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吴薛综见蜀使张奉嘲尚书令阚泽姓名,泽不能答。薛综下行,乃云:“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句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嘲君吴耶?”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于是众坐喜笑,而奉无以对也。(同前)
译吴国的薛综看见蜀国的使者张奉拿尚书令阚泽的姓名开玩笑,阚泽无法回答。薛综走下座位,便说:“蜀是什么?有‘犬’字旁就是‘独’,没有‘犬’字旁就是‘蜀’,横着眼睛,弯曲着身子,虫子钻进了它的肚子里。”张奉说:“难道不该反过来嘲笑你们吴国吗?”薛综立刻回答说:“没有‘口’字就是‘天’,有了‘口’字就是‘吴’,君主统御万国,是天子的都城。”于是满座的人都高兴大笑,而张奉无言以对。(同上)
○诸葛恪
诸葛恪对南阳韩文晃,误呼其父字。晃诘之曰:“向人子而字父,为是礼也?”恪大笑,答曰:“向天穿针而不见者,非不明,意有所在耳。”孙权使太子嘲恪曰:“诸葛元逊食马矢一石。”恪答曰:“臣得戏君,子得戏父。”答曰:“明太子未敢。”上曰:“可。”恪曰:“乞令太子食鸡卵三百枚。”上问恪曰:“人令君食马矢,君令人食鸡卵,何也?”恪答曰:“所出同耳。”吴主大笑。(同前)
○费▯
孙权尝飨蜀使费讳,逆敕群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权为辍食,而群下不起。▯嘲云:“凤凰来翔,麒麟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诸葛恪曰:“爱植梧桐,以待凤凰。有何燕鸟,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咸称善。(同前)
○王戎妻
晋王戎妻,语戎为卿。戎谓曰:“妇那得卿婿,于礼不顺。”答曰:“我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戎笑遂听。(同前)
○杨修
晋杨修九岁,甚聪慧。孔君平诣其父,不在。杨修时为君平设,有果杨梅,君平以示修:“此实君家果。”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也。”(同前)
○孙子荆
晋孙子荆年少时,欲隐,语王武子云:“当枕石漱流。”误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子荆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砺其齿。”(同前)
○蔡洪
晋蔡洪赴洛,洛中问曰:“募府初开,群公辟命,求英奇于仄陋,采贤俊于严穴。君吴楚之士,亡国之余,有何异才而应斯举?”蔡答曰:“夜光之珠,不必出于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圣贤所出,何必常处。昔武王伐纣,迁顽民于洛邑,诸君得无是其苗裔乎?”(同前)
○陆机
陆机诣王武子,武子有百斛羊酪,指以示之曰:“卿东吴何以敌此?”陆曰:“有千里莼羹,未下盐豉耳。”机在坐,潘安至,陆便起。安仁曰:“清风至,乱物起。”陆应声答曰:“众鸟集。”(同前)
○诸葛恢
晋诸葛恢与丞相王导共争姓族先后。王曰:“何以不言葛王,而言王葛?”答曰:“譬如言驴马,驴宁胜马也?”(《太平广记》卷二四六)
○韩博
晋张天锡从事中郎韩博,奉表并送盟文。博有口才,桓温甚称之。尝大会,温使司马刁彝谓博曰:“卿是韩卢后。”博曰:“卿是韩卢后。”温笑曰:“刁以君姓韩,故相问耳;他人自姓刁,那得是韩卢后?”博曰:“明公未之思耳,短尾者则为刁。”阖坐雅叹焉。(同前)
○王绚
晋王绚,▯之子。六岁,外祖何尚之特加赏异。受《论语》,至“郁郁乎文哉”,尚之戏曰:“可改为‘耶耶乎文哉’”。吴蜀之人,呼父为耶。绚捧手对曰:“尊者之名,安得为戏?亦可道草翁之风必舅!”《论语》云:“草上之风必偃。”翁即王绚外祖何尚之,舅即尚之子偃也。(同前)
○孙绍
后魏孙绍历职内外,垂老始拜太府少卿。谢日,灵太后曰:“公年似太老?”绍重拜曰:“臣年虽老,臣卿太少。”后大笑曰:“是将正卿。”(《太平广记》卷二四七)
○魏市人
后魏孝文帝时,诸王及贵臣多服石药,皆称石发。乃有热者、非富贵者,亦云:“服石发热。”时人多嫌其诈作富贵体。有一人于市门前卧,宛转称热。因众人竞看,同伴怪之,报曰:“我石发。”同伴人曰:“君何时服石,今得石发?”曰:“我昨在市得米,米中有石,食之,乃今发。”众人大笑。自后少有人称患石发者。(同前)
○王元景
北齐王元景为尚书,性虽儒缓,而每事机捷。有奴名典琴,尝旦起令索食,谓之解斋。奴曰:“公不作斋,何故尝云解斋?”元景徐谓奴曰:
译○诸葛恪
诸葛恪与南阳人韩文晃交谈,误叫了韩文晃父亲的字。韩文晃责问他说:“对着别人的儿子却叫其父亲的字,这符合礼节吗?”诸葛恪大笑,回答说:“就像对着天空穿针却看不见针眼,并不是眼睛不明亮,而是心思别有所在罢了。”孙权让太子嘲笑诸葛恪说:“诸葛元逊吃了一石马粪。”诸葛恪回答说:“臣子可以戏弄君主,儿子可以戏弄父亲。”孙权说:“明太子不敢。”孙权说:“可以。”诸葛恪说:“请让太子吃三百个鸡蛋。”孙权问诸葛恪说:“别人让你吃马粪,你让人吃鸡蛋,这是为什么呢?”诸葛恪回答说:“因为它们出来的地方相同罢了。”吴主大笑。(同上)
○费〇
孙权曾经宴请蜀国使者费讳,事先命令群臣:“使者到了,伏在案前吃饭不要起身。”费〇到了,孙权为他停下吃饭,而群臣都不起身。费〇嘲笑说:“凤凰飞来翱翔,麒麟吐哺进食,驴骡无知无识,伏在案前吃饭像原来一样。”诸葛恪说:“喜爱种植梧桐,以等待凤凰。有什么燕雀之类的小鸟,自称飞来翱翔,为什么不弹弓射击,让它回到故乡。”大家都称赞说得好。(同上)
○王戎妻
晋朝王戎的妻子,对王戎称呼为“卿”。王戎对她说:“妻子怎么能称呼丈夫为‘卿’,这在礼节上不顺。”妻子回答说:“我亲近你、爱你,所以称你为‘卿’。我不称你为‘卿’,谁该称你为‘卿’呢?”王戎笑着于是听从了她。(同上)
○杨修
晋朝杨修九岁时,非常聪慧。孔君平拜访他的父亲,父亲不在。杨修当时为孔君平摆设果品,其中有杨梅,孔君平指着杨梅给杨修看说:“这是你家的果子。”杨修应声回答说:“没听说孔雀是先生您家的鸟。”(同上)
○孙子荆
晋朝孙子荆年轻时,想要隐居,对王武子说:“应当枕着石头,用流水漱口。”误说成了:“用石头漱口,枕着流水。”王武子说:“流水可以枕吗?石头可以漱口吗?”孙子荆说:“之所以枕着流水,是想洗洗耳朵;之所以用石头漱口,是想磨砺牙齿。”(同上)
○蔡洪
晋朝蔡洪前往洛阳,洛阳的人问他说:“征辟的府署刚刚开设,各位公卿征召任命,在偏僻简陋的地方寻求英杰奇才,在深险的山穴中采选贤良俊才。您是吴楚一带的士人,亡国的遗民,有什么特殊的才能来响应这次征召?”蔡洪回答说:“夜光珠,不一定出自盟津的黄河;满握的美玉,不一定采自昆仑山。大禹生于东夷,周文王生于西羌,圣贤所出生的地方,何必是固定的地方。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把顽劣的百姓迁到洛邑,各位难道不是他们的后代吗?”(同上)
○陆机
陆机拜访王武子,王武子有一百斛羊酪,指着它给陆机看说:“你们东吴有什么能与此相比?”陆机说:“有千里莼羹,只是还没加上盐和豆豉罢了。”陆机在座,潘安到来,陆机便起身。潘安仁说:“清风吹来,扰乱了万物。”陆机应声回答说:“众鸟聚集。”(同上)
○诸葛恢
晋朝诸葛恢与丞相王导一起争论姓氏家族的先后。王导说:“为什么不说是‘葛王’,而说是‘王葛’?”诸葛恢回答说:“譬如说‘驴马’,驴难道胜过马吗?”(《太平广记》卷二四六)
○韩博
晋朝张天锡的从事中郎韩博,奉表章并送盟书。韩博有口才,桓温非常称赞他。曾经有一次大会,桓温让司马刁彝对韩博说:“你是韩卢的后代。”韩博说:“你是韩卢的后代。”桓温笑着说:“刁彝因为您姓韩,所以相问罢了;别人自然姓刁,怎么能是韩卢的后代?”韩博说:“明公没有深思罢了,短尾巴的就是刁。”满座的人都高雅地赞叹。(同上)
○王绚
晋朝王绚,是王〇的儿子。六岁时,外祖父何尚之特别赏识他。学习《论语》,读到“郁郁乎文哉”,何尚之戏弄说:“可以改为‘耶耶乎文哉’”。吴蜀的人,称呼父亲为耶。王绚拱手回答说:“尊长的名字,怎么能拿来戏弄?也可以说‘草翁之风必舅’!”《论语》说:“草上之风必偃。”翁就是王绚的外祖父何尚之,舅就是尚之的儿子何偃。(同上)
○孙绍
后魏孙绍历任内外官职,临近老年才拜为太府少卿。谢恩那天,灵太后说:“您的年纪似乎太老了?”孙绍再次拜谢说:“臣的年纪虽然老,臣的官职却太少。”太后大笑说:“这是将正卿。”(《太平广记》卷二四七)
○魏市人
后魏孝文帝时,诸王及贵臣多服用石药,都称石发。于是有发热的人、非富贵的人,也说:“服石发热。”当时人多嫌他们诈作富贵人的体态。有一人在市场门前躺着,辗转反侧称热。因为众人争相观看,同伴怪问他,报告说:“我石发。”同伴人说:“您什么时候服石,现在得了石发?”回答说:“我昨天在市场得到米,米中有石头,吃了它,于是现在发作。”众人大笑。从此很少有人称患石发了。(同上)
○王元景
北齐王元景担任尚书,性情虽然儒雅迟缓,但每件事都机敏快捷。有个奴仆名叫典琴,曾经早晨起来让他索取食物,称之为解斋。奴仆说:“您不持斋,为什么常说解斋?”王元景慢慢对奴仆说:
○石动筒
北齐高祖尝宴近臣为乐。高祖曰:“我与汝等作谜,可共射之;卒律葛答。”诸人皆射不得。或云:“是▯子箭。”高祖曰:“非也。”石动筒云:“臣已射得。”高祖曰:“是何物?”动筒对曰:“是煎饼。”高祖笑曰:“动筒射着是也。”高祖又曰:“汝等诸人为我作一谜,我为汝射之。”诸人未作。动筒为谜,复云“卒律葛答。”高祖射不得,问曰:“此是何物?”答曰:“是煎饼。”高祖曰:“我始作之,何因更作?”动筒曰:“承大家热铛子头,更作一个。”高祖大笑。高祖尝令人读《文选》,有郭璞《游仙诗》,嗟叹称善。诸学士皆云:“此诗极工,诚如圣旨。”动筒即起云:“此诗有何能,若令臣作,即胜伊一倍。”高祖不悦,良久语云:“汝是何人,自言作诗胜郭璞一倍,岂不合死!”动筒即云:“大家即令臣作,若不胜一倍,甘心合死。”即令作之。动筒曰:“郭璞《游仙诗》云:‘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臣作云:‘青溪二千仞,中有两道士。’岂不胜伊一倍?”高祖始大笑。又齐文宣帝曰:□□□□□□□□□曰:“恕臣万死即得。”帝曰:“好。”曰:臣昨□□□□□□□□□落蜜瓮里,臣为陛下却还复上天□□□□□□□□□真乎?”对曰:“臣作夜梦随陛下行,落一厕中出来,□□□□舐之。”帝大怒,付所司杀却。曰:“臣请一言而死。”帝曰:□□□陛下得臣头极无用,臣失头□□□。”笑而舍之。(同前)
○侯白
隋侯白,州举秀才至京,机辩捷,时莫之比。尝与仆射越国公杨素并马言话,路傍有槐树,憔悴死。素乃曰:“侯秀才理道过人,能令此树活否?”曰:“能。”素云:“何计得活?”曰:“取槐树子于树枝上悬著,即当自活。”素云:“因何得活?”答曰:“可不闻《论语》云:‘子在,回何敢死。’”素大笑。开皇中,有人姓出,名六斤,欲参素,赍名纸至省门,遇白,请为题其姓,乃书曰:“六斤半。”名即入,素召其人,问曰:“卿姓六斤半?”答曰:“是出六斤。”曰:“何为六斤半?”曰:“向请侯秀才题之,当是错矣。”即召白至,谓曰:“卿何为错题人姓名?”对云:‘不错。”素曰:“若不错,何因姓出名六斤,请卿题之,乃言六斤半?”对曰:“向在省门,会卒无处见称,既闻道是出六斤,斟酌只应是六斤半。”素大笑之。素关中人,白山东人,素尝卒难之,欲其无对。而关中下俚人言音,谓水为霸,山东亦言擎将去为扌桀(音其朝反。)刀去。素尝戏白曰:“山东固多仁义,借一而得两。”曰:“若为得两?”答曰:“有人从其借弓者,乃曰:“‘扌桀刀去’,岂非借一而得两。”白应声曰:“关中人亦甚聪明,问一知二。”素曰:“何以得知?”白曰:“有人问:‘比来多雨,渭水涨否?’答曰:‘霸长。’岂非问一知二?”素于是伏其辩捷。白在散官,隶属杨素,爱其能剧谈。每上番日,即令谈戏弄,或从旦至晚,始得归。才出省门,即逢素子玄感,乃云:“侯秀才,可以玄感说一个好话。”白被留连,不获已,乃云:“有一大虫,欲向野中觅肉,见一刺猬仰卧,谓是肉脔,欲衔之。忽被猬卷着鼻,惊走,不知休息。直至山中困乏,不觉昏睡,刺猬乃放鼻而去。大虫忽起欢喜,走至橡树下,低头见橡斗,乃侧身语云:“旦来遭见贤尊,愿郎君且避道。”素与白剧谈,因曰:“今有一深坑,可有数百尺,公入其中,若为得出?”白曰:“入中不须余物,唯用一针即出。”素曰:“用针何为?”答曰:“针头中令水饱坑,拍浮而出。”素曰:“头中何处有尔许水?”白曰:“若无尔许水,何因肯入尔许深坑?”素又谓白曰:“仆为君作一谜,君射之,不得迟,便须罚酒。”素曰:“头长一分,眉长一寸,未到日中,已打两顿。”白应声曰:“此是道人。”素曰:“君须作谜,亦不得迟。”白即云:“头长一分,眉长
译○石动筒
北齐高祖曾经宴请近臣取乐。高祖说:“我给你们出个谜语,可以一起猜;卒律葛答。”众人都猜不出来。有人说:“是〇子箭。”高祖说:“不对。”石动筒说:“臣已经猜中了。”高祖说:“是什么东西?”动筒回答说:“是煎饼。”高祖笑着说:“动筒猜对了。”高祖又说:“你们各位给我出一个谜语,我来猜。”众人还没想出。动筒出了个谜语,又说“卒律葛答。”高祖猜不出,问说:“这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是煎饼。”高祖说:“我刚才出的,怎么又出这个?”动筒说:“趁着大家热铛子头,再做一个。”高祖大笑。高祖曾经让人诵读《文选》,其中有郭璞的《游仙诗》,赞叹称好。各位学士都说:“这首诗极其精妙,确实如圣旨所言。”动筒随即起身说:“这首诗有什么了不起,如果让臣来作,就能胜过它一倍。”高祖不高兴,过了很久才说:“你是什么人,自夸作诗胜过郭璞一倍,难道不该死吗!”动筒就说:“大家既然让臣作,如果不胜过一倍,甘心受死。”于是让他作。动筒说:“郭璞《游仙诗》说:‘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臣作说:‘青溪二千仞,中有两道士。’难道不是胜过它一倍吗?”高祖这才大笑。又齐文宣帝说:□□□□□□□□□说:“恕臣万死即可。”帝说:“好。”说:臣昨□□□□□□□□□落蜜瓮里,臣为陛下却还复上天□□□□□□□□□真乎?”回答说:“臣作夜梦随陛下行,落一厕中出来,□□□□舐之。”帝大怒,交给有关部门杀了他。说:“臣请一言而死。”帝说:□□□陛下得臣头极无用,臣失头□□□。”笑着放了他。(同前)
○侯白
隋朝侯白,州里举荐秀才到京城,机智善辩敏捷,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曾经与仆射越国公杨素并马交谈,路旁有槐树,枯萎死去。杨素就说:“侯秀才治理之道过人,能让这棵树活吗?”说:“能。”杨素说:“用什么办法能让它活?”说:“取槐树种子挂在树枝上,自然就会活。”杨素说:“为什么能活?”回答说:“难道没听说《论语》说:‘子在,回何敢死。’”杨素大笑。开皇年间,有人姓出,名六斤,想拜见杨素,带着名帖到省门,遇见侯白,请他题写姓氏,于是写道:“六斤半。”名帖进去后,杨素召见那人,问说:“你姓六斤半?”回答说:“是出六斤。”说:“为什么是六斤半?”说:“刚才请侯秀才题写的,应当是写错了。”随即召侯白来,对他说:“你为什么错题别人的姓名?”回答说:“不错。”杨素说:“如果不错,为什么姓出名六斤,请你题写,却说六斤半?”回答说:“刚才在省门,遇到卒子无处找秤,既然听说说是出六斤,斟酌只应是六斤半。”杨素大笑。杨素是关中人,侯白是山东人,杨素曾经突然难为他,想让他无言以对。而关中下层百姓说话口音,把水称为霸,山东也说拿着带走为扌桀(音其朝反。)刀去。杨素曾经戏弄侯白说:“山东固然多仁义,借一而得两。”说:“怎么得到两?”回答说:“有人向他借弓,于是说:‘扌桀刀去’,难道不是借一而得两。”侯白应声说:“关中人也很聪明,问一知二。”杨素说:“怎么知道?”侯白说:“有人问:‘近来多雨,渭水涨了吗?’回答说:‘霸长。’难道不是问一知二?”杨素于是佩服他的辩才敏捷。侯白任散官,隶属杨素,杨素喜爱他能畅谈。每次轮值日,就让他谈戏弄,有时从早到晚,才能回去。刚出省门,就遇见杨素的儿子杨玄感,就说:“侯秀才,可以给玄感说个好故事。”侯白被挽留,不得已,就说:“有一只大虫,想到野外找肉,看见一只刺猬仰卧,以为是肉块,想叼走。忽然被刺猬卷住鼻子,惊跑,不知停歇。直到山中困乏,不觉昏睡,刺猬才放开鼻子离开。大虫忽然起来欢喜,跑到橡树下,低头看见橡斗,于是侧身说:‘早上见到贤尊,愿郎君暂且让路。’”杨素与侯白畅谈,于是说:“现在有一个深坑,可能有数百尺,你进入其中,怎么出来?”侯白说:“进入其中不需要其他东西,只用一根针就能出来。”杨素说:“用针做什么?”回答说:“针头中让水灌满坑,拍浮而出。”杨素说:“头中哪里有那么多的水?”侯白说:“如果没有那么多水,为什么肯进入那么深的坑?”杨素又对侯白说:“我为你出一个谜语,你猜,不得迟缓,否则罚酒。”杨素说:“头长一分,眉长一寸,未到日中,已打两顿。”侯白应声说:“这是道人。”杨素说:“你必须出谜语,也不得迟缓。”侯白就说:“头长一分,眉长
一寸,未到日中,已打两顿。”素曰:“君因何学吾作道人谜?”白曰:“此是阿历。”素大笑。白仕唐,尝与人各为谜。白云:“必须是实物,不得虚作解释,浪惑众人。若解讫,无有此物,即须受罚。”白即云:“背共屋许大,肚共碗许大,口共盏许大。”众人射不得。皆云:“天下何处有物,共盏许大口,而背共屋许大者,定无此物,必须共睹。”白与众睹讫,解云:“此是胡燕窠。”众皆大笑。又逢众宴,众皆笑白后至,俱令作谜,必不得幽隐难识及诡谲希奇。亦不假合而成,人所不见者。白即应声云:“有物大如狗,而貌极似牛,此是何物?”或云是獐,或云是鹿,皆云不是。即令白解,云:“此是犊子。”白又与素路中遇胡,负青草而行。素曰:“长安路上,乃见青草湖。”须臾,又有两醉胡,衣孝重服,骑马而走,俄而一胡落马。白曰:“真所谓孝乎,惟孝有之矣。”白初未知名,在本邑,令宰初至,白即谒,谓知识曰:“白能令明府作狗吠。”曰:“何有明府得遣作狗吠,诚如言,我辈输一会饮食。若妄,君当输。”于是入谒,知识俱门外伺之。令曰:“君何须,得重来相见?”白曰:“公初至,民间有不便事,望谘公。公未到前,甚多贼盗,请命各家养狗,令吠惊,自然贼盗止息。”令曰:“若然,我家亦须养能吠之狗,若为可得?”白曰:“家中新有一群犬,其吠声与余狗不同。”曰:“其声如何?”答曰:“其吠声忄幼々者。”令曰:“君全不识好狗吠声。好狗吠声,当作号号。忄幼々声者,全不是能吠之狗。”伺者闻之,莫不掩口而笑。白知得胜,乃云:“若觅如此能吠者,当出访之。”遂辞而出。(《太平广记》卷二四八)
译一寸,还没到中午,已经打了两次。”李素说:“你因为什么学我作道人谜?”李白说:“这是阿历。”李素大笑。李白在唐朝做官,曾经和别人各自作谜。李白说:“必须是实物,不能凭空解释,胡乱迷惑众人。如果猜完了,没有这种东西,就必须受罚。”李白就说:“背像屋子那样大,肚子像碗那样大,口像杯盏那样大。”众人猜不出来。都说:“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东西,口像杯盏那样大,而背像屋子那样大,一定没有这种东西,必须共同观看。”李白和大家看完后,解释说:“这是胡燕的巢。”众人都大笑。又遇到众人宴饮,众人都笑李白来得晚,都让他作谜,一定不得幽深隐晦难懂以及诡谲希奇。也不借助拼凑而成,人们没见过的东西。李白就应声说:“有东西大如狗,而模样极像牛,这是什么东西?”有人说像獐,有人说像鹿,都说不是。就让李白解释,说:“这是小牛犊。”李白又和李素在路上遇到胡人,背着青草行走。李素说:“长安路上,竟然看见青草湖。”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喝醉的胡人,穿着厚重的丧服,骑马奔跑,不久一个胡人从马上掉下来。李白说:“真是所谓孝啊,只有孝子才有的啊。”李白起初不出名,在本县,县令刚到任,李白就去拜见,对熟人说:“我能让县令学狗叫。”熟人说:“哪有县令能让人学狗叫,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输一顿饮食。如果胡说,你应当输。”于是进去拜见,熟人都在门外等候。县令说:“你有什么事,能再来相见?”李白说:“您刚到任,民间有不便的事,希望咨询您。您没到之前,有很多盗贼,请命令各家养狗,让狗叫惊醒,自然盗贼就会停止。”县令说:“如果是这样,我家也必须养能叫的狗,怎么才能得到?”李白说:“家里新有一群狗,它们的叫声和其他狗不同。”县令说:“叫声怎么样?”回答说:“叫声忄幼々的。”县令说:“你完全不懂好狗的叫声。好狗的叫声,应当是号号。忄幼々声的,完全不是能叫的狗。”等候的人听到这话,无不捂着嘴笑。李白知道赢了,就说:“如果寻找这样能叫的狗,应当出去寻找。”于是告辞出来。
○刘焯
隋河间郡刘焯与从侄炫并有儒学,俱犯法被禁,县吏不知其大儒也,咸与之枷著。焯曰:“终日枷中坐而不见家。”炫曰:“亦终日负枷坐而不见妇。”(同前)
○山东人
山东人娶蒲州女,多患瘿,其妻母项瘿甚大。成婚数月,妇家疑婿不慧,妇翁置酒,盛会亲戚,欲以试之。问曰:“某郎在山东读书,应识道理。鸿鹤能鸣,何意?”曰:“天使其然。”又曰:“松柏冬青,何意?”曰:“天使其然。”又曰:“道边树有骨<骨出>,何意?”曰:“天使其然。”妇翁曰:“某郎全不识道理,何因浪住山东?”因戏之曰:“鸿鹤能鸣者,颈项长,松柏冬青者,心中强,道边树有骨<骨出>者,车拨伤,岂是天使其然?”婿曰:“请以所闻见者奉酬,不知许否?”曰:“可言之。”婿曰:“虾蟆能鸣,岂是颈项长?竹亦冬青,岂是心中强?夫人项下瘿如许大,岂是车拨伤?”妇翁羞愧,无以对之。(同前)
○吃人
隋朝有人敏慧,然而口吃,杨素每闲闷,即召与剧谈。尝岁暮无事对坐,因戏之云:“有大坑深一丈,方圆亦一丈,遣公入其中,何法得出?”此人低头良久,乃问:“有梯否?”素曰:“只论无梯,若论有梯,何须更问?”其人又抵头良久,问曰:“白白白白日?夜夜夜夜地?”素云:“何须云白日夜地?若为得出?”乃云:“若不是夜地,眼眼不瞎,为甚物人入里许?”素大笑。又问曰:“忽命公作军将,有小城,兵不过一千已下,粮食唯有数日,城外被数万人围,若遣公向城中,作何谋计?”低头良久,问曰:“有有救救兵否?”素曰:“只缘无救,所以问公。”沉吟良久,举头向素云:“审审如如公言,不免须败。”素大笑。又问曰:“计公多能,无种不解。今日家中有人蛇咬足,若为医治?”此人应声云:“取五月五日南墙下雪雪涂涂即即治。”素云:“五月何处得有雪?”答云:“五月无雪,腊月何处有蛇咬?”素笑而遣之。(同前)
○李▯
唐左司郎中封道弘,身形长大而脔甚阔。道弘将入阁奏事,英公李▯在后,谓道弘曰:“封道弘,你臀斟酌坐得即休,何须尔许大?”(同前)
○李荣
唐有僧法执,形容短小,于寺开讲。李荣往共议论。往复数番。僧有旧作诗咏荣,于高座上诵之云:“姓李应须李,言荣又不荣。”此僧未及得下句,李荣应声接曰:“身材二尺半,头毛犹未生。”四座欢喜,伏其辩捷。(同前)
○令狐德▯
唐赵元楷与令狐德▯从驾至陕。元楷召德菜同往河边观砥柱,德▯不去,遂独行。及还,德▯曰:“砥柱共公作何语?”答曰:“砥柱附参承公。”德▯应声曰:“石不能言,物或凭焉。”时群公以为佳对。(《太平广记》卷二四九)
○崔行功
唐崔行功与敬播相逐,播带榈木霸刀子,行功问播云:“此是何木?”播曰:“是▯并榈木。”行功曰:“唯问刀子,不问佩人。”(同前)
○边仁表
唐四门助教弘绰与弟子边仁表论议,弘绰义理将屈,乃高声大怒。表遂报曰:“先生闻义即怒,岂曰弘?”弘又报云:“我姓既曰弘,是事皆弘。”边又应声曰:“先生虽曰弘,义终不绰。”座下大笑。弘竟被屈而归。(同前)
○长孙玄同
唐长孙玄同幼有机辩,坐中每剧谈,无不欢笑。永徽中,在京宴会,众因语论及民间事。一人云:“醴泉县去京不远,百姓遂行蛊毒。此邑须远配流,岂得令在侧近。”一人乃云:“若令配流处还有百姓,此人复行蛊毒,岂不还更损人?”其人云:“若如此,欲令何处安置?”玄同即云:“若令玄同安置,必令得所。”诸人大喜,同即问之,答云:“但行蛊毒人,并送与莫离支作食手。”众皆欢笑。贞观中,尝在诸公主席,众莫能当。高密公主乃云:“我段家儿郎,亦有人物。”走
译○刘焯
隋朝河间郡的刘焯和他的堂侄刘炫都精通儒学,两人都因触犯法律被囚禁,县里的官吏不知道他们是大学者,都给他们戴上枷锁。刘焯说:“整天坐在枷锁里却见不到家。”刘炫说:“也是整天背着枷锁坐着却见不到妻子。”
○山东人
山东人娶蒲州的女子,大多患有甲状腺肿病,他岳母的脖子上的肿块特别大。结婚几个月后,女方家怀疑女婿不聪明,岳父摆下酒席,聚集亲戚,想要试探他。岳父问:“郎君在山东读书,应该懂得道理。鸿雁和鹤能够鸣叫,这是什么意思?”女婿回答:“是上天让它们这样的。”岳父又说:“松柏冬天常青,这是什么意思?”女婿回答:“是上天让它们这样的。”岳父又说:“路边的树有骨出(一种树名),这是什么意思?”女婿回答:“是上天让它们这样的。”岳父说:“郎君完全不懂道理,为什么白白住在山东?”于是开玩笑说:“鸿雁和鹤能够鸣叫,是因为颈项长;松柏冬天常青,是因为内心强;路边的树有骨出,是因为被车轮剐伤,难道都是上天让它们这样的吗?”女婿说:“请允许我用我所听见的来回报,不知道允许吗?”岳父说:“可以说。”女婿说:“蛤蟆能够鸣叫,难道是因为颈项长?竹子也冬天常青,难道是因为内心强?夫人脖子上的肿块这么大,难道是被车轮剐伤?”岳父感到羞愧,无法回答。
○吃人
隋朝有个人聪明敏捷,但是口吃,杨素每当闲来无事时,就召他来畅谈。曾经岁末无事相对而坐,杨素就开玩笑说:“有一个深一丈、方圆也一丈的大坑,让你进去,用什么方法能出来?”这人低头想了很久,才问:“有梯子吗?”杨素说:“只说没有梯子,如果说有梯子,何必再问?”这人又低头想了很久,问:“白天?黑夜?”杨素说:“何必说白天黑夜?怎么能出来?”这人就说:“如果不是黑夜,眼睛不瞎,为什么有人进去?”杨素大笑。又问:“忽然任命你作军将,有一座小城,士兵不超过一千,粮食只有几天的量,城外被几万人包围,如果派你到城中,你有什么计谋?”这人低头想了很久,问:“有救兵吗?”杨素说:“正因为没有救兵,所以才问你。”这人沉吟了很久,抬头对杨素说:“如果真像您说的,难免会失败。”杨素大笑。又问:“计算你多才多艺,没有不懂的。今天家里有人被蛇咬了脚,怎么医治?”这人应声说:“取五月五日南墙下的雪涂抹就治好了。”杨素说:“五月哪里会有雪?”回答说:“五月没有雪,腊月哪里会有蛇咬?”杨素笑着让他走了。
○李〇
唐朝左司郎中封道弘,身材高大而且臀部很宽。封道弘将要入阁奏事,英公李〇在后面,对封道弘说:“封道弘,你臀部斟酌着坐得下就罢了,何必这么大?”
○李荣
唐朝有个僧人法执,身材矮小,在寺庙里开讲经论。李荣前去和他议论。来回辩论了几次。僧人有一首旧诗咏叹李荣,在高座上朗诵说:“姓李应须李,言荣又不荣。”这僧人还没来得及说下句,李荣应声接道:“身材二尺半,头毛犹未生。”在座的人都高兴,佩服他的辩才敏捷。
○令狐德〇
唐朝赵元楷和令狐德〇跟随皇帝到陕州。赵元楷叫令狐德菜(德〇)一同去河边观看砥柱山,令狐德〇不去,于是赵元楷独自前往。等到回来,令狐德〇说:“砥柱山和您说了什么?”赵元楷回答说:“砥柱山依附参拜承奉您。”令狐德〇应声说:“石头不能说话,事物或许凭借它。”当时各位公卿认为这是很好的对答。
○崔行功
唐朝崔行功和敬播互相追逐,敬播带着榈木柄的刀子,崔行功问敬播说:“这是什么木头?”敬播说:“是〇并榈木。”崔行功说:“只问刀子,不问佩刀的人。”
○边仁表
唐朝四门助教弘绰和弟子边仁表辩论,弘绰在义理上将要理屈,于是高声大怒。边仁表于是回答说:“先生听到义理就发怒,怎么能叫‘弘’(弘通宏,广大之意)?”弘绰又回答说:“我姓既然叫弘,凡事都弘大。”边仁表又应声说:“先生虽然叫弘,义理终究不绰(绰通绰,宽裕之意,此处指弘绰名字中的绰字,意为宽裕、从容)。”在座的人大笑。弘绰最终理屈而回。
○长孙玄同
唐朝长孙玄同小时候就有机智的辩才,在座的人每当畅谈,没有不欢笑的。永徽年间,在京师宴会,众人谈论到民间的事情。一个人说:“醴泉县离京城不远,百姓于是施行蛊毒。这个县必须远配流放,怎么能让他们留在近处。”另一个人说:“如果让流放的地方还有百姓,这个人又施行蛊毒,难道不是更加损害人吗?”那个人说:“如果这样,想让他们安置在哪里?”长孙玄同就说:“如果让玄同安置,必定让他们得到合适的地方。”大家很高兴,一同问他,他回答说:“凡是施行蛊毒的人,都送给莫离支(高句丽官名,此处借指凶恶之人)作食手(厨师)。”众人都欢笑。贞观年间,曾经在各位公卿的席上,众人没有谁能抵挡。高密公主就说:“我家儿郎,也有人物。”
令唤段恪来,令对玄同。段恪虽微有辞,其容仪短小。召至,始入门,玄同即云:“为日已暗。”公主等并大惊怪,云:“日始是斋时,何为道暗?”玄同乃指段恪:“若不日暗,何得短人行?”坐中大笑。段恪面大赤,更无以答。玄同初上,府中设食,其仓曹是吴人,言音多带其声,唤“粉粥”为“粪粥”。时肴馔毕陈,蒸炙俱下。仓曹曰:“何不先将粪粥来?”举坐咸笑之。玄同曰:“仓曹乃是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诸君何为笑也?”坐中复大笑。玄同任荆王友。所司差摄祭官祠社,于坛所清斋。玄同在幕内坐。有犬来,遗粪秽于墙上。玄同乃取支床砖自击之。傍人怪其率,问曰:“何为自彻支床砖打狗?”玄同曰:“可不闻‘苟利社稷,专之亦可?”(同前)
译命令召段恪前来,让他与玄同对答。段恪虽然言辞稍显敏捷,但容貌矮小。被召到后,刚进门,玄同就说:“天色已经暗了。”公主等人全都大惊奇怪,说:“现在刚是斋戒的时候,为什么说天暗了?”玄同于是指着段恪说:“如果天不暗,怎么会有矮小的人行走?”在座的人大笑。段恪脸涨得通红,再也无法回答。
玄同刚上任时,府中设宴,他的仓曹是吴地人,说话多带吴地方言,把“粉粥”说成“粪粥”。当时菜肴摆满,蒸肉烤肉都端了上来。仓曹说:“为什么不先把粪粥端来?”满座的人都嘲笑他。玄同说:“仓曹是公侯的后代,必定要恢复祖辈的旧俗,各位为什么笑呢?”在座的人又大笑。
玄同担任荆王的友官。有关部门指派代理祭官祭祀社神,在祭坛处清心斋戒。玄同在帐幕内坐着。有一条狗走来,在墙上排泄粪便。玄同于是拿起支撑床脚的砖头自己打自己。旁边的人奇怪他行事粗率,问说:“为什么自己拆下支床砖打狗?”玄同说:“难道没听说过‘只要对国家有利,独断专行也可以’吗?”
○松寿
唐韦庆本女选为妃,诣朝堂欲谢。而庆本两耳先卷,朝士多呼为卷耳。时长安令松寿见庆本而贺之,因曰:“仆固知足下女得妃。”庆本曰:“何以知之?”松寿乃自摸其耳而卷之曰:“卷耳,后妃之德。”(同前)
○封抱一
唐封抱一任益州九陇尉,与同列戏白打赌钱。座下数百钱,输已略尽,便欲敛手。傍人谓之曰:“何不更戏,觅钱回取之?”抱一乃举手摸钱曰:“回,赐也何敢望回!”山东人谓“尽”为“赐”,故言“赐”也。(同前)
○邓玄挺
唐邓玄挺入寺行香,与诸僧诣园观植蔬。见水车以木桶相连,汲于井中,乃曰:“法师等自踏此车,当大辛苦。”答曰:“遣家人挽之。”邓应声曰:“法师若不自踏,用如许木桶何为?”僧愕然。思量,始知玄挺以“木桶”为“▯秃”。又尝与谢佑同射。先自矜敏手,及至对射,数十发皆不中垛,佑乃云:“直由箭恶,从来不曾如此。”玄挺应声报云:“自须责射,因何尤箭?”众人欢笑,以为辩捷。权玄福任萧机,遣郎中、员外极晚始许出。有郎中厅前逼阶枣树下生一小枣,穿砌砖而出,皆讶焉,既就看。玄挺时任员外郎,云:“此树不畏萧机,遂即砖辄枣出。”兵部侍郎韦慎形容极短,时人弄为侏儒。玄挺初得员外已后,郎中、员外俱来看。韦慎云:“慎以庸鄙,滥任郎官;公以高才,更作绿袍员外。”邓即报云:“绿袍员外,何由可及侏儒郎中!”众皆大笑。(《太平广记》卷二五○)
○窦晓
唐窦晓形容短小,眼大露睛,乐彦玮身长露齿。彦玮先弄之云:“足下甚有功德。”旁人怪问,彦玮曰:“既已短肉,又复精进,岂不大有功德?”窦即应声答曰:“公自有大功德,因何道晓?”人问其故,窦云:“乐工小来长斋。”又问长斋之意,窦云:“身长知许,口齿齐崖,岂不是长斋?”众皆大笑。(同前)
○杜延业
唐华原令崔思诲口吃,每共表弟杜延业递相戏弄,杜尝语崔云:“延业能遣兄作鸡鸣,但有所问,兄即须报。”旁人云:“他口应须自由,何处遣人驱使?若不肯作,何能遣之?”杜即云:“能得。”既而旁人即共杜私赌。杜将一把谷来崔前云:“此是何物?”崔云:“谷谷。”旁人大笑,因输延业。(同前)
○路励行
唐路励行初任大理丞,亲识并相贺。坐定,一人云:“兄今既在要职,亲皆为乐。谚云:‘一人在朝,百人缓带。’岂非好事?”答云:“非直唯遣缓带,并须将却幞头。”众皆大笑。(同前)
○千字文语乞社
敬白社官、三老等:切闻政本于农,当须务兹稼穑,若不云腾致雨,何以税熟贡新?圣上臣伏戎羌,爱育黎首,用能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某人等并景行维贤,德建名立,遂乃肆筵设席,祭祀蒸尝,鼓瑟吹笙,弦歌酒宴,上和下睦,悦豫且康,礼别尊卑,乐殊贵贱,酒则川流不息,肉则似兰斯馨,非直菜重芥姜,兼亦果珍李柰,莫不矫首顿足,俱共接杯举觞,岂徒戚谢欢招,信乃福缘善庆。但某乙某索居闲处,孤陋寡闻,虽复属耳垣墙,未曾摄职从政,不能坚持雅操,专欲逐物意移,忆内则执热愿凉,思酒如骸垢想沿,老人则饱饫烹宰,某乙则饥厌糟糠,钦风则空谷传声,仰惠则虚堂习听,脱蒙仁慈隐恻,庶有济弱扶倾,希垂顾答审详,望咸渠荷滴历,某乙即稽颡再拜,终冀勒碑刻铭,但知悚惧恐惶,实若临深履薄。(《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山东佐史
唐山东一老佐史,前后县令,无不遭侮。家致巨富。令初至者,皆以文案试之,即知强弱。有令初至,因差丁造名簿,将身点过。有姓向名明府者,姓宋名郎君者,姓成名老鼠者,姓张名破袋者,此佐史故超越次第,使其名一处,以观明府强弱;先唤张破袋成老鼠宋郎君向明府,其县令但点头而已,意无所问。佐史出而喜曰:“
译○松寿
唐代韦庆本的女儿被选为妃子,韦庆本前往朝堂准备谢恩。当时韦庆本的两只耳朵先卷曲起来,朝中官员大多称他为“卷耳”。长安令松寿见到韦庆本并向他祝贺,于是说:“我本来就知道您的女儿得为妃子。”韦庆本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松寿便自己摸着耳朵并卷曲起来说:“‘卷耳’,象征着后妃的德行。”(同上)
○封抱一
唐代封抱一担任益州九陇尉时,与同僚开玩笑打赌钱。座位下放着几百钱,输得差不多光了,就想收手。旁边的人对他说:“为什么不继续玩,把钱赢回来?”封抱一于是举手摸着钱说:“‘回’,‘赐’(尽),我怎么敢奢望‘回’(赢回)呢!”山东人称“尽”为“赐”,所以说“赐”。(同上)
○邓玄挺
唐代邓玄挺进入寺庙行香,与众僧人前往菜园观看种植蔬菜。看见水车用木桶相连,从井中汲水,于是说:“法师们亲自踩踏这辆车,应当非常辛苦。”僧人回答说:“派家人来拉它。”邓玄挺随即应声说:“法师如果不亲自踩踏,用这么多木桶做什么?”僧人愕然。思考之后,才明白邓玄挺把“木桶”听成了“秃”。邓玄挺又曾与谢佑一起射箭。先前自夸手快,等到对射时,几十箭都没有射中靶子,谢佑就说:“只是箭不好,从来不曾这样过。”邓玄挺随即回答:“自然要责怪射箭的人,为什么埋怨箭?”众人大笑,认为他反应敏捷。权玄福担任萧机时,派遣郎中、员外郎极晚才允许出门。有位郎中厅前靠近台阶的枣树下长出一棵小枣树,穿过砌砖长出来,大家都感到惊讶,上前观看。邓玄挺当时担任员外郎,说:“这棵树不怕萧机,于是就在砖缝中长出枣子。”兵部侍郎韦慎身材极矮,当时人们戏弄他说是侏儒。邓玄挺刚得到员外郎职位后,郎中、员外郎都来看他。韦慎说:“我因为平庸鄙陋,滥竽充数担任郎官;您凭借高才,反而做了穿绿袍的员外郎。”邓玄挺随即回答:“穿绿袍的员外郎,怎么能比得上侏儒郎中!”众人大笑。(《太平广记》卷二五○)
○窦晓
唐代窦晓身材短小,眼睛大且露出眼白,乐彦玮身材高大且露齿。乐彦玮先戏弄他说:“您很有功德。”旁人奇怪地询问,乐彦玮说:“既然肉少(短肉),又很精进,岂不是大有功德?”窦晓随即应声回答:“您自有大功德,为什么说我?”人们问其原因,窦晓说:“乐工从小长斋。”又问长斋的意思,窦晓说:“身体这么长,口齿整齐,岂不是长斋?”众人大笑。(同上)
○杜延业
唐代华原令崔思诲口吃,常与表弟杜延业互相戏弄,杜延业曾对崔思诲说:“我能让您像鸡叫一样,只要有所问,您就必须回答。”旁人说:“他说话应当自由,哪里能让人驱使?如果不肯做,怎么能让他做?”杜延业说:“能行。”于是旁人便与杜延业私下打赌。杜延业拿着一把谷子来到崔思诲面前说:“这是什么?”崔思诲说:“谷谷。”旁人大笑,因此输给了杜延业。(同上)
○路励行
唐代路励行初任大理丞,亲友都来祝贺。坐定后,一人说:“兄长如今既在要职,亲人都很高兴。谚语说:‘一人在朝,百人缓带。’岂不是好事?”路励行回答说:“不仅是让人松缓腰带,还必须把幞头也拿回去。”众人大笑。(同上)
○千字文语乞社
恭敬禀告社官、三老等:深切听闻政事根本在于农业,应当致力于耕种收获,如果不云腾致雨,怎么能让庄稼成熟并缴纳新粮?圣上臣服戎羌,爱护养育百姓,因此能够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我等景仰贤德,德行建立名声确立,于是摆设宴席,祭祀祖先,鼓瑟吹笙,弦歌酒宴,上下和睦,喜悦安康,礼制区分尊卑,音乐区别贵贱,酒像河流一样不息,肉像兰花一样芳香,不仅是菜重视芥姜,兼且水果珍视李柰,无不昂首顿足,共同举杯饮酒,岂只是感谢欢乐招引,确实是因为福缘善庆。但我某乙独自居住闲处,孤陋寡闻,虽然耳朵贴近墙壁,未曾任职从政,不能坚持高雅操守,专门想要追逐外物心意转移,回忆内则执行热愿凉,思念酒如同污垢想沿,老人则饱食烹宰,某乙则饥饿厌恶糟糠,钦佩风范则空谷传声,仰望恩惠则虚堂习听,如果蒙受仁慈隐恻,或许有济弱扶倾,希望垂顾回答审详,期望都像渠荷滴历,某乙即叩头再拜,最终希望勒碑刻铭,但知道惊恐惶惑,实在如同临深履薄。(《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山东佐史
唐代山东一位老佐史,前后的县令,没有不遭受他侮辱的。家里积累了巨大的财富。新来的县令,都用文案来试探他,就知道他的强弱。有位县令刚来,因为差派丁役造名簿,将要亲自点名。有姓向名明府的,姓宋名郎君的,姓成名老鼠的,姓张名破袋的,这位佐史故意超越次序,让他们的名字在一起,以观察县令的强弱;先喊张破袋、成老鼠、宋郎君、向明府,那位县令只是点头而已,心里没有疑问。佐史出来高兴地说:“
○程季明
晋程季明《嘲热客》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代愚痴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颦蹙奈此何,谓当起行去,安坐正咨嗟,所说无一急,▯沓▯沓吟何多?摇扇腕中疼,流汗正滂沱。莫谓为小事,亦是人一瑕。传诫诸朋友,热行宜见呵。”(《太平广记》卷二五三)
○诸葛恪
吴主引蜀使费▯饮,使诸葛恪监酒。恪以马鞭拍▯背甚痛。▯启吴主曰:“蜀丞相比之周公,都护君侯比之孔子;今有一儿,执鞭之士。”恪启曰:“君至大国,傲慢天常;以鞭拍之,于义何伤?”众皆大笑。又诸葛瑾为豫州,语别驾向台云:“小儿知谈,卿可与语。”比往诣恪,不相见。后张昭坐中相遇,别驾呼恪:“咄,郎君!”恪因嘲曰:“豫州乱矣,何咄之有!”答曰:“君圣臣贤,未闻有乱!”恪复云:“昔唐尧在上,四凶在下。”答曰:“岂唯四凶,亦有丹朱。”(同前)
○繁钦
魏繁钦嘲杜巨明曰:“杜伯玄孙字子巨,皇祖虐暴死射之;神明不听,天地不与;降生之初,状似时鼠,厥性蟊贼,不文不武;粗记粗略,不能悉举。”(同前)
○刘道真
晋刘道真遭乱,于河侧为人牵船,见一老妪操橹,道真嘲之曰:“女子何不调机弄杼?因甚傍河操橹?”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马挥鞭?因甚傍河牵船?”又尝与人共饭素盘草舍中,见一妪将两小儿过,并着青衣,嘲之曰:“青羊引双羔。”妇人曰:“两猪共一槽。”道真无语以对。(同前)
○祖士言
晋祖士言与钟雅相嘲,钟云:“我汝颖之士利如锥,卿燕代之士钝如槌。”祖曰:“以我钝槌,打尔利锥。”钟曰:“自有神锥,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锥,亦有神槌。”钟遂屈。(同前)
○卢思道
隋卢思道尝共寿阳庾知礼作诗,已成,而思道未就,礼曰:“卢诗何太春日?”思道答曰:“自许编苫疾,嫌他织锦迟。”思道初下武阳入京,内史李德林向思道揖,思道谓人曰:“德林在齐,恒拜思道;今日高官,向虽拜,乃作跪状。”思道尝在宾门日中立,德林谓之曰:“何不就树荫?”思道曰:“热则热矣,不能林下立。”思道为《周齐兴亡论》,周则武皇宣帝悉有恶声,齐高祖太上咸无善誉。思道尝谒东宫,东宫谓之曰:“《周齐兴亡论》是卿作不?”思道曰:“是。”东宫曰:“为卿君者,不亦难乎?”思道不能对。(同前)
○李▯
魏高祖山陵既就,诏令魏收祖孝征刘逖卢思道等各作挽歌词十首,尚书令杨遵彦诠之魏收四首,祖刘各二首被用,而思道独取八首,故时人号八咏卢郎。思道尝在魏收席,举酒劝刘逖。收曰:“卢八劝刘二邪?”中书郎赵群李▯亦戏之曰:“卢八问讯刘二。”逖衔之。及▯后坐事被鞭扑,逖戏之曰:“高槌两下,熟鞭一百,何如言‘问讯刘二’时?”(同前)
○赵神德
唐初,梁宝好嘲戏,曾因公行至具州,憩客馆中,闲问贝州佐史,云:“此州有赵神德甚能嘲。”即令召之。宝颜甚黑,厅上凭案以待。须臾,神德入,两眼俱赤,至阶前,梁宝即云:“赵神德,天上既无云,闪电何以无准则?”答云:“向者入门来,案后唯见一挺墨。”宝又云:“官里料朱砂,半眼供一国。”又答云:“磨公小拇指,涂得太社北。”宝更无以对,愧谢遣之。(《太平广记》卷二五四)
○欧阳询
唐宋国公萧▯不解射,九月九日赐射,▯箭俱不着垛,一无所获。欧阳询咏之曰:“急风吹缓箭,弱手驭强弓。欲高翻复下,应西还更东。十回俱着地,两手并擎空。借问谁为此,乃应是宋公。”(同前)
○刘行敏
唐有人姓崔,饮酒归,犯夜,被武候执缚,五更初,犹未解。长安令刘行敏,鼓声动向朝,至街道逢之,始与解缚,因咏之曰:“崔
译○程季明
晋代程季明《嘲热客》诗说:“平生三伏天,道路上没有车马,关门避暑躺着,出入互不往来。如今愚蠢的人,冒着炎热到别人家;主人听说客人来,皱眉无奈怎么办,以为应当起身离去,安坐在那里叹息,所说的没有一件急事,啰啰嗦嗦吟诵什么?摇扇子手腕疼,流汗正滂沱。不要以为这是小事,也是人的一个瑕疵。传告告诫朋友们,炎热时出行应当被呵斥。”(《太平广记》卷二五三)
○诸葛恪
吴主请蜀国使者费祎喝酒,让诸葛恪监酒。诸葛恪用马鞭拍打费祎的背,很痛。费祎向吴主说:“蜀国丞相比作周公,都护君侯比作孔子;现在有一个儿子,是执鞭的人。”诸葛恪说:“您来到大国,傲慢违背常礼;用鞭子拍打他,在道义上有什么伤害?”众人都大笑。又诸葛瑾任豫州刺史,对别驾向台说:“小儿善于谈论,你可以和他说话。”等到向台去拜访诸葛恪,不见面。后来在张昭坐席上相遇,别驾叫诸葛恪:“咄,郎君!”诸葛恪于是嘲笑说:“豫州乱了,怎么有咄的称呼!”回答说:“君主圣明臣子贤能,没听说有乱!”诸葛恪又说:“从前唐尧在上,四凶在下。”回答说:“岂止四凶,也有丹朱。”(同上)
○繁钦
魏国繁钦嘲笑杜巨明说:“杜伯玄孙字子巨,皇祖虐暴死于射之;神明不听,天地不与;降生之初,形状像时鼠,本性蟊贼,不文不武;粗略记忆,不能全部列举。”(同上)
○刘道真
晋代刘道真遭遇战乱,在河边为人牵船,看见一个老妇操橹,刘道真嘲笑她说:“女子为什么不调机弄杼?为什么在河边操橹?”女子回答说:“丈夫为什么不跨马挥鞭?为什么在河边牵船?”又曾经与人一起在素盘草舍中吃饭,看见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小孩经过,都穿着青衣,刘道真嘲笑说:“青羊引双羔。”妇人说:“两猪共一槽。”刘道真无言以对。(同上)
○祖士言
晋代祖士言与钟雅互相嘲笑,钟雅说:“我汝颍之士利如锥,你燕代之士钝如槌。”祖士言说:“用我的钝槌,打你的利锥。”钟雅说:“自有神锥,不可得打。”祖士言说:“既有神锥,也有神槌。”钟雅于是理屈。(同上)
○卢思道
隋代卢思道曾经与寿阳庾知礼作诗,已经完成,而卢思道没有完成,庾知礼说:“卢诗为什么太春日?”卢思道回答说:“自许编苫疾,嫌他织锦迟。”卢思道初到武阳入京,内史李德林向卢思道作揖,卢思道对人说:“李德林在齐,常拜卢思道;今天高官,虽然拜,却作跪状。”卢思道曾经在宾门日中立,李德林对他说:“为什么不就树荫?”卢思道说:“热则热矣,不能林下立。”卢思道写《周齐兴亡论》,周则武皇宣帝悉有恶声,齐高祖太上咸无善誉。卢思道曾经谒见东宫,东宫对他说:“《周齐兴亡论》是你作的吗?”卢思道说:“是。”东宫说:“为你君主的人,不也难吗?”卢思道不能回答。(同上)
○李〇
魏高祖山陵既成,诏令魏收、祖孝征、刘逖、卢思道等各作挽歌词十首,尚书令杨遵彦选择魏收四首,祖孝征、刘逖各二首被用,而卢思道独取八首,所以时人号八咏卢郎。卢思道曾经在魏收席上,举酒劝刘逖。魏收说:“卢八劝刘二吗?”中书郎赵群、李〇也戏弄他说:“卢八问讯刘二。”刘逖怀恨。等到李〇后来因事被鞭打,刘逖戏弄他说:“高槌两下,熟鞭一百,何如说‘问讯刘二’时?”(同上)
○赵神德
唐初,梁宝喜欢嘲笑戏弄,曾经因公事到具州,在客馆休息,闲问贝州佐史,说:“此州有赵神德很能嘲笑。”即令召他。梁宝脸色很黑,厅上凭案等待。不久,赵神德进入,两眼都红,到阶前,梁宝就说:“赵神德,天上既无云,闪电何以无准则?”回答说:“向者入门来,案后唯见一挺墨。”梁宝又说:“官里料朱砂,半眼供一国。”又回答说:“磨公小拇指,涂得太社北。”梁宝更无以对,羞愧谢遣他。(《太平广记》卷二五四)
○欧阳询
唐宋国公萧瑀不懂射箭,九月九日赐射,萧瑀箭都不着垛,一无所获。欧阳询咏之曰:“急风吹缓箭,弱手驭强弓。欲高翻复下,应西还更东。十回俱着地,两手并擎空。借问谁为此,乃应是宋公。”(同上)
○刘行敏
唐有人姓崔,饮酒归,犯夜,被武候执缚,五更初,犹未解。长安令刘行敏,鼓声动向朝,至街道逢之,始与解缚,因咏之曰:“崔
生犯夜行,武候正严更,幞头拳下落,高髻掌中擎,杖迹胸前出,绳文腕后生;愁人不惜夜,随意晓参横。”武陵公杨文▯任户部侍郎,以能饮,令宴蕃客浑王,遂错与延陀儿宴,行敏咏曰:“武陵敬爱客,终宴不知疲;遣共浑王饮,错宴延陀儿;始被鸿胪识,终蒙御史知;精神既如此,长叹伤何为。”李叔慎贺兰僧伽,面甚黑;杜善贤为长安令,亦黑;行敏咏之曰:“叔慎骑乌马,僧伽把漆弓;唤取长安令,共猎北山熊。”(同前)
译生犯夜行,武候正严更,幞头拳下落,高髻掌中擎,杖迹胸前出,绳文腕后生;愁人不惜夜,随意晓参横。”武陵公杨文〇任户部侍郎,以能饮,令宴蕃客浑王,遂错与延陀儿宴,行敏咏曰:“武陵敬爱客,终宴不知疲;遣共浑王饮,错宴延陀儿;始被鸿胪识,终蒙御史知;精神既如此,长叹伤何为。”李叔慎贺兰僧伽,面甚黑;杜善贤为长安令,亦黑;行敏咏之曰:“叔慎骑乌马,僧伽把漆弓;唤取长安令,共猎北山熊。”(同前)
○窦▯
唐许子儒旧任奉礼郎,永徽中造国子学,子儒经礼,当设有阶级,后不得阶。窦▯咏之曰:“不能专习礼,虚心强觅阶。一年辞爵弁,半岁履麻鞋。瓦恶频蒙<捋虎>(音国),墙虚屡被杈(音初皆反)。映树便侧睡,过匮即放乖。岁暮良功毕,言是越朋侪。今曰纶言降,方知愚计▯(音口怀反)。”(同前)
○甘洽
唐甘洽与王仙客友善,因以姓相嘲,洽曰:“王,计尔应姓田;为你面拨獭,抽却你两边。”仙客应声曰:“甘,计你应姓丹;为你头不曲,回脚向上安。”(《太平广记》卷二五五)
○契纟戾秃
唐京城有僧,性甚机悟,病足,有人于路中见嘲之曰:“法师是云中郡。”僧曰:“与君先不相知,何因辱贫道作契纟戾秃?”其人诈之曰:“云中郡言法师高远,何为是辱?”僧曰:“云中郡是天州,翻为偷毡,是毛贼,毛贼翻为墨槽,傍边有曲绿铁,翻为契纟戾秃,何事过相骂邪?”前人于是愧伏。(同前)
○安陵佐史
唐安陵人善嘲,邑令至者,无不为隐语嘲之。有令,口无一齿,常畏见嘲。初至,谓邑吏:“我闻安陵太喜嘲弄,汝等不得复踵前也。”初上判三道,佐史抱案在后,曰:“明府书处甚疾。”其人不觉为嘲,乃谓称己之善,遂甚信之。居数月,佐史仇人告曰:“言‘明府书处甚疾’者,其人嘲明府。”令曰:“何为是言?”曰:“书处甚疾者是奔墨,奔墨者翻为北门,北门是缺后,缺后者翻为口穴,此嘲弄无齿也。”令始悟,鞭佐史而解之。(同前)
○封抱一
唐封抱一任栎阳尉,有客过之,既短,又患眼及鼻塞,抱一用《千字文》语作嘲之诗曰:“面作天地玄,鼻有雁门紫;既无左达丞,何劳罔谈彼。”(《太平广记》卷二五六)
○山东人
山东人来京,主人每为煮菜,皆不为羹;常忆榆叶,自煮之。主人即戏云:“闻山东人煮车毂汁下食,为有榆气。”答曰:“闻京师人煮驴轴下食,虚实?”主人问云:“此有何意?”云:“为有苜蓿气。”主人大惭。(《太平广记》卷二五七)
○患目鼻人
一人患眼侧及翳,一人患<鼻邕>鼻,俱以《千字文》作诗相咏。<鼻邕>鼻人先咏侧眼人云:“眼能日月盈仄,为有陈根委翳。”患眼人续下句:“不别似兰斯馨,都由雁门紫塞。”(同前)
○伛人
有人患腰曲伛偻,常低头而行。榜人咏之曰:“拄杖欲似乃,播笏便似及;逆风荡雨行,面干顶额湿;着衣床上坐,肚缓脊皮急;城门尔许高,故自匍匐入。”(同前)
○田媪
唐京城中有妇人姓田,年老,口无齿,与男娶同坊人张氏女;张因节日盛馔,召田母饮啖;及相送出,主人母云:“惭愧,无所啖嚼,遣亲家母空口来,空口去。”如此者数矣,田终不悟。归语夫曰:“张家母去我大有饮食,临别即云:‘惭愧,亲家母空口来,空口云’不知何也?”夫曰:“此是弄君无齿。张家母面上有疮瘢,眼下皮急极沾▯氐,若更有此语,可报云:‘只是眼下急。’”田私记之。居数日,张复召田,临起复云:“惭愧,空口来,空口去。”田母乃熟视主人母眼良久,忘却“眼下急”,真云:“是眼皮沾▯氐。”合家大笑。(同前)
○高敖曹
高敖曹常为《杂诗三首》云:“冢子地握槊,星宿天围棋;开昙瓮张口,卷席床剥皮。”又:“相送重相送,相送至桥头;培堆两眼泪,难按满胸愁。”又:“桃生毛弹子,瓠长棒槌儿;墙欹壁亚肚,河冻水生皮。”(《太平广记》卷二五八)
○姓房人
唐有姓房人,好矜门地,但有姓房为官,必认云亲属。知识疾其如此,乃谓之曰:“丰邑公相(丰邑坊在上都是凶肆,出方相也)是君何亲?”曰:“是姓某乙再从伯父。”人大笑曰:“君既是方相侄儿,只堪吓鬼。
译○窦〇
唐代许子儒曾任奉礼郎,永徽年间修建国子学,许子儒主管礼仪,按规定应当授予官阶,后来却没有得到。窦〇作诗嘲笑他说:“不能专心研习礼仪,却虚心地强行谋求官阶。一年辞去了爵弁的礼帽,半年来穿着麻鞋行走。瓦片不好,频繁遭受<捋虎>(音国)的打击;墙壁空虚,屡次被杈(音初皆反)所破坏。靠着树就侧身睡觉,经过匮乏之处就放纵乖张。年底时自以为功德圆满,说自己是超越了同辈的人。如今皇帝诏令下达,才知道自己愚蠢的计划〇(音口怀反)。”(同上)
○甘洽
唐代甘洽与王仙客交好,于是互相拿姓氏开玩笑。甘洽说:“王,算起来你该姓田;因为你脸上像拨弄水獭,抽掉了你两边的胡须。”王仙客立刻回答说:“甘,算起来你该姓丹;因为你头不弯曲,把脚向上安置。”(《太平广记》卷二五五)
○契纟戾秃
唐代京城有一位僧人,性格非常机智灵敏,脚有毛病。有人在路上看见他,嘲笑他说:“法师是云中郡。”僧人说:“我与你先前并不相识,为什么侮辱贫僧叫契纟戾秃?”那人欺骗他说:“云中郡是说法师高远,怎么是侮辱呢?”僧人说:“云中郡是天州,反过来就是偷毡,是毛贼,毛贼反过来就是墨槽,旁边有曲绿铁,反过来就是契纟戾秃,为什么要过分地骂人呢?”那人于是感到羞愧而信服。(同上)
○安陵佐史
唐代安陵人擅长嘲笑,凡是到任的县令,没有不被他们用隐语嘲笑的。有一位县令,嘴里没有牙齿,常常害怕被嘲笑。刚到任时,他对县吏说:“我听说安陵人太喜欢嘲弄人,你们不要再沿袭以前的做法了。”刚开始判案三道,佐史抱着案卷跟在后面,说:“明府书写地方很快。”那人没有意识到这是嘲笑,反而认为是称赞自己的优点,于是非常相信他。过了几个月,佐史的仇人告发说:“说‘明府书写地方很快’的人,是在嘲笑明府。”县令说:“这是什么意思?”那人说:“书写地方很快的是奔墨,奔墨反过来是北门,北门是缺后,缺后反过来是口穴,这是在嘲弄没有牙齿。”县令这才醒悟,鞭打了佐史并解雇了他。(同上)
○封抱一
唐代封抱一任栎阳尉,有客人拜访他,既矮小,又患有眼疾和鼻塞,封抱一用《千字文》的话作诗嘲笑他说:“面作天地玄,鼻有雁门紫;既无左达丞,何劳罔谈彼。”(《太平广记》卷二五六)
○山东人
山东人来京城,主人每次为他煮菜,都不做汤;他常常想念榆叶,自己煮着吃。主人就戏弄他说:“听说山东人煮车毂汁下饭,是因为有榆气。”回答说:“听说京师人煮驴轴下饭,是真的吗?”主人问说:“这有什么意思?”回答说:“是因为有苜蓿气。”主人非常惭愧。(《太平广记》卷二五七)
○患目鼻人
一人患有眼斜和翳障,一人患有<鼻邕>鼻,都用《千字文》作诗互相咏叹。<鼻邕>鼻人先咏眼斜的人说:“眼能日月盈仄,为有陈根委翳。”患眼的人接着说:“不别似兰斯馨,都由雁门紫塞。”(同上)
○伛人
有人患有腰曲伛偻,常常低着头走路。船夫咏叹他说:“拄杖欲似乃,播笏便似及;逆风荡雨行,面干顶额湿;着衣床上坐,肚缓脊皮急;城门尔许高,故自匍匐入。”(同上)
○田媪
唐代京城中有一位姓田的妇人,年老,嘴里没有牙齿,与儿子娶了同坊的张氏女;张氏因为节日丰盛的食物,邀请田母吃喝;等到互相送别时,主人母亲说:“惭愧,没有什么吃的,让亲家母空口来,空口去。”像这样的话说了几次,田母始终不明白。回家告诉丈夫说:“张家母亲对我很有饮食,临别就说:‘惭愧,亲家母空口来,空口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丈夫说:“这是戏弄你没有牙齿。张家母亲脸上有疮瘢,眼下皮肤紧贴在〇氐上,如果再这样说,可以回答说:‘只是眼下急。’”田母私下记住了。过了几天,张氏又邀请田母,临起身又说:“惭愧,空口来,空口去。”田母于是仔细看着主人母亲的眼睛很久,忘记了“眼下急”,真的说:“是眼皮沾〇氐。”全家大笑。(同上)
○高敖曹
高敖曹常作《杂诗三首》说:“冢子地握槊,星宿天围棋;开昙瓮张口,卷席床剥皮。”又说:“相送重相送,相送至桥头;培堆两眼泪,难按满胸愁。”又说:“桃生毛弹子,瓠长棒槌儿;墙欹壁亚肚,河冻水生皮。”(《太平广记》卷二五八)
○姓房人
唐代有一位姓房的人,喜欢夸耀门第,只要有姓房的人做官,一定认作亲属。朋友讨厌他这样,就对他说:“丰邑公相(丰邑坊在上都是凶肆,出方相也)是你的什么亲戚?”回答说:“是姓某乙的再从伯父。”人大笑说:“你既然是方相的侄儿,只配吓唬鬼。”
”(《太平广记》卷二六○)
○殷安
唐逸士殷安,冀州信都人,谓薛黄门曰:“自古圣贤,数不过五人:伏羲八卦,穷天地之旨,一也;”乃屈一指,“神农植百谷,济万人之命,二也;”乃屈二指,“周公制礼作乐,百代常行,三也;”乃屈三指,“孔子前知无穷,却知无极,拔乎其萃,出乎其类,四也;”乃屈四指,“自此之后,无屈得指者。”良久乃曰:“并我五也。”遂屈五指。而疏籍卿相,男征谏曰:“卿相尊重,大人稍敬之。”安曰:“汝亦堪为宰相。”征曰:“小子何敢。”安曰:“汝肥头大面,不识今古,︿(徒江切)食无意智,不作宰相而何?”其轻物也皆此类。(同前)
译唐代的隐士殷安,是冀州信都人。他对薛黄门说:“自古以来的圣贤,人数不超过五位:伏羲演八卦,穷尽天地的奥妙,这是第一位;”于是弯曲一根手指,“神农种植百谷,拯救万人的性命,这是第二位;”于是弯曲两根手指,“周公制定礼乐,百代长久施行,这是第三位;”于是弯曲三根手指,“孔子预知无穷,后知无极,超拔于众人之上,超出同类之外,这是第四位;”于是弯曲四根手指,“这之后,就没有值得弯曲手指的人了。”过了很久才说:“加上我就是第五位。”于是弯曲了五根手指。
疏籍卿相的儿子征谏说:“卿相地位尊贵,大人稍微尊敬他们一些吧。”殷安说:“你也能够做宰相。”征谏说:“小子怎么敢当。”殷安说:“你头大面阔,不通晓古今,吃东西没有心计智慧,不做宰相又做什么呢?”他轻视别人的情况都是这样。(同上)
○煮箦为笋
汉人适吴,吴人设笋,问何物,曰:“竹也。”归煮其箦,不熟,曰:“吴人▯历辘,欺我如此。”(《类说》卷一四)
○羊踏破菜园
有人尝食蔬茹,忽食羊肉,梦五脏神曰:“羊踏破菜园。”(同前)
○命群臣为大言
汉武帝置酒,命群臣为大言,小者饮酒。公孙丞相曰:“臣弘骄而猛又刚毅,交牙出吻声又大,号呼万里嗷一代。”余四公不能对。东方朔请代大对,一曰:“臣坐不得起,仰迫于天地之间,愁不得长。”二曰:“臣跋越九州,间不容趾,并吞天下,欲枯四海。”三四曰:“天下不足以受臣坐,四海不足以受臣唾,臣噎不缘食,出居天外卧。”上曰:“大哉,弘言最小当饮。”(同前)
译○煮竹席当笋吃
有个汉朝人到了吴地,吴人摆出笋来招待他。汉人问这是什么东西,吴人回答说:“是竹子。”汉人回家后煮自家的竹席,怎么也煮不熟,便说:“吴人太狡猾了,竟这样欺骗我。”(出自《类说》卷十四)
○羊踏破菜园
有个人曾经吃蔬菜,忽然改吃羊肉,梦见五脏神说:“羊踏破了菜园。”(同上)
○命令群臣说大话
汉武帝设宴,命令群臣说大话,说得小的要喝酒。丞相公孙弘说:“我骄横又猛厉,还刚毅,牙齿交错伸出嘴唇,声音宏大,呼喊之声响彻万里,令一代人哀嚎。”其余四位公卿无法应对。东方朔请求代替他们回答,第一句说:“我坐着不能起来,仰头感到天地逼仄,发愁不能长久。”第二句说:“我跨越九州,中间容不下脚趾,吞并天下,想要使四海枯竭。”第三、四句说:“天下不足以容纳我坐下,四海不足以容纳我吐唾沫,我咽气不因为进食,出门住在天外,躺卧在天上。”皇上说:“好大的口气啊,公孙弘的话最小,应当喝酒。”(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