十四个月才生下溍。”
此尤近而可征者。
◎孔宥函司马曲阜孔宥函司马同年继钅荣,诗才超俊,深以学力,气韵直逼古人。诗稿盈尺,刊未及半,录其最著者。《高邮湖作》:“洪湖抱天影,炯为智者忧。万古波涛居,一线堤防留。大官日召令,买石穷山丘。以石抗蛟怒,筑堰如长蚪。下堰楚州脚,上堰淮山陬。汩汩水衡钱,化为蜃与鳅。久客熟湖水,呜咽胸中流。”
《寄山阳潘四农师用陶诗拟古韵》:“泽国累年馑,大官无岁荒。小吏朝暮谒,上堂复下堂。戟门列风旆,鼓角吹苍茫。弦酒客在阁,涕泗农在场。一堤障龙蛇,城郭参丘邙。度支竭租赋,水与金低昂。老兵抱锹卧,腹饱防河方。久客傍淮甸,闭户空嗟伤。”《扬州杂诗》:“廿载邗江路,行吟动值秋。客怀看月减,往梦与云浮。野竹山光寺,清风文选楼。旅游复何事,飘泊问沙鸥。”“藏用两无补,聪明百不能。宦情晓岸月,诗境雪山僧。零落川光改,羁栖夜气增。又停江上棹,来对驿楼灯。”皆卓然可传。宥函于咸丰四年秋来游武林,遍探西湖诸胜,屡过余斋,尝即席赋诗相赠云:“东山游钓暮云边,经典传家愧汝贤。莫叹无衣聊卒岁,共怜有母傍余年。荒衙鲑菜新▯绿,上国莺花旧管弦。廿载梦回江岸晓,鸥波万里接烽烟。”所作楹联亦挺拔可诵,《题钱武肃王祠》云:“吴、越之间,至今乐土;汉、唐以后,无此贤王。”《挽泾县包慎伯明府世臣》云:“衰白际时艰,孤恨荒愁,蹈东海而死;文章憎命达,片言只字,与北斗长垂。
◎彡石公联从姊纯葆,伯父彡石公之长女,适同里归安丁学博仁咸,贤明淑慎,三党交称。其殁也,年仅中寿。彡石公哭以联云:“堕地而半龄失恃,提携保抱,端赖重闱,想当年教养恩深,倘泉下相逢,应亦怪尔来太早;宜家而众口称贤,黾勉勤劬,克襄内政,悲此日死生路隔,纵命中有定,独何如我老难堪。”
◎寿序寿文始见明陶学士安集,至归震川而益多。方望溪作寿序有云:“以文为寿,明之人始有之。然其知体要者,尚能择其人之可而不妄为,而寿其亲者,亦必择其人之可而后往求。今之人则不然,其所求必时之显人,而其文则之村师幕宾无择也,其所称则男女之美行皆备,而不可缺一焉,而族姻子姓之琐琐者并著于篇。”
其言可谓切中。然非特寿序若是,即祭文、墓志等亦然。即此可见世俗之陋,鲜不慕势利而喜夸大也。
◎犬门官府案牍,有更易一字而轻重悬殊者,吏胥每借是以舞弊,惟通州胡大宗伯长龄之封翁尝改一字救人之生,可以为法。封翁尝为州吏,承行盗案,犯供纠众自大门入,已定谳矣,翁知众犯因贫若偶作窃,非真巨盗,言于官曰:“此到案而即承认盗情,必非久惯为盗者,今首从皆斩,似失入矣。”官以上司催迫,不及更缮招册为辞。翁请于大字添一点为“自犬门入”,且言某仰体公好生之心,并无私弊,官悟而从之。一举笔间而拯十余人之命,宜其食报于后。按:《五代史》张居翰改诏书“一行”为“一家”,免蜀降人千余,其事亦有足称。
◎家传单方单方之神验者,可为世宝。余家传有数方,屡试屡效,济人多矣。恐久而失传,特志之。刀伤:用苎叶末糁之(端午夏至日,各采等分,晒干俟霜降日磨末)。
受湿气烂腿:用松香不拘数,釜中用水,慢火煮,以焚一炷香为度,取出松香(取出松香入冷水中,方能凝结,否则胶滞),换水再煮。如此换八次水,煮八炷香时候,松香之毒始尽。研极细末入猪油,捣烂调匀,用隔纸膏摊之。其法,以长薄油纸折成两方块,一面凿满针孔,一面摊药,将两面合拢,药折在里面,以凿针一面向患处贴上,线围扎之,勿著水,有脂流出,自愈。隔纸膏式:[1234](半纸凿满针孔,半纸摊药)。一切疮:用槟榔、木鳖子、穿山甲血,余雄黄、朱砂、黑砒、大风子肉,各二钱五分,研极细末,入土硫黄七两五钱,煮烊为锭,菜油磨搽,日
译这是尤其近便且可以考证的。
◎孔宥函司马 曲阜孔宥函司马,与同年继钅荣,诗才超群俊逸,凭借深厚的学问功底,气韵直逼古人。他的诗稿厚达一尺,刊印尚未完成一半,这里摘录其中最著名的篇章。《高邮湖作》:“洪湖怀抱天空的倒影,明亮得让智者担忧。万古波涛在此停驻,仅留下一线堤防。大官每日征召命令,买石买尽山丘。用石头抵挡蛟龙的愤怒,修筑堤堰如同长蛇。下堰连接楚州的脚下,上堰延伸至淮山的角落。汩汩的水衡钱,化作了蜃楼与泥鳅。久客熟悉湖水,呜咽之声在胸中流淌。”
《寄山阳潘四农师用陶诗拟古韵》:“泽国连年饥荒,大官却无年荒之说。小吏早晚拜谒,上堂又下堂。戟门排列风旆,鼓角吹奏苍茫。弦酒宾客在阁中,涕泗农夫在田间。一道堤坝阻挡龙蛇,城郭参差如丘邙。度支耗尽租赋,水与金价高低起伏。老兵抱着铁锹躺卧,肚子吃饱了防备河方的策略。久客依傍淮甸,闭门空自嗟伤。”《扬州杂诗》:“二十年邗江路,行吟动不动就遇到秋天。客怀看月亮减少,往梦与浮云飘浮。野竹山光寺,清风文选楼。旅游还有什么事,飘泊问沙鸥。”“藏用两无补,聪明百不能。宦情晓岸月,诗境雪山僧。零落川光改,羁栖夜气增。又停江上棹,来对驿楼灯。”这些诗都卓然可传。宥函在咸丰四年秋天来游武林,遍探西湖诸胜,屡次经过我的书斋,曾即席赋诗相赠说:“东山游钓暮云边,经典传家愧汝贤。莫叹无衣聊卒岁,共怜有母傍余年。荒衙鲑菜新〇绿,上国莺花旧管弦。廿载梦回江岸晓,鸥波万里接烽烟。”他所作的楹联也挺拔可诵,《题钱武肃王祠》说:“吴、越之间,至今乐土;汉、唐以后,无此贤王。”《挽泾县包慎伯明府世臣》说:“衰白际时艰,孤恨荒愁,蹈东海而死;文章憎命达,片言只字,与北斗长垂。”
◎彡石公联 从姊纯葆,是伯父彡石公的长女,嫁给了同里归安的丁学博仁咸,贤明淑慎,三党交称。她去世时,年仅中寿。彡石公哭她作联说:“堕地而半龄失恃,提携保抱,端赖重闱,想当年教养恩深,倘泉下相逢,应亦怪尔来太早;宜家而众口称贤,黾勉勤劬,克襄内政,悲此日死生路隔,纵命中有定,独何如我老难堪。”
◎寿序 寿文始见于明陶学士安集,到归震川而更多。方望溪作寿序有云:“以文为寿,明之人始有之。然而知道体要的,尚能选择其人而不至于妄为,而为其亲祝寿的,也必定选择其人而后前往请求。现在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所请求的必定是当时的显贵,而他们的文章则村师幕宾无择,他们所称赞的则男女之美行皆备,而不可缺一,而族姻子姓之琐琐者并著于篇。”
他的话可谓切中要害。然而不仅仅是寿序如此,即使祭文、墓志等也是如此。由此即可见世俗之陋,很少有不慕势利而喜欢夸大的。
◎犬门 官府案牍,有更易一字而轻重悬殊者,吏胥每借是以舞弊,惟通州胡大宗伯长龄之封翁尝改一字救人之生,可以为法。封翁尝为州吏,承行盗案,犯供纠众自大门入,已定谳矣,翁知众犯因贫若偶作窃,非真巨盗,言于官曰:“此到案而即承认盗情,必非久惯为盗者,今首从皆斩,似失入矣。”官以上司催迫,不及更缮招册为辞。翁请于大字添一点为“自犬门入”,且言某仰体公好生之心,并无私弊,官悟而从之。一举笔间而拯十余人之命,宜其食报于后。按:《五代史》张居翰改诏书“一行”为“一家”,免蜀降人千余,其事亦有足称。
◎家传单方 单方之神验者,可为世宝。余家传有数方,屡试屡效,济人多矣。恐久而失传,特志之。刀伤:用苎叶末糁之(端午夏至日,各采等分,晒干俟霜降日磨末)。
受湿气烂腿:用松香不拘数,釜中用水,慢火煮,以焚一炷香为度,取出松香(取出松香入冷水中,方能凝结,否则胶滞),换水再煮。如此换八次水,煮八炷香时候,松香之毒始尽。研极细末入猪油,捣烂调匀,用隔纸膏摊之。其法,以长薄油纸折成两方块,一面凿满针孔,一面摊药,将两面合拢,药折在里面,以凿针一面向患处贴上,线围扎之,勿著水,有脂流出,自愈。隔纸膏式:[1234](半纸凿满针孔,半纸摊药)。一切疮:用槟榔、木鳖子、穿山甲血,余雄黄、朱砂、黑砒、大风子肉,各二钱五分,研极细末,入土硫黄七两五钱,煮烊为锭,菜油磨搽,日
三次。牙缝出血,名牙红:用元明粉,研细末糁之。一切无名肿毒:用鲜桑枝火热,向患处薰之。小儿头烂,名染疚头:用铜青一钱,沥青一钱,松香一钱,蓖麻子肉四钱,同捣烂,以布一方,如染瘟头大,摊药包患处。跌打损伤:用冬瓜子炒研细末,温酒冲服三钱,日二次。
译三次。牙缝出血,称为牙红:取元明粉,研成细末,撒在患处。一切无名肿毒:取新鲜桑枝烧火,对着患处熏烤。小儿头部溃烂,称为染疚头:取铜青一钱、沥青一钱、松香一钱、蓖麻子肉四钱,一同捣烂,取一块布,大小如同染疚头患处,将药摊开包裹在患处。跌打损伤:取冬瓜子炒熟研成细末,用温酒冲服三钱,每日两次。
◎江忠烈公江忠烈公忠源,字岷樵,湖南宝庆人。由拔贡举于乡,为学官。道光二十八年,新宁逆匪寇宝庆,公与弟忠浚、忠济、忠淑集族人团练乡勇,屡挫寇锋。事闻,擢知县,赏戴蓝翎,发浙江试用,权知秀水县事。时浙西大水,公请帑十万抚恤,上官从其请。明年补丽水,以父忧归。相国赛尚阿经略广西,招之隶乌都统幕,旋以劳升同知。募乡人千余,日训练之。宝庆民善斗,公又善抚之,故所至破贼,楚勇之名闻天下。贼窜长沙,屡追歼之。由知府擢道员,赏花翎,湖南效用。寇退而土贼四起,浏阳征义堂为百余年盗薮,聚党万余人,公整楚勇剿杀贼五千余,获大炮百余,火药无算。复剿湖北诸土贼,戮首至二万余人,升按察使。奉谕赴江南大营。会江西围急,率楚勇赴之,与贼日夜鏖战,贼用地雷破城,公自缺处出,奋击,先后斩馘二千余,城旋修固。贼复穿地道六,公率勇自城内迎掘破之。自五月十八日被围,至八月二十三日贼始乘风遁去,城几陷而获安,公之力为多。诏赐二品顶带,复臬司任。未几,皖城告急,诏命巡抚安徽。时旧治已为贼据,改省治庐州,公至,居民大半逃散。方训练抚辑,而贼率万众来攻,外援不至。十二月十六夜,贼乘大雾缒城,且发地雷,四更城破。公力战受重伤,弁某强挽公下城,以辔进,公嚼其指乃释手,公遂投水西门塘死,年四十有四。
秀水庄芝阶舍人仲芳纪公事甚详,今节录之如此。谭涤生茂才挽公诗有云:“悲凉许国身,奔走亦以疲。枝拄阅数旬,饮泣人登陴。虽缓雀鼠掘,谁为膏油遗?
逍遥七千人,犄角空相持。军门大星陨,山崩走熊罴。“皆纪实之辞也。
◎大钱咸丰甲寅年,以军兴费繁,始铸咸丰重宝,当十大钱,重四钱四分,凡百钱,用通宝八十、重宝二。浙江于八月廿二日颁行,设大美官钱局主其事。考重宝钱文,始于唐乾元,嗣后南汉刘龚乾亭、闽王延政天德,宋仁宗庆历、神宗熙宁、徽宗崇宁、理宗端平、嘉熙,辽穆宗应历,金章宗泰和,皆有重宝钱。历代钱制,有小钱而亦书重宝者,唐乾元、辽应历是也。大钱而不书重宝者,如唐开元、天佑,宋大观、嘉泰、嘉定、淳▯,明大中、洪武、天启之类甚多。然重宝之义,似于大钱尤宜。至历代之当十钱,如王莽之么泉一十只重七分三铢,后周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唐乾元重宝、开元通宝,五代李▯永通泉宝、王延义永隆通宝,宋庆历重宝、熙宁重宝、崇宁重宝、崇宁通宝、大观通宝,金泰和重宝,元大元通宝,明大中通宝、洪武通宝、天启通宝,其制轻重不等,最重者莫若洪武通宝钱,当十者重一两。钱制之便民而通行最久者,汉有五铢钱,唐有开元通宝钱,皆小钱也。其行大钱而不能久者,钱重则耗费繁,而无济于国;钱轻则盗铸多,而有害于民。今能酌轻重之宜,而与时变通,自可行之久远也。
◎姚梅伯词慈溪姚梅伯孝廉燮,生秉异资,于学无所不窥,尤精于倚声。著有《疏影楼词》,自题《疏影调》,云:“天门海峤,倚绿梅,ㄓ笛清响如啸。夕隼云盘,秋鹤风嘶,高寒或是同调。江淹、宋玉凭千古,总一样,愁深欢眇。尽半生,锈铗▯覃徽,托与美人香草。依自狂歌自赏,当前任,赢得,流俗评笑。两宋、三唐,换羽移宫,落寞词仙多少!江篷荻雨花帘月,且畅写,随时怀抱。算拂笺,香北茶南,但欠红儿娇小。”此可想见其寄托矣。
◎笙鹤楼杭州吴山城隍庙后淳素房笙鹤楼,俯瞰西湖,境绝超旷。明胡宗宪御倭时,曾于此筹议海防,楼额为董香光所题。落成之日,胡命酒宴赏海内文士,与会者十七人,各赋七言诗一章。后毁于火,志乘失载。马秋药太常履泰独悉其事,因书额以复旧迹。道光乙未昭文蒋宝龄绘为图,一时词人赋诗纪之。兹录二首于左:“楼台传胜迹,笙鹤想遗音。世事有兴废,青山无古今。尚余秋药叟,能话老梅林。旧地喜重筑,迢迢异代心。”(邬鹤徵)“
译◎江忠烈公
江忠烈公名忠源,字岷樵,是湖南宝庆人。由拔贡考中乡试,担任学官。道光二十八年,新宁的叛匪侵犯宝庆,江公与弟弟忠浚、忠济、忠淑召集族人组织乡勇,多次挫败叛匪的攻势。事情上报朝廷,被提拔为知县,赏戴蓝翎,派往浙江试用,代理秀水县知县事务。当时浙西发生大水灾,江公请求朝廷拨款十万两用于抚恤,上级官员批准了他的请求。第二年补任丽水知县,因父亲去世回乡守孝。宰相赛尚阿经略广西,招他隶属乌都统幕府,不久因劳绩升任同知。招募乡人一千多名,每天进行训练。宝庆百姓善于搏斗,江公又善于安抚他们,所以所到之处都能击败叛贼,“楚勇”的名声传遍天下。叛贼逃窜到长沙,江公多次追击并歼灭他们。由知府提拔为道员,赏戴花翎,在湖南效力。叛贼退去后,地方土匪四处兴起,浏阳征义堂是百年来盗匪聚集的地方,聚集党徒一万多人,江公整顿楚勇剿杀叛贼五千多人,缴获大炮一百多门,火药无数。又剿灭湖北各地的地方土匪,斩杀首恶达两万多人,升任按察使。奉诏前往江南大营。恰逢江西被围困紧急,率领楚勇前往救援,与叛贼日夜激战,叛贼用地雷炸开城墙,江公从缺口处冲出,奋力攻击,先后斩杀两千多人,城墙随即修复加固。叛贼又挖掘六条地道,江公率领勇丁从城内迎头挖掘破坏。从五月十八日被围困,到八月二十三日叛贼才趁着风势逃去,城池几乎陷落却得以保全,江公的功劳最大。诏令赐予二品顶戴,恢复按察使职务。不久,安徽城池告急,诏令任命为安徽巡抚。当时原来的治所已被叛贼占据,改省治为庐州,江公到达时,居民大半逃散。正在训练安抚辑和之际,叛贼率领数万人来攻,外援不到。十二月十六日夜,叛贼趁着大雾用绳子缒城而下,并且发动地雷,四更时城墙被攻破。江公奋力作战身受重伤,某位军官强行拉江公下城,用缰绳进献,江公咬断他的手指才松手,江公于是投水西门塘而死,享年四十四岁。
秀水庄芝阶舍人仲芳记载江公的事迹非常详细,现在节录如下。谭涤生茂才挽江公的诗中有:“悲凉许国身,奔走亦以疲。枝拄阅数旬,饮泣人登陴。虽缓雀鼠掘,谁为膏油遗?逍遥七千人,犄角空相持。军门大星陨,山崩走熊罴。”都是纪实之辞。
◎大钱
咸丰甲寅年,因为军费开支繁多,开始铸造咸丰重宝当十大钱,重四钱四分,每百钱中,使用通宝八十枚、重宝二枚。浙江在八月二十二日颁行,设立大美官钱局主持此事。考察重宝钱文,始于唐代乾元年间,此后南汉刘龚乾亨、闽王延政天德,宋仁宗庆历、神宗熙宁、徽宗崇宁、理宗端平、嘉熙,辽穆宗应历,金章宗泰和,都有重宝钱。历代钱制,有小钱却也书写重宝的,唐代乾元、辽应历是也。有大钱却不书写重宝的,如唐代开元、天佑,宋代大观、嘉泰、嘉定、淳熙,明代大中、洪武、天启之类很多。然而重宝的含义,似乎对于大钱尤其适宜。至于历代的当十钱,如王莽的么泉一十只重七分三铢,后周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唐代乾元重宝、开元通宝,五代李璟永通泉宝、王延义永隆通宝,宋代庆历重宝、熙宁重宝、崇宁重宝、崇宁通宝、大观通宝,金代泰和重宝,元代大元通宝,明代大中通宝、洪武通宝、天启通宝,其制轻重不等,最重的莫过于洪武通宝钱,当十者重一两。钱制便民且通行最久的,汉代有五铢钱,唐代有开元通宝钱,都是小钱。那些发行大钱却不能长久的,钱重则耗费繁多,而对国家无益;钱轻则盗铸众多,而对百姓有害。现在如果能斟酌轻重的适宜,而与时变通,自然可以长久行用。
◎姚梅伯词
慈溪姚梅伯孝廉燮,生来秉有异才,对于学问无所不窥,尤其精通倚声填词。著有《疏影楼词》,自题《疏影调》,说:“天门海峤,倚绿梅,吹笛清响如啸。夕隼云盘,秋鹤风嘶,高寒或是同调。江淹、宋玉凭千古,总一样,愁深欢眇。尽半生,锈铗覃徽,托与美人香草。依自狂歌自赏,当前任,赢得,流俗评笑。两宋、三唐,换羽移宫,落寞词仙多少!江篷荻雨花帘月,且畅写,随时怀抱。算拂笺,香北茶南,但欠红儿娇小。”由此可以想见他的寄托了。
◎笙鹤楼
杭州吴山城隍庙后淳素房笙鹤楼,俯瞰西湖,环境极其超脱旷远。明代胡宗宪抵御倭寇时,曾在此筹划商议海防,楼额由董香光所题。落成之日,胡宗宪设酒宴赏赐海内文士,与会者十七人,各赋七言诗一章。后来毁于火灾,地方志失载。马秋药太常履泰独自知晓此事,于是书写匾额以恢复旧迹。道光乙未年昭文蒋宝龄绘制成图,一时词人赋诗记载此事。这里录两首于左:“楼台传胜迹,笙鹤想遗音。世事有兴废,青山无古今。尚余秋药叟,能话老梅林。旧地喜重筑,迢迢异代心。”(邬鹤徵)
笙鹤逍遥赋远游,太常蝶去更难留。神仙缥缈寻常事,我欲榜书筹海楼。”(戴熙)
译笙箫与仙鹤相伴,逍遥自在,吟咏着远游的诗篇;太常寺的蝴蝶离去,更难以挽留。神仙缥缈之事本是寻常,我打算题写匾额,命名为筹海楼。
◎陈参议钱塘陈午桥参议鸿,官御史日,稽查户部银库,屏绝苞苴,终日危坐,官人进茶汤皆谢绝之。越十年,库吏侵蚀案发,刑部谳狱,咸供惟陈御史任内无染无弊,公论始出。尝建言轮班日讲,以为:“康熙、乾隆间,设官使日缮进经史讲义,讨论益精,义理愈出,辨别益确,施措愈明,兼可鉴别其才猷,考验其学识。
既备咨访之具,即储简拔之才。“识者称为千古名言。
◎周遇吉《明史。周遇吉传》载:其守宁武,“城陷巷战,为贼执,大骂不屈。悬之高竿,丛射杀之。自成集众计曰:”宁武虽破,吾将死伤多。自此达京师,历大同、阳和、宣府、居庸,皆有重兵,倘尽如宁武,吾部下宁有孑遗哉?不如还秦休息,图后举。‘刻期将遁,而大同总兵姜▯襄降表至,宣府总兵王承荫表亦至,遂决策长驱。抵居庸,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复开门延之,京师遂不守。贼每语人曰:“他镇复有一周总兵,吾安得至此!’”是遇吉之守宁武,必不轻于一死,故为贼所惮如此。乃榆次人王晦所作《节录补闻》谓:“李自成急攻城,语守陴以周遇吉献,否且屠。遇吉闻之,使人缒己城下,见自成大骂,竟为贼磔杀。”
胡天游《石笥山房文》转信以为实,且斥正史陋妄,而诋遇吉之死为不合于义。
果尔,则遇吉特弃城以畀贼,贼亦何必刻期谋遁哉?
◎赤水元珠孙文垣《赤水元珠》,阐发医理,有裨后学。惟载制红铅之法,为白圭之玷。
又推重石钟乳,以《本草》有久服延年益寿之说,遂讥朱丹溪不可过服之言为非。
不知《本草》称延年之药如蒲黄、石龙刍、云母、空青、五石脂、菖蒲、泽泻、冬葵子等味,未必皆可久服。《本草》又称水银久服,神仙不死,而服之者鲜不受其害,是岂可过泥其辞乎?善乎!缪氏仲淳之言曰:“自唐迄今,因服石乳而发病者不可胜纪,服之而获效者,当今十五二三。”《经》曰:“石药之性悍。”
真良言也!尊生之士,无惑方士有长年益寿之说,而擅服之,自取其咎也。大抵服食之品,宜取中和。方免偏胜之害。
◎赤城杂诗余自四十岁后,不甚为诗,固由性懒,亦以此道难精,徒耗心神无益也。在台州时,诗兴尚剧,尝赋《赤城杂诗》,附录八首,就正大雅:“祖德清芬守一毡,轩楹遗制尚依然。登堂重认梁间字,手泽存留六十年。”(秋畦公司铎临海,乾隆庚予岁修茸学廨,梁间题字犹存。)“师门自昔受恩偏,瞻拜空祠意怆然(沈鹿坪师司铎台郡最久,台人士奉祀于祠)。子舍遗书零落尽,不堪回首十年前。”“廿年旧雨溯依依,苜蓿休嫌壮志违(孔梧乡司训临海,朝夕过从,藉破岑寂)。杯酒深谈故乡事,便教沈醉亦忘归。”“半亩空园护短墙,春来消息问群芳。闭门漫道闲无事,排日栽花课正忙。”(严亲性嗜花,栽植满庭。)“古坛槐影郁苍苍,金碧楼台接上方,自问名心销已尽,漫劳仙枕梦黄粱。”(八仙岩祀纯阳真人,香火绝盛。)“踏春山径路夭斜,胜侣招邀羽士家。西北高楼帘尽卷,夕阳影里望桃花。”(八仙岩在城西北隅,春日游人皆于此登楼观桃花。)
“双帻峰前路乍分,一声樵唱隔林闻。秋阴夹径鹤无语,中有幽人眠白云。”
“石径▯岩步さ迟,碧云深处去寻诗。夕阴欲合山光暝,犹为泉声住少时。”
◎小琅▯山馆诗严比玉太守诗,因未见全集,仅识数句于三卷中,今刊此书甫竣,适比玉长子伯牙大令钅共归自滇,持其遗稿《小琅▯山馆诗》十卷见示,云:“于甲寅岁在黔付梓,三十年前酬赠之作,皆在集中。”回忆一堂聚处,选韵联吟,曾几何时,而万里招魂!中年永诀,亦可伤已。展诵既竟,补录十首于此。《相见坡》云:“幽涧越岭听,绝▯连云度。深谷开要途,峻坂障前路。峰转迷西东,崖暗失晨暮。怪石猛虎斗,细径修蛇赴。接武渐盘涩,交臂各惊怖。阴壑笼晴氛,曲阿积寒雾。下{▯石}惧高趾
译◎陈参议 钱塘人陈午桥参议鸿,在担任御史期间,稽查户部银库,杜绝贿赂,整天端坐,官员们进献的茶汤都一概谢绝。过了十年,库吏贪污案爆发,刑部审理案件,众人都供称只有陈御史在任期间没有沾染弊端,公正的舆论这才显现。他曾建议实行轮班日讲,认为:“康熙、乾隆年间,设置官员每日缮写进呈经史讲义,讨论更加精微,义理更加彰显,辨别更加确切,施政措施更加明晰,同时可以鉴别他们的才能谋略,考验他们的学识。既然具备了咨询访求的条件,也就储备了选拔的人才。”有识之士称赞这是千古名言。
◎周遇吉 《明史·周遇吉传》记载:他守卫宁武,“城池陷落后进行巷战,被贼人抓获,大骂不屈。被悬挂在高竿上,被乱箭射死。李自成召集众人商议说:‘宁武虽然攻破,但我方死伤众多。从此到达京城,经过大同、阳和、宣府、居庸关,都有重兵把守,倘若都像宁武一样,我部下难道还有幸存的人吗?不如返回秦地休整,图谋后来的举动。’正打算定下日期撤退,而大同总兵姜瓖的降表到了,宣府总兵王承荫的降表也到了,于是决定长驱直入。抵达居庸关,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又开门迎接他们,京城于是失守。贼人每次对人说:‘其他镇如果再有一个周总兵,我怎么能到达这里!’”由此可见,周遇吉守卫宁武,必定不会轻易赴死,所以被贼人如此忌惮。然而榆次人王晦所作的《节录补闻》却说:“李自成急攻城池,对守城的人说把周遇吉献出来,否则就要屠城。周遇吉听说后,派人把自己从城上缒下,去见李自成大骂,最终被贼人车裂而死。”
胡天游在《石笥山房文》中转信以为事实,并且斥责正史浅陋荒谬,而诋毁周遇吉的死不符合道义。
果真如此,那么周遇吉不过是弃城送给贼人,贼人又何必定下日期谋划撤退呢?
◎赤水元珠 孙文垣的《赤水元珠》,阐发医理,对后学有益。只是记载了炼制红铅的方法,成了白玉上的瑕疵。
又推崇石钟乳,因为《本草》有久服延年益寿的说法,于是讥讽朱丹溪不可过量服用的言论是错误的。
不知道《本草》所称延年的药物如蒲黄、石龙刍、云母、空青、五石脂、菖蒲、泽泻、冬葵子等,未必都可以久服。《本草》又称水银久服,可以成仙不死,而服用的人很少不受害的,这难道可以过于拘泥于字面意思吗?缪仲淳的话说得好:“从唐朝到现在,因为服用石钟乳而发病的人不可胜数,服用而见效的,当今十人中不过两三个。”《内经》说:“石药的药性猛烈。”
真是良言啊!尊重生命的人,不要惑于方士关于长年益寿的说法,而擅自服用,自取其祸。大抵服用的药物,应当取中和之道。才能避免偏胜的危害。
◎赤城杂诗 我自从四十岁以后,不太写诗,固然因为性格懒惰,也因为此道难以精通,徒耗心神而无益。在台州时,诗兴尚浓,曾作《赤城杂诗》,附录八首,以符合正大雅正:“祖德清芬守一毡,轩楹遗制尚依然。登堂重认梁间字,手泽存留六十年。”(秋畦公任临海县教谕,乾隆庚午年修缮学宫,梁间题字犹存。)“师门自昔受恩偏,瞻拜空祠意怆然(沈鹿坪老师任台郡教谕时间最长,台州人士在祠堂奉祀他)。子舍遗书零落尽,不堪回首十年前。”“廿年旧雨溯依依,苜蓿休嫌壮志违(孔梧乡任临海训导,朝夕交往,借此打破寂寞)。杯酒深谈故乡事,便教沈醉亦忘归。”“半亩空园护短墙,春来消息问群芳。闭门漫道闲无事,排日栽花课正忙。”(严亲喜爱花,栽植满庭。)“古坛槐影郁苍苍,金碧楼台接上方,自问名心销已尽,漫劳仙枕梦黄粱。”(八仙岩祭祀纯阳真人,香火极盛。)“踏春山径路夭斜,胜侣招邀羽士家。西北高楼帘尽卷,夕阳影里望桃花。”(八仙岩在城西北角,春日游人都在此登楼观桃花。)
“双帻峰前路乍分,一声樵唱隔林闻。秋阴夹径鹤无语,中有幽人眠白云。”
“石径〇岩步さ迟,碧云深处去寻诗。夕阴欲合山光暝,犹为泉声住少时。”
◎小琅〇山馆诗 严比玉太守的诗,因为没见到全集,只在三卷中认识几句,现在刊刻此书刚完成,恰逢比玉长子伯牙大令从云南回来,拿着他的遗稿《小琅〇山馆诗》十卷给我看,说:“在甲寅年在贵州付梓,三十年前酬赠的作品,都在集中。”回忆一堂相聚,选韵联吟,曾几何时,却万里招魂!中年永别,也可悲伤啊。展诵完毕,补录十首于此。《相见坡》云:“幽涧越岭听,绝〇连云度。深谷开要途,峻坂障前路。峰转迷西东,崖暗失晨暮。怪石猛虎斗,细径修蛇赴。接武渐盘涩,交臂各惊怖。阴壑笼晴氛,曲阿积寒雾。下{〇石}惧高趾
,沿壁阻阔步。亭亭恋夕阳,欣欣对嘉树。念旧觌面艰,怀新赏心遇。相见几时欢,出险犹眷顾。”《散赈行》云:“校场千人万人立,但闻欢呼不闻泣。一人日给米一升,行者日少居日增。民兮免散亡,民兮脱沟壑。陈陈相因太仓粟,安得尽以济茕独?不言抚字言催科,羽檄纷纷民奈何!
译沿着高墙,因道路阻隔而缓步前行。伫立凝望,眷恋着夕阳;满心欢喜,面对着美好的树木。思念故人,见面艰难;怀念新知,恰逢赏心乐事。何时才能相见欢愉?即使走出险境,依然眷念顾盼。《散赈行》中说:“校场上千人万人站立,只听见欢呼声,听不到哭泣声。每人每天供给一升米,出行的人日渐减少,留守的人日渐增多。百姓啊,避免了流离失所;百姓啊,脱离了饥寒交迫的困境。太仓里层层堆积的粮食,怎能全部用来救济孤苦无依的人?不谈论安抚养育,只谈论催缴赋税,紧急文书纷纷下达,百姓该怎么办呢!”
当官谁学监门郑,图献流民补荒政。“《寄怀定圃》云:”并世此良友,斯文一作家。步趋皆学问,气味近烟霞。闭户挥青镂,循《陔》补《白华》。相思不相见,明月几回斜。“《扬州赠三弟昆圃廷▯容》云:”东风催客买归舟,又向扬州作小留。虾莱五湖寻旧梦,莺花三月种新愁。但容人海时相见,何必家山定共游!为语看云眠亦得,诗成还送屋西头。“”寻芳湖上屡招邀,强与离前慰寂寥。
彻夜笙歌听北里,隔帘花雨话南朝。客中乡泪随春尽,身外闲愁借酒消。占得二分好明月,阿戎真比阿龙超。“《到家日作》云:”回棹重寻水一湾,绿杨影里叩柴关。两年足履江湖险,万里身从殿陛还。宦味略尝云共淡,行装乍卸梦俱闲。
只愁一纸官书促,容易归山又出山。“《九日同人翠屏山登高》云:”年来我亦怅离家,插到茱萸感鬓华。万里乡心惊落日,一庭秋色在黄花。吟情未许催租减,帽影无妨带醉斜。知是明年又何处,好留鸿爪印天涯。“《雨霁》云:”几日浓阴匝远村,寒波绿涨旧沙痕。春风吹过廉纤雨,一路落花红到门。“《杭州别竺云》云:”风月年年纪胜游,无端离思动残秋。路回日落人何处,独上西湖旧酒楼。“《板桥》云:”曾向秦淮访六朝,明漪瑟瑟柳条条。一官万里行将尽,秋雨秋风又板桥。“
○续编◎冷庐臆言明以来重次千字文者多矣,各竞妍巧,小道有可观焉。丙辰五月课孙诵习,因续次成篇,韵不协于谱,字每更其义,语或失之俚。良由率尔寄兴,致违绳准,亦以见才智疏浅,远逊昔人,为可惭也。诸作皆不避字,盖临文不讳之义。兹亦用其例,授梓代录,幸大雅君子正之:道光甲辰,后历五年(甲辰九月,丁先府君芗▯匀公忧,自台州归里。阅五年己酉二月,吏部选补杭州府教授,六月到任)。
时当夏暑,武林服官。学舍寥落,幸离俗缘。谨随老母,宅于斯焉。仰止孔圣,德高极天。椒垂箴猷,日星并悬。万世师表,法诫永传。殿宇静邈,傍侍诸贤。
丁祭巨典,引爵布筵。慎治礼乐,两阶位严。汤浴馨洁,施被衣冠。俯颡伏拜,神壹躬端。禄食空縻,称职最难。耻贻诮讥,何可即安!往者少岁,弱贱寡能。
受业习劳,束▯自行。巾箱寓赏,故稿必温。糠火夕照,虑淡志真。疑义纷积,口问耳听。颇亦领会,属思渊沈。论宗嵇正,咏效阮精。力薄轲政,辨黜仪秦。
乃陟海岱(壬辰乡荐,是冬计偕北行),驱车移情。登岳浮河,超昆陋泾。摩碣辅载,稽诗囊盈。遵路绵杳,因造帝京。近瞻辇毂,宫陛连云。公孤卿尹,列任非轻。仕途取用,青紫同荣。矫首九霄,功绩莫建。辞尊居卑,姑适我愿(丙申释褐,以知县即用,分发湖北。丁酉夏,呈改教职,僚友谓封疆大吏由县令起家者多矣,当以远大自期。余以才短不愿也)。杜门恬退,困眠饥饭。月阴满身,岫翠对面(学廨近紫阳山,峰峦延互,环映窗牖)。墙碑审别,(宋高宗《石经》今存八十六碑,在大咸门外东西两壁,理宗赐国子监诸生碑亦在东壁。又苏文忠公《表忠观》断碣二,皆墨宝也)。楹画耽玩(李龙眠画至圣、七十二贤像石碣在尊经阁下)。染笔命铭,磨墨作赞。玄理抗晋,隶字效汉。凉飧倾觞,热寐资扇。短笺畏答,异书默念。经史子集,广助闻见。石渠珍藏,假读罔厌(仁和陆掬珊光祺典守文澜阁书,时从借录)。招致旧雨(余姚昊蓉峰麟书、乌程钮柜村福▯,近在咫尺,同僚而兼旧职,情好最洽。其余二三素心,时复过从,谈艺道古,藉破岑寂),啸歌启宴。都篮特设,垢累散遣。主陪宾让,杯酒竞劝。咸姜甘笋,尝新给膳。形骸并忘,释带去弁。交欢比漆,要约指剑。盘桓信宿,翦烛达旦。每恐辱罪,敢务驰逐。得闲犹仙,无誉是福。起步亭皋,绛赤悦目。露圆沛珠,沙素聚玉。枝叶环罗,曰为嘉木。凌寒松多,知闰梧独(池西梧桐,辛亥年手植,今郁然矣)。枇飘丸妍,荷张盖覆。李
译做官的人谁去学守门的郑生,画着流民图献给朝廷以补充荒政的不足。《寄怀定圃》诗说:“同世间的这位良友,是文坛的一位作家。举止步趋都充满学问,气质韵味接近烟霞。闭门挥动青镂剑,遵循《陔》诗补作《白华》。彼此相思却不相见,明月不知斜照了几回。”《扬州赠三弟昆圃廷〇容》诗说:“东风催促客人买船归去,又向扬州作短暂停留。在五湖的虾莱中寻访旧梦,在三月的莺花里种下新愁。只要能在人海中时常相见,何必一定要在家山共同游览!告诉你看云睡觉也可以,诗写成后还送到屋子的西头。”“在湖上寻芳屡次招邀,勉强在离别前慰藉寂寥。彻夜听着北里的笙歌,隔着帘幕在花雨中谈论南朝往事。客中的乡泪随着春天消逝,身外的闲愁借着酒来消解。占得二分美好的明月,阿戎真比阿龙高超。”《到家日作》诗说:“回船重新寻找那一湾水,在绿杨影里叩响柴门。两年间足迹踏遍江湖险途,万里身躯从殿陛归还。做官的滋味略微尝过,像云一样淡薄,行装刚刚卸下,梦境都悠闲。只愁一纸官书催促,容易归山却又出山。”《九日同人翠屏山登高》诗说:“近年来我也惆怅离家,插到茱萸时感慨鬓发已白。万里乡心在落日中惊动,一庭秋色都在黄花中。吟诗的情致不允许因催租而减少,帽影不妨带着醉意斜戴。知道明年又将在何处,好留下鸿爪印在天涯。”《雨霁》诗说:“几日浓阴笼罩远村,寒波绿涨露出旧日的沙痕。春风吹过细微的雨,一路落花红到门前。”《杭州别竺云》诗说:“风月年年纪念胜游,无端离愁在残秋中触动。路回转日落人在何处,独自登上西湖旧日的酒楼。”《板桥》诗说:“曾经向秦淮河访寻六朝遗迹,明澈的水波瑟瑟作响,柳条条条。一官万里行将结束,秋雨秋风又吹到板桥。”
○续编◎冷庐臆言
明代以来重编《千字文》的人很多,各自竞逐精巧,小道也有可观之处。丙辰年五月教导孙子诵读学习,因此续编成篇,韵脚不与谱相协,字义每每更改,语言或许失之俚俗。实在是因为率性寄托兴致,导致违背规范,也以此显示才智疏浅,远不如古人,实在惭愧。各种作品都不避讳用字,这是临文不讳的道理。这里也沿用这个例子,付梓代替记录,希望高雅君子予以指正:道光甲辰年,后历五年(甲辰九月,父亲芗〇匀公去世,从台州回到家乡。过了五年己酉二月,吏部选补为杭州府教授,六月到任)。
当时正值夏暑,在武林做官。学舍寥落,幸好远离世俗牵绊。恭敬地跟随老母,居住在这里。仰望孔子圣人,德行高极于天。教诲垂示箴言谋略,与日星并列悬挂。万世的师表,法度诫训永远流传。殿宇静寂深远,旁边侍奉着各位贤人。
丁祭是大典,举起酒爵布置筵席。谨慎地治理礼乐,两阶位次庄严。沐浴汤水馨香洁净,施予被服衣冠。低头伏拜,神灵一体躬身端正。俸禄饮食白白耗费,称职最难。耻于遗留讥讽嘲笑,怎么能立即安心!过去年少时,弱小贫贱缺乏才能。
接受学业习于劳苦,约束〇自行。巾箱中寄托赏玩,旧稿必定温习。糠火在夕照中,思虑淡薄志向真诚。疑难义理纷纷积累,口问耳听。也略微领会,思绪深沉。论述推崇嵇康的正直,咏叹效仿阮籍的精妙。力量薄弱不能推行轲政,辩驳黜退仪秦。
于是登上海岱(壬辰年乡试中举,这冬天计偕北上),驾车移情。登上岳山浮渡黄河,超越昆仑轻视泾水。摩挲碑碣辅助记载,考察诗囊充盈。遵循道路绵长幽远,因此造访帝京。近看车驾,宫陛连云。公孤卿尹,列任不轻。仕途取用,青紫同荣。抬头仰望九霄,功绩未能建立。辞尊居卑,姑且适应我的意愿(丙申年释褐,以知县即用,分发湖北。丁酉年夏,呈请改任教职,僚友说封疆大吏由县令起家的很多,应当以远大自期。我因才短不愿)。杜门恬退,困倦时睡觉饥饿时吃饭。月光满身,山翠对面(学廨靠近紫阳山,峰峦延绵交错,环绕映照窗牖)。墙碑审别,(宋高宗《石经》现存八十六碑,在大咸门外东西两壁,理宗赐国子监诸生碑也在东壁。又有苏文忠公《表忠观》断碣二,都是墨宝)。楹画耽玩(李龙眠画至圣、七十二贤像石碣在尊经阁下)。染笔命铭,磨墨作赞。玄理对抗晋代,隶字效仿汉代。凉飧倾觞,热寐资扇。短笺畏答,异书默念。经史子集,广助闻见。石渠珍藏,假读罔厌(仁和陆掬珊光祺典守文澜阁书,时常从借录)。招致旧雨(余姚昊蓉峰麟书、乌程钮柜村福〇,近在咫尺,同僚而兼旧职,情好最洽。其余二三素心,时复过从,谈艺道古,藉破岑寂),啸歌启宴。都篮特设,垢累散遣。主陪宾让,杯酒竞劝。咸姜甘笋,尝新给膳。形骸并忘,释带去弁。交欢比漆,要约指剑。盘桓信宿,翦烛达旦。每恐辱罪,敢务驰逐。得闲犹仙,无誉是福。起步亭皋,绛赤悦目。露圆沛珠,沙素聚玉。枝叶环罗,曰为嘉木。凌寒松多,知闰梧独(池西梧桐,辛亥年手植,今郁然矣)。枇飘丸妍,荷张盖覆。李
翳回廊,兰郁虚谷。菜根冬肥,柰果秋熟。奉杷收黍,摄裳艺鞠。手伐园条,肠饫渭竹。归禽房鸣,潜鱼池育。
译遮蔽着曲折的走廊,兰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旷的山谷。菜根在冬季肥美,柰果在秋天成熟。捧着枇杷收获黍米,提起衣裳种植菊花。亲手砍伐园中的枝条,肠胃饱食渭水之竹。归巢的鸟儿在房舍间鸣叫,潜游的鱼儿在池塘中繁育。
市糟饱鸡,场薪牧犊。西眺城垣(学廨距涌金门甚近,出城即西湖),驾言出游。
伊谁支从,雅人意投(每逢佳客,偕游六桥三竺间,留连忘返)。谈禅入庙,坐钓临流。岩阿寻洞,溪背据楼。郡县辽旷,足迹几周。东南有美,冈遥水长。灵气所钟,华彩发煌。玑宝映射,律音宣章。龙鳞振举,▯凤▯翔。名通魏阙,纸贵洛阳。更劭笃实,本基勿荒。盟心廉直,守体谦庄。量似巨川,操等澄霜。规矩不亏,只承惧惶。庶乎获▯,推重四方。相此▯黎,皆存物则。君父定分,大常攸立。夫也恭淑,妇矢贞节。昆弟棠茂,士友芥合。勉兹夙夜,践履敦敕。若男终亩,植稼营穑。如女纺丝,寸抽尺絮。维彼庸愚,善训弗率。姿性殊下,内亡外的。斡求金银,矜恃声色。富甚赵孟,侈过号国。纨绮充床,璧璇竟席。驴驹腾骧,羔雁结纳。户壁深冥,帷帐侠接。昼聆优唱,晚奏烦瑟。丽妾调笙,宠御拱策。巧语令容,笑▯动魄。戚好惠疏,嫡佐爱切。封靡而家,转益贼刻。乌飞兽骇,在田利执。捕骡斩羊,毛羽烹灭。悲戚惊号,顾之伤恻。竭欲疲殆,处泰逍逸。横霸恶肆,颠毁祸逼。貌弊易丹,发凋催白。曦朗岂再,晦炜其昃。邙土委化,余威顿寂。殷鉴具迩,省己宜密。遐想皇初,实始生民。黄、农宙远、《坟》、《索》孰明。奄及中古,简牒详陈。唐、虞景运,观象察衡。器使百工,二八上升。禹、稷庭坚,左右秉钧。琴弦解阜,鼓吹和平。傅野吕岩,英义嗣兴。
勒诛叛盗,清制兵刑。群伦欣跃,谓藉陶成。克忠与孝,敬叔睦兄。儿蒙扶持,感赖慈仁。吉庆吊祀,曲尽隐诚。粮税早贡,康豫绥宁。洪惟盛朝,丙曜增晖。
漠戎悚谢,塞羌说来。州伯军将,府事堂哉。缨组俊妙,韩桐王槐。草莽微臣,匡济匪才。宰邑楚地,既徘且徊。息机改图,养亲良佳(丙申在都,早有改官之志,捧檄需次,知牧令洵不易为,任违其才,必将陨越,亲意亦以改官为宜,归志遂决)。续次千文,以写厥怀。
◎重次千字文汇编跋萧子范,胡致堂皆有《千字文》,独周兴嗣本最著。重次其字者,明山阴徐文长渭、仁和卓人月珂并称于世,惜未得见。迨余姚吕裁之章成叙明一代之事,名曰《野述》,辞极详赡。近世作者益众,若彭文勤公、刘金门侍郎凤诰、杨春圃学博世英作,尤为世所传诵。余友新城罗镜泉学博以智,搜集诸家,历三十余年,得二十一篇,录成一编,将以付梓,余于丙辰夏五尝次其字,作《冷庐臆言》。
今读诸作,弥惬宿好。复次成篇,以为斯编之跋。语愧未工,厕前贤后,恐不免贻诮续貂尔。
惟周兴嗣,夙号多闻。奉武帝敕,次《千字文》。广列伦物,富隶《索》、《坟》。顿凋玄发,藉达赤心。壹夕属草,终古垂名。载笔续为,渭与人月。若吕章成,寓指益密。(吕章成《野述》首云:“大明洪武,受命嗣天。”末云:“臣吕幸成,拜手敬书。”)迩时巨手,皆尝陟历。上卿持衡,庶官率职。黄甲充宾,丹陛傍宅。丙照光天,辰垣拱极。皇哉炜曜,重华宜绩。化驾夏、商,言法禹、稷。俯颡拜贡,八音调律。(康熙时,王百朋锡《圣德颂千文》首云:“奉天承运,皇帝有真。尊荣安富,文武圣神。”乾隆时,彭文勤公《御制全韵诗恭跋》有云:“丹笔露垂,墨床星映。平上去入,自初而竟。”高宗纯皇帝深赏之。杨春圃《大上皇帝纪元周甲授受礼成恭颂千文》首云:“圣人御字,甲子壹周。福洪万祀,业驾千秋。”中云:“丙辰上日,嘉庆元年。嗣皇即位,帝命沛宣。初登大宝,只受薪传。基承夙夜,离照当天。)增岁绵息,履枯交推。严眺傅席,孝答亲晖。九如欣庆,百福洪嘉。帐侠羔宴,餐佐爵杯。琴剑戚会,笙阮优俳。(刘金门侍郎《阿云岩馆师八▯千文》有云:”云岩相公,国之元老。
龙飞首岁,登朝最早。再历丙辰,嘉庆建号。绮甲周八,年高德劭。“末云:”竭微恭敬,咏雅音长。永增
译买酒糟喂饱鸡,在打谷场烧柴、放牧小牛。向西眺望城墙(学校距离涌金门很近,出城就是西湖),便驾车出游。
是谁陪伴随从,高雅的情意相投(每逢遇到佳客,便一同游览六桥和三竺之间,流连忘返)。谈论禅理进入寺庙,坐着垂钓面对流水。在山岩幽处探寻洞穴,在溪流背后占据楼阁。郡县地域辽阔,足迹几乎遍及。东南有美好的地方,山冈遥远水流漫长。灵气所汇聚,华彩焕发辉煌。珠宝映射光芒,音律宣扬篇章。龙鳞振作奋起,凤凰飞翔。名声通达朝廷,纸张在洛阳昂贵。更加崇尚笃实,根本基础不荒废。立志廉洁正直,保持身体谦恭端庄。气量像巨大的河流,操守如清澈的霜雪。规矩不亏损,只承受敬畏惶恐。希望获得认可,被四方推重。观察这些百姓,都存有事物的准则。君父确定名分,大的常道得以确立。男子恭敬善良,女子发誓贞节。兄弟像棠棣般茂盛,士人朋友像芥子般契合。勉励早晚努力,践行敦厚谨慎。如果男子终老于田亩,种植庄稼经营农事。如果女子纺丝,一寸寸抽出,一尺尺絮棉。那些庸俗愚笨的人,不听从善意的训导。资质特别低下,内外都没有准则。谋求金银,倚仗声色。富有超过赵孟,奢侈胜过号国。丝绸锦缎充满床铺,美玉珍宝布满席子。驴驹奔腾跳跃,羔羊大雁用于结纳交情。门户墙壁深邃昏暗,帷帐接连不断。白天听优伶歌唱,晚上弹奏繁乱的瑟乐。美妾调弄笙箫,宠爱的侍从捧着马鞭。巧言令色,笑容动人心魄。亲戚好施恩惠疏远,正妻辅佐宠爱深切。封赏奢靡的家庭,反而更加苛刻。乌鸦飞走野兽惊骇,在田地里利于捕捉。捕捉骡子斩杀羊,羽毛皮毛被烹煮毁灭。悲伤哭泣惊叫,看着令人伤感。耗尽欲望疲惫不堪,处在安逸逍遥逸乐。横行霸道恶行放肆,颠覆毁灭祸患逼近。容貌衰败容易改变,头发凋落催促变白。太阳明亮岂能再升,昏暗光辉终将偏斜。邙山泥土中委身造化,余威顿时寂静。殷商的鉴戒就在近处,反省自己应当严密。遥想皇初,确实开始生养百姓。黄帝、神农时代久远,《三坟》《八索》谁能明了。直到中古,简册详细陈述。唐尧、虞舜景象运数,观察天象考察权衡。任用百官,二八位大臣上升。禹、稷、庭坚,左右执掌权柄。琴弦解开阜土,鼓吹和平。傅岩吕望,英义相继兴起。
诛杀叛贼,清理制度兵刑。众人欣喜跳跃,认为凭借教化成就。能够忠诚与孝顺,尊敬叔父和睦兄长。儿子蒙受扶持,感激依赖慈爱仁厚。吉庆吊唁祭祀,曲尽隐微的诚意。粮税早早进贡,安康喜悦安宁。宏大的是盛朝,丙曜增添光辉。
漠北戎狄恐惧谢罪,塞外羌人前来归顺。州伯军将,府事堂哉。缨组俊妙,韩桐王槐。草莽微臣,匡济匪才。宰邑楚地,既徘且徊。息机改图,养亲良佳(丙申年在都城,早有改官的志向,捧着檄文等待任职,知道做地方官确实不容易,任职违背才能,必将陨落,父母的意思也以改官为宜,归去的志向于是决断)。续写千字文,以抒发情怀。
◎重次千字文汇编跋萧子范,胡致堂皆有《千字文》,唯独周兴嗣本最著名。重新排列其字的,明代山阴徐文长渭、仁和卓人月珂并称于世,可惜未能得见。等到余姚吕裁之章成叙述一代之事,名叫《野述》,辞藻极其详备。近世作者更多,如彭文勤公、刘金门侍郎凤诰、杨春圃学博世英所作,尤为世人传诵。我的朋友新城罗镜泉学博以智,搜集各家,历时三十余年,得到二十一篇,录成一编,将要付梓,我在丙辰年夏五月曾排列其字,作《冷庐臆言》。
现在阅读诸作,更加契合旧好。再次排列成篇,作为此编的跋。言语惭愧未工,夹杂在前贤之后,恐怕不免贻笑续貂罢了。
只有周兴嗣,向来号称多闻。奉武帝敕令,排列《千字文》。广泛列举伦理万物,丰富隶书《索》、《坟》。顿时凋谢黑发,借此表达赤心。一夜成稿,终古垂名。载笔续写,渭与人月。如吕章成,寓意更加严密。(吕章成《野述》开头说:“大明洪武,受命嗣天。”结尾说:“臣吕幸成,拜手敬书。”)近来大手笔,都曾经历。上卿持衡,庶官率职。黄甲充宾,丹陛傍宅。丙照光天,辰垣拱极。皇哉炜曜,重华宜绩。化驾夏、商,言法禹、稷。俯颡拜贡,八音调律。(康熙时,王百朋锡《圣德颂千文》开头说:“奉天承运,皇帝有真。尊荣安富,文武圣神。”乾隆时,彭文勤公《御制全韵诗恭跋》有云:“丹笔露垂,墨床星映。平上去入,自初而竟。”高宗纯皇帝深赏之。杨春圃《大上皇帝纪元周甲授受礼成恭颂千文》开头说:“圣人御字,甲子壹周。福洪万祀,业驾千秋。”中间说:“丙辰上日,嘉庆元年。嗣皇即位,帝命沛宣。初登大宝,只受薪传。基承夙夜,离照当天。”)增岁绵息,履枯交推。严眺傅席,孝答亲晖。九如欣庆,百福洪嘉。帐侠羔宴,餐佐爵杯。琴剑戚会,笙阮优俳。(刘金门侍郎《阿云岩馆师八〇千文》有云:”云岩相公,国之元老。龙飞首岁,登朝最早。再历丙辰,嘉庆建号。绮甲周八,年高德劭。“结尾说:”竭微恭敬,咏雅音长。永增
百禄,愿奉千觞。“杨春圃有《严慈八十双寿征诗启千文》。)县邑辽漠,地承星宿。市场据岩,溪水环岫。沙冈薪飘,田路黍覆。
译百禄,愿奉千觞。(杨春圃有《严慈八十双寿征诗启千文》。)县城辽阔遥远,地接星宿。市场依傍岩石,溪水环绕山峦。沙丘冈上柴薪飘散,田间小路上长满黍子。
阜翳枇柰,莽育鸟兽。祀释廊深,吊邙土旧。丸墨勒图,岂讥寡陋。(杨春圃《武业县志跋千文》首云:“县称武义,盖自李唐。近连金郡,南达永常。”末云:“嘉庆甲子,简牒初成。谁陪执笔,邑人世英。”)徊顾根本,宗训贻昆。
瞻祭庙貌,感想仪刑。节守矢直,量等泾澄。慎辨嫡妾,廉睦弟兄。位连桓信,宠縻冠缨。四知谨始,松郁桐荣。(杨春圃《杨氏谱跋千文》末云:“彩笺详也,巾箱宝诸。甲辰闰月,拜手敬书。”)逍寂端居,首务劝学。潜磨巾箱,朗张盘烛。帷下寐忘,竹素理熟。每阙殆疑,动虞祸辱。遵五礼规,轻万钟禄。己非尽改,躬行最淑。处约饥疲,给糟止足。贱彼曲阿,悚惶身束。(王研云宝行《励学篇千文》首云:“君臣既位,覆载永平。物号曰万,人得其灵。致中作极,执壹惟诚。”末云:“顾笔悬箴,对纸勒策。道光四年,闰月五日。”)少女必箴,静贞旷远。姑意莫抗,母猷实善。隐并孟高,容超虢淡。形体委垢,器宇耻满。
筵平坐庄,床晦登晚。裳领济楚,分别投翦。取火倾汤,内助烹膳。尺寸罔亏,毁诮孰敢(魏古愚标有《女训千文》)。似兹佳艺,斩新设色。妍逼绮纨,宝过玑璧。池荷露浴,阶鞠霜洁。遐方惊赏,碣碑竞刻(彭文勤公作,往年曾见石刻)。
用稽往牒,厥体攸殊。果能立诚,宁虑其疏。空虚施鉴,圆妙藏珠。气凌岱岳,流沛川渠。毛羽矫转,辅轲骧驱。抽纸摩象,不亦说乎。伏念孔子,德劭业建。
做修群经,煌映霄汉。户聆瑟歌,庭诫墙面。同堂敬侍,实茂条散。性得所近,钧克表见;漆园肆论,公羊定传。正则伤悲,龙门史赞。策资治安,奏侈封禅。
都京典引,靡弗爱玩。魏、晋受命,奄起俊英。操矜《乐府》,植感洛神。步兵咏怀,令伯陈情。陶耽尊酒,嵇解养生。飞觞欢唱,金谷兰亭。真机既邈,弊染更移。目骇璇组,耳烦弦丝。绛紫累叶,青翠横枝。黜浮制纷,恃韩退之。诗盛李唐,姿巧接迹。老杜精微,白也仙逸。画仰王维,囊秉长吉。鸡林誉腾,驴背思结。秦师何坚,赵楼谁即。东野孤寒,西昆工切。自是以来,闰运相寻。斡回卑弱,永叔主盟。辞归渊美,志造沈冥。斯道再振,语要常存。云蒸曦旦,通书二铭。余馨布扇,乃及于明。圣朝启基,威灵盖世。梧宫恭默,槐殿临御。功并两大,海宙仁被。左皋右伊,升庸特贵。灭霸施政,伐恶践义。洞寥盗捕,城清贼去。宰尹让廉,黎儿绥▯。塞外雁臣,军营鱼丽。异木戎纳,珍稼羌致。啸聚落魄,州郡食惠。夫杷服农,妇纺获利。犹侧困颠,舍粮薄税。棠阴犊眠,菜亩禽饫。秋暑穑盈,冬凉姜具。笋咸芥肥,丁男悦豫。士当此日,愿适而康。河悬在口,楹读饱肠。劳且对壁,游厌招房。钓谢▯石,饭称篮糠。驹恐催景,凤听鸣阳。谈故鳞比,▯彩▯翔。仕途简任,弁银带玉。骡跃辇驰,摄衣陪毂。匪曰热中,匡扶忠笃。甘雨随车,罪叛诛逐。民谓慈父,国举良牧。鼓吹雅南,和声易俗。笑我荒愚,泰恬昼昃。只执短稿,发蒙温习。因闲效颦,才力几竭。甚慕诸家,的射矩絮。颇惧杳亡,将收入集。幸赖罗君,后事独贤。早夜敦勉,问察积年。好友遥离,欲合无缘。遣使假求,初勿畏难。出笺写竟,可云巨观。后有作者,宜详审焉。
译阜地遮蔽着枇杷和柰树,草木茂盛养育着鸟兽。祭祀的廊屋深邃,凭吊邙山故土。用丸墨刻写图籍,难道会讥讽其简陋吗?(杨春圃《武业县志跋千文》开头说:“县名武义,大概始于李唐。北连金郡,南达永常。”结尾说:“嘉庆甲子年,简册初次编成。谁陪伴执笔,是邑人世英。”)回顾根本,宗族训诫遗留给同辈。
瞻仰祭祀庙宇的形貌,感念仪容法度。节操坚守正直,度量如泾水般清澈。慎重辨别嫡庶,廉洁和睦兄弟。地位接连桓、信之贵,恩宠束缚冠缨。四知谨慎开始,松郁桐荣。(杨春圃《杨氏谱跋千文》结尾说:“彩笺详细记载,巾箱珍藏。甲辰闰月,拜手敬书。”)逍遥寂静端正安居,首要任务是劝勉学习。暗中磨砺巾箱中的书籍,明亮地张开盘烛。在帷帐下睡觉都忘了,竹简素纸的道理熟稔。每当缺失几乎疑惑,动辄担忧祸患耻辱。遵循五礼规范,轻视万钟俸禄。自己并非完全改正,亲身实行最为美好。处于贫困饥饿疲惫,供给糟糠便知满足。轻视那曲阿之地,惊恐惶惑约束自身。(王研云宝行《励学篇千文》开头说:“君臣既已定位,覆载永远太平。万物号称万千,人得其灵性。致中作为极致,执一唯有真诚。”结尾说:“顾笔悬挂箴言,对纸刻写策论。道光四年,闰月五日。”)少女必须针黹,静贞旷远。姑母的心意不可违抗,母亲的谋略确实善美。隐逸并比孟高,容貌超越虢淡。形体委顿污垢,器宇耻于自满。
筵席平整坐得端庄,床榻昏暗登得晚些。衣裳领口整洁,分别投掷裁剪。取火倾倒热水,内助烹制膳食。尺寸没有亏损,毁谤讥讽谁敢?(魏古愚标有《女训千文》)。像这样的佳艺,崭新设色。艳丽逼近绮纨,宝贵超过玑璧。池荷露浴,阶菊霜洁。远方惊异赞赏,石碑竞相刻写。(彭文勤公所作,往年曾见石刻)。
用来考察往代典籍,其体制有所不同。果真能立定诚意,哪里担心其疏漏。空虚施加明镜,圆妙藏珠。气势凌驾岱岳,水流充沛川渠。毛羽矫健转动,辅轲骧驱。抽出纸张摹画形象,不也很快乐吗?伏念孔子,德行高尚事业建立。
编修群经,辉煌映照霄汉。户内聆听瑟歌,庭院告诫墙面。同堂恭敬侍奉,确实繁茂条散。性情得到相近,钧克表现;漆园肆论,公羊定传。正则伤悲,龙门史赞。策论资助治安,奏章侈谈封禅。
都城经典引文,无不喜爱玩味。魏、晋受命,忽然兴起俊英。曹操矜持《乐府》,曹植感怀洛神。步兵咏怀,令伯陈情。陶渊明沉迷尊酒,嵇康解说养生。飞觞欢唱,金谷兰亭。真机既已邈远,弊病染污更移。眼睛惊骇璇组,耳朵烦扰弦丝。绛紫累叶,青翠横枝。黜落浮华制约纷乱,倚仗韩退之。诗歌兴盛于李唐,姿态巧妙接迹。老杜精微,白也仙逸。绘画仰慕王维,囊秉长吉。鸡林声誉腾飞,驴背思绪凝结。秦师何坚,赵楼谁即。东野孤寒,西昆工切。从此以来,闰运相寻。斡回卑弱,永叔主盟。辞归渊美,志造沈冥。此道再振,语要常存。云蒸曦旦,通书二铭。余馨布扇,乃及于明。圣朝启基,威灵盖世。梧宫恭默,槐殿临御。功并两大,海宙仁被。左皋右伊,升庸特贵。灭霸施政,伐恶践义。洞寥盗捕,城清贼去。宰尹让廉,黎儿绥〇。塞外雁臣,军营鱼丽。异木戎纳,珍稼羌致。啸聚落魄,州郡食惠。夫杷服农,妇纺获利。犹侧困颠,舍粮薄税。棠阴犊眠,菜亩禽饫。秋暑穑盈,冬凉姜具。笋咸芥肥,丁男悦豫。士当此日,愿适而康。河悬在口,楹读饱肠。劳且对壁,游厌招房。钓谢〇石,饭称篮糠。驹恐催景,凤听鸣阳。谈故鳞比,〇彩〇翔。仕途简任,弁银带玉。骡跃辇驰,摄衣陪毂。匪曰热中,匡扶忠笃。甘雨随车,罪叛诛逐。民谓慈父,国举良牧。鼓吹雅南,和声易俗。笑我荒愚,泰恬昼昃。只执短稿,发蒙温习。因闲效颦,才力几竭。甚慕诸家,的射矩絮。颇惧杳亡,将收入集。幸赖罗君,后事独贤。早夜敦勉,问察积年。好友遥离,欲合无缘。遣使假求,初勿畏难。出笺写竟,可云巨观。后有作者,宜详审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