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众以法师辩捷,既已过人,又复向来论议,皆是高名旧德,忽即见此小儿,形容幼小,欲来论议,众咸怪笑。小儿精神自若,即来就座,大声语此僧曰:“昔野干和尚,自有经文,未审狐作暗梨,出何典诰?”僧即语云:“此郎君子,声高而身小,何不以声而补身?”小儿即应声报云:“法师以弟子声高而身小,何不以声而补身;法师既跟深而鼻长,何不截鼻而补眼?”众皆惊异起立大笑。当时既是夏月,法师左手把如意,右手摇扇,既为众人笑声未定,法师又思量答语,即以所摇之扇,掩面低头。小儿又大声语云:“圆扇团团,形如满月,不藏顾菟,翻掩雄狐。”众又大笑。法师即去扇,以如意指麾别送,问并语未得尽,如意头遂摆落。小儿即起谓法师曰:“如意既折,义锋亦催。”即于座前,长揖而去。此僧既怒且惭,更无以应。众人无不欢笑,惊难称嗟。
译众人认为法师辩论敏捷,已经远超常人,况且刚才参与论辩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名流,忽然见到这个小孩,模样幼小,竟要来论辩,大家都感到奇怪并嘲笑他。小孩神情镇定自若,随即上前入座,大声对这位僧人说:“从前野干和尚,自有经文记载,不知狐狸担任阿梨(僧职),出自哪部经典?”僧人便说:“这位小公子,声音高亢而身躯矮小,为何不用声音来弥补身体的不足?”小孩立刻应声答道:“法师说弟子声音高亢而身躯矮小,为何不用声音来弥补身体的不足;法师既然眼窝深陷而鼻子长,为何不截断鼻子来弥补眼睛?”众人都惊异得站起身来大笑。当时正值夏季,法师左手拿着如意,右手摇着扇子,因为众人的笑声还未平息,法师又在思考回答的话,便用手中摇动的扇子,遮住脸低下头。小孩又大声说道:“圆圆的扇子团团转,形状像满月,不藏着顾菟(月亮中的兔子),反而遮住了雄狐。”众人再次大笑。法师随即放下扇子,用如意指挥其他人送客,话还没说完,如意的头就摆落了。小孩随即起身对法师说:“如意既然折断,义理的攻击也停止了。”便在座前,深深作揖后离去。这位僧人既愤怒又惭愧,再也无法回应。众人无不欢笑,惊叹称奇。
○辩捷
齐徐之才有学辩捷,又善医术。尚书王元景骂之才为师公,之才应声答曰:“既为汝师,复为汝公,在三之义,顿居其两。”
陈徐陵为散骑常侍,聘隋,隋文帝时在东都,选朝官有辩捷者,令对南使。当时初夏微热,又徐是南人,隋官一人弄徐陵曰:“今日之热,总由徐常侍来。”徐陵应声答曰:“昔王肃入洛,为彼制仪,今我来聘,使卿知寒暑。”众遂无答。徐陵时年七十五,复有一人问曰:“徐常待年几?”徐陵又即答曰:“小于如来五岁,大于孔子二年。”众人皆笑,又无以报。隋文帝既以徐陵辩捷,频有机俊,无人酬对,深以为羞,乃更访朝官有谁可令使,当时有人举卢思道颇有辩捷,堪令对使。文帝闻之,甚喜,即召思道,令对南使。朝官俱送往见徐陵,徐陵遥见思道,年最幼小,笑曰:“此公甚小。”思道遥即应曰:“以公小臣,不劳长者。”须臾坐定,徐陵谓思道曰:“昔殷迁顽人,本居兹邑,今之存者,并是其人。”思道应声答曰:“昔永嘉南渡,尽居江左,今存者唯君一人。”众皆大笑。徐陵遂无以可答。
隋薛道衡为聘南使,南朝无问道俗,但是有机辩者,即方便引道衡见之。有一僧甚辩捷,乃令于寺上佛堂中读《法华经》,将道衡向寺礼拜。至佛堂门边,其僧乃大引声读《法华经》云:“鸠盘荼鬼,今在门外。”道衡即应声还以《法华经》答云:“毗舍▯鬼,乃住其中。”僧徒愧服,更无以相报。
隋朝令卢思道聘陈,陈主敕:“在路诸处,不得共语,致令失脱。”思道既渡江,过一寺中,诸僧与思道设食,亦不敢有言,但处分索饮食而已。后索蜜汤益智劝思道,思道尝之,思道笑曰:“法师久服无效,何劳以此劝人?”僧既违敕失脱,且惭且惧。思道至陈,手执国信,陈主既见思道,因用《观音经》语弄思道曰:“是何商人?赍持重宝。”思道应声,还以《观音经》报曰:“忽遇恶风,遂漂堕罗刹鬼国。”陈主大惭,遂无以应。
陈朝又尝令人聘隋,隋不知其人机辩深浅,乃密令侯白改变形貌,着故弊衣裳,诈为贱人供承。客使谓是贫贱,心甚轻之,乃傍卧放气,与之言语。白心甚不平,未有方便。使人卧问侯白曰:“汝国马价贵贱?”侯白即报云:“马有数等,贵贱不同:若是伎俩有筋脚,好形容,直三十贯已上;若形容不恶,堪得乘骑者,直二十贯已上;若形容粗壮,虽无伎俩,堪驮物,直四五贯已上;若{敝弓}尾▯参蹄,绝无伎俩,旁卧放气,一钱不直。”于是使者大惊,问其名姓,知是侯白,方始惭谢。
越公杨素戏弄侯白云:“山东人多仁义,借一而得两。”侯白问曰:“公若为得知?”素曰:“有人从其借弓,乃云揭刀去,岂非借一而得两?”白应声曰:“关中人亦甚聪明,问一而知二。”越公问曰:“何以得知?”白曰:“有人问:‘比来多雨,渭水涨不?’报曰:‘灞涨。’岂非问一而知二?”越公于是服其辩捷。
○昏忘
隋时王德任尚书省员外,为人健忘,从朝堂还入省,遂错上尚书厅,谓为本厅,乃大声唤番官,因即坐尚书床上,令取线鞋来脱靴。其看尚书人曰:“此尚书厅也,尚书在此。”德遂狼狈下阶,而走本厅,未坐,便向厕,付笏与从后番官,把笏立于厕门之侧。德从厕出,见番官把笏而立,即惊问曰:“公是何官人?”番官曰:“是向者从公人。”德始觉悟。乃取笏上厅坐,顾见向者番官尚立,又更问曰:“君是何人?”番官曰:“是番官。”德乃执笏近前挹曰:“公作官来几番?”番官不知所答,掩口而退。
▯县有一人多忘,将斧向田斫柴,并妇亦相随。至田中遂急便转,因放斧地上,旁便转讫,忽起见斧,大欢喜云:“得一斧。”仍作舞跳跃,遂即自踏着大便处,乃云:“只应是有人因大便遗却此斧。”其妻见其昏忘,乃语之云:“向者君自将斧斫柴,为欲大便,放斧
译○辩捷
齐国的徐之才既有学问又言辞敏捷,又擅长医术。尚书王元景骂徐之才为“师公”,徐之才立刻回答说:“既然做了你的老师,又做了你的父亲,‘三纲’之义,一下子占了两项。”
陈朝的徐陵担任散骑常侍,出使隋朝,隋文帝当时在东都,挑选朝中官员中言辞敏捷的人,让他应对南方的使者。当时初夏微热,又因为徐陵是南方人,隋朝官员中有一人戏弄徐陵说:“今天的炎热,全是因为徐常侍来了。”徐陵立刻回答说:“从前王肃进入洛阳,为他们制定礼仪,如今我来出使,让你们知道寒暑。”众人于是无言以对。徐陵当时七十五岁,又有一人问:“徐常侍年纪多大?”徐陵又立刻回答说:“比如来小五岁,比孔子大两年。”众人都笑了,又无法回应。隋文帝因为徐陵言辞敏捷,屡次机智巧妙,无人能应对,深感羞耻,于是再次询问朝中官员有谁可以派去应对,当时有人举荐卢思道颇有辩才,可以让他应对使者。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立即召见卢思道,让他应对南方使者。朝中官员都送卢思道去见徐陵,徐陵远远看见卢思道,年纪最幼小,笑着说:“这位先生很年轻。”卢思道远远就回答说:“因为您是年轻的小臣,不劳长者费心。”不久坐定,徐陵对卢思道说:“从前殷朝迁徙顽劣之人,原本住在这里,现在留存的人,都是他们。”卢思道立刻回答说:“从前永嘉南渡,全都住在江左,现在留存的人只有您一人。”众人都大笑。徐陵于是无言以对。
隋朝薛道衡作为出使南朝的使者,南朝没有询问僧俗身份,只要是有机辩的人,就方便引荐薛道衡去见。有一位僧人非常辩捷,于是让他在寺里的佛堂中诵读《法华经》,将薛道衡引向寺庙礼拜。到了佛堂门口,那僧人大声诵读《法华经》说:“鸠盘荼鬼,现在在门外。”薛道衡立刻用《法华经》的话回答说:“毗舍阇鬼,却住在里面。”僧人们惭愧佩服,再没有话可回应。
隋朝派卢思道出使陈朝,陈主下令:“在路上各处,不得与他说话,以免失言。”卢思道渡过长江后,经过一座寺庙,众僧给卢思道设宴,也不敢说话,只是吩咐索取饮食而已。后来索取蜜汤和益智来劝卢思道,卢思道尝了尝,卢思道笑着说:“法师长期服用无效,何必以此劝人?”僧人既然违背命令失言,又惭愧又恐惧。卢思道到了陈朝,手持国书,陈主见到卢思道,于是用《观音经》的话戏弄卢思道说:“是什么商人?携带重宝。”卢思道立刻用《观音经》的话回答说:“忽然遇到恶风,于是漂流堕落到罗刹鬼国。”陈主非常惭愧,于是无言以对。
陈朝又曾派人出使隋朝,隋朝不知道那人机辩深浅,于是秘密命令侯白改变形貌,穿着破旧衣服,假装成贱人供职。客使以为是贫贱之人,心里很轻视他,于是侧身躺着放屁,和他说话。侯白心里很不平,没有机会。使者躺着问侯白:“你们国家的马价贵贱如何?”侯白立刻回答说:“马有几个等级,贵贱不同:如果技艺好、筋骨强健,相貌好,值三十贯以上;如果相貌不坏,可以骑乘,值二十贯以上;如果相貌粗壮,虽然没有技艺,可以驮物,值四五贯以上;如果尾巴短、蹄子参差,完全没有技艺,侧身躺着放屁,一文不值。”于是使者大惊,问他的姓名,知道是侯白,才惭愧道歉。
越公杨素戏弄侯白说:“山东人多仁义,借一而得两。”侯白问:“您怎么知道?”杨素说:“有人向他借弓,他却说揭刀去,难道不是借一而得两吗?”侯白立刻说:“关中人也很聪明,问一而知二。”越公问:“怎么知道?”侯白说:“有人问:‘近来多雨,渭水涨了吗?’回答说:‘灞水涨了。’难道不是问一而知二吗?”越公于是佩服他的辩捷。
○昏忘
隋朝时王德担任尚书省员外郎,为人健忘,从朝堂回到省中,于是错上了尚书厅,当作自己的厅,于是大声呼唤番官,随即坐在尚书的床上,让人取线鞋来脱靴。看守尚书的人说:“这是尚书厅,尚书在这里。”王德于是狼狈地下台阶,跑到自己的厅,还没坐下,就向厕所走去,把笏板交给跟在后面的番官,让番官拿着笏板站在厕所门旁边。王德从厕所出来,看见番官拿着笏板站着,就惊问:“您是什么官?”番官说:“是刚才跟随您的人。”王德才醒悟。于是取过笏板上厅坐下,回头看见刚才的番官还站着,又问:“您是什么人?”番官说:“是番官。”王德于是拿着笏板走近拱手说:“您做官做了几番?”番官不知如何回答,捂着嘴退下。
〇县里有一个人很健忘,拿着斧头到田里砍柴,妻子也跟随。到了田里就急着小便,于是把斧头放在地上,旁边小便完,忽然看见斧头,非常高兴说:“得到一把斧头。”仍然跳舞跳跃,于是自己踩到大便的地方,就说:“应该是有人因为大便遗落这把斧头。”妻子看见他昏忘,就对他说:“刚才您自己拿着斧头砍柴,因为要小便,放下斧头
隋柳真为洛阳令,恍忽多忘。曾有一人犯罪,合决杖,柳真见其罪状,大嗔,索杖欲打,即脱犯罪人衣裳于庭中,坐讫,犹未行杖,即有一客来觅柳真,柳真引客向房中语话。当时寒月,其犯罪人缘忍寒不得,即暂起向厅屋头向日,取袄子散披蹲地。柳真须臾送客出厅门,还,遥见此人,大叫嗔曰:“是何物人,敢向我厅边觅虱?”此人出门径走,更不寻问。
▯县董子尚村,村人并痴,有老父遣子将钱向市买奴,语其子曰:“我闻长安人卖奴,多不使奴预知之,必藏奴于余处,私相平章,论其价直,如此者是好奴也。”其子至市,于镜行中度行,人列镜于市,顾见其影,少而且壮,谓言市人欲卖好奴,而藏在镜中,因指麾镜曰:“此奴欲得几钱?”市人知其痴也,诳之曰:“奴直十千。”便付钱买镜,怀之而去。至家,老父迎门问曰:“买得奴何在?”曰:“在怀中。”父曰:“取看好不?”其父取镜照之,正见眉须皓白,面目黑皱,乃大嗔,欲打其子,曰:“岂有用十千钱,而贵买如此老奴?”举杖欲打其子。其子惧而告母,母乃抱一小女走至,语其夫曰:“我请自观之。”又大嗔曰:“痴老公,我儿止用十千钱,买得子母两婢,仍自嫌贵?”老公欣然。释之余,于处尚不见奴,俱谓奴藏未肯出。时东邻有师婆,村中皆为出言甚中,老父往问之。师婆曰:“翁婆老人,鬼神不得食,钱财未聚集,故奴藏未出,可以吉日多办食求请之。”老父因大设酒食请师婆,师婆至,悬镜于门,而作歌舞。村人皆共观之,来窥镜者,皆云:“此家王相,买得好奴也。”而悬镜不牢,镜落地分为两片。师婆取照,各见其影,乃大喜曰:“神明与福,令一奴而成两婢也。”因歌曰:“合家齐拍掌,神明大歆飨。买奴合婢来,一个分成两。”
梁时有人,合家俱痴,遣其子向市买帽,谓曰:“吾闻帽拟成头,汝为吾买帽,必须得容头者。”其子至市觅帽,市人以皂纟▯帽与之,见其叠着未开,谓无容头之理,不顾而去。历诸行铺,竟日求之不获。最后,至瓦器行见大口瓮子,以其腹中宛宛,正是好容头处,便言是帽,取而归。其父得以成头,没面至项,不复见物。每着之而行,亦觉研其鼻痛,兼拥其气闷;然谓帽只合如此,常忍痛戴之。乃至鼻上生疮,项上成胝,亦不肯脱。后每着帽,常坐而不敢行。属岁朝,子孙当拜岁,先语家中曰:“汝子孙欲拜岁者,可早来,阿公若着帽坐待竟,即不见你去。”其朝,老父欲受家人拜岁,不可露头,便戴帽坐待。家人拜岁总至,拜于阶下。老父已戴帽,一无所见。长新妇前拜贺,因祝:“愿公口还得出气,眼还得见明,头还依旧动,脚还不废行。子子孙孙俱载帽,长住屋里坐萌萌。”
梁时有一书生,性痴而微有词辩,不曾识羊,有人饷其一羝羊,乃绳系项,索入市卖之。得价不多,频卖不售。市人知其痴钝,众乃以猕猴来换之。书生既见猕猴,还谓是其旧羊,唯怪其无角,面目顿改,又见猕猴手脚不住,只言市人捩去其角,然为猕猴头上无疮痕,不可为验,遂隐忍不言。乃牵猕猴归家而咏曰:“吾有一奇兽,能肥亦能瘦。向者宁馨▯▯,今来尔许臭。数回牵入市,三朝卖不售。头上失却皂荚子,面孔即作橘皮皱。”
隋初有同州人负麦饭入京粜之。至渭水上,时冰正合,欲食麦饭,须得水和,乃穿冰作孔取水,而谓冰孔可就中和饭,倾饭于孔中。倾之总尽,随倾即散,其人但知叹惜,竟不知所以。良久,水清,照见其影,因叫曰:“偷我麦饭者只是此人。此贼犹不知足,故自仰面看我。”遂向水打之,水浊不见,因大嗔而去,云:“此贼始见在此,即向何处?”至岸,见有砂,将去便归。
隋时有一痴人,车载乌豆入京粜之,至灞头,车翻,复豆于水,便弃而归,欲唤家人入水取。去后,灞店上人竞取将去,无复遗余。比回,唯有科斗虫数千,相随游泳。其人谓
译隋朝柳真担任洛阳县令,恍惚健忘。曾有一人犯罪,应当受杖刑,柳真看到他的罪状,非常生气,索要棍棒想要打他,就在庭院中脱去犯罪人的衣服,坐定之后,还没有执行杖刑,就有一位客人来找柳真,柳真领着客人到房中谈话。当时正值寒冬,那犯罪人因为忍受不了寒冷,就暂时起身到厅堂屋檐下对着太阳,脱下袄子散开披在身上蹲在地上。柳真不久送客走出厅门,回来时,远远看见这个人,大声怒骂道:“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厅堂旁边捉虱子?”这人出门径直逃走,不再追问。
〇县董子尚村,村里人都很愚蠢,有位老人派儿子带钱到市场去买奴仆,对儿子说:“我听说长安人卖奴仆,大多不让奴仆预先知道,必定把奴仆藏在别处,私下商量,确定价格,像这样的是好奴仆。”他的儿子到了市场,在卖镜子的摊位间穿行,人们把镜子陈列在市场,他回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年轻而且强壮,以为市场的人想要卖好奴仆,而藏在镜子里,于是指着镜子说:“这个奴仆要多少钱?”市场的人知道他很愚蠢,欺骗他说:“奴仆值一万钱。”他就付钱买了镜子,揣在怀里离开。回到家,老人迎在门口问:“买的奴仆在哪里?”回答说:“在怀里。”父亲说:“拿出来看看好不好?”父亲拿出镜子照自己,正好看见眉毛胡须雪白,面容黑皱,于是非常生气,想要打儿子,说:“哪有花一万钱,却高价买这么老的奴仆?”举起棍棒要打儿子。儿子害怕告诉母亲,母亲就抱着一个小女儿走过来,对丈夫说:“请让我自己看看。”又非常生气说:“愚蠢的老头,我儿子只花一万钱,买到母子两个婢女,反而自己嫌贵?”老头高兴起来。放下棍棒后,在屋里还是没见到奴仆,都以为奴仆藏着不肯出来。当时东边邻居有个巫婆,村里人都认为她说话很中肯,老人去问她。巫婆说:“翁婆老人,鬼神不吃,钱财还没聚集,所以奴仆藏着没出来,可以选吉日多准备食物请求请出。”老人于是大摆酒席请巫婆,巫婆来到,把镜子挂在门上,然后唱歌跳舞。村里人都一起观看,来看镜子的人,都说:“这家人有王侯之相,买到了好奴仆。”可是挂镜子不牢固,镜子落地分成两片。巫婆拿起来照,各自看见自己的影子,于是大喜说:“神明赐福,让一个奴仆变成两个婢女。”于是唱道:“全家一起拍手,神明大大享受。买奴得到婢女来,一个分成两个。”
梁朝时有人,全家都很愚蠢,派儿子到市场去买帽子,对他说:“我听说帽子要适合头,你替我买帽子,必须买到能容纳头的。”儿子到市场找帽子,市场的人给他一顶黑布帽,看见它叠着没打开,认为没有容纳头的道理,不看就走了。走遍各个店铺,整天寻找也没找到。最后,到卖瓦器的摊位看见大口瓮子,因为它的腹部凹陷,正是容纳头的好地方,就说这是帽子,拿回家。父亲戴上它来适应头,淹没脸直到脖子,不再看见东西。每次戴着它走路,也觉得磨鼻子痛,加上堵塞气息闷;然而认为帽子只应该这样,常忍着痛戴着它。以至于鼻子上生疮,脖子上长茧,也不肯脱下。后来每次戴帽子,常坐着不敢走路。恰逢新年,子孙应当拜岁,先对家里人说:“你们子孙想要拜岁的,可以早点来,阿公如果戴着帽子坐着等,就看不见你们去。”那天,老人想要接受家人拜岁,不能露头,就戴着帽子坐着等。家人拜岁都到了,在台阶下拜。老人已经戴着帽子,什么也看不见。长孙媳上前拜贺,于是祝祷:“愿公公口还能出气,眼还能看见光明,头还能像以前一样转动,脚还不废掉行走。子子孙孙都戴着帽子,长住在屋里坐着发呆。”
梁朝时有一个书生,性格愚蠢但稍微有点口才,不认识羊,有人送他一只公羊,就用绳子系住羊脖子,牵着到市场卖。得到的价钱不多,多次卖不出去。市场的人知道他又蠢又迟钝,众人就用一只猕猴来换它。书生看见猕猴,还以为是原来的羊,只奇怪它没有角,面目突然改变,又看见猕猴手脚不停,只说市场的人扭掉了它的角,然而猕猴头上没有疮痕,无法验证,于是隐忍不说。就牵着猕猴回家吟咏道:“我有一只奇兽,能肥也能瘦。以前那样,现在这么臭。几次牵着进市场,三天卖不出去。头上失去了皂荚子,面孔就像橘皮皱。”
隋朝初年有同州人背着麦饭进京卖。到渭水上,当时冰正冻结,想要吃麦饭,需要水和,就凿冰做孔取水,却以为冰孔可以就近和饭,把饭倒在孔中。倒完全部,随着倒就散开,那人只知道叹息惋惜,竟然不知道原因。过了很久,水清,照见他的影子,于是叫喊:“偷我麦饭的就是这个人。这贼还不知足,所以仰面看我。”于是向水里打,水浑浊看不见,于是非常生气离开,说:“这贼刚才还在这里,就跑到哪里去了?”到岸边,看见有砂,拿回去就回家。
隋朝时有一个愚蠢的人,用车载着黑豆进京卖,到灞头,车翻了,黑豆掉进水里,就放弃回家,想要叫家人下水取。离开后,灞店的人争着拿去,没有剩余。等到回来,只有几千只蝌蚪,跟着游泳。那人以为
仍是本豆,欲入水取之。科斗知人欲至,一时惊散。怪叹良久,曰:“乌豆,从你不识我,而背我走去,可畏我不识你,而一时着尾子。”
译那仍然是原来的豆子,想要下水去取它。蝌蚪知道人将要到来,一下子惊慌四散。他奇怪地感叹了很久,说:“乌豆,既然你不认识我,却背着我逃走,难道就不怕我不认识你,却一时之间抓住你的尾巴吗?”
陈长沙王叔坚性骄豪暴虐,每食,常遣仓曹哺饭至,至食欲饱,即问仓曹云:“可罢未?”仓曹若报道可罢,便嗔责云:“汝欲饿煞侬。”乃与杖一顿。若报道未可罢,又责云:“汝欲▯张煞侬。”复令与杖一顿。每一食间,仓曹未尝免杖。后食生菜,令仓曹作生菜樊,至食了已来,更无所问,乃索浆水嗽口。仓曹私喜,谓得免杖。嗽口讫,又责仓曹云:“何因生菜第五樊中,都无蓼味?”复令与杖一顿。
隋郑元昌,山东望族,因嫁女与京下仕人,送女入京。在礼席上,男夫妇女亲戚聚会,座上有四五十人。元昌最为尊老,坐居第一,众共观瞻。先不识石榴,席上令订数颗,元昌取其一颗,并皮食之,觉其味极酢涩,乃谓主人曰:“此着嘴ボ,欲似未熟,请更为煮之。”座上莫不大笑。
河东下里风俗,至七月七日,皆令新妇拜贺阿家,似拜岁之礼,必须祝愿。有一新妇祝阿家云:“七月七日新节,瓜儿<瓜勺>子落▯室。愿阿家宜儿,新妇宜薛。”(河东人呼婿为薛)
▯县有人将钱绢向市,市人觉其精神愚钝,又见颏颐稍长,乃语云:“何因偷我驴鞍桥去,将作下颔?”欲送官府,此人乃悉以钱绢求充驴鞍桥之直,空手还家,其妻问之,具以此报。妻语云:“何物鞍桥,堪作下颔?纵送官府,分疏自应得脱,何须浪与他钱绢?”乃报其妻云:“痴物,傥逢不解事官府,遣拆下颔检看,我一个下颔,岂只直若许钱绢?”
虢州录事姓卢,家中有枣新熟,乃谘刺史云:“有新枣愿欲奉公。”刺史甚喜。录事乃令其弟将枣来,送与刺史宅。已通,刺史未取枣间,其弟乃自吃枣总尽。须臾,录事自来问:“使君取枣未?”其弟报云:“向来已自吃尽。”录事大怒云:“痴汉,他唤你作何物人?”其弟报云:“只唤作卢录事弟。”又问云:“何物生即吃尽如许枣?”其弟又报云:“一颗一颗吃即尽。”录事又嗔云:“此汉是何物体里?”又报云:“吃枣来,体里渴剿剿。”录事更无以应,乃惭谢刺史而归。
虢州湖城人常青奴,为性痴钝,简点入军,合养官马,配得一匹骓马。果毅总令所是养马卫士,并通马毛色。青奴通云:“养灰马一头。”果毅嗔其不知毛其为勿,唤马作头,决二十,语云:“明日莫遣不得,即处分;诸卫士勿令教之。”此人即归家,嗟叹不食。其嫂新产在蓐,见其叹恨,即问之:“郎君何所嗟叹?”青奴即云:“果毅遣通养马毛色,通云:‘灰马一头。’果毅遂打二十。”嫂云:“此是骓马一匹,何因唤作灰马一头?正合吃杖,不须悔恨。”青奴大喜,即云:“果毅犹遣明日更通。”嫂曰:“明日通时,果毅必应怪问云是谁教,必不得道是嫂教,可报云:‘是阿兄教。’”青奴到明日通状云:“骓马一匹。”果毅问云:“是谁教你?”青奴云:“是阿兄教。”果毅云:“阿兄何在?”青奴云:“阿兄见在屋里。”果毅又问云:“阿兄在里作何物在?”青奴又报云:“阿兄在屋里新生儿,见向蓐里卧在。”果毅乃大怪笑。寻问,始知是阿嫂。
○嘲诮
北齐徐之才后封西阳王,尚书王元景尝戏之才曰:“人名之才,有何义理?以仆所解,当是乏才。”之才即应声嘲元景姓曰:“王之为字,在言为讠王,近犬便狂,加颈足而为焉,施角尾而成羊。”元景遂无以对。
徐之才又尝宴人客,时有卢元明在座,戏弄之才姓云:“卿姓徐字,乃未入人。”之才即嘲元明姓卢字曰:“安乇为虐,在丘为虚,生男成虏,配马成驴。”元明嘿然,一坐欢笑。嘲元明二字:“去头则是兀明,出颈则是无明,减半则是无目,变声则是无盲。”元明亦无以对。
隋朝有一人姓马,一人姓王,二人尝聚宴谈笑,姓马者遂嘲王字曰:“王是你,元来本姓二,为你漫走来,将丁钉你鼻。”姓王者即嘲马字曰:“焉是你,元来本姓匡,拗你尾子东北出,背上负王郎。”
译长沙王陈叔坚性情骄横暴虐,每次吃饭,常派仓曹把饭送过来,等到快要吃饱时,就问仓曹说:“可以停了吗?”仓曹如果回答说可以停了,他就生气责骂说:“你想饿死我吗?”于是打他一顿板子。如果回答说还不能停,他又责骂说:“你想撑死我吗?”再打他一顿板子。每顿饭期间,仓曹没有能免遭板子的。后来吃生菜,让仓曹做生菜卷,等到吃完了,也不再问什么,于是要浆水漱口。仓曹私下高兴,以为能免遭板子。漱完口,又责骂仓曹说:“为什么生菜第五卷中,完全没有蓼的味道?”再打他一顿板子。
隋朝郑元昌,是山东的望族,因为把女儿嫁给京城官员,送女儿入京。在婚礼宴席上,男女亲戚聚会,座上有四五十人。郑元昌最为年长受尊敬,坐在第一席,众人共同注视。他先前不认识石榴,宴席上让人剥了几颗,郑元昌拿了一颗,连皮一起吃,觉得味道极酸涩,就对主人说:“这东西入口苦涩,好像没熟,请再煮一煮。”在座的人无不大笑。
河东乡下风俗,到了七月七日,都让新媳妇拜贺婆婆,像拜年的礼节,必须祝愿。有一个新媳妇祝婆婆说:“七月七日新节日,瓜儿落进屋里。愿婆婆宜于生子,新媳妇宜于嫁得好丈夫。”(河东人称女婿为薛)
某县有个人带着钱绢去集市,集市上的人觉得他精神愚钝,又见他下巴稍长,就对他说:“为什么偷我的驴鞍桥去,拿来当下巴?”要把他送官府,这人就把钱绢全部拿出来充作驴鞍桥的钱,空手回家,妻子问他,他把这事全部告诉妻子。妻子说:“什么东西叫鞍桥,能当下巴?即使送官府,分辩清楚自然应该脱罪,何必白白给他钱绢?”这人告诉妻子说:“蠢货,倘若遇到不懂事的官府,让人拆下巴检查,我下巴一个,难道只值这么多钱绢吗?”
虢州录事姓卢,家中枣子刚熟,于是咨询刺史说:“有新枣想献给公。”刺史很高兴。录事就让弟弟把枣子送来,送给刺史宅。已经通报,刺史还没取枣子时,弟弟就把枣子全吃光了。一会儿,录事自己来问:“使君取枣子了吗?”弟弟回答说:“刚才已经自己吃光了。”录事大怒说:“蠢汉,他叫你做什么人?”弟弟回答说:“只叫卢录事弟。”又问:“什么东西生下来就吃尽这么多枣子?”弟弟又回答说:“一颗一颗吃就完了。”录事又生气说:“这汉子是什么东西?”又回答说:“吃枣子时,肚子里渴得厉害。”录事无话可答,于是惭愧地向刺史道歉后回家。
虢州湖城人常青奴,生性痴钝,被挑选入伍,应当饲养官马,配得一匹骓马。果毅令所有养马卫士,都要通晓马的毛色。青奴通晓说:“养灰马一头。”果毅生气他不知道毛色,把马叫头,打他二十板,说:“明天不要让人不得,就处分;各位卫士不要教他。”这人就回家,叹息不吃。他嫂子刚生产在产床上,见他叹息怨恨,就问:“郎君为什么叹息?”青奴就说:“果毅让通晓养马毛色,通晓说:‘灰马一头。’果毅就打二十。”嫂子说:“这是骓马一匹,为什么叫灰马一头?正该吃板子,不必悔恨。”青奴大喜,就说:“果毅还让明天再通晓。”嫂子说:“明天通晓时,果毅必定奇怪问是谁教的,一定不能说是嫂子教的,可以回答说:‘是哥哥教的。’”青奴到明天通晓说:“骓马一匹。”果毅问:“是谁教你?”青奴说:“是哥哥教的。”果毅说:“哥哥在哪里?”青奴说:“哥哥现在在屋里。”果毅又问:“哥哥在里做什么?”青奴又回答说:“哥哥在屋里新生儿,现在在产床上躺着。”果毅于是大大奇怪发笑。不久询问,才知道是嫂子。
嘲诮
北齐徐之才后来封西阳王,尚书王元景曾戏弄徐之才说:“人名之才,有什么义理?以我所解,应当是缺乏才能。”徐之才就应声嘲弄王元景的姓说:“王这个字,在言旁为诳,靠近犬旁便狂,加颈足而为焉,施角尾而成羊。”王元景于是无话可答。
徐之才又曾宴请客人,当时有卢元明在座,戏弄徐之才的姓说:“你姓徐字,乃未入人。”徐之才就嘲弄卢元明的姓卢字说:“安乇为虐,在丘为虚,生男成虏,配马成驴。”卢元明沉默不语,满座欢笑。嘲弄元明二字:“去头则是兀明,出颈则是无明,减半则是无目,变声则是无盲。”卢元明也无话可答。
隋朝有一个人姓马,一个人姓王,两人曾聚会谈笑,姓马的于是嘲弄王字说:“王是你,原来本姓二,因为你漫走来,将丁钉你鼻。”姓王的就嘲弄马字说:“焉是你,原来本姓匡,拗你尾子东北出,背上负王郎。”
遂一时大笑。
隋未刘黑闼据有数州,纵其威虐,合意者厚加赏赐,违意即便屠割。尝以闲暇,访人解嘲。当时即进一人,黑闼即唤令入于庭前立。须臾有一水恶鸟飞过,黑闼曰:“嘲此水恶。”其人即嘲云:“水恶,头如镰杓尾如凿,河里搦鱼无僻错。”黑闼大悦。又令嘲骆驼,“项曲绿,蹄波他,负物多。”黑闼大笑,赐绢五十匹。其人拜谢讫,于左膊上负绢走出,未至屏墙,即遂倒卧不起。黑闼令问:“何意倒地?”其人对云:“为是偏担。”黑闼更令索五十屯同纯绵,令着右膊上将去,令明日更来。其人将绵绢还村,路上逢一相识人,问云:“何处得此绵绢?”其人具说源由。此人即乞诵此嘲语,并问倒地由。此人问讫,欢喜而归,语其妇曰:“我明日定得绵绢。”明日平旦,即于黑闼门外云:“极解嘲。”黑闼大喜,即令引入。当见一猕猴在庭前,黑闼曰:“嘲此猕猴。”此人即嘲曰:“猕猴,头如镰杓尾如凿,河里搦鱼无僻错。”黑闼已怪,然犹未责;又有一老鸱飞过,黑闼又令嘲老鸱,此人又嘲云:“老鸱,项曲绿,蹄波他,负物多。”黑闼大怒,令割却一耳。走出至屏墙,又即倒地。黑闼令问,又云:“偏担。”黑闼又令更割一耳。此人还家,妇迎门问绵绢何在,此人云:“绵绢,割却两耳只有面。”
译于是当时大笑起来。
隋朝末年,刘黑闼占据了几州之地,放纵他的威猛暴虐,顺从他心意的人就重重赏赐,违背他心意的人就立刻屠杀肢解。曾经趁着闲暇时间,他询问有没有人擅长作嘲弄人的诗句。当时就推荐了一个人,刘黑闼便叫那人进入庭院前站立。过了一会儿,有一只水恶鸟飞过,刘黑闼说:“嘲弄这只水恶鸟。”那人便作诗嘲弄道:“水恶,头像镰刀柄像凿子,河里抓鱼没有差错。”刘黑闼非常高兴。又让他嘲弄骆驼,“脖子弯曲呈绿色,蹄子像波他,背负重物很多。”刘黑闼大笑,赏赐他五十匹绢。那人拜谢完毕,把绢背在左肩上走出,还没走到屏风墙,就倒在地上起不来。刘黑闼让人问:“为什么倒在地上?”那人回答说:“因为这是偏担。”刘黑闼又让人取来五十屯同样纯色的绵,让他背在右肩上带走,并让他第二天再来。那人带着绵绢回到村里,路上遇到一个熟人,问:“从哪里得到这些绵绢?”那人详细说明了缘由。这人便请求背诵那些嘲弄的诗句,并询问倒地的原因。这人问完后,高兴地回家,对妻子说:“我明天一定能得到绵绢。”第二天清晨,就在刘黑闼门外喊:“非常擅长作嘲弄诗。”刘黑闼大喜,立刻让人引他进来。当时看见一只猕猴在庭院前,刘黑闼说:“嘲弄这只猕猴。”这人便嘲弄道:“猕猴,头像镰刀柄像凿子,河里抓鱼没有差错。”刘黑闼已经感到奇怪,但还没有责罚;又有一只老鸱飞过,刘黑闼又让他嘲弄老鸱,这人又嘲弄道:“老鸱,脖子弯曲呈绿色,蹄子像波他,背负重物很多。”刘黑闼大怒,让人割掉他一只耳朵。走出到屏风墙,又倒在地上。刘黑闼让人问,又说是“偏担”。刘黑闼又让人割掉他另一只耳朵。这人回到家,妻子在门口迎接询问绵绢在哪里,这人说:“绵绢,割掉了两只耳朵只剩下脸面。”
隋张荣亦善嘲戏,尝与诸知友聚会,乃各相嘲。有一人嘲云:“嘲,抽你皮作马鞭梢。”张荣即报云:“嘲,剥你皮作被袋。”人问曰:“何因不韵?”张荣答曰:“会是破你皮折,多用韵何为?”
隋朝有三四人共入店饮酒,酒味甚酢又薄,三四人乃各共嘲此酒,一人云:“酒,何处漫行来,腾腾失却酉。”诸人问:“此何义趣?”答云:“有水在。”又次一人嘲酒云:“酒,头似阿滥ボ头。”诸人问云:“何因酒得似阿滥ボ头?”其人答曰:“非鹑头。”又次至一人嘲云:“酒,向他篱是头,四脚距地尾独速。”诸人问云:“有何义?”其人答云:“更无余义。”诸人共笑云:“此嘲最是无豆。”其人即答云:“我若有豆,即归舍作酱,何因此间饮酢来?”众乃大欢笑。
国初有人姓裴,宿卫考满,兵部试判,为错一字落第。此人即向仆射温彦博处披诉。彦博当时共杜如晦坐,不理其诉。此人即云:“少小已来,自许明辩,至于通传言语,堪作通事舍人,并解作文章,兼能嘲戏。”彦博始回意共语,时厅前竹,彦博即令嘲竹。此人应声嘲曰:“竹,风吹青肃肃。陵冬叶不雕,经春子不熟。虚心未能待国士,皮上何须生节目。”彦博大喜,即云:“既解通传言语,可传语与厅前屏墙。”此人即走至屏墙,大声语曰:“方今主上聪明,辟四门以待士,君是何物人,在此贤路?”即推倒。彦博云:“此人非但着膊,亦乃着肚。”当为杜如晦在,故有此言。彦博如晦乃大欢笑,即令送吏部与官。
国初贾元逊王威德俱有辩捷,旧不相识,先各知名,无因相见。元逊髭须甚多,威德鼻极长大,尝有一人置酒唤客,兼唤此二人,此二人在座,各问知姓名,然始相识。座上诸客及主人,即请此二人言戏。威德即先云:“千具▯▯历皮,唯裁一量▯。”诸人间云:“余皮既多,拟作何用?”威德答曰:“拟作元逊颊。”元逊即应声云:“千丈黄杨木,空为一个梳。”诸人又问云:“余木拟作何用?”元逊答云:“拟作威德枇子!”四座莫不大笑。
侯白尝出京城外,路逢富贵公子出游,自放鹞子,负驮极多,骑从鲜洁,又将酒食,野外遨游。白于路上见此公子,即语同行伴云:“我等极饥,须得此人饮食。”诸人云:“他是达官儿郎,本不相识,何缘可得他饮食?”侯白即云:“仰我得之。”即急行趁及公子,问云:“郎君臂上唤作何鸟?”其人报云:“唤作鹞子。”侯白曰:“堪作何用?”其人云:“令捉鸟鹊及鹑。”侯白乃即佯惊云:“遂不知此伎俩?白庄上林中有三四窠,生儿欲大,总不纪括,既有如此伎俩,到庄即须养取此鸟。”公子大喜云:“庄去此远近?”白曰:“二十余里。”此人欲逐向白庄,侯白云:“旦来大饿,未得即往。”此人即下所驮饮食,并侯白同行伴数人皆得饱足。食讫,此人鹞子即作声,侯白云:“白庄上鸟,身品大小,共公庄鸟相似,唯声不同。”此人问云:“公鸟作何声?”侯白云:“庄上鸟声作求敕鸠。”此人乃大嗔恨而回。
侯白常共数人同行过村,村中一家,正有礼席,人客聚集。侯白即至门云:“白等数人,即是音声博士,闻有座席,故来相过。”此家大喜,即引入对座,与饮食。食饱,主人将筝及琵琶、尺八与白令作音乐。侯白云:“白等并不作此音声。”主人问云:“客解作何音声?”白云:“并解吹勃逻回。”主人既嗔且笑,发遣令去。
隋开皇初,高祖新受禅,意欲上合天心,下顺人望,每诸州奏有祥瑞,皆大喜悦。有人来献瑞物,皆即得官。后有一人甚富,访诸瑞物,若知有处,皆不惜钱。侯白东家有一胡患疳饶睡,家人每日常灸尾翠。侯白即觅富人云:“我知有一瑞物,你与我几钱。”富人大喜,即与侯白二十贯钱。白即共作券契,不得翻悔。受钱讫,即引富人至胡家,见胡睡卧,家人正灸,富人云:“瑞物何在?”侯白指胡云:“
译隋朝的张荣也擅长嘲弄戏谑,曾经与几位知心朋友聚会,于是互相嘲弄。有一人嘲弄说:“嘲,抽你的皮做马鞭梢。”张荣立刻回应说:“嘲,剥你的皮做被袋。”那人问:“为什么不合韵律?”张荣回答说:“正好是要弄破你的皮折,多用韵脚做什么?”
隋朝有三四个人一起进店饮酒,酒味非常酸且淡薄,这三四个人于是各自一起嘲弄这酒,一人说:“酒,从哪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腾腾地失去了‘酉’字旁。”众人问:“这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因为里面有水。”接着另一人嘲弄酒说:“酒,头像阿滥博的头。”众人问:“为什么酒能像阿滥博的头?”那人回答说:“不是鹌鹑的头。”接着轮到一人嘲弄说:“酒,对着篱笆是头,四脚着地尾巴独自快速。”众人问:“有什么意思?”那人回答说:“没有别的意思。”众人一起笑着说:“这嘲弄最是没有豆子。”那人立刻回答说:“我如果有豆子,就回家做酱了,为什么在这里喝酸酒呢?”大家于是大笑起来。
建国初年有个人姓裴,宿卫期满,兵部考试判词,因为错了一个字而落第。这个人就向仆射温彦博申诉。温彦博当时正和杜如晦坐着,不理他的申诉。这个人就说:“从小以来,自认为明达善辩,至于传达言语,可以担任通事舍人,并且懂得写文章,还能嘲弄戏谑。”温彦博这才回心转意和他说话,当时厅前有竹子,温彦博就让嘲弄竹子。这个人应声嘲弄说:“竹,风吹得青翠肃肃。经历冬天叶子不凋零,经过春天果实不成熟。虚心不能等待国士,皮上何必生出节疤。”温彦博非常高兴,就说:“既然懂得传达言语,可以传话给厅前的屏墙。”这个人就走到屏墙前,大声说:“如今皇上聪明,打开四门等待贤士,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阻塞贤路?”随即推倒屏墙。温彦博说:“这个人不仅穿着膊衣,也穿着肚兜。”因为杜如晦在场,所以说了这话。温彦博和杜如晦于是大笑,就让他送吏部授予官职。
建国初年贾元逊和王威德都有辩才敏捷,以前不认识,各自有名声,没有机会相见。贾元逊胡须很多,王威德鼻子极长,曾经有一人设酒宴请客人,也请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在座,各自询问知道姓名,这才相识。座上的各位客人和主人,就请这两个人说戏。王威德就先说:“千张〇〇历皮,只裁一量〇。”众人问:“其余的皮既然很多,打算做什么用?”王威德回答说:“打算做贾元逊的脸颊。”贾元逊立刻应声说:“千丈黄杨木,空做一个梳子。”众人又问:“其余的木打算做什么用?”贾元逊回答说:“打算做王威德的枇子!”四座没有不大笑的。
侯白曾经出京城外,路上遇到富贵公子出游,自己放鹞子,背负驮载极多,骑从鲜洁,又带着酒食,在野外遨游。侯白在路上看见这公子,就对同行伙伴说:“我们非常饥饿,必须得到这人的饮食。”众人说:“他是达官的儿郎,本来不认识,凭什么能得到他的饮食?”侯白就说:“仰仗我能得到。”就快步追赶上公子,问:“郎君臂上叫作什么鸟?”那人回答说:“叫作鹞子。”侯白说:“能做什么用?”那人说:“让它捕捉鸟鹊和鹌鹑。”侯白于是假装惊讶说:“竟然不知道这种伎俩?我庄上林中有三四窝,生的鸟儿快要长大,都不拘束,既然有这种伎俩,到庄上就必须养这只鸟。”公子大喜说:“庄离这里远近?”侯白说:“二十多里。”这人想跟着去侯白的庄,侯白说:“早上来非常饿,不能立刻前往。”这人就卸下所驮的饮食,侯白和同行伙伴几人都吃饱了。吃完后,这人的鹞子就发出声音,侯白说:“我庄上的鸟,身形大小,和你庄上的鸟相似,只有声音不同。”这人问:“你的鸟发出什么声音?”侯白说:“庄上的鸟声音作求敕鸠。”这人于是非常愤怒怨恨地回去了。
侯白常常和几个人一起经过村子,村中一家,正有礼席,宾客聚集。侯白就到门前说:“我们几个人,就是音声博士,听说有座席,所以来拜访。”这家人非常高兴,就引进对坐,给予饮食。吃饱后,主人拿出筝和琵琶、尺八给侯白让他演奏音乐。侯白说:“我们都不演奏这种音乐。”主人问:“客人懂得演奏什么音乐?”侯白说:“都懂得吹勃逻回。”主人既生气又笑,打发让他们离开。
隋朝开皇初年,高祖刚受禅,心里想要上合天心,下顺人望,每当各州奏报有祥瑞,都非常喜悦。有人来献瑞物,都立刻得到官职。后来有个人非常富有,访求各种瑞物,如果知道有地方,都不惜钱财。侯白东家有一个胡人患疳病爱睡觉,家人每天经常灸他的尾翠。侯白就去找富人
此是九尾胡。”富人大嗔云:“何得是瑞?”侯白云:“若不信瑞,任汝就胡眼看,今见未觉。”富人即欲索钱,侯白出券共争,遂一钱索不得。
译这(猫)是九尾狐。”富人非常生气地说:“怎么可能是祥瑞之物?”侯白说:“如果不相信它是祥瑞,任凭你靠近狐狸的眼睛去看,现在还没察觉呢。”富人随即想要索要钱财,侯白拿出契约与他争执,于是富人连一个钱也没能要到手。
尝有一僧忽忆ボ吃,即于寺外作得数十个ボ,买得一瓶蜜,于房中私食。食讫,残ボ留钵盂中,蜜瓶送床脚下,语弟子云:“好看我ボ,勿使欠少,床底瓶中,是极毒药,吃即杀人。”此僧即出。弟子待僧去后,即取瓶泻蜜,▯ボ食之,唯残两个。僧来即索所留ボ蜜,见ボ唯有两颗,蜜又吃尽,即大嗔云:“何意吃我ボ蜜?”弟子云:“和尚去后,闻此ボ香,实忍馋不得,遂即取吃。畏和尚来嗔,即服瓶中毒药,望得即死,不谓至今平安。”僧大嗔曰:“作物生,即吃尽我尔许ボ。”弟子即以手于钵盂中取两个残ボ,向口连食,报云:“只做如此吃即尽。”此僧下床大叫,弟子因即走去。
有一僧年老<疒尔>疾,恒共诸僧于佛堂中转经,即患气短口干,每须一杯热酒,若从堂向房温酒,恐堂中怪迟,即于堂前悬一铜铃,私共弟子作号语云:“汝好意听吾铃声,即依铃语。”弟子不解铃语,乃问之,僧曰:“铃云:‘荡荡朗朗铛铛’,汝即可依铃语荡朗铛子,温酒待我。”弟子闻铃,每即温酒。数日已后,弟子贪为戏剧,遂忘温酒,僧动铃已后,来见酒冷,责之曰:“汝何意今日,不听铃声?”“为与旧声有别。”僧曰:“铃声若何有别?”答云:“今日铃声,云但冷冷▯丁▯丁,所以有别,遂不温酒。”僧笑而赦之。
●卷下
○优旃
秦优旃善为笑言,然合于道。秦始皇尝议欲大苑囿,东至函谷,西至陈仓。优旃曰:“善,多纵禽兽于其中,寇贼从东方来,令麋鹿触之,足矣。”始皇乃止。及二世立,欲漆其城。优旃曰:“善,虽百姓愁费,然大佳哉!漆城荡荡,寇来不能上。即欲漆之极易,难为荫室。”二世笑之而止。(《太平广记》卷一六四)
○简雍
蜀简雍少与先主有旧,随从周旋,为昭德将军。时天旱禁酒,酿者刑。吏于人家索得酿具,论者欲令与造酒者同罚。雍从先主游观,见一男子路中行,告先主曰:“彼人欲淫,何以不缚?”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对曰:“彼有淫具,与欲酿何殊?”先主大笑,而原舍酿者罪。(《太平广记》卷一六四)
○晏婴
齐晏婴短小,使楚,楚为小门于大门侧,乃延晏子。婴不入,曰:“使狗国,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狗门入。”王曰:“齐无人耶?”对曰:“齐使贤者使贤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婴不肖,故使王耳。”王谓左右曰:“晏婴辞辩,吾欲伤之。”坐定,缚一人来。王问:“何谓者,”左右曰:“齐人坐盗。”王视婴曰:“齐人善盗乎?”对曰:“婴闻橘生于江南,至江北为枳,枝叶相似,其实味且不同,水土异也。今此人生于齐,不解为盗,入楚则为盗,其实不同,水土使之然也。”王笑曰:“寡人反取病焉。”(《太平广记》卷二四五)
○边韶
后汉边韶字考先,教授数百人,曾昼日假寐,弟子私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
孝先潜闻之,应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嘲者大惭。(《太平广记》卷二四五)
○张裔
蜀张裔为益州太守,为郡人雍▯缚送孙权。武侯遣邓芝使吴,令言次从权请裔。裔自至吴,流徙伏匿,权未之知,故许芝遣。裔临发,乃引见。问裔曰:“蜀卓氏寡女亡奔相如,贵土风俗,何以乃尔?”裔对曰:“愚以为卓氏寡女,犹贤于买臣之妻。”(同前)
○张裕
初,先主与刘璋会涪,时张裕为从事,侍坐。其人饶须。先主嘲之曰:“吾涿县特多毛姓,东西南北,皆诸毛也。涿令称曰:‘诸毛绕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党潞长迁为涿令者,去官还家,时人与书,欲署潞则失涿,署涿则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大笑。先主无须,故裕云及之。(同前)
○薛综
译曾经有一位僧人忽然想吃饼,就在寺外做了几十个饼,买了一瓶蜜,在房间里偷偷吃。吃完后,剩下的饼留在钵盂中,蜜瓶放到床脚底下,对弟子说:“看好我的饼,不要让它短缺,床底下的瓶子里,是极毒的毒药,吃了就会死人。”这位僧人随即出门。弟子等僧人走后,就取出瓶子倒掉蜜,把饼吃了,只剩下两个。僧人回来就要留下的饼和蜜,看见饼只有两颗,蜜又吃光了,就非常生气地说:“为什么吃我的饼和蜜?”弟子说:“和尚走后,闻到这饼的香味,实在忍不住馋,于是就拿来吃了。怕和尚回来生气,就服下了瓶中的毒药,希望立刻死去,没想到至今平安无事。”僧人大怒说:“既然做了食物,就吃光了我这么多饼。”弟子于是用手从钵盂中取出两个剩下的饼,连吃进嘴里,回答说:“就像这样吃就吃光了。”这位僧人跳下床大叫,弟子趁机跑掉了。
有一位僧人年老患有气喘病,常和众僧在佛堂中转经,就患上了气短口干的毛病,每次都需要一杯热酒,如果从佛堂到房间去温酒,恐怕佛堂里的人责怪迟到,就在佛堂前挂了一个铜铃,私下和弟子约定暗号说:“你用心听我的铃声,就按照铃声的意思去做。”弟子不懂铃声的含义,就问他,僧人说:“铃声说:‘荡荡朗朗铛铛’,你就可以按照铃声的意思荡朗铛子,温好酒等我。”弟子听到铃声,每次都去温酒。几天以后,弟子贪玩嬉戏,就忘了温酒,僧人摇动铃铛后,来见酒凉了,责备他说:“你为什么今天不听铃声?”“因为和以前的声音不同。”僧人说:“铃声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今天的铃声,说但冷冷叮叮,所以不同,于是没有温酒。”僧人笑着原谅了他。
●卷下
○优旃
秦国的优旃擅长说笑话,然而合乎道义。秦始皇曾经商议要扩大苑囿,东到函谷关,西到陈仓。优旃说:“好,多放一些禽兽在里面,盗贼从东方来,让麋鹿去抵触他们,就足够了。”秦始皇于是停止了这个计划。等到秦二世即位,想要漆城墙。优旃说:“好,虽然百姓愁苦耗费,但确实很好啊!漆过的城墙光滑,盗贼来了不能爬上去。如果要漆城墙很容易,难的是做荫蔽的屋子。”二世笑着停止了。
○简雍
蜀国的简雍年轻时与刘备有旧交,跟随周旋,担任昭德将军。当时天旱禁止酿酒,酿酒的人受刑。官吏在人家中搜出酿酒器具,议论的人想让拥有器具的人和酿酒的人受同样的惩罚。简雍跟随刘备游览,看见一个男子在路上走,告诉刘备说:“那个人想要行淫,为什么不绑起来?”刘备说:“你怎么知道?”简雍回答说:“他有淫具,和想要酿酒有什么不同?”刘备大笑,就赦免了酿酒者的罪。
○晏婴
齐国的晏婴身材矮小,出使楚国,楚国在大门旁边开了一个小门,才迎接晏子。晏婴不进去,说:“出使狗国,从狗门进入。现在臣出使楚国,不应当从狗门进入。”楚王说:“齐国没有人吗?”回答说:“齐国派贤者出使贤王,派不贤者出使不贤王。我不贤,所以出使您啊。”楚王对左右的人说:“晏婴言辞辩驳,我想羞辱他。”坐定后,绑着一个人来。楚王问:“是什么人?”左右的人说:“齐国人犯了盗窃罪。”楚王看着晏婴说:“齐国人善于偷盗吗?”回答说:“我听说橘子生长在江南,到了江北就变成枳,枝叶相似,但果实味道不同,是因为水土不同。现在这个人出生在齐国,不偷盗,到了楚国就偷盗,其实不同,是水土使他这样的。”楚王笑着说:“我反而自取其辱了。”
○边韶
后汉的边韶字考先,教授数百人,曾经白天打瞌睡,弟子私下嘲笑他说:“边孝先,肚子大;懒读书,只想睡。”
边孝先暗中听到了,回答说:“边是姓,孝是字;肚子大,是五经的容器;只想睡,是思考经书的事;睡觉与周公通梦,安静与孔子同意,老师可以被嘲笑,出自什么典籍?”嘲笑的人非常惭愧。
○张裔
蜀国的张裔担任益州太守,被郡人雍闿绑送孙权。诸葛亮派遣邓芝出使吴国,让他在谈话中向孙权请求张裔。张裔自己到了吴国,流亡隐藏,孙权不知道,所以答应邓芝的请求。张裔临出发,才被召见。孙权问张裔说:“蜀国卓氏的寡妇私奔相如,贵地的风俗,为什么这样?”张裔回答说:“我认为卓氏的寡妇,还贤于朱买臣的妻子。”
○张裕
起初,刘备与刘璋在涪县相会,当时张裕担任从事,侍坐。这个人胡须很多。刘备嘲笑他说:“我涿县特别多有毛姓的人,东西南北,都是毛姓。涿县令说:‘诸毛围绕涿县居住吗?’”张裕立即回答说:“从前有担任上党潞县长官迁任涿县令的人,离官回家,当时有人给他写信,想写潞就忘了涿,写涿就忘了潞,于是写为潞涿君。”刘备大笑。刘备没有胡须,所以张裕提到这一点。
○薛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