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刋误。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刋误二卷,唐李涪撰。旧本前有结衔,称国子祭酒郭忠恕。佩觿引此书,亦称李祭酒涪。五代去唐末未逺,当得其真。惟陆游渭南集有是书跋曰:「王行瑜作乱,宗正卿李涪盛陈其忠,必悔过。及行瑜▯首京师,涪亦放死岭南。疑即此人,未详孰是也。」前有自序,称撰成五十篇,此本惟四十九篇,葢佚其一。其书皆考究典故,引旧制以正唐末之失,又引古制以纠唐制之误,多可以订正礼文。下卷间及杂事,如论仅甥旁缪廏荐六字之讹,辨陆法言切韵之误解,论语不问马之不本非否音,校左▯缮完葺墙之完为宇字,以及驳李商隠孔子师老耼,老耼师竺干之妄,正贾耽七曜厯之缪,亦颇资博识。唐末之人争为佻巧,而涪独考证旧闻,亦可谓学有根柢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刋误卷上
唐 李涪 撰
余尝于学古问政之暇,而究风俗之不正者,或未造其理,则病之于心。爰自秦汉迨于近世,凡曰乖盭,岂可胜道哉?前儒广学刋正,固已多矣,然尚多漏畧,颇惑将来。则书▯深旨,莫测精微,而沿习舛仪,得陈愚浅,撰成五十篇,号曰刋误。虽欲自申专志,亦如路瑟以掇其讥也。
二都不并建
予少读歴代史,每考沿习,自夏殷迄于周齐,未闻两都并置,东西牙处者。夫殷之五迁,盖建国不安之为也,竟都于亳,底绥四方。武王克殷,为周成王卜洛。幽王为犬戎所败,平王东迁,自是不复都丰镐矣。更于秦汉晋魏,但处一都。隋以奄宅区宇,公私殷富,恃此繁盛,遂创两都,为巡幸,不常用都为憩息之所。洎乎我唐髙宗,以伊洛胜槩,每乐巡幸。是时武后杀萧妃寃,出宫室不安,竟因登封,遂成都洛。武氏革唐为周,乃立武氏崇先庙于东都。神龙初,中宗反正,迁崇先于西京,乃以其地为太庙,欲使四海之知我唐复有宗庙矣。尔后中宗还京,复飨太庙,时朝廷多事,不暇议去东都权庙,但閟而勿飨。▯宗巡狩驻跸,复飨洛庙。是时君臣安于清泰,曽不论及宗庙定制,遂使后人皆曰两都不疑矣。夫以出征,则载迁庙之主,亦有所禀。既言载主,则郡国岂宜复有庙主耶?今二都并建,各立神主,都洛则有洛庙,还秦则有秦庙,则是便于人而不敬其神也。以是而言,毅然不移,以朝万国,不亦宜乎?昔隋时有上言者,一帝二都,实非旧典,遂改为京。始创之日,已有讥者,足显二都之设,可谓不经。髙祖武徳七年正月,改东都为洛州。是知稽古之帝,必考是非,置郡罢都,垂法后世。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阳乾元殿,以备巡幸。给事中张▯素上书:“陛下顷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撤毁,天下翕然,同心归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后则袭其雕丽?每承徳音,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昔汉祖将都洛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岂不知地推中土,贡赋所均?但以形势不如关内也。太宗遂止。▯素奥学逹识,为魏文贞推重,请罢修建,是也。两都置宗庙,不殊侍御史顔标上议,东都宗庙,天寳建中,两度贼陷东都,神主散失之。外臣据见,在十一主并已瘗于两陛之间。向来迟疑未去东都之号者,盖以旧庙存焉,则顔标所引《原庙述》汉失礼,理亦至矣。旋为巨寇焚,艺庙室悉成煨烬。况乎城阙崩坏,宫室丘▯,废之有时,契于至理。今请制为藩镇,以汝洛节度为名,选帅实兵,以遏东夏。
春秋仲月巡陵不合击树
开元礼,春秋二仲月,司徒、司空巡陵。春则扫除枯朽,秋则芟薙繁芜。扫除者,当发生之时,欲使盛茂也。芟薙者,当秋杀之时,除去拥蔽,且虑火灾也。以三公之任隆,位髙度力,展仪以己率众,令巡陵。公卿皆持小斧,即其义也。近代选任稍轻,不逹旧礼,将及陵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刊误。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刊误》二卷,唐代李涪撰写。旧本前有官衔署名,称国子祭酒郭忠恕。《佩觿》引用此书,也称李祭酒涪。五代距离唐末不远,应当能得到真相。只是陆游《渭南集》中有此书的跋文说:“王行瑜作乱,宗正卿李涪极力陈述他的忠诚,认为他必定会悔过。等到王行瑜被斩首于京师,李涪也被流放死于岭南。怀疑就是这个人,但不清楚谁对谁错。”书前有自序,称撰写成五十篇,这个版本只有四十九篇,大概遗失了一篇。书中都考究典故,引用旧制度来纠正唐末的失误,又引用古代制度来纠正唐代制度的错误,多可以用来订正礼仪文辞。下卷偶尔涉及杂事,如论述“仅、甥、旁、缪、廏、荐”六个字的讹误,辨析陆法言《切韵》的误解,《论语》中“不问马”的“不”字不读“非否”的音,校勘《左传》中“缮完葺墙”的“完”字应为“宇”字,以及驳斥李商隐关于孔子师从老聃、老聃师从竺干的说法是荒谬的,纠正贾耽《七曜历》的错误,也颇有助于广博见识。唐末之人争相追求轻浮巧饰,而李涪独自考证旧闻,也可以说是学问有根基的人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刊误卷上
唐 李涪 撰
我曾在研习古学、询问政事的闲暇,探究风俗不正之处,有的未能探求其道理,便在心中感到忧虑。于是从秦汉直到近世,凡是违背常理的事情,难道能说得完吗?前代儒者广泛学习、刊正谬误,固然已经很多了,然而仍有遗漏忽略,颇使后人迷惑。那么书籍中的深意,难以测度精微之处,而沿袭习惯导致礼仪错乱,得以陈述我浅陋的意见,撰写成五十篇,命名为《刊误》。虽然想要申明自己的专一志向,也如同路边瑟琴一样招致讥讽罢了。
两都不应同时建立
我年轻时阅读历代史书,每次考察沿袭的习惯,从夏、殷直到周、齐,未曾听说两都同时设置,东西牙署分处的。殷朝五次迁都,大概是建国不安的缘故,最终定都于亳,安抚四方。武王攻克殷商,为周成王占卜洛邑。幽王被犬戎打败,平王东迁,从此不再定都于丰镐了。再经过秦、汉、晋、魏,只定都于一处。隋朝因为占据广阔疆域,公私富裕,凭借这种繁盛,于是创立两都,作为巡幸之用,不常把都作为休息之所。等到我朝高宗,因为伊洛景色优美,常常乐于巡幸。这时武后杀害萧妃,冤魂不安,宫室也不安,最终因为登封,于是定都于洛阳。武氏取代唐朝建立周朝,于是在东都建立武氏崇先庙。神龙初年,中宗恢复唐朝正统,将崇先庙迁到西京,于是把那地方作为太庙,想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唐朝重新有了宗庙。此后中宗还京,再次在太庙祭祀,当时朝廷多事,无暇讨论去除东都权宜设立的宗庙,只是封闭而不祭祀。玄宗巡狩驻跸,再次祭祀洛庙。这时君臣安于清平泰和,曾经不讨论宗庙的定制,于是使后人都说两都无疑了。如果因为出征,则迁移宗庙的神主,也有所禀承。既然说迁移神主,那么郡国难道适宜再有宗庙神主吗?现在两都同时建立,各自设立神主,定都洛阳则有洛庙,回到长安则有秦庙,这是便于人而不敬神。由此而言,坚定不移,以朝会万国,不也是合适的吗?过去隋朝时有上书的人,说一帝两都,实在不是旧典,于是改为京。开始创立的时候,就已经有讥讽的人,足以显示两都的设置,可以说是违背常理。高祖武德七年正月,将东都改为洛州。由此可知考察古制的帝王,必定考察是非,设置郡县罢免都城,垂范后世。贞观四年,下诏征发士卒修缮洛阳乾元殿,以备巡幸。给事中张蕴上书说:“陛下当初平定东都之时,层楼广殿,都令撤毁,天下欣然,同心归仰。怎么会有起初厌恶其奢侈,后来却承袭其雕丽?每次听到德音,没有立即巡幸,这是不急之务,造成虚费之劳,国家没有多年的积蓄,何用两都之好?”过去汉高祖将要定都洛阳,娄敬一言,当天就向西驾车,难道不知道地势居中,贡赋均衡?只是因为形势不如关内。太宗于是停止。张蕴学识渊博通达,被魏征推重,请求停止修建,是正确的。两都设置宗庙,侍御史颜标上议,东都宗庙,在天宝、建中年间,两次被贼寇攻陷东都,神主散失在外。臣据所见,十一位神主都已经埋葬在两陛之间。向来迟疑未去除东都称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旧庙还在,那么颜标所引用的《原庙述》说汉朝失礼,道理也极透彻了。不久被巨寇焚烧,宗庙室全部成为灰烬。何况城墙宫阙崩坏,宫室变成丘墟,废弃有时,符合至理。现在请求制定为藩镇,以汝洛节度为名,选派将领充实兵力,以遏制东夏。
春秋仲月巡陵不合击树
《开元礼》,春秋两季的仲月,司徒、司空巡陵。春季则扫除枯朽,秋季则芟除繁芜。扫除,是在万物生长之时,想要使草木茂盛。芟除,是在秋杀之时,除去遮蔽,并且担心火灾。因为三公的职位尊崇,位高权重,展现礼仪以自身率领众人,命令巡陵。公卿都手持小斧,这就是其意义。近代选任稍轻,不通晓旧礼,将及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