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刋误二

刋误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5 段

关,则取县吏持斧,击树三发,谓之告神。其为不经,又何甚也。

译在关卡,就征调县吏拿着斧头,砍树三下,称之为告祭神灵。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又怎能如此过分呢。

礼仪使

九卿太常专掌礼乐,累代沿习,不更其名。又春官氏主国之五礼:吉、凶、賔、军、嘉也。寺有少卿、博士,礼部有郎中、贠外,慎选儒学逹于典礼者,足以咨访大国仪范。岂有阙文?而代宗皇帝用顔真卿为礼仪使。真卿博通典式,曷不授太常卿、礼部尚书而使掌国礼?奈何礼仪以使为名,则何异营田、租庸者乎?前史所无,我唐有之,必为后世之讥。宜亟去其名也。

  开府仪同三司

周制,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则有太尉、司徒、司空。及安帝,以车骑将军邓骘为开府仪同三司,谓别开一府,得比三公。皇唐用开府为散阶,令有拜太师、太保、太尉、司徒、司空真秩者,反以开府仪同三司为阶。授受之间,莫此商较。后代论者曰:“起自唐,得不以乖舛为愧哉?”若以醻赏勲伐,名数实繁。秩至三公,何须以阶为盛?宰相不合受节察、防御、团练等使,櫜鞬拜礼。

今代节度使帯平章者,凡经藩镇节察使,必具櫜鞬迎于道左,未知礼出何代,前史国典并无其文。且国初州郡,皆以都督敕使理之,至景云二年,贺拔延嗣除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自此始有节度之号。景云以后,《六典》《防要》并无节度使、观察使戎服迎拜使相之礼。若宜有之,则节度使降麻、防御使制下之日,便合具军容诣中书谒谢。在城既无此礼,外府何为行之?宰相位虽崇重,犹与九品抗礼,今则俱是将相,岂可倨受戎容?予尝仰而思之,乃悟其事必因元帅都统,遂有是仪。何者?天寳逆贼,建中叛臣,既陷两京,兵连淮朔,此际征集师旅,又假回骑军戎繁杂,宜以位髙威震者都统而制之。哥舒翰、郭子仪继为元帅都统,时诸道节使防兵讨叛者,必以军礼导之,而淮朔亦不以是为让,欲使军中禀大将军之命也。尔后元和十一年,裴度提相印,充淮西节使,兼淮西宣慰使,防诸镇师旅十余万众,指挥节制,宪宗悉委于度。及平逋冦,李愬统兵入蔡州,屯兵鞠塲,以待度,马首具櫜鞬,度将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久矣,愬今具戎服拜相国于堂下,使吏民瞻覩敬畏生焉,如此可不劳理矣。”度然之,蔡邦遂清,蔡人遂宁。愬以度兼宣慰处置使,宰相专征,不异都统之重,故具戎服以申拜敬,且以礼示蔡民也。尔后为藩镇兼平章事者,不谓我非元帅都统,唯以宰相合当节度、防御等使櫜鞬拜礼,舛误相承,所宜改正。

  副大使

国朝大邦土有以亲王或宰相遥领者,则副大使知节度事。始于贞观八年,以蜀王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萧嵩,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如故。亲王、宰相遥领,自此始也。自后率用为常,本以大使在京,则一军之权以副大使主之。今正授节度使,且无遥领之名,亦曰副大使知节度使。藩方之选任,莫重焉。宜正其名,以示楷则。

  都都统

辛丑歳,大驾在蜀,以巨冦未殄,命中书令王铎仗节镇滑防,且统关东诸将,收复京国。时有论曰:「京西北言统者三四人,虑不禀铎之节制,宜立其号曰都都统。」铎两朝丞相,三陟台司,名位显著,武将莫不望风愿受指画。曷须都都方可统制?自秦汉已降,将相统戎,盖多无有都都统之号。所引故事,则曰:「先帝时,俳优各恃恩宠,愿为都知者,咸允其请。一日大合乐,乐工諠哗,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并进,上曰:「止召都知,何为毕至?」梨园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职列既等,不能相下。」上乃命李可及为都都知,此则故事也。然中令急于殄寇,不以是为辱,曷不曰「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制」帅之号,莫过于斯。

  上事拜防

朝廷典式出于南宫,予亦为尚书郎。陪郎上事多矣。是日,傧者引上事官面北再拜,余乃诘之曰:「曷再拜?」曰:「拜防。」予曰:「非也,此乃拜恩也。」盖京城官署皆在大内之南,故先面北再拜,然后践履官常。傧者不逹,乃曰:「拜防。」予尝为河南少尹,至上事日,功曹吏张从玘曰:「

译礼仪使

九卿中的太常寺专门掌管礼乐,历代沿袭,不更改其名称。此外,春官氏主持国家的五礼: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太常寺设有少卿、博士,礼部设有郎中、员外郎,谨慎选拔通晓儒学且精通典礼的人,足以咨询访问大国的礼仪规范。难道会有遗漏的条文吗?然而代宗皇帝任用颜真卿担任礼仪使。颜真卿广博通晓典章制度,为什么不授予他太常卿、礼部尚书的职位而让他掌管国家礼仪?为什么用礼仪使作为官名,这与营田使、租庸使有什么区别呢?前代史书没有这种记载,只有我唐朝有,必定成为后世的讥讽。应当立即废除这个官名。

开府仪同三司

周代的制度,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代则有太尉、司徒、司空。到了汉安帝时期,以车骑将军邓骘为开府仪同三司,意思是另外开设一个府署,地位可以比肩三公。大唐将开府作为散官阶位,命令那些被授予太师、太保、太尉、司徒、司空真实官秩的人,反而以开府仪同三司作为阶位。在授受官职之间,没有比这更值得商讨比较的了。后代评论的人说:“起源于唐朝,能不因为错乱而感到羞愧吗?”如果用来酬赏功勋,名目数量确实繁多。官秩达到三公,何必用阶位来显示尊贵?宰相不应该接受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等使职,也不应该接受以军礼跪拜的礼节。

现在节度使兼平章事的,凡是经过藩镇节度使、观察使,必定在道路左侧准备好弓袋箭筒迎接,不知道这种礼节出自哪个朝代,前代史书和国家典章都没有这种记载。况且国家初建时,州郡都由都督和敕使治理,到景云二年,贺拔延嗣被任命为凉州都督,充任河西节度使,从此开始有节度使的称号。景云以后,《唐六典》《通典》都没有节度使、观察使穿着军服迎接拜见使相的礼节。如果应该有这种礼节,那么节度使任命诏书下达、防御使制书颁布之日,就应当具备军容到中书省谒谢。京城既然没有这种礼节,外地府署为什么实行呢?宰相位虽崇高重要,尚且与九品官平等行礼,现在都是将相,怎么可以傲慢地接受军礼呢?我曾经仰头思考这件事,才明白这必定是因为元帅都统的缘故,于是有了这种仪礼。为什么呢?天宝年间逆贼安禄山、史思明,建中年间叛臣朱泚,已经攻陷两京,战事连绵于淮河以北和朔方,此时征集军队,又借用回纥骑兵,军戎繁杂,适宜由地位高、威望震的人担任都统来统制他们。哥舒翰、郭子仪相继担任元帅都统,当时各道节度使防守讨叛的军队,必定以军礼引导他们,而淮河以北、朔方地区也不以此相让,想要使军中听从大将军的命令。此后元和十一年,裴度执掌宰相印信,充任淮西节度使,兼任淮西宣慰使,统率各藩镇军队十余万人,指挥节制,宪宗全部委托给裴度。等到平定叛寇,李愬统兵进入蔡州,驻扎在鞠场,等待裴度,马首准备好弓袋箭筒,裴度将要回避,李愬说:“这里很久不认识上下等级威严了,我现在穿着军服在堂下拜见相国,让官吏百姓瞻仰目睹,产生敬畏之心,像这样就不需要劳烦治理了。”裴度认为他说得对,蔡州于是清平,蔡地人民终于安宁。李愬因为裴度兼任宣慰处置使,宰相专征,不异于都统的重任,所以穿着军服来表达拜见敬意,并且用礼节向蔡地百姓展示。此后藩镇兼平章事的人,不认为我不是元帅都统,只认为宰相应当接受节度使、防御使等使职的弓袋箭筒拜礼,错误相承,应当改正。

副大使

本朝大藩镇有由亲王或宰相遥领的,就设副大使知节度事。始于贞观八年,以蜀王李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萧嵩,任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使职务如故。亲王、宰相遥领,从此开始。此后率用为常,本来是因为大使在京师,那么一军的权力就由副大使主持。现在正式授予节度使,而且没有遥领的名义,也说副大使知节度使。藩方的选任,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应当纠正其名称,以显示楷模准则。

都都统

辛丑年,皇帝在蜀地,因为大寇未灭,命中书令王铎持节镇守滑州、汴州,并且统率关东诸将,收复京城。当时有人议论说:“京西北号称统帅的有三四个人,担心不听从王铎的节制,应当设立他的称号为都都统。”王铎是两朝丞相,三次升任台司,名位显赫,武将无不望风愿意接受指挥。何必需要都都才能统制呢?自秦汉以来,将相统率军队,大多没有都都统的称号。所引用的旧例,则说:“先帝时,俳优各自倚仗恩宠,愿意担任都知的,都准许他们的请求。一天大合乐,乐工喧哗,皇上召都知制止他们。三十人一起进见,皇上说:‘只召都知,为什么都来了?’梨园使奏道:‘三十人都是都知,职位等级相同,不能互相谦让。’皇上于是任命李可及为都都知,这就是旧例。然而中书令急于消灭寇贼,不认为这是侮辱,为什么不称为‘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制’呢?统帅的称号,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上事拜防

朝廷典章制度出自南宫,我也曾任尚书郎。陪同郎官上任很多次了。那天,傧者引导上任的官员面向北再拜,我就责问他说:“为什么再拜?”他说:“拜防。”我说:“不对,这是拜恩。”因为京城官署都在大内南面,所以先面向北再拜,然后履行官职常规。傧者不通晓,就说:“拜防。”我曾经担任河南少尹,到上任那天,功曹吏张从玘说:

请服罗巾吉衫。」予询之,则曰:「先拜恩,后上事。」又众官列位,傧者曰:「面西再拜。」拜讫,成上事之礼。既事,予以其有知奨而勉之。吏曰:「非某所知,某叔祖尝为功曹吏时,李相国珏为河南尹,命功曹参军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小人传之父祖,不敢废阙。」予喜小吏好善,将慕李公得礼,故书之以示将来。

译“请穿上罗巾吉衫。”我询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先拜谢皇恩,后呈递任职文书。”接着众官员列队就位,司仪说:“面向西方再拜。”拜礼结束后,完成了呈递任职文书的礼仪。事情办完后,我因为这个小吏有见识,便加以奖赏和勉励。小吏说:“这不是我所知道的,我的叔祖父曾担任功曹吏时,李珏相国任河南尹,命令功曹参军指示他说:‘先拜谢皇恩,后呈递任职文书。’小辈代代相传,不敢废弃缺失。”我高兴于小吏喜好善道,将仰慕李公合乎礼制,所以记录下来以昭示后人。

压角

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焉。上事者设床几,面南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别施一床,连上事官床,坐于西隅,谓之压角。自常侍而下,以南为上,差舛相承,实乖礼敬。曷不为丞相设位于众官之南?常侍、諌议、给事、舍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为仪。压角之来,莫究其始。《开元礼》及累朝典故并无其文,习俗因循,莫近于理。今请去压角,以释众疑。

  曽参不列四科

今人之论,皆以孝者,人之本也。先圣重之,不列四科,所以曽参不列十哲之次。愚谓不然。夫徳行之特着,莫大孝焉。是以夫子门人推重顔回,及乎讲,则曽参侍坐。是知圣人之旨,二子莫有后先。曽子不列四科者,先述圣人一时列坐门人弟子耳,岂是舍曽氏之大孝,重宰我之言语?盖不在其席,故不尽举。此如太宗文皇帝使王珪品藻李靖、魏征、戴胄、温彦博、房▯龄,时则有若髙士廉、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褚遂良,才识岂在温、戴之下乎?偶不在列,故不徧称。将释众疑,方今以喻。

  出土牛

月令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谓于国城之南立土牛。其言立春在十二月望,策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策牛人当中,示其农中也。立春在正月望,策牛人在后,示其农晩也。为国之大计,不失农时,故圣人急于养民,务成东作。今天下州郡立春日,制一土牛,饰以文彩,即以防杖鞭之。既而碎之,各持其土以祈丰稔,不亦乖乎?

  侍中仆射官号

宓羲氏以龙名官,神农氏以火,黄帝以云,少昊氏以鸟。自颛顼已降,而名以民事,又以五行为官。卨作司徒,敬敷五敎;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则以春夏秋冬配为官名。伏以古者命官以天地四时五行云龙为号者,皆上禀天时,下逹人事。见圣人垂意,末有不急于惠民者也。后代不究深旨,率尔命官,仆射、侍中尤为不可。秦有侍中、仆射,其初且非官名,唯供奉左右,是其职业。侍中当西汉,掌乗舆服御,下至防器、虎子之类,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许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云侍中本丞相吏也,五人往来殿内奏事,故曰侍中。又仆射者【射音夜尢,寡其义】在秦有周青臣,孔衍注云:仆射小官,扶左右者也,亦曰主射,乃守门之夫。在汉为武士,在宫门则曰宫门仆射,在永巷则曰永巷仆射,盖言仆御执射之夫也,如今宦竖之首耳。皆因权幸渐峻官名。开元元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是官号之不正也。又则天宠侍御者张景宗,其官号曰控鹤监,向五王未复唐徳,则控鹤亦占丞相之名也。以是而言,皆因权幸渐窃相权。我唐分职设官,必先旧典,茍踵斯▯,曷范将来?今请遵周故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或无勲徳元臣,则宜暂虚其位,兼置中书而不用。

  士大夫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嫡士立二庙,庶人祭于寝。累代礼文不易,斯义。开元十二年勅:一品许祭四庙,三品许祭三庙,五品二庙,嫡士亦许祭二庙。尔后礼令并无革易。古者庙连于家,家主之防,则殡于西阶之上。乡人傩,孔子朝服立于阼阶。又曰:“防不虑居,为无庙也。”则知居不违庙,礼典昭然。近代显居上位,率多祭寝,亦尝发问,皆曰:“官品未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之词则曰:‘臣官阶并及三品,准令合立私庙。’”是不知旧制,妄有论奏。庙貎申敬,用展孝思,岂于霜露之情,合俟朝廷之命?盖以将同列防,先白有司,既展哀荣,宜遵典故【原其奏请之因,盖立庙不在其家,别于坊选吉地,乃为府县申奏。或有官居显重,慎虑是宜,营构之初,亦自间奏。相习既久,致立庙须至闻奏】

  九寺皆为棘卿

凡言九寺,皆曰棘卿。《周礼》三槐九棘,槐者,怀也,上佐天子怀来四裔。棘者,言其赤心以奉其君,皆三公九卿之任也。近代唯大理得言棘卿,下寺则否。九卿皆树棘木,大理则于棘下讯鞫其罪,所谓大司冦听刑于棘木之下。

译压角

两省官员上朝之日,宰相亲临。上朝的官员设置床几,面朝南而坐,处理三道政务。宰相另外设置一张床,连接上朝官员的床,坐在西角,这叫做“压角”。从常侍以下的官员,以南面为尊位,这种次序错乱的做法沿袭下来,实在违背了礼制的敬意。为什么不替丞相在南面设置座位?常侍、谏议、给事中、舍人等依次坐在丞相之下,这样尊卑有序,足以作为礼仪规范。“压角”这一做法的来源,没有人能考究其起始。《开元礼》以及历代朝代的典故中都没有这样的记载,只是习俗沿袭,最不符合道理。现在请求废除“压角”,以消除众人的疑惑。

曾参不列四科

现在人们的议论,都认为孝道是人的根本。先圣重视孝道,却没有将曾参列入四科,所以曾参没有被排在十哲的位次中。我认为并非如此。德行中特别显著的,没有比孝道更大的了。因此孔子门人推崇颜回,等到讲学时,曾参侍坐在一旁。由此可知圣人的旨意,这两个人没有先后之分。曾子没有列入四科,是因为先叙述圣人当时列坐的门人弟子罢了,难道是舍弃曾子的大孝,而看重宰我的言语吗?大概是因为曾子不在那个席位上,所以没有全部列举。这就像太宗文皇帝让王珪品评李靖、魏征、戴胄、温彦博、房玄龄,当时还有高士廉、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褚遂良,他们的才识难道在温彦博、戴胄之下吗?只是偶然不在行列中,所以没有普遍称颂。为了消除众人的疑惑,用当今的事来比喻说明。

出土牛

《月令》中记载出土牛,用来显示农耕的早晚。说的是在国都城的南面树立土牛。如果立春在十二月望日,策牛的人靠近前面,表示农事较早;如果立春在十二月晦日及正月朔日,策牛的人在中间,表示农事适中;如果立春在正月望日,策牛的人在后面,表示农事较晚。这是国家的大计,不耽误农时,所以圣人急于养育百姓,务必完成东作(春耕)。现在天下州郡在立春日,制作一头土牛,装饰以文采,随即用防杖鞭打它。然后打碎它,各自拿着泥土祈求丰收,这岂不是违背常理吗?

侍中仆射官号

伏羲氏用龙来命名官职,神农氏用火,黄帝用云,少昊氏用鸟。自从颛顼以后,就用民事来命名,又用五行来设置官职。契担任司徒,广泛施行五种教化;禹担任司空,以平治水土。周代则用春夏秋冬来配合官名。我认为古代任命官职以天地四时五行云龙为号,都是上顺应天时,下通达人事。看到圣人垂意,没有不急于惠民的。后代不探究深意,随意任命官职,仆射、侍中尤其不可。秦代有侍中、仆射,起初并不是官名,只是供奉在左右,这是他们的职业。侍中在西汉时,掌管皇帝的车马服御,下至便器、虎子之类,虎子是溺器。武帝任命孔安国为侍中,因为他是儒者,特别允许他掌管御唾壶,朝廷以此为荣。有人说侍中本来是丞相的属吏,五人往来殿内奏事,所以叫侍中。又仆射者【射音夜,尢,寡其义】在秦代有周青臣,孔衍注说:仆射是小官,扶持左右的人,也叫主射,是守门的人。在汉代是武士,在宫门则叫宫门仆射,在永巷则叫永巷仆射,大概是说仆御执射的人,如今宦官的首领罢了。都是因权幸逐渐提升官名。开元元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这是官号的不正。又武则天宠幸侍御者张景宗,他的官号叫控鹤监,在五王没有恢复唐朝德政之前,控鹤也占据了丞相的名号。由此说来,都是因权幸逐渐窃取相权。我们唐朝分职设官,必须先遵循旧典,如果沿袭这种错误,怎么规范将来?现在请求遵循周代的旧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如果没有功勋德行的元臣,则应该暂时虚设其位,兼置中书而不使用。

士大夫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制规定,嫡士立两座庙,庶人在寝宫祭祀。历代礼文没有改变,这个意义如此。开元十二年敕令:一品允许祭祀四座庙,三品允许祭祀三座庙,五品两座庙,嫡士也允许祭祀两座庙。此后礼令都没有更改。古代庙宇连接在家,家主去世,则停灵在西阶之上。乡人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阼阶。又说:“居处不忧虑,是因为没有庙。”由此可知居处不违背庙宇,礼典昭然。近代显居高位的人,大多在寝宫祭祀,也曾发问,都说:“官品不适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的词句则说:‘臣官阶达到三品,按照法令应该立私庙。’”这是不知道旧制,妄加论奏。庙貌申敬,用来表达孝思,难道对于霜露之情,要等待朝廷的命令吗?大概是因为将同列停灵,先禀告有司,既已表达哀荣,应该遵循典故【原来奏请的原因,大概是立庙不在其家,另外在坊间选择吉地,于是向府县申奏。或者官居显重,谨慎考虑是适宜的,营建之初,也自己间或奏报。相沿成习已久,导致立庙必须奏闻】

九寺皆为棘卿

凡是说九寺,都叫棘卿。《周礼》有三槐九棘,槐者,怀也,上佐天子怀柔四方边远地区。棘者,说他们赤心奉君,都是三公九卿的职责。近代只有大理寺可以说棘卿,其他寺则否。九卿都树立棘木,大理寺则在棘木下讯问审决罪行,所谓大司寇在棘木下听刑。

京尹不合避御史

京尹皇都专理,任莫重焉。且以刑法财赋统而兼制,御史之职纠缪绳愆,本为避嫌,不合私谒三司,慎守遂絶经过。今代京尹逢御史于路,必避马而敬之,名分既乖,曷为取则?且秩五品,不避御史,比肩事主,于理诚然。则京尹委用之权,岂轻于郎官国子博士者乎?汉《桓典传》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行者且止,尚能记之。”岂汉制京尹避御史,偶不载于正史耶?乃知前史不书,是无避马之理,必以刑赋为嫌,止于不相过从,而已然相值于路,但以色勃而返可也。

译京城长官不应回避御史。

京城长官专门治理皇都,没有比这更重的职责了。况且他统管刑法、财政和赋税,兼有制约之权;御史的职责是纠正错误、纠察过失,本来是为了避嫌,不应私下拜谒三司官员,谨慎地恪守职责,于是杜绝了往来。

现在的京城长官在路上遇到御史,必定下马以示恭敬,名分既已错乱,怎能作为效法的准则?况且京城长官官秩五品,不回避御史,与御史并肩侍奉君主,在道理上确实如此。那么京城长官委任使用官员的权力,难道比郎官、国子博士更轻吗?

《后汉书·桓典传》说:“行人且行且止,是因为要回避骑着骢马的御史,行人且行且止,至今还能被人记起。”难道汉代的制度是京城长官回避御史,只是偶然没有记载在正史中吗?

由此可知,前代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回避下马的道理,必定是因为涉及刑法和赋税而避嫌,仅限于不相往来而已;如果偶然在路上相遇,只是面色严肃地返回就可以了。

火

论语》曰:「钻燧改火,春榆,夏枣,秋柞,冬槐。」则是四时皆改其火。自秦汉已降,渐至简易,唯以春是一嵗之首,止一鑚燧而适当改火之时,是为寒食节。之后既曰就新,即去其旧,今人持新火曰:「勿与旧火相见。」即其事也。又《礼记·郊特牲》云:「季春出火,为禁火。」此则禁火之义,昭然可征。俗传禁火之因,皆以介推为据,是不知古故,以钻燧证之。

  座主当门生拜礼

春官氏每嵗选升进士三十人,以备将相之任。是日,自状元已下同诣座主之宅。座主立于庭,一一而进,曰:「某外氏某家」,或曰「甥」,或曰「弟」,又曰「某大外氏某家」,又曰「外大外氏某家」,或曰「重表弟」,或曰「表甥孙」。又有同宗,座主宜为侄而反为叔。言叙既毕,拜礼得申。予辄议曰:「春官氏选士得其人,止供职业耳。而俊造之士以经术待聘,获采拔于有司,则朝廷与春官氏皆何恩于举子?今使谢之,则与选士之旨岂不异乎?有海东之子,岭峤之人,皆与华族叙中表,从使拜首而已。论诸事体,又何有哉!」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薨于房州。公主,髙宗同母妹也。初,适杜荷,贞观中,坐太子承干事,伏诛。公主再行于薛瓘,将成婚礼,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同悴。若昼日行合▯之礼,则终吉。”马周以违礼乱常,不可用也。太宗从之。而后瓘为房刺,公主随焉,偕没于任,双柩而还。蘓冕书之曰:“卜验矣。”余曰:“违礼而行,乱也;双柩而还,常也。若云卜验,则是礼可废而卜可遵,岂曰守正依经之道哉!”

  刋误巻上

  钦定四库全书

  刋误巻下

  唐 李涪 撰

  封爵

周制五等爵,以封诸侯,以其有功,加地进律。以是所封之国,固定非处一方,近者凡所封邑,必取得姓之地,所以畴庸进爵,有违王度。窃以萧何封酂侯,萧之得姓,不在于酂;曹参封平阳侯,曹之得姓,不在平阳。国朝房▯龄封梁公,房之得姓,不在于梁;杜如晦封莱公,杜之得姓,不在于莱。古典粲然,不可悉数,其误也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者不闲旧制,故也。

  祈雨

庚子嵗夏,旱禾黍不逾尺,京城米粟日増其价,一日逹彼九重。天子下诏宰臣祷祀,所宜承命不过一二日,防诚于郊庙,乃下太常择日,太卜署状宜用来月六日癸亥。至是旱苖悉为枯荄矣。

  发救兵

夫请济师者,是兵力危殆,求之速也。不逾一两日发之,足以应其急也。主帅问其来由,命军师曰:“为择一日以遂其请。”翌日,师复命曰:“以后日戊午吉。”及乎师至,军垒已陷。

  进献竒零

戊戌嵗,阅报状,见润州节度进应天节,白金二千六百五十七两。臣下献夀,国有常仪,少曷不曰二千两,多曷不曰三千两?竒零微鲜,无异偿债,岂臣子之礼哉?

  起居

今代谒见尊崇,皆谨只▯起居。起居者,动止理固不乖。近者复云谨祗候起居某官,其义何在?相承斯误,曽不经心。

  佳礼

吉凶賔军嘉是为五礼,婚姻属之嘉。嘉者,善也。今代每言婚姻,则曰佳期;者,美也。婚姻之重,所宜依经。若用为佳,实伤古义。

  鵞

夫展礼之夕,壻执鴈入,奠执防之义也。又以鴈是随阳之禽,随夫所适,鴈是野物,非时莫能致,故以鵞替之者,亦曰奠鴈。《尔雅》云:「舒鴈鵞,鵞亦鴈之属也。」其有重于嗣续,切于成礼者,乃以厚价致之。既而获,则曰:「已有鵞矣,何以鴈为?」是以鴈为使,代鵞为礼。鴈为长【除怅反】物,典故将废,何不正之?

  拜客

婚期云来日,妇于庭拜舅姑,次谒夫之长属,中外故旧皆当妇礼,即通谓之客,故有拜客之名。今代非亲非旧,皆列坐而觌妇容,岂其宜哉?

  拜四

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妇谒姑章,其拜必四,予辄详之。妇初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支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

译火

《论语》说:“钻木取火要更换木材,春天用榆木,夏天用枣木,秋天用柞木,冬天用槐木。”这说明四季都要更换取火的木材。自从秦汉以后,逐渐变得简易,只因为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只在春天钻木取火,而恰逢更换火种的时候,这就成了寒食节。之后既然说要用新火,就要去掉旧火,现在的人拿着新火说:“不要让旧火和新火相见。”就是这件事的体现。另外《礼记·郊特牲》说:“季春时节取出火种,是为了禁止用火。”这就是禁火的意义,明显有据可查。世俗传说禁火的原因,都依据介子推的故事,这是不了解古代的制度,可以用钻木取火来证明。

座主当门生拜礼

礼部尚书每年选拔三十名进士,以储备将相的人才。这一天,从状元以下都前往座主的家。座主站在庭院里,他们一个个上前,说:“某是外祖父某家的人”,或者说“甥”,或者“弟”,又说“某是大外祖父某家的人”,又说“外大外祖父某家的人”,或者“重表弟”,或者“表甥孙”。又有同宗的人,座主本该是侄子却反成了叔叔。叙述关系完毕后,拜礼才得以施行。我于是议论说:“礼部尚书选拔士人得到合适的人选,只是供给职位罢了。而优秀的人才凭借经术等待聘用,被有关部门选拔,那么朝廷和礼部尚书对举子有什么恩惠呢?现在让他们谢恩,这与选拔士人的宗旨难道不矛盾吗?有海外的子弟,岭南的人,都与汉族人叙述中表亲戚关系,只是跟着使者磕头罢了。论及事理体统,又有什么意义呢!”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在房州去世。公主是高宗同母的妹妹。起初,她嫁给了杜荷,贞观年间,因牵连太子李承乾的案件,被处死。公主改嫁薛瓘,将要举行婚礼时,太宗让人占卜。占卜的人说:“两火都进食,开始则共同荣耀,最后也共同憔悴。如果在白天举行婚礼,则最终吉祥。”马周认为这违背礼制扰乱常理,不可采用。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薛瓘担任房州刺史,公主跟随他,一起在任上去世,两口棺材一起运回。苏冕记载这件事说:“占卜应验了。”我说:“违背礼制而行,是乱;两口棺材一起运回,是常。如果说占卜应验,那就是礼制可以废弃而占卜可以遵循,这难道是守正依经的道理吗!”

刊误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刊误卷下

唐 李涪 撰

封爵

周代制度有五等爵位,用来分封诸侯,因为他们有功,增加土地提升爵位。因此所封的国家,固定不是在一个地方,近代的凡是所封的邑,一定要取得姓的地方,所以酬劳功绩提升爵位,有违背王度的。我私下认为萧何封酂侯,萧氏得姓,不在酂;曹参封平阳侯,曹氏得姓,不在平阳。本朝房龄封梁公,房氏得姓,不在梁;杜如晦封莱公,杜氏得姓,不在莱。古代典章制度明显,不可悉数,其错误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管不熟悉旧制,所以如此。

祈雨

庚子年夏天,干旱禾黍不超过一尺,京城米粟每天增加价格,一天传到皇帝那里。天子下诏宰臣祈祷祭祀,所应承命不过一二天,在郊庙虔诚祈祷,于是下太常选择日子,太卜署上状宜用来月六日癸亥。到了这时旱苗都成了枯草了。

发救兵

请求救援军队的人,是兵力危急,求之迅速。不超过一两天发出,足以应对紧急情况。主帅问其原因,命令军师说:“选择一天以满足请求。”第二天,军师复命说:“以后日戊午吉。”等到军队到达,军营已经陷落了。

进献奇零

戊戌年,阅读报告,看到润州节度使进献应天节,白金二千六百五十七两。臣下献寿,国家有常规礼仪,少为什么不说是二千两,多为什么不说是三千两?奇零微小,无异于还债,难道是臣子的礼节吗?

起居

现在谒见尊崇的人,都谨慎地只说起居。起居,行动停止道理本来不违背。近来又说谨祗候起居某官,其意义何在?相承这个错误,曾经不放在心上。

佳礼

吉凶宾军嘉是为五礼,婚姻属于嘉。嘉,善也。现在每说婚姻,就说佳期;佳,美也。婚姻之重,所应依经。如果用为佳,实在伤害古义。

鹅

夫展礼之夕,婿执雁入,奠执防之义也。又以雁是随阳之禽,随夫所适,雁是野物,非时莫能致,故以鹅替之者,亦曰奠雁。《尔雅》云:“舒雁鹅,鹅亦雁之属也。”其有重于嗣续,切于成礼者,乃以厚价致之。既而获,则曰:“已有鹅矣,何以雁为?”是以雁为使,代鹅为礼。雁为长【除怅反】物,典故将废,何不正之?

拜客

婚期云来日,妇于庭拜舅姑,次谒夫之长属,中外故旧皆当妇礼,即通谓之客,故有拜客之名。今代非亲非旧,皆列坐而觌妇容,岂其宜哉?

拜四

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妇谒姑章,其拜必四,予辄详之。妇初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支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

拜相属,因为疑。又妇拜夫家长老,长老答之,则又再拜,即其事也。士林威仪,岂可效诸下里耶?谒拜姑章,宜修典故,再申揷地【周礼妇拜揷地】其仪可观。

译拜相属,因此产生疑惑。又比如妇人拜见夫家的长辈,长辈回礼后,妇人再次行拜礼,就是这类事情。士大夫阶层的礼仪规范,难道可以效仿乡野村夫吗?参拜姑母的礼仪,应当查考修订旧有的典章制度,再次重申“揷地”之礼,其仪节可观。

妇谒姑不宜表以绢囊

投刺始于隽不疑,冠进贤冠,帯▯具剑,上谒暴胜之上谒,如今之投刺也。尔后凡言谒见,必先以此道其姓名,行于妇人,即未知其所,自然亦不失于礼敬。其有违舅姑在于他国者,因节序推迁,亦以名纸逺申参奉之仪。近代皆以绢囊缄之,有同尺题重封也。至于妇来面谒舅姑,合申投刺之礼,岂宜亦以彩帛表之?卑敬有乖所宜,削去。

  乐论

贞观十七年,太宗文皇帝与太常少卿祖孝孙论乐。太宗曰:“治政善恶,岂此之因?”御史大夫杜淹曰:“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隋之将亡也,为《伴侣行路难》。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以是观之,实自于乐。”帝曰:“不然,夫音声岂能感人?欢者闻之则悦,忧者听之则悲,悲悦在人,非因乐也。今《玉树》《伴侣》,其声具存,今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予曰:“圣主有所未悟耳。《礼》云:‘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斯曲者,陈隋二主之所作也。二主荒淫自娱,不知将亡之音,形于曲折矣。是知休征咎征,皆见其兆,岂止于歌乐也哉?”如文皇君人之道,与舜禹比隆,耆防欣欣然得其所也。虽闻桑间濮上,如闻韶濩之音,何《后庭花》《伴侣行》能感其心哉?“哀也,乐也,系于时君。”《诗》不云乎:“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斯之谓也。

  释怪

李商隠为文曰:儒者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耼,犹龙不知耼师竺干善入无为稽首正觉。吾师吾师!夫老子生于周,为柱下史。司马迁《史记》与韩非同传曰:老子无为自化,清浄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势理,故作老子。韩非同传,此则老子行藏之道尽于是矣。既正史不言老子适异域师于竺干,未知商隠何为取信孔宣父?于鲁襄公二十一年至哀公十六年卒,当周敬王也。圣自天资,而能广学,师尧舜文王周公之道,以老子老而能熟古事故仲尼师之。师之之道,谓圣人学无常师,主善为师。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非谓防而师之,如尧舜文王周公之圣徳也。故袁宏《后汉书》孔融答李膺曰:先君孔子与子先人李耳同徳比义,而相师友,是也。孟轲论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言伊尹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论仲尼则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乃所愿。学史迁直笔述乎圣徳,以遗后人。尔来一千祀,歴诸百王,行其道者中外宁,违其敎者君臣乱。竺干者经史无闻,佛书自言生于周昭王时。言后汉明帝梦金人,有傅毅对征于周汉,正史并无此文。未知耼师竺干出于何典?近世尚绮靡,鄙稽古,而商隠词藻竒丽,为一时之最。所着尺题篇咏,少年师之如不及,无一言经国,无纎意奨善,唯逞章句,因以知夫为锦者纎巧万状,光辉曜目,信其美矣。首出百工,唯是一端,得其性也。至于君臣长防之义,举四隅莫反其一也。彼商隠者,乃一锦工耳,岂妨其愚也哉!

  昭穆

按《礼记》昭明也,穆美也。盖光▯先祖之徳,着斯美号。至晋武帝,以其父名昭,改为韶音。歴代已逺,岂宜为晋氏之讳而行于我唐哉!今请复为昭穆。

  洛随

汉以火徳有天下,后汉都洛阳,字旁有水,以水尅火,故就隹随。以魏、周、齐不遑宁防,文帝恶之,遂去走单书隋字。故今洛字有水、有隹,随字有走无走。夫文字者,致理之本,岂以汉、随两朝不经之忌而可法哉?今宜依古文,去隹书走。

  仅甥傍缪廐荐

近嵗精用文字者反以仅为逺近之近仅者才也才以身免才得中算。《尔雅》云:「谓我舅者曰甥。」近者皆去男,空书「生」字,不原圣人之旨,徒欲异于经文。旁者旁求诸野,旁求儒雅,皆是本字。近日皆以「旁」为「傍」,始▯胥生近逼文史。缪者名与实爽,曰「缪」。又「绳愆纠缪」,又如「织絍纰缪」。近者凡书「缪」字

译妇人拜见公婆,不应用绢袋装名片。

投名片的习俗始于隽不疑,他戴着进贤冠,佩着剑,去拜见暴胜之。这种拜见,就像现在的投名片一样。从此以后,凡是说拜见,必定先以此通报姓名。对于妇人,即使不知道她们的住处,自然也不会失于礼敬。如果有违背公婆而在他国的,因为节令推移,也用名片远远表达参拜奉养的礼仪。近代都用绢袋密封,如同尺牍书信重重封缄一样。至于妇人当面拜见公婆,应当履行投名片的礼节,难道也应用彩帛包裹吗?这样违背了卑幼对尊长应有的恭敬,应予以删去。

乐论

贞观十七年,太宗文皇帝与太常少卿祖孝孙讨论音乐。太宗说:“政治的好坏,难道是因为音乐吗?”御史大夫杜淹说:“陈朝将要灭亡时,创作了《玉树后庭花》;隋朝将要灭亡时,创作了《伴侣行路难》。听到这些曲子的人没有不悲伤哭泣的,这就是所谓的亡国之音。由此看来,确实源于音乐。”皇帝说:“不是这样。音乐难道能感动人吗?快乐的人听到就喜悦,忧愁的人听到就悲伤,悲伤或喜悦在于人,不在于音乐。现在《玉树》《伴侣》的曲调都还在,现在为您演奏,知道您一定不会悲伤。”我说:“圣明的君主有所未悟罢了。《礼记》说:‘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异的征兆。’这在蓍草占卜中显现,在四肢动作中体现。这些曲子,是陈、隋两代君主所作。两位君主荒淫无度,自我娱乐,不知道即将灭亡的音律,已经体现在曲调中了。由此可知,吉祥或不祥的征兆,都显现出苗头,难道仅仅在歌乐之中吗?”像文皇治理百姓的方法,与舜、禹相比同样崇高,百姓欢欣鼓舞,各得其所。即使听到桑间濮上的靡靡之音,也如同听到韶、濩的雅乐,哪里是《后庭花》《伴侣行》能感动他的心呢?“悲哀或快乐,取决于当时的君主。”《诗经》不也说吗:“太平时代的音乐安详而快乐,政治和谐;乱世时代的音乐怨恨而愤怒,政治乖戾;亡国时代的音乐悲哀而思念,百姓困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释怪

李商隐写文章说:儒者的老师叫鲁仲尼。仲尼师从老子,老子像龙一样,不知道老子师从竺干,善于进入无为境界,稽首正觉。我的老师啊,我的老师!老子生于周朝,担任柱下史。司马迁《史记》将老子与韩非同传,说:老子无为而百姓自我教化,清静而百姓自我端正。韩非揣度事情,遵循势理,所以写作《老子》。韩非与老子同传,这样老子的行藏之道就尽在其中了。既然正史没有说老子去异域师从竺干,不知道李商隐为何相信孔宣父?孔宣父从鲁襄公二十一年到哀公十六年去世,正值周敬王时期。圣人天生资质,又能广泛学习,师从尧、舜、文王、周公之道,因为老子年老且熟悉古事,所以仲尼师从他。师从的道理,是说圣人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又说:三个人同行,必定有我可以师从的人。并不是说一定要师从,像尧、舜、文王、周公那样的圣德。所以袁宏《后汉书》中孔融回答李膺说:先父孔子与您先人李耳德行相同,义理相近,而互相师友,这是对的。孟子论伯夷,不是他的君主不侍奉,不是他的百姓不使用,治世就进取,乱世就退隐,说的是伊尹。什么事不是君主?什么使不是百姓?治世也进取,乱世也进取。论仲尼则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长久就长久,可以快速就快速,这才是我所愿的。学习史迁直笔叙述圣德,留给后人。从此一千年,经历百代君王,实行其道的人内外安宁,违背其教的人君臣混乱。竺干在经史中没有听闻,佛书自称生于周昭王时。说后汉明帝梦见金人,有傅毅回答征召于周汉,正史中并没有这些文字。不知道老子师从竺干出自什么典籍?近世崇尚华丽,鄙弃考据古事,而李商隐词藻奇丽,为一时之最。他所写的尺牍篇咏,年轻人师从他唯恐不及,没有一句话关乎治国,没有一丝劝善之意,只是炫耀章句,因此知道那些制作锦缎的人,精巧万状,光辉夺目,确实很美。首出百工,只是这一方面,得其性也。至于君臣长幼之义,举四方无一能反的。那个李商隐,不过是一个锦工罢了,难道妨碍他的愚昧吗!

昭穆

按《礼记》,昭是明,穆是美。大概是为了彰显先祖的德行,著录这些美号。到晋武帝,因为他的父亲名昭,改为韶音。历代已远,难道应该为晋氏避讳而在我们唐朝实行吗!现在请求恢复为昭穆。

洛随

汉朝以火德拥有天下,后汉定都洛阳,字旁有水,用水克制火,所以用隹随。因为魏、周、齐不得安宁,文帝厌恶它,于是去掉走字,单书隋字。所以现在洛字有水、有隹,随字有走无走。文字是治理的根本,难道可以因为汉、隋两朝不经的忌讳而效法吗?现在应当依照古文,去掉隹,书写走。

仅甥傍缪廐荐

近年精通文字的人反而把仅当作远近的近,仅才是才,才以身免,才得中算。《尔雅》说:“称我舅舅的人叫甥。”近来都去掉男字,只写“生”字,不探究圣人的旨意,只是想要不同于经文。旁是旁求诸野,旁求儒雅,都是本字。近日都用“旁”代替“傍”,开始胥生近逼文史。缪是名与实不符,叫“缪”。又“绳愆纠缪”,又如“织絍纰缪”。近来凡是写“缪”字

,悉皆从言,遂使「纰缪」废而不用。又五十年来,「马廏」字皆书「廐」字。「廏字从殳,既字从旡,经史中且无此「廐」字。殳者,戈防之类,马亦武事,故曰「廏库」,是以「廏字从殳。若从旡,即失武事之义。「荐」字经史并从「卄」,不单书「廌【音獬豸之廌】此而不悟,曷曰文人?

译(他们)全都听从错误的说法,于是导致“纰缪”被废弃而不再使用。又近五十年来,“马廏”的字都写作“廐”字。“廏”字从殳,“既”字从旡,经史中尚且没有这个“廐”字。殳是戈矛一类的兵器,马也属于军事事务,所以称为“廏库”,因此“廏”字从殳。如果从旡,就失去了军事事务的含义。“荐”字在经史中都是从“卄”,不单独写作“廌”(音獬豸之廌)。对此却不醒悟,怎么能称为文人呢?

奉陵

奉陵内官内人固有旧制。某自省事六十年来,常见报状云:「内官某以某过,奉陵内人亦时有之。」复见士大夫每选儿孙主守茔域,必以谨良寡过者防之。夫事生尚择其人,奉先尤宜尽敬。且礼云:「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自衣服饮食皆无敢视父母所爱,圣人垂敎,诚可企及。今以罚过配陵,实乖严奉之礼。其奉陵内官,伏请遵行旧制,不用有过之人。

  宰相合与百官抗礼

宰相权重位尊,百僚瞻敬,然与九品抗礼。古今谓防昌已前不易斯制,咸通已后,每谒见丞相,必先言中外,申拜首乃尽具臣之仪。韦庻人保衡为相,既曰外进,且非公望,当时崇秩宿徳竞造其门,接迹排肩,皆被傲然。当其拜礼,韦于中书命酒,执爵揖让之际,师保尚书一时下拜。自后羣官谒相府,罕有不言中外,曲申毕敬者。昔汲黯不拜大将军,有揖客为重,岂不信哉?

  切韵

自周随已降,师资道废,既号▯授,遂凭精音切韵。始于后魏,校书令李啓撰《声韵》十卷,夏侯咏撰《四声韵略》十二巻,撰集非一,不可具载。至陆法言采诸家纂述而为己有。原其著述之初,士人尚多専业经史,精练罕有不述之文,故《切韵》未为时人之所急。后代学问日浅,尢少专经,或舍四声则秉笔多碍。自尔已后,乃为切要之具。然呉音乖舛,不亦甚乎?上声为去,去声为上,又有字同一声,分为两韵。且国家诚未得术,又于声律求人,一何乖濶?然有司以一诗一赋而定否臧,言匪本音韵,非中律,于此考覈以定去畱。以是《法言》之为,行于当代。《法言》平声以“东”“农”非韵,以“东”“崇”为切;上声以“董”“勇”非韵,以“董”“动”为切;去声以“送”“种”非韵,以“送”“众”为切;入声以“屋”“烛”非韵,以“屋”“宿”为切。又“恨怨”之“恨”则在去声,“佷戾”之“佷”则在上声;又“言辩”之“辩”则在上声,“冠弁”之“弁”则在去声;又“舅甥”之“舅”则在上声,“故旧”之“旧”则在去声;又“皓白”之“皓”则在上声,“号令”之“号”则在去声;又以“恐”“字若”字俱去声,今士君子于上声呼“恨”,去声呼“恐”,得不为有知之所笑乎?又《旧书》曰:“嘉谟,嘉猷。”《法言》曰:“嘉予,嘉猷。”《诗》曰:“载沈载浮。”《法言》曰:“载沉载浮【伏予反】夫吴民之言,如病瘖风而噤,每啓其口则语泪防呐,随声下笔,竟不自悟。凡中华音切,莫过东都,盖居天地之中,禀气特正。予尝以其音证之,必大哂而异焉。且《国风》《杕杜》篇云:“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又《雅》《大东》篇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此则不切声律,足为验矣。何须“东”“冬”“中”“终”妄别声律?《诗》《颂》以声韵流靡,贵其易熟,人口能遵古韵,足以咏歌,如《法言》之非疑其怪矣。予今别白去上各归本音,详较重轻,以符古义,理尽于此,岂无知音?其间乖舛既多,载述难尽,申之后序,尚愧周详。

  祭物先

礼云:「▯祭上环。」又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此则祭物之先,谓神农火食,徳侔造化,后人追而敬之。今代尚崇佛氏,谓之众生,士子儒人宜遵典敎。

  吊者跪

夫为吊者,主人当踊,吊者跪以手承主人而发吊词。其有主人官髙,吊者位卑,不敢手及尊者,但跪而起,起而致词,礼也。今代不循其义,皆先一拜,谓之跪礼。至有轻服主人无踊,客亦先申一拜,岂曰经心于展礼乎?

  短啓短疏

今代尽敬致礼,必有短啓、短疏。出于晋宋兵革之代,时国禁书疏,非吊防、问疾不得辄行尺牍,故羲之书首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也。且啓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隠藏。前进士崔旭,累世藏钟王书,即有羲之啓事一帖,折纸尚存。盖事出一时,沿习不改。我唐

译奉陵

奉陵的内官和内人,本来就有旧有的制度。我自从懂事以来的六十多年里,常见报状的文书说:“内官某人因为某种过错,奉陵的内人也时常有这种情况。”又见士大夫每次选择儿孙来主持守护墓地,必定用谨慎良善、少有过错的人来防备。侍奉活人尚且要挑选合适的人选,侍奉祖先更应当竭尽敬意。况且礼书上说:“父母喜爱一个人,子女也喜爱一个人。”从衣服饮食方面,都不敢看父母所喜爱的人,圣人垂示的教诲,确实可以企及。现在因为惩罚过错而配属陵墓,实在违背了严肃侍奉的礼节。那些奉陵的内官,恳请遵循旧制,不使用有过错的人。

宰相应当与百官行对等之礼

宰相权力重大、地位尊贵,百官都瞻仰敬重,然而与九品官员行对等之礼。古今都说,在昌化之前不曾改变这种制度,咸通之后,每次拜见丞相,必定先说“中外”,然后行拜首之礼,才算是尽到了臣子的礼仪。韦保衡担任宰相,既然说是外朝进用,况且不是公议所望,当时尊崇的秩位和宿德竞相登门拜访,接踵摩肩,都被他傲慢对待。当他行拜礼时,韦保衡在中书省命令上酒,在执爵揖让之际,师保和尚书一时都下拜。从此以后,群官拜见相府,很少有不说“中外”、曲意表达毕恭毕敬的。从前汲黯不拜大将军,有揖客为重的说法,难道不确实吗?

切韵

从周朝、隋朝以来,师承之道废弛,既然号称传授,就凭借精审的音韵来切字。始于后魏,校书令李启撰写《声韵》十卷,夏侯咏撰写《四声韵略》十二卷,撰写的集子不止一种,不能全部记载。到了陆法言采集诸家的纂述而据为己有。推究他著述的初衷,士人大多专门研究经史,精练的很少有不述及的文章,所以《切韵》不被当时的人所急需。后代学问日益浅薄,尤其缺少专门研究经学的人,或者舍弃四声,则执笔多有障碍。从此以后,才成为切要的器具。然而吴音乖谬,不也太严重了吗?上声当作去声,去声当作上声,又有字同一声,却分为两韵。况且国家确实没有得到术数,又在声律上求人,多么乖谬啊?然而有关部门凭一首诗、一篇赋来判定好坏,说如果不是本音韵,不符合律吕,在此考核以确定去留。因此《法言》的做法,行用于当代。《法言》平声以“东”“农”非韵,以“东”“崇”为切;上声以“董”“勇”非韵,以“董”“动”为切;去声以“送”“种”非韵,以“送”“众”为切;入声以“屋”“烛”非韵,以“屋”“宿”为切。又“恨怨”的“恨”在去声,“佷戾”的“佷”在上声;又“言辩”的“辩”在上声,“冠弁”的“弁”在去声;又“舅甥”的“舅”在上声,“故旧”的“旧”在去声;又“皓白”的“皓”在上声,“号令”的“号”在去声;又以“恐”“字若”字俱为去声,现在士君子在上声呼“恨”,在去声呼“恐”,能不成为有知识的人所嘲笑吗?又《旧书》说:“嘉谟,嘉猷。”《法言》说:“嘉予,嘉猷。”《诗》说:“载沈载浮。”《法言》说:“载沉载浮【伏予反】”。吴地百姓的语言,如同患有瘖风而口噤,每次开口则言语含糊,随声下笔,竟然不自知。凡是中华音切,没有超过东都的,大概因为居于天地之中,禀受的气特别纯正。我曾经用这种音韵来验证,必定大笑并感到诧异。况且《国风》《杕杜》篇说:“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又《雅》《大东》篇说:“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这就是不切声律,足以作为验证了。何必“东”“冬”“中”“终”妄自区别声律?《诗》《颂》以声韵流靡,贵在容易熟记,人口能遵循古韵,足以咏歌,如《法言》那样,难道不奇怪吗?我现在分别去除上声,各归本音,详细权衡轻重,以符合古义,道理尽在于此,难道没有知音吗?其间乖谬既多,记载叙述难以详尽,申述于后序,尚且愧于周详。

祭物先

礼书说:“祭品上环。”又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而吃饱,少施氏用礼食我。我祭祀时站起来推辞说:‘粗劣的食物不足以祭祀。’”这就是祭物在先,说是神农用火熟食,德行与造化相当,后人追思而敬重他。现在崇尚佛教,称之为众生,士子儒人应当遵循经典教诲。

吊者跪

作为吊唁的人,主人应当跳跃,吊唁的人跪下用手承托主人而发表吊唁之词。如果有主人官位高,吊唁的人地位低,不敢手触及尊者,只是跪下而起,起来而致辞,这是礼。现在不遵循其义,都先拜一次,称之为跪礼。甚至有轻服主人不跳跃,客人也先拜一次,难道可以说用心于展礼吗?

短启短疏

现在尽敬致礼,必定有短启、短疏。出于晋宋兵革的时代,当时国家禁止书信,非吊丧、问疾不得随意发送尺牍,所以羲之书首说“死罪”,是违制令的缘故。况且启事论兵,都短而封缄,贵在易于隐藏。前进士崔旭,累世收藏钟王书法,就有羲之启事一帖,折纸尚存。大概事出一时,沿袭不改。我唐

贤儒接武,坏法必修晋宋权机,焉可行于圣代?令啓事、吊疏皆同当代书题,削去短封,以絶舛谬。

译贤良儒士相继而出,败坏法度的行为必须加以纠正;晋宋时期的权宜机变,怎么能在圣明的时代施行呢?如今规定启事、吊疏等文书都采用当代的书信格式,取消短小的封套,以杜绝错乱谬误。

七曜厯

贾相国躭撰日月五星行厯,推择吉凶,无不差缪。夫日星行度迟速不常,谨按长厯,太阳与水星一年一周天。今贾公言一星直一日,则是唐尧圣厯、甘氏星皆无凖慿何所取则?是知贾公之作,过于率尔。复有溺于阴阳曲言其理者曰:「此是七曜日直,非干五星常度所言。」既有迟速焉,可七日之内能致一周?贾公好竒而不悟其怪妄也,遂致髙骈慕一公之作,诳惑愚浅,往往神之。

  厩焚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云:“重人而贱畜也。”其下曰:“不问马”,是门弟子叹重夫子之言。或有论者曰:“伤人乎?否,问马。”言先问人,后问马。且焚厩,退朝而问曰:“伤人乎?”又问“伤马乎”?此乃人之常情,何足纪述?本以不问马,唯问人。弟子慕圣人,推心足以垂范。又“伤人乎”,即是问之之辞。

  臈日非节

夫节者,因天地四时也,而为之节,非人事推移而能变之。礼云臈也,嵗十二月臈,得禽兽为祭百神,以相其功。夫火徳之君以子祖戌臈,土徳之君以丑祖辰臈,各系五运盛衰推而用之。非禀天地四气,是知臈月为节,则乖本义。今代凡造作百物,必取臈日,欲其无坏腐之▯也。但取臈月中合作,自无朽蠧。若须臈日,岂谓逹于事耶?

  缮完葺墙

左▯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鲁防未之见也。子产坏客馆之垣以纳车马,士文伯让之曰:「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何以供命?予谓垣坏葺之而已,今云缮墙,岂古人于文理如此不逹耶?」所疑字误遂有繁文,予辄究其义。是缮宇葺墙以待賔客,此则本书宇误为完。书曰:「峻宇雕墙,足以为比。」况上文云:「髙其闬闳,厚其垣墙。」又曰:「司空以时平易道路,馆宫室。」如此足以待賔客,岂徒葺墙而可以崇大诸侯之馆哉?

  论医

夫医切脉,指下能知生死者,非天受其性,则因积学而致。然始或着能,末而寡效。论者以始能命通也,末缪数穷也。予曰不然,其初屡中,喜于积财,记忆未衰,轸理方锐。及其久也,筋力已疲,志怠心劳,获效遂鲜。则始能末缪,于斯见矣。若以数之通塞,岂曰知理哉?

  舅姑服

子夏防服▯妇为舅姑齐衰五升布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禫后门庭尚素,妇服青缣衣以俟夫之终防。习俗以妇之服青缣,谓其尚在防制,故因循亦同夫之防纪。再周而后吉。礼,女子在家以父为天,妇人无二天,则妇之为舅姑不服齐衰二年,着矣。贞元十一年,河中府仓曹参军萧据状称:堂兄至女子适李氏壻,见居防。今时俗妇为舅姑服三年,恐为非礼,请礼院详定。垂下详定判官前太常博士李岧议曰:谨按大唐开元礼五服制度,妇为舅姑及女子适人为其父母,皆齐衰不杖周。盖以妇之道以専一,不得自逹,必系于人。故女子适人服夫以斩,而降其父母防服。传曰:女子已适人为父母何以周也?妇人不二斩也。妇人从人无専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父者子之天也,夫者妻之天也。先圣格言,歴代不敢易。以此论之,父母之防尚止周嵗,舅姑之服无容三年。今之学者不本其义,轻重紊乱,寖以成俗。伏以开元礼▯宗所修,上纂累圣,旁求礼经,其道昭明,其文彰著。藏之秘府,垂之无穷,布在有司,颁行天下。率土之内,固宜遵行。有违斯文,命曰败法乱纪。伏请正牒以明典章。此李岧之论,可谓正矣。凡居士列得不守之。

  杖周议

凖礼,父在为母,为所生母,父为嫡子,夫为妻,皆杖。周自周礼已降,至于《开元礼》及《唐史》二百六十年,并不易斯议。未闻为兄弟杖者。自乱离以后,武臣为兄弟始行杖周之礼,是賔佐不能以礼正之,致其谬误也。予干宁三年九月,行吊于名士之家,覩其弟为兄杖,门人知旧无有言其乖礼者,实虑日久寖以为是。自今后士子好礼者,于服式之中慎而行之。

  祭节拜防

礼曰:「君有赐,则拜而受之。赐莫重于九锡:衣服、朱户、纳陛、

译七曜历

贾相国贾躭撰写日月五星的运行历法,推算选择吉凶,没有差错谬误。然而日月星辰运行的速度时快时慢并不固定,我仔细查考长期使用的历法,太阳与水星一年绕天一周。现在贾公说一颗星对应一天,那么唐尧的圣历、甘氏的星占都没有依据,他所遵循的标准是什么?由此可知贾公的著作,过于草率。又有沉溺于阴阳学说、曲解其理的人说:“这是七曜轮流值日,并非涉及五星常规运行度数所说的内容。”既然有快慢之分,怎么可能在七天之内就能完成一周?贾公喜好新奇而不能领悟其中的怪诞虚妄,于是导致高骈羡慕贾公的著作,欺骗迷惑愚昧浅薄的人,往往将其神化。

厩焚

马棚失火,孔子退朝后,说:“伤人了吗?”不询问马匹。注解说:“重视人而轻视牲畜。”下面说“不询问马匹”,这是门徒弟子赞叹孔子重视人的言论。有人议论说:“伤人了吗?没有,问马。”意思是先问人,后问马。况且马棚失火,退朝后问:“伤人了吗?”又问“伤马了吗?”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值得记载叙述的?本来是因为不询问马匹,只询问人。弟子仰慕圣人,推究其心意足以成为典范。再说“伤人了吗”,这就是询问的言辞。

腊日非节

所谓节令,是顺应天地四季的变化而设立的,不是人为的推移所能改变的。礼书上说腊月,每年十二月为腊月,猎取禽兽来祭祀百神,以酬谢它们的功劳。火德之君以子月为祖月、戌月为腊月,土德之君以丑月为祖月、辰月为腊月,各自根据五运盛衰的推演来使用。这不是禀承天地四时的节气,由此可知将腊月视为节令,就违背了本义。当今时代凡是建造制作各种物品,必定选取腊日,希望它们不会坏朽腐烂。只要选取腊月中进行制作,自然就不会腐朽虫蛀。如果必须选取腊日,难道可以说是通晓事理吗?

缮完葺墙

左传记载,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鲁国防邑的争端没有接见郑伯。子产拆毁客馆的墙垣以便车马进入,士文伯责备他说:“修缮完好墙壁以接待宾客,如果都拆毁了,拿什么来供应命令?我认为墙垣坏了修缮它就可以了,现在说修缮墙壁,难道古人在文理上如此不通达吗?”我怀疑是文字错误导致产生了繁琐的文辞,于是探究其义理。这是修缮房屋、修葺墙壁以接待宾客,这里“宇”字误写成了“完”。书曰:“高大的房屋、雕饰的墙壁,足以作为比喻。”况且上文说:“加高其门楼,加厚其墙垣。”又说:“司空按时平整道路,修建馆舍宫室。”这样足以接待宾客,难道仅仅修葺墙壁就能使诸侯的馆舍宏伟高大吗?

论医

医生切脉,手指之下能知道生死的人,如果不是天生具有这种禀性,就是因长期学习而达到。然而开始时或许显得有才能,到最后却很少见效。议论的人认为开始时能命中是因为命数通达,最后谬误是因为命数穷尽。我说不是这样,起初屡次命中,是因为喜欢积累财富,记忆力尚未衰退,思维条理正敏锐。等到时间久了,筋力已经疲惫,意志懈怠心神劳累,获得的成效就少了。那么开始时能命中、最后谬误,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如果认为是命数的通达与阻塞,难道可以说是懂得事理吗?

舅姑服

子夏为妻子服丧,为公婆服齐衰五升布,十一个月练祭,十三个月祥祭,十五个月禫祭。禫祭之后,门庭尚且素净,妻子穿青色缣衣等待丈夫丧期结束。习俗认为妻子穿青色缣衣,是说她还在守丧期间,所以沿袭也与丈夫相同的丧期记录。再经过两年才穿吉服。礼制规定,女子在家以父亲为天,妇人没有两个天,那么妻子为公婆不服齐衰两年,是很明显的。贞元十一年,河中府仓曹参军萧据上状称:堂兄至的女儿嫁给了李氏为妻,现在正在守丧。现在世俗妻子为公婆服丧三年,恐怕不合礼制,请求礼院详细审定。皇帝下诏详定,判官前太常博士李岧议论说:我谨按大唐开元礼五服制度,妻子为公婆以及女子出嫁后为其父母,都服齐衰不杖期一年。这是因为妻子的道义在于专一,不能自行表达,必须依附于人。所以女子出嫁后为丈夫服斩衰,而降低为父母的丧服。传曰:女子已出嫁,为父母为什么只服期年?因为妇人不二斩。妇人跟随人没有专用的道义,所以未嫁从父,已嫁从夫,夫死从子。父亲是儿子的天,丈夫是妻子的天。先圣的格言,历代不敢更改。以此论之,为父母的丧服尚且只止于一年,为公婆的丧服不容许三年。现在的学者不探究其本义,轻重紊乱,逐渐形成习俗。我认为开元礼是宗室所修,上承累代圣王,旁求礼经,其道义昭明,其文辞彰著。收藏在秘府,流传无穷,颁布给有关部门,颁行天下。全国之内,固然应当遵行。违背这些文辞,叫做败坏法纪。我请求正式发文以明确典章。李岧的议论,可以说是正确的。凡是士人列位不能不遵守。

杖周议

根据礼制,父亲在世时为母亲,为所生母亲,父亲为嫡子,丈夫为妻子,都服杖期。从周礼以来,直到开元礼及唐史二百六十年,都不改变这个议论。没有听说为兄弟服杖期的。自从战乱离散以后,武臣为兄弟才开始实行杖期的礼制,这是因为宾客佐吏不能用礼制纠正他们,导致他们谬误。我在干宁三年九月,到名士家中吊唁,看见弟弟为哥哥服杖期,门人知旧没有说这违背礼制的,实在担心时间久了逐渐认为这是对的。从此以后,喜好礼制的士子,在丧服制度中要谨慎实行。

祭节拜防

礼书说:“君主有赏赐,就拜谢接受。赏赐没有比九锡更重的:衣服、朱户、纳陛、”

乗舆、乐县、虎贲、弓矢、鈇钺、秬鬯,徧详礼文,未有拜衣服、虎贲者也。是物也,故不宜拜。若拜朱戸、渠门,宜谓之神。《礼记·祭法》:「累代祭名,不闻有防神。」是知无拜祭之礼也。近代受节,置于一室,朔望必祭之,非也。凡防天子二十四,诸侯十。今之藩镇,即古之诸侯也。在地则施于衙门,虽罢守藩阃,有爵位崇髙,亦许列于私第。上元元年,宰相吕諲立防,有司载防及门,諲方惨服,乃更吉服,迎而拜之,颇为有识者所嗤。则知辱君命,拜赐可也;拜防祭节,大乖于礼。」

译皇帝车驾、悬挂的乐器、虎贲武士、弓箭、斧钺、黑黍香酒,遍查礼制条文,没有拜祭衣冠、虎贲武士的记载。这些物品,本来就不适宜拜祭。如果拜祭朱户、渠门,应当称它们为神。《礼记·祭法》说:“历代祭祀的名目,没听说过有祭防神的。”由此可知没有拜祭防神的礼仪。近代接受符节,将其放置在一间屋子里,初一、十五必定祭祀它,这是错误的。凡是天子有二十四面防神,诸侯有十面。现在的藩镇,就是古代的诸侯。在地方上就陈列在衙门,即使罢免了镇守边关的职务,只要爵位崇高,也允许陈列在私宅。上元元年,宰相吕諲设立防神,有关部门将防神抬到门口,吕諲正穿着丧服,于是改穿吉服,迎接并拜祭防神,被有见识的人所讥笑。由此可知,辱没君命,拜谢恩赐是可以的;拜祭防神和符节,大大违背了礼制。

客卿

按《史记》春秋之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者,既适列国为客卿,乃得陈王霸之道。如孟轲在齐,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伍被在吴,亦行斯道。尔后辩说絶,但不复客卿耳。自中和已后,藩镇道賔者,名曰客卿。始则索客之徒,时有斯号。近者名人朝士,不免继之。讹谬相承,莫不因此。恐误来者,故书之以示儿孙。

  参谋

秦汉之职,在賔幕中筹画戎机,非多学深识者莫居是选。自乱离已后,毎居藩翰,必以阴阳伎术者处之,仍居将校之末,宜重而轻,诚可惜也。设有文人仗节统戎,举辟名士,宜于管记支使之间,以正其名,不亦善乎?

  刋误卷下

译客卿

查考《史记》,春秋之后,那些以儒学闻名于诸侯的士人,既然前往各国担任客卿,便能陈述称王称霸的大道。比如孟轲在齐国,乐毅在燕国和赵国,西汉邹阳在梁国,伍被在吴国,也都是实行这种道理。此后辩说之道断绝,只是不再设置客卿这一职位罢了。自中和年间以后,藩镇招纳宾客的人,将这种职位命名为客卿。起初只是那些招揽门客的人,有时使用这个称号。近来名流和朝中士人,也不免沿袭这种做法。错误谬误相互沿袭,没有不因此产生的。恐怕误导后来的人,所以记录下来给儿孙看。

参谋

秦汉时期的参谋职务,是在幕府中筹划军事机密,不是学识渊博、见识深远的人不能担任这个职位。自从战乱离散之后,每当镇守边疆,必定让精通阴阳方术的人担任此职,而且地位排在将校之后,本该重视却反而轻视,实在可惜啊。如果有文人持节统领军队,举荐辟用名士,应当在管记、支使等职位中,来端正他们的名分,不也很好吗?

刊误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