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刊误二

刊误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 段

节度使带平章者,凡经藩镇,节察使必具櫜鞬迎于道左,未知礼出何代。前史国典并无其文,且国初州郡皆以都督敕使理之。至景云二年,贺拔延嗣除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自此始有节度之号。景云以后,《六典》、《会要》并无节度使、观察使戎服迎拜使相之礼。若宜有之,则节度使降麻防御使制下之日便合具军容诣中书谒谢在城。既无此礼,外府何为行之?宰相位虽崇重,犹与九品抗礼。今则俱是将相,岂可倨受戎容?予常仰而思之,乃悟其事必因元帅都统,遂有是仪。何者?天宝逆胡,建中叛臣,既陷两京,兵连淮朔。此际徵集师旅,又假虏骑,军戎繁杂,宜以位高威震者都统而制之。哥舒翰、郭子仪继为元帅都统,时诸道节使会兵讨叛者,必以军礼导之。而淮朔亦不以是为让,欲使军中禀大将军之命也。尔后元和十一年,裴度提相印充淮西节使兼淮西宣慰使,会诸镇师旅十余万众。指挥节制,宪宗悉委于度。及平逋寇,李愬统兵入蔡州,屯兵鞠场以待度马首,具櫜鞬。度将避之,恕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久矣。愬今具戎服拜相国于堂下,使吏民瞻睹,敬畏生焉。如此可不劳理矣。”度然之。蔡邦遂清,蔡人遂宁。愬以度兼宣慰处置使,宰相专征不异都统之重,故具戎服以申拜敬,且以礼示蔡民也。尔后为藩镇兼平章事者,不谓我非元帅都统,唯以宰相合当节度防御等使櫜鞬拜礼。舛误相承,所宜改正。

译节度使兼任平章事者,每当经过藩镇时,节度使、观察使必定在道路左侧穿戴铠甲戎服迎接,不知这种礼仪出自哪个朝代。前代史书和朝廷典章中都没有记载,况且建国初期,州郡都由都督和敕使治理。到了景云二年,贺拔延嗣被任命为凉州都督,充任河西节度使,从此才开始有节度使的称号。景云以后,《唐六典》和《唐会要》中都没有节度使、观察使穿着戎服迎接拜见使相的礼仪。如果应当有这种礼仪,那么节度使在降下麻制任命防御使之时,就应当穿戴军容到中书省谒见谢恩,并在京城停留。既然没有这种礼仪,外地的藩镇为什么要实行呢?宰相的职位虽然崇高尊贵,仍然与九品官员平等行礼。如今他们都是将相,怎么可以傲慢地接受戎服的拜礼呢?我时常仰望思考这件事,才明白这一定是因为元帅、都统的缘故,于是有了这种仪制。为什么呢?天宝年间安禄山叛乱,建中年间叛臣作乱,既然攻陷了两京,战事连绵于淮河和朔方。此时征集军队,又借助胡人骑兵,军务繁杂,适宜由地位高、威望震的人担任都统来统制。哥舒翰、郭子仪相继担任元帅、都统,当时各道节度使会合军队讨伐叛贼,必定以军礼引导他们。而淮河流域和朔方地区也不以此相让,是想让军中听从大将军的命令。此后元和十一年,裴度带着宰相印信充任淮西节度使兼淮西宣慰使,会合各镇的军队十余万人。指挥节制,宪宗皇帝全部委托给裴度。等到平定叛寇,李愬统领军队进入蔡州,在鞠场驻扎军队等待裴度的马首,穿戴铠甲戎服。裴度将要回避,李愬说:“这里很久不认识上下等级的威严了。李愬现在穿戴戎服在堂下拜见相国,让官吏百姓观看,敬畏之心就会产生。这样就不劳烦治理了。”裴度认为他说得对。蔡州于是肃清,蔡地百姓终于安宁。李愬因为裴度兼任宣慰处置使,宰相专征不同于都统的重任,所以穿戴戎服来表达拜敬,并且用礼仪向蔡地百姓展示。此后担任藩镇兼平章事的人,不认为我不是元帅、都统,只认为宰相理应当接受节度、防御等使穿戴铠甲戎服的拜礼。错误互相沿袭,应当改正。

○副大使

  国朝大邦土,有以亲王或宰相遥领者。则副大使知节度事,始于贞观八年,以蜀王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萧嵩,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如故,亲王宰相遥领,自此始也。自后率用为常。本以大使在京,则一军之权以副大使主之。今正授节度使,且无遥领之名,亦曰副大使知节度使。藩方之选,任莫重焉,宜正其名以示楷则。

  ○都都统

  辛丑岁,大驾在蜀。以巨寇未殄,命中书令王铎仗节镇滑台,且统关东诸将收复京国。时有论曰:“京西北言统者三四人,虑不禀铎之节制,宜立其号曰‘都都统。’”铎两朝丞相,三陟台司,名位显著,武将莫不望风愿受其画,曷须“都都”方可统制。自秦汉已降,将相统戎盖多,无有“都都统”之号。所引故事则曰,先帝时俳优各恃恩宠,愿为都知者,咸允其请。一日大合乐,乐工喧哗。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并进。上曰:“止召都知,何为毕至。”梨园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职列既等,不能相下上。”乃命李可及为都都知。此则故事也。然中令急於殄寇,不以是为辱。曷不曰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制帅之号,莫过于斯。

  ○上事拜厅

  朝廷典式出於南宫,予亦为尚书郎陪郎上事多矣。是日,傧者引上事官面北再拜。余乃诘之曰:“曷拜”曰:“拜厅。”予曰:“非也。此乃拜恩也。”盖京城官署皆在大内之南,故先面北再拜,然后践履官常。傧者不达,乃曰“拜厅。”予尝为河南少尹,至上事日功曹吏张从玘曰:“请服罗巾吉衫。”予询之,则曰:“先拜恩,后上事。”又众官列位,傧者曰:“面西再拜。”拜讫,成上事之礼。既事,予以其有知奖而勉之。吏曰:“非某所知,某叔祖尝为功曹吏。时李相国珏为河南尹,命功曹参军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小人传之,父祖不敢废阙。”予喜小吏好善,将慕李公得礼,故书之以示将来。

  ○压角

  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焉。上事者设床几面南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别施一床,连上事官床坐于西隅,谓之“压角。”自常侍而下,以南为上,差舛相承,实乖礼敬。曷不为丞相设位于众官之南,常侍、谏议、给事、舍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为仪。“压角”之来,莫究其始。《开元礼》及累朝典故并无其文。习俗因循,莫近于理。今请去“压角”以释众疑。

  ○曾参不列四科

  今人之论,皆以孝者人之本也。先圣重之,不列四科,所以曾参不列十哲之次。愚谓不然。夫德行之特者,莫大孝焉。是以夫子门人推重颜回。及乎讲则曾参侍坐,是知圣人之旨,二子莫有后先。曾子不列四科者,先述圣人一时列坐门人弟子耳。岂是舍曾氏之大孝,重宰我之言语?盖不在其席,故不尽举。此如太宗文皇帝使王圭品藻,李靖、魏徵、戴胄、温彦博、房玄龄时则有。若高士廉、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褚遂良才识,岂在温戴之下乎?偶不在列,故不遍称。将释众疑,方今以喻。

  ○出土牛

  《月令》,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谓于国城之南立土牛。其言立春在十二月望,筞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筞牛人近前,示其农中也。立春在正月望,筞牛人在后,示其农晚也。为国之大计,不失农时。故圣人急于养民,务成东作。今天下州郡,立春日制一土牛,饰以文彩。即以彩杖鞭之,既而碎之,各持其土以祈丰稔,不亦乖乎?

  ○侍中仆射官号

  宓羲氏以龙名官,神农氏以火,黄帝以云,少昊氏以鸟。自颛顼已降而名以民事,又以五行为官。贲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则以春夏秋冬配为官名。伏以古者命官以天地、四时、五行、云龙为号者,皆上禀天时,下达人事。见圣人垂意,未有不急於惠民者也。后代不究深旨,率尔命官,仆射、侍中尤为不可。秦有侍中、仆射,其初且非官名,唯

译○副大使

本朝疆域辽阔,有由亲王或宰相遥领的地方。那么副大使知节度事这一职位,始于贞观八年,当时让蜀王李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萧嵩,被任命为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使职务照旧,亲王宰相遥领节度使,是从这时开始的。此后便沿袭成为惯例。原本是因为大使在京师,所以一军的权力由副大使主持。如今正式授予节度使,况且没有遥领的名义,却也称副大使知节度使。藩镇方面的选拔,没有比这更重的职务了,应当纠正其名称以作为规范。

○都都统

辛丑年,皇帝车驾在蜀地。因为大盗尚未消灭,任命宰相王铎持节镇守滑台,并且统领关东诸将收复京城。当时有人议论说:“京西北自称统领的有三四个人,担心他们不听从王铎的节制,应当设立‘都都统’的称号。”王铎是两朝的丞相,三次升任台司,名位显赫,武将无不望风归附,愿意接受他的指挥,何必非要“都都”才能统制呢。自从秦汉以来,将相统领军队的人很多,没有“都都统”这个称号。所引用的旧例是说,先帝时俳优各自倚仗恩宠,愿意担任都知的人,都批准了他们的请求。有一天大型合乐,乐工喧哗。皇上召都知制止他们,三十个人一起进见。皇上说:“只召都知,为什么全都到了。”梨园使奏报说:“三十个人都是都知,职位等级相同,不能互相谦让。”于是任命李可及为都都知。这是旧例。然而中书令急于消灭寇贼,不认为这是侮辱。为什么不叫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呢?统帅的称号,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上事拜厅

朝廷的典章制度出自南宫,我也曾作为尚书郎陪同郎官上任多次。那天,引礼官引导上任的官员面向北拜两次。我于是责问他说:“为什么拜?”回答说:“拜厅。”我说:“不对。这是拜恩。”因为京城官署都在皇宫的南面,所以先面向北拜两次,然后才开始履行官职常规。引礼官不明白,就说“拜厅。”我曾经担任河南少尹,到上任那天,功曹吏张从玘说:“请穿罗巾吉衫。”我询问他,他说:“先拜恩,后上任。”又众官员排列位次,引礼官说:“面向西拜两次。”拜完后,完成上任的礼仪。事后,我因为他有见识而奖励勉励他。吏说:“这不是我所知道的,我的叔祖曾担任功曹吏。当时李珏相国担任河南尹,命令功曹参军指示说‘先拜恩,后上任。’小人传下来,父祖不敢废弃。”我高兴小吏喜好善行,将仰慕李公懂得礼仪,所以记录下来以昭示后人。

○压角

两省官员上任那天,宰相亲临。上任的官员设床几面向南而坐,处理三道案件。宰相另外设一张床,连着上任官员的床坐在西角,称为“压角。”从常侍以下,以南面为上,次序错乱沿袭,实在违背礼仪尊敬。为什么不给丞相设在众官员的南面,常侍、谏议、给事、舍人依次坐在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作为仪制。“压角”的来源,不知其始。《开元礼》及历代典故都没有这个记载。习俗因循,没有比这更不合道理的。现在请求去掉“压角”以解除众人的疑惑。

○曾参不列四科

现在人的议论,都认为孝是人的根本。先圣重视它,不列入四科,所以曾参不列入十哲的位次。我认为不是这样。德行中特别突出的,没有比孝更大的了。因此夫子门人推崇颜回。等到讲学时曾参侍坐,可知圣人的旨意,这两个人没有先后之分。曾子不列入四科,是因为先叙述圣人一时列坐门人弟子罢了。难道是舍弃曾氏的大孝,重视宰我的言语吗?大概是因为不在那个席位上,所以没有全部列举。这就像太宗文皇帝让王圭品评,李靖、魏徵、戴胄、温彦博、房玄龄当时在场。如果高士廉、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褚遂良的才识,难道在温彦博、戴胄之下吗?偶然不在列,所以没有全部称颂。为了消除众人的疑惑,现在用这个来比喻。

○出土牛

《月令》,出土牛以显示农耕的早晚,说在国都的南面立土牛。说立春在十二月望日,鞭牛人靠近前面,显示农事早。立春在十二月晦日及正月朔日,鞭牛人靠近前面,显示农事中。立春在正月望日,鞭牛人在后面,显示农事晚。为国家的大计,不耽误农时。所以圣人急于养育百姓,务必完成春耕。现在天下州郡,立春日制一个土牛,装饰以文彩。就用彩杖鞭打它,然后打碎它,各自拿着土祈求丰收,不也很违背吗?

○侍中仆射官号

伏羲氏用龙命名官职,神农氏用火,黄帝用云,少昊氏用鸟。自从颛顼以下用民事命名,又用五行作为官名。贲作司徒,广泛施行五教;禹作司空,以平定水土。周朝则用春夏秋冬配合作为官名。我认为古代任命官职以天地、四时、五行、云龙为号的人,都是上禀天时,下达人事。看到圣人垂意,没有不急于惠民的。后代不探究深意,随意任命官职,仆射、侍中尤其不可以。秦朝有侍中、仆射,起初且不是官名,只是

供奉左右,是其职业。侍中,当西汉掌乘舆服御,下至亵器虎子之类。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许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云侍中本丞相吏也。五人来往殿内奏事,故曰“侍中”。又仆射者(射音夜,尤寡其义),在秦有周青臣。孔衍注云:“仆射,小官,扶左右者也。”亦曰“主射”,乃守门之夫。在汉为武士,在宫门则曰宫门仆射。在永巷,则曰永巷仆射。盖言仆御,执射之夫也。如今官竖之首耳,皆因权幸,渐峻官名。开元元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是官号之不正也。又则天宠侍御者张昌宗,其官号曰“控鹤监”。向五王未复唐德,则控鹤亦占丞相之名也。以是而言,皆因权幸渐窃相权。我唐分职设官,必先旧典,苟踵斯弊,曷范将来,今请遵周故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或无勋德元臣则宜暂虚其位,兼置中书而不用。

译在皇帝身边侍奉,是他们的职责。侍中,在西汉时掌管皇帝车驾及日常用品,下至贴身器具、虎子之类。虎子,就是便器。汉武帝任命孔安国为侍中,因为他是一位儒者,特别允许他掌管御用唾壶。朝廷以此为荣,说侍中原本是丞相的属吏。五人经常在殿内往来奏报事务,所以称为“侍中”。

再说仆射(“射”读作“夜”,尤其难以理解其含义),在秦朝有周青臣担任此职。孔衍注释说:“仆射,是小官,扶持左右的人。”也叫“主射”,是守门的人。在汉朝作为武士,在宫门处则称为宫门仆射。在永巷,则称为永巷仆射。大概是说仆御,是持弓射箭的人。就像如今宦官的首领一样,都因为受权贵宠幸,逐渐提升了官名。开元元年,将左右仆射改为左右丞相,这是官号的不当。

又武则天宠幸侍御张昌宗,他的官号叫“控鹤监”。当时五王尚未恢复唐朝的德行,那么控鹤监也占据了丞相的名号。由此说来,都是因为权贵宠幸逐渐窃取了宰相的权力。我们唐朝分设职官,必须先遵循旧有的典制,如果沿袭这种弊端,怎么能为将来树立典范呢?现在请求遵循周朝的先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如果没有功勋德行的大臣,就应当暂时空缺这个职位,同时设置中书省但不使用。

○士大夫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嫡士立二庙,庶人祭于寝。累代礼文不易斯义。开元十二年敕一品许祭四庙,三品许祭三庙,五品二庙,嫡士亦许祭二庙。尔后礼令并无革易。古者庙连于家。家主之丧,则殡于西阶之上。乡人傩,孔子朝服立於阼阶。又曰丧不虑居,为无庙也。则知居不违庙,礼典昭然。近代显居上位,率多祭寝。亦尝发问,皆曰:“官品未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之词则曰:“臣官阶并及三品,准令合立私庙。”是不知旧制,妄有论奏。庙貌申敬用,展孝思,岂于霜露之情,合俟朝廷之命?盖以将同列戟,先白有司。既展哀荣,宜遵典故。(原其奏请之因,盖立庙不在其家,别于坊选吉地,乃为府县申奏。或有官居显重,慎虑是宜,营构之初,亦自闻奏。相习既久,致立庙须至闻奏。)

  ○九寺皆为棘卿

  凡言九寺,皆曰棘卿。《周礼》,三槐、九棘。槐者,怀也。上佐天子怀来四夷。棘者,言其赤心以奉其君。皆三公九卿之任也。近代唯大理得言棘卿,下寺则否。九卿皆树棘木,大理则于棘下讯鞫其罪。所谓大司寇听刑于棘木之下。

  ○京尹不合避御史

  京尹,皇都专理,任莫重焉。且以刑法财赋,统而兼制。御史之职,纠缪绳愆,本为避嫌,不可私谒。三司慎守,遂绝经过。今代京尹逢御史于路必避马而敬之,名分既乖,曷为取则?且秩五品不避御史,比肩事主,于理诚然。则京尹委用之权,岂轻于郎官、国子博土者乎?《汉桓典传》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行者且止尚能记之,岂汉制京尹避御史偶不载于正史耶?乃知前史不书,是无避马之理。必以刑赋为嫌,止于不相过从而已。然相值于路,但以色勃而返可也。

  ○火

  《论语》曰:“钻燧改火。”春榆,夏枣,秋柞,冬槐。则是四时皆改其火。自秦汉已降,渐至简易。唯以春是一岁之首,止一钻燧。而适当改火之时,是为寒食节之后。既曰就新,即去其旧。今人持新火曰勿与旧火相见,即其事也。又《礼记?郊特牲》云:“季春出火为禁火。”此则禁火之义昭然可徵。俗传禁火之因,皆以介推为据。是不知古,故以钻燧证之。

  ○座主当门生拜礼

  春官氏每岁选升进士三十人,以备将相之任。是日,自状元已下同诣座主之宅。座主立于庭,一一而进,曰某外氏某家,或曰甥,或曰弟。又曰某大外氏某家,又曰外大外氏某家,或曰重表弟,或曰表甥孙。又有同宗,座主宜为侄而反为叔。言叙既毕,拜礼得申。予辄议曰:春官氏选士得其人,止供职业耳。而后造之士以经术待聘,获采拔於有司,则朝廷与春官氏皆何恩於举子?今使谢之,则与选士之旨,岂不异乎?有海东之子,岭峤之人,皆与华族叙中表从。使拜首而已,论诸事体,又何有哉?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薨于房州。公主,高宗同母妹也。初适杜荷,贞观中坐太子承乾事伏诛。公主再行於薛瓘。将成婚礼,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同悴。若昼日行合卺之礼,则终吉。”马周以违礼乱常不可用也,太宗从之。而后瓘为房刺,公主随焉。偕没于任,双柩而还。苏冕书之曰:“卜验矣。”余曰:违礼而行乱也。双柩而还,常也。若云卜验则是。礼可废而卜可遵,岂曰守正依经之道哉?

  ●刊误卷下

  ○封爵

  周制五等爵以封诸侯,以其有功加地进律。以是所封之国固定非处一方。近者,凡所封邑必取得姓之地。所以畴庸进爵,有违王度。窃以萧何封酂俟,萧之得姓不在於酂;曹参封平阳侯,曹之得姓不在平阳;国朝房玄龄封梁公,房之得姓不在于梁;杜如晦封莱公,杜之得姓不在于莱。古典悉然,不可悉数。其误也,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者,不闲旧制故也。

  ○祈雨

  庚子岁夏旱,禾黍不逾尺,京城米粟日增其价。一日达彼九重,天子下诏宰臣祷祀。所宜承命不过一二日,虔诚于

译○士大夫建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规定,嫡传士人设立两座家庙,庶民在寝室内祭祀。历代礼制条文都没有改变这一原则。开元十二年敕令规定,一品官允许祭祀四座家庙,三品官允许祭祀三座,五品官允许祭祀两座,嫡传士人也允许祭祀两座。此后礼令并没有更改。古代家庙与住宅相连。家主去世,灵柩停放在西阶之上。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又说因为家中没有家庙,所以不必考虑居住问题。由此可知,居住不离开家庙,礼典规定得很清楚。近代身居高位的人,大多在寝室内祭祀。也曾有人询问原因,都说:“官阶不够,不适宜设立家庙。”但官位达到将相的人,上奏请求时却说:“我的官阶已达到三品,按照法令应当设立私庙。”这是不了解旧制,胡乱议论上奏。设立家庙是为了表达敬意,抒发孝思,难道对于怀念亲人的深情,要等待朝廷的命令吗?大概是因为将要与同僚一样设立戟门,所以先向有关部门报告。既然已经表达了哀荣,就应当遵循旧例。(探究他们奏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家庙不建在自家宅内,而是在坊间另选吉地,所以向府县申报。有的官员地位显赫,谨慎考虑是应当的,在营造之初,也自行上报。沿袭久了,导致设立家庙必须上报朝廷。)

○九寺都称为棘卿

凡是提到九寺,都称为棘卿。《周礼》记载,有三槐、九棘。槐,意为怀,指上佐天子怀柔四方夷狄。棘,是说他们以赤诚之心侍奉君主。这都是三公九卿的职责。近代只有大理寺可以称为棘卿,其他寺则不可以。九卿都种植棘树,大理寺则在棘树下审讯定罪。这就是所谓的大司寇在棘树下审理刑狱。

○京尹不合避御史

京尹专门管理皇都,责任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况且刑法、财赋都由他统辖兼管。御史的职责是纠正错误、约束过失,本来是为了避嫌,不可以私下拜见。三司谨慎遵守,于是断绝了往来。如今京尹在路上遇到御史,必定下马以示恭敬,名分既已错乱,怎么能作为准则呢?况且五品官不避御史,并肩侍奉君主,在情理上确实如此。那么京尹委派的权力,难道比郎官、国子博士轻吗?《汉桓典传》说:“走走停停,避开骢马。”御史行走时停下尚且能被记载,难道汉代制度中京尹避御史偶然没有被正史记载吗?由此可知前史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避马的道理。如果因为刑法财赋而避嫌,只是不过问罢了。然而在路上相遇,只是脸色严肃地返回就可以了。

○火

《论语》说:“钻燧改火。”春天用榆木,夏天用枣木,秋天用柞木,冬天用槐木。这就是四季都更换火种。自从秦汉以来,逐渐变得简易。只因为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只钻一次火。而正当改火的时候,是在寒食节之后。既然说用新火,就去除旧火。现在人拿着新火说不要与旧火相见,就是这件事。又《礼记·郊特牲》说:“季春出火为禁火。”这样禁火的含义就明显可证了。俗传禁火的原因,都以介子推为依据。这是不了解古代,所以用钻燧来证明。

○座主应当接受门生拜礼

春官氏每年选拔三十名进士,以备将来担任将相之职。这一天,从状元以下都到座主的家。座主站在庭院里,一一上前,说某外氏某家,或者说是甥,或者说是弟。又说某大外氏某家,又说是外大外氏某家,或者说是重表弟,或者说是表甥孙。还有同宗的,座主应当是侄却反称为叔。叙述完毕后,拜礼得以施行。我议论说:春官氏选拔士人得到合适的人,只是供给职业罢了。而后来的士人用经术等待聘用,获得有司的选拔,那么朝廷与春官氏对举子有什么恩惠呢?现在让他们感谢,这与选拔士人的宗旨,难道不不同吗?有海东的儿子,岭峤的人,都与华族叙中表从。只是拜首而已,论及事体,又有什么呢?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在房州去世。公主是高宗的同母妹妹。起初嫁给杜荷,贞观年间因太子承乾的事被处死。公主再嫁薛瓘。将要举行婚礼,太宗让人占卜,占卜的人说:“两火都食,开始则同荣,最后也同悴。如果在白天行合卺之礼,则最终吉祥。”马周认为违背礼制扰乱常理不可用,太宗听从了他。后来薛瓘担任房州刺史,公主跟随他。一起死在任上,两具灵柩一起返回。苏冕记载说:“占卜应验了。”我说:违背礼制而行就是乱。两具灵柩一起返回,是常理。如果说占卜应验,那么礼可以废除而占卜可以遵循,这难道叫守正依经之道吗?

●刊误卷下

○封爵

周代制度用五等爵位分封诸侯,根据他们的功劳增加土地提升爵位。因此所封的国家固定不是在一个地方。近代,凡是所封的邑必须取得姓的地方。所以酬庸进爵,违背了王度。我认为萧何封酂侯,萧的得姓不在酂;曹参封平阳侯,曹的得姓不在平阳;国朝房玄龄封梁公,房的得姓不在梁;杜如晦封莱公,杜的得姓不在莱。古典都是这样,不能一一列举。这个错误,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事,不熟悉旧制的原因。

○祈雨

庚子年夏天干旱,禾黍不超过一尺,京城米粟每天增加价格。一天到达九重,天子下诏宰臣祈祷祭祀。所宜承命不过一二日,虔诚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