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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国史补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唐国史▯目録小説家▯一【杂事之属】鲁山乳兄子崔颢见李邕

  张説西岳碑   兖公答参军

  刘迅着六説   ▯宗幸长安

  西国献狮子   裴旻遇真虎

  伪撰庚桑子   李白脱鞾事

  张均答弟垍   王维取嘉句

  张旭得笔法   李阳冰小▯

  绛州碧落碑   胡雏犯崔令

  王积薪闻棊   房氏子问疾

  王摩诘辨畵   张果老衣物

  白岑发背方   张公戏浑瑊

  安禄山心动   杨妃好荔枝

  百钱玩锦靿   ▯宗思张公

  临淮代汾阳   蜀郡万里桥

  李翰论张廵   左震斩巫事

  李唐讽肃宗   栁芳续韦书

  李华含元赋   李翰借音乐

  二李叙昭穆   李稹称族望

  张説婚山东   王家号钑镂

  杨氏居阌乡   元次山称呼

  出家大丈夫   李勉投犀象

  李廙有清徳   李华赋节妇

  李端诗擅场   ▯傪破贼事

  郗昻犯三怒   刘晏见钱流

  母喜严武死   郑损为乡葬

  刘沮迁幸议   鱼朝恩讲易

  淮水无支竒   佛法过海东

  路嗣恭入觐   都卢縁橦歌

  韩滉召径山   黄三姑穷理

  李丹与妹书   熊执易义风

  刘颇偿瓮直   徳宗恕尼哭

  杨炎有崖谷   卢杞论官猪

  王武俊决水   执朱泚使者

  裴佶佯为奴   李令能戢兵

  于公异露布   李令勲臣首

  埋懐村下营   韩滉自负米

  张鳯翔▯害   韩滉过大梁

  卢杞为奸邪   马燧雪懐光

  和解二勲臣   李马不举乐

  卢迈撤盐醋   包佶恶陈氏

  顔鲁公死事   髙郢陷河中

  窦申号鹊喜   三处士髙卑

  汴州佛流汗   徳宗望云骓

  命马继祖名   徐州朝天行

  伊李署子婿   李泌任虗诞

  李氏子坠塔   疗风醖蛇酒

  乌鬼报王稹   韦丹驴易鼋

  阳城裂白麻   裴延龄畵雕

  韩臯劫吕渭   张造批省牒

  张▯毅过驿   韦伦朝朔望

  韩陆同史幕   三评事除拜

  诸道出界粮

  右卷上凡一百三节

  浑令喜不疑   韦臯次汾阳

  韦太尉设教   髙郢焚制草

  杨穆分优劣   穆氏四子目

  孟容拒宦者   徳宗幸金銮

  行状比桓文   阎吉州入道

  韦聿白方语   耻科第为资

  误造郑云逵   何儒亮访叔

  陆羽得姓氏   顾况多轻薄

  崔膺性狂率   刘圎假官称

  康昆仑琵琶   悬买米畵圗

  京兆府筵▯   刘澭理普润

  李惠登循吏   阳城勉诸生

  置广文馆事   李实荐萧祐

  任廸简呷醋   熊执易諌疏

  应制排公在   崔叔清恶诗

  马畅宅大杏   曹洽杀小使

  薛尚衍何祥   襄様节度使

  史牟杀外甥   郑珣瑜罢相

  王叔文扬言   郑絪草诏事

  谋始得邠公   刘辟为乱阶

  韦李皆心疾   唐衢唯善哭

  得草圣三昧   李约买萧字

  韩愈登华山   王先生名言

  灵澈莲化漏   百官待漏院

  封山輙有雨   役者将化虎

  鸩鸟乆愈毒   犀牛解鸩毒

  张氏三代相   髙郢致仕制

  苗夫人贵盛   李锜裂襟书

  李铦自拘囚   裴垍报崔枢

  宪宗问京尹   独孤郁嘉壻

  韦相叱广宣   韦相拒碑志

  杜羔有至行   余长安复讐

  孔戣论海味   侯髙试县令

  毬场草生对   郑阳武易比

  王相注太▯   蒋乂宰臣録

  陈諌阅染簿   求碑志救贫

  崔昭行贿事   夜不开女墙

  王锷散财货   韩▯贼张圆

  陈仪刺髙洪   论害武相事

  晋公祭王义   张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十二

唐国史 目录 小说家 第一卷【杂事类】鲁山乳兄子崔颢见李邕

张说西岳碑 兖公答参军

刘迅著六说 玄宗幸长安

西国献狮子 裴旻遇真虎

伪撰庚桑子 李白脱靴事

张均答弟垍 王维取佳句

张旭得笔法 李阳冰小篆

绛州碧落碑 胡雏犯崔令

王积薪闻棋 房氏子问疾

王摩诘辨画 张果老衣物

白岑发背方 张公戏浑瑊

安禄山心动 杨妃好荔枝

百钱玩锦靿 玄宗思张公

临淮代汾阳 蜀郡万里桥

李翰论张巡 左震斩巫事

李唐讽肃宗 柳芳续韦书

李华含元赋 李翰借音乐

二李叙昭穆 李稹称族望

张说婚山东 王家号钑镂

杨氏居阌乡 元次山称呼

出家大丈夫 李勉投犀象

李廙有清德 李华赋节妇

李端诗擅场 宗傪破贼事

郗昂犯三怒 刘晏见钱流

母喜严武死 郑损为乡葬

刘沮迁幸议 鱼朝恩讲易

淮水无支奇 佛法过海东

路嗣恭入觐 都卢缘橦歌

韩滉召径山 黄三姑穷理

李丹与妹书 熊执易义风

刘颇偿瓮值 德宗恕尼哭

杨炎有崖谷 卢杞论官猪

王武俊决水 执朱泚使者

裴佶佯为奴 李令能戢兵

于公异露布 李令勋臣首

埋怀村下营 韩滉自负米

张凤翔被害 韩滉过大梁

卢杞为奸邪 马燧雪怀光

和解二勋臣 李马不举乐

卢迈撤盐醋 包佶恶陈氏

颜鲁公死事 高郢陷河中

窦申号鹊喜 三处士高卑

汴州佛流汗 德宗望云骓

命马继祖名 徐州朝天行

伊李署子婿 李泌任虚诞

李氏子坠塔 疗风酝蛇酒

乌鬼报王稹 韦丹驴易鼋

阳城裂白麻 裴延龄画雕

韩皋劫吕渭 张造批省牒

张毅过驿 韦伦朝朔望

韩陆同史幕 三评事除拜

诸道出界粮

右卷上凡一百三节

浑令喜不疑 韦皋次汾阳

韦太尉设教 高郢焚制草

杨穆分优劣 穆氏四子目

孟容拒宦者 德宗幸金銮

行状比桓文 阎吉州入道

韦聿白方语 耻科第为资

误造郑云逵 何儒亮访叔

陆羽得姓氏 顾况多轻薄

崔膺性狂率 刘圆假官称

康昆仑琵琶 悬买米画图

京兆府筵席 刘澭理普润

李惠登循吏 阳城勉诸生

置广文馆事 李实荐萧祐

任迪简呷醋 熊执易谏疏

应制排公在 崔叔清恶诗

马畅宅大杏 曹洽杀小使

薛尚衍何祥 襄样节度使

史牟杀外甥 郑珣瑜罢相

王叔文扬言 郑絪草诏事

谋始得邠公 刘辟为乱阶

韦李皆心疾 唐衢唯善哭

得草圣三昧 李约买萧字

韩愈登华山 王先生名言

灵澈莲化漏 百官待漏院

封山辄有雨 役者将化虎

鸩鸟久愈毒 犀牛解鸩毒

张氏三代相 高郢致仕制

苗夫人贵盛 李锜裂襟书

李铦自拘囚 裴垍报崔枢

宪宗问京尹 独孤郁嘉婿

韦相叱广宣 韦相拒碑志

杜羔有至行 余长安复雠

孔戣论海味 侯高试县令

球场草生对 郑阳武易比

王相注太玄 蒋乂宰臣录

陈谏阅染簿 求碑志救贫

崔昭行贿事 夜不开女墙

王锷散财货 韩贼张圆

陈仪刺高洪 论害武相事

晋公祭王义 张

仲方駮谥

  李氏公慙卿   李愬用李祐

  诛贬同晦朔   鉴虗煑胛法

  卢昻瑟瑟枕   京师尚牡丹

  郝玭食吐蕃   王忱百日约

  公主降回鹘   赵太常精健

  田孝公自杀   韦山甫服饵

译仲方驳议谥号

李公慙卿

李愬任用李祐

诛杀与贬谪同在一天

借鉴虚煮胛骨之法

卢昻的瑟瑟枕

京城崇尚牡丹

郝玭吞食吐蕃

王忱百日之约

公主下嫁回鹘

赵太常精神健朗

田孝公自杀

韦山甫服用丹药

僧荐重▯阁   贮醋辟蛟龙

  王彦伯治疾   宋清有义声

  王四舅一字   窦氏白麦面

  灞浐中浸黄   射雉兎之法

  古屋东为户   故囚报李勉

  妾报父寃事

  右卷中凡一百三节

  近代宰相评   拜相礼优异

  宰相判事目   台省相呼目

  两省上事仪   中书参酌院

  论仆射仪注   论尚书丞郎

  申明同省敕   长名定留放

  就私第注官   郎官判南曹

  李建论▯集   朱泚伪黄案

  郎官分判制   叙诸曹题目

  度支判出入   当直夜发敕

  省中四军紫   御史台故事

  御史扰同州   崔御史廵囚

  御史给公劵   御史争驿防

  用使下御史   台省相爱憎

  内外诸使名   叙著名诸公

  叙専门之学   张参手写书

  熊氏▯九经   髙定易外传

  董和通干论   诗赐戴叔伦

  二文僧首出   韦应物髙洁

  李益着诗名   韩沈良史才

  张登善小赋   叙近代文妖

  叙进士科举   礼部置贡院

  曲号义阳子   宋济答客嘲

  宋五又坦率   叙时文所尚

  裴冀论试题   二崔俱防事

  熊执易擅场   第果实进士

  韩愈引后进   宋沆得徴调

  李汧公琴名   雷氏琴品第

  郑宥调二琴   韩防歌妙絶

  李舟着笛记   李牟夜吹笛

  赵璧説五▯   李八郎善歌

  于公嫂知音   于公顺圣乐

  曲名想夫怜   讹谬坊中语

  叙诸茶品目   叙酒名著者

  叙诸州精纸   货贿通用物

  诙谐等所自   叙风俗所侈

  饮酒四字令   叙博长行戏

  董叔儒博经   叙古摴蒱法

  叙舟檝之利   师子国海舶

  舟中防有灵   天官所书气

  虹蜺▯风母   人食雷公事

  龙门人善游   杜邠公下峡

  鱼登龙门化   蝎为主簿虫

  江东吐蚊鸟   猓然有人心

  猩猩好酒屐   甘子不结实

  扬州江心镜   苏州伤荷藕

  宣州兎毛▯   越人娶织妇

  造物由水土   善和坊御井

  叙祠庙之弊   ▯库蔡伯喈

  大摩尼议政   元义使新罗

  李汭不受赠   虏帐中烹茶

  维州复陷事   赞普妻名号

  右卷下凡一百二节

【臣】等谨案《唐国史补》三卷,唐李肇撰。首题尚书左司郎中,而肇所作《翰林志》又题翰林学士左▯阙,结衔互异。案王定保《唐摭言》称肇为元和中中书舍人,而新唐书《艺文志》则云翰林学士坐荐栢耆,自中书舍人左迁将作少监。以唐官制考之,盖肇自左司改▯阙入翰林,后为中书舍人,坐事左迁,而此书则其官左司时所作也。书中皆载开元至长庆间事,乃续刘餗《小説》而作。上卷、中卷各一百三条,下卷一百二条。每条以五字标题。所载如谓王维取李嘉祐「水田白鹭」之聨,今李集无之,又记「霓裳羽衣曲」一条,沈括亦辨其妄。又谓李徳▯清直无党,谓陆贽诬于公异,皆为曲笔。然论张廵则取李翰之传,与记左震、李汧、李廙、顔真卿、阳城、归登、郑絪、孔戣、田布、邹待征妻、元载女诸事,皆有禆于风教。又如李舟「天堂地狱」之説,杨氏、穆氏兄弟「賔客」之辨,皆有名理。末卷所説诸典故及「下马陵」「相府莲」「义」亦资考据。余如摴蒱、卢雉之训,可以解刘▯事;「剑南烧春」之名,可以解李商▯诗。可采者不一而足。自序谓「言报应,叙▯神,徴梦卜,近帷箔则去之;纪事实,探物理,辨疑惑,示劝戒,采风俗,助谈笑则书之。」欧阳修作《归田録》,自称以是书为式,良有以也。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唐国史▯自序

公羊▯曰:「所见异辞,所闻异辞

译僧人推荐重〇阁,储存醋可以驱避蛟龙。

王彦伯治病,宋清有义气的名声。

王四舅的字,窦氏的白麦面。

灞水和浐水中浸泡黄色,射野鸡和兔子的方法。

老屋东边作为门,旧囚犯报答李勉。

妾室为父亲报冤的事。

以上卷中总共一百零三节。

近代宰相的评价,拜相礼仪优异。

宰相判事的条目,台省互相称呼的条目。

两省上奏事务的礼仪,中书参酌院。

讨论仆射的仪注,讨论尚书丞郎。

申明同省的敕令,长名单决定留任或放逐。

在私宅注官,郎官判南曹。

李建论〇集,朱泚伪黄案。

郎官分判制度,叙述各曹的题目。

度支判出入,当值夜间发布敕令。

省中四军紫,御史台的故事。

御史骚扰同州,崔御史巡囚。

御史给公券,御史争驿防。

用使下御史,台省相爱憎。

内外诸使的名号,叙述著名的各位公卿。

叙述专门之学,张参手写书。

熊氏〇九经,髙定易外传。

董和通干论,诗赐戴叔伦。

二文僧首出,韦应物高洁。

李益著诗名,韩沈良史才。

张登善小赋,叙述近代文妖。

叙述进士科举,礼部设置贡院。

曲号义阳子,宋济答客嘲。

宋五又坦率,叙述时文所崇尚。

裴冀论试题,二崔俱防事。

熊执易擅场,第果实进士。

韩愈引后进,宋沆得征调。

李汧公琴名,雷氏琴品第。

郑宥调二琴,韩防歌妙绝。

李舟著笛记,李牟夜吹笛。

赵璧说五〇,李八郎善歌。

于公嫂知音,于公顺圣乐。

曲名想夫怜,讹谬坊中语。

叙述诸茶品目,叙述酒名著者。

叙述诸州精纸,货贿通用物。

诙谐等所自,叙述风俗所奢侈。

饮酒四字令,叙述博长行戏。

董叔儒博经,叙述古摴蒱法。

叙述舟檝之利,师子国海舶。

舟中防有灵,天官所书气。

虹蜺〇风母,人食雷公事。

龙门人善游,杜邠公下峡。

鱼登龙门化,蝎为主簿虫。

江东吐蚊鸟,猓然有人心。

猩猩好酒屐,甘子不结实。

扬州江心镜,苏州伤荷藕。

宣州兎毛〇,越人娶织妇。

造物由水土,善和坊御井。

叙述祠庙之弊,〇库蔡伯喈。

大摩尼议政,元义使新罗。

李汭不受赠,虏帐中烹茶。

维州复陷事,赞普妻名号。

以上卷下总共一百零二节。

【臣】等谨案《唐国史补》三卷,唐代李肇撰写。首题尚书左司郎中,而李肇所作的《翰林志》又题翰林学士左〇阙,结衔互异。查王定保《唐摭言》称李肇为元和中中书舍人,而新唐书《艺文志》则云翰林学士坐荐栢耆,自中书舍人左迁将作少监。以唐官制考之,盖李肇自左司改〇阙入翰林,后为中书舍人,坐事左迁,而此书则其官左司时所作也。书中皆载开元至长庆间事,乃续刘餗《小説》而作。上卷、中卷各一百三条,下卷一百二条。每条以五字标题。所载如谓王维取李嘉祐「水田白鹭」之聨,今李集无之,又记「霓裳羽衣曲」一条,沈括亦辨其妄。又谓李徳〇清直无党,谓陆贽诬于公异,皆为曲笔。然论张廵则取李翰之传,与记左震、李汧、李廙、顔真卿、阳城、归登、郑絪、孔戣、田布、邹待征妻、元载女诸事,皆有禆于风教。又如李舟「天堂地狱」之説,杨氏、穆氏兄弟「賔客」之辨,皆有名理。末卷所説诸典故及「下马陵」「相府莲」「义」亦资考据。余如摴蒱、卢雉之训,可以解刘〇事;「剑南烧春」之名,可以解李商〇诗。可采者不一而足。自序谓「言报应,叙〇神,徴梦卜,近帷箔则去之;纪事实,探物理,辨疑惑,示劝戒,采风俗,助谈笑则书之。」欧阳修作《归田録》,自称以是书为式,良有以也。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唐国史〇自序

公羊〇曰:「所见异辞,所闻异辞

,未有不因见闻而备故实者。」防刘餗集小説渉南北朝至开元,着为▯记。予自开元至长庆撰国史,▯虑史氏或阙,则▯之意续▯记,而有不为言报应,叙▯神,徴梦卜,近帷箔,悉去之。纪事实,探物理,辨疑惑,示劝戒,采风俗,助谈笑,则书之。仍分为三卷。

译没有不凭借见闻来完备典故的。」刘餗编纂小说,涉及南北朝至开元年间,著成《隋唐嘉话》。我从开元到长庆年间撰写国史,考虑到史官或许有所遗漏,便打算用《续嘉话录》来接续《隋唐嘉话》,但不谈论因果报应,不叙述鬼神之事,不征引梦境占卜,不涉闺房私事,这些都一概删去。记录事实,探究事理,辨析疑惑,昭示劝诫,采集风俗,助兴谈笑,这才予以记载。仍将全书分为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

  唐国史补卷上      唐 李肇 撰

元鲁山自乳兄子,数日两乳湩流,兄子能食其乳,方止。崔颢有美名,李邕欲一见,开馆待之。及颢至,献文首章曰:“十五嫁王昌。”邕叱起曰:“小子无礼!”乃不接之。

▯宗令张燕公撰华岳碑。首四句或云一行禅师所作。或云碑之文凿破乱取之。曰:巉巉太华,柱天直上。青崖白谷,仰见仙掌。

陆兖公为同州刺史,有家僮遇参军不下马,参军怒,欲贾其事,鞭背见血。入白兖公曰:“卑吏犯某,请去官。”公从容谓曰:“奴见官人不下马,打也得,不打也得;官人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参军不测而退。

刘迅着《六说》以探圣人之防,唯《说易》不成行于代者,五篇而已。识者伏其精峻。

▯宗开元二十四年,时在东都,因宫中有怪,明日召宰相欲西幸。裴稷山、张曲江諌曰:「百姓场圃未毕,请待冬中。」是时李林甫初拜相,窃知上意,及班旅退,佯为蹇歩。上问何故,脚疾对曰:「臣非脚疾,愿独奏事。」乃言:「二京陛下东西宫也,将欲驾幸,焉用择时?假有妨于刈获,则独可蠲免沿路租税。臣请宣示有司,即日西幸。」上大说,自此驾至长安,不复东矣。旬月,耀卿、九龄俱罢,而牛仙客进焉。

开元末,西国献狮子至长安。西道中系于驿树,树近井。狮子哮吼,若不自安。俄顷,风雷大至,果有龙出井而去。裴旻为龙华军使,守北平。北平多虎,旻善射,尝一日毙虎三十有一。因憩山下,四顾自若。有一老父至曰:“此皆彪也,似虎而非。将军若遇真虎,无能为也。”旻曰:“真虎安在乎?”老父曰:“自此而北三十里,往往有之。”旻跃马而往,次藂薄中,果有真虎腾出,状小而势猛。据地一吼,山石震裂。旻马辟易,弓矢皆坠,殆不得免。自此慙愧,不复射虎。

天寳中,天下屡言圣祖见,因以四子列学官,故有伪为庚桑子者,其辞鄙俚,非圣贤书。

李白在翰林多沈饮,▯宗令撰乐辞,醉不可待,以水沃之,白稍能动,索笔一挥十数章,文不加防。后对御引足,令髙力士脱鞾,上命小阉排出之。

张垍、张均兄弟俱在翰林,垍以尚主,独赐珍玩,以夸于均。均笑曰:「此乃妇翁与女壻,固非天子赐学士也。」王维好释氏,故字摩诘,立性髙致,得宋之问辋川别业,山水胜絶,今清源寺是也。维有诗名,然好取人文章,「嘉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英华集中诗也。「漠漠水田飞白鹭,隂隂夏木啭黄鹂」,李嘉祐诗也。

张旭草书得笔法,后▯崔邈、顔真卿。旭言:“始吾见公主担夫争路,而得笔法之意;后见公孙氏舞剑器,而得其神。”旭饮酒辄草书,挥笔而大呌,以头揾水墨中而书之,天下呼为张颠。醒后自视以为神异,不可复得。后辈言笔札者,欧、虞、褚、薛,或有异论,至张长史无间言矣。李阳冰善小▯,自言斯翁之后,直至小生,曹嘉、蔡邕不足言也。开元中,张懐瓘撰《书断》,阳冰、张旭并不及载。绛州有碑▯,字与古文不同,颇为怪异。李阳冰见而寝处其下数日,不能去。验其文是唐初不载书者姓名,碑上有“碧落”二字,人谓之《碧落碑》。

梨园弟子有胡雏者,善吹笛,尤承恩宠。尝犯洛阳令崔▯甫,已而走入禁中。▯宗非时托以他事,召▯甫,对胡雏在侧,指曰:“就卿乞此,得否?”▯甫对曰:“陛下此言,是轻臣而重乐人也。臣请休官。”再拜将出,上遽曰:“朕与卿戏耳。”遂令曵出,才至门外,立杖杀之。俄顷有敕释放,已死矣。乃赐▯甫绢百匹。

王积薪棊术功成,自谓天下无敌。将游京师,宿于逆旅。既灭烛,闻主人媪隔壁呼其妇曰:「良宵难遣,可棊一局乎?」妇曰:「诺。」媪曰:「第几道下子矣?」妇曰:「第几道下子矣?」各言数十。媪曰:「尔败矣。」妇曰:「伏局。」积薪暗记,明日覆其势,意思皆所不及也。

韦陟有疾,房太尉使子弟问之,延入卧内,行歩悉借茵毯,房氏子弟袜

译钦定四库全书

唐国史补卷上 唐 李肇 撰

元鲁山亲自哺乳兄长的儿子,几天下来两乳乳汁流淌,兄长的儿子能够吃他的奶,这才停止。崔颢享有美名,李邕想见他一面,开设馆舍等待他。等到崔颢到来,献上的文章首章写道:“十五嫁王昌。”李邕呵斥他起身说:“小子无礼!”于是不再接见他。

唐玄宗命张燕公撰写华岳碑。开头四句有人说是一行禅师所作。有人说碑文是凿破乱取的。碑文写道:险峻的太华山,支撑着天空笔直向上。青色的崖壁白色的山谷,抬头看见仙掌峰。

陆兖公担任同州刺史,有家奴遇到参军不下马,参军发怒,想借机生事,鞭打家奴背部直至见血。家奴进去禀告陆兖公说:“卑职官吏冒犯我,请求离职。”陆公从容地对他说:“家奴见到官员不下马,打也可以,不打也可以;官员打了,离职也可以,不离职也可以。”参军揣测不透他的意思,只好退下。

刘迅著《六说》来探究圣人的防备之道,只有《说易》没有写成,当时流传的只有五篇而已。有见识的人佩服其精辟峻峭。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当时皇帝在东都,因为宫中有怪异现象,第二天召见宰相打算西行巡幸。裴稷山、张曲江劝谏说:“百姓田间农事还没有结束,请等到冬天。”这时李林甫刚被任命为宰相,私下揣知皇上的心意,等到班列退下后,假装腿脚不便走路困难。皇上问什么原因,李林甫回答说:“臣不是脚病,希望单独奏事。”于是说:“两京是陛下东西两边的宫殿,将要驾临,哪里需要选择时机?假如妨碍了收割,那就只免除沿途的租税。臣请求宣示有关部门,即日西行巡幸。”皇上非常高兴,从此驾临长安,不再东行了。不久,萧炀、张九龄都被罢免,而牛仙客被提拔。

开元末年,西域进献狮子到达长安。在西道途中拴在驿站的树上,树靠近井。狮子咆哮吼叫,好像不安宁。不一会儿,风雷大作,果然有龙从井中出来离去。裴旻担任龙华军使,镇守北平。北平老虎很多,裴旻善于射箭,曾经一天射死老虎三十一只。于是在山下休息,四顾四周神态自若。有一位老人来到说:“这些都是彪,像老虎却不是。将军如果遇到真老虎,就无能为力了。”裴旻说:“真老虎在哪里?”老人说:“从这里向北三十里,往往有。”裴旻跃马前往,停在草木丛生的地方,果然有真老虎跳出,样子小而气势凶猛。趴在地上吼叫一声,山石震裂。裴旻的马惊退,弓箭都掉落,差点不能脱身。从此感到惭愧,不再射虎。

天宝年间,天下屡次传言圣祖出现,因此将四个儿子列入学官,所以有伪造的《庚桑子》,其言辞粗俗鄙陋,不是圣贤之书。

李白在翰林院时常常沉溺于饮酒,唐玄宗命他撰写乐辞,他醉得不堪等待,用水浇他,李白稍微能动,索要笔一挥而就十数章,文章不加修改。后来在皇帝面前伸脚,让高力士为他脱靴,皇上命令小太监将他排挤出宫。

张垍、张均兄弟都在翰林院,张垍因为娶了公主,独自被赐予珍玩,用来向张均夸耀。张均笑着说:“这是岳父给女婿的,本来就不是天子赐给学士的。”王维喜好佛教,所以字摩诘,立性高雅脱俗,得到宋之问的辋川别业,山水景色绝佳,现在的清源寺就是那里。王维有诗名,然而喜欢窃取别人的文章,“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英华集》中的诗。“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是李嘉祐的诗。

张旭草书得到笔法,后来传授给崔邈、颜真卿。张旭说:“起初我见公主与担夫争路,而得到笔法的意趣;后来见公孙氏舞剑器,而得到其神韵。”张旭喝酒就写草书,挥笔大声呼叫,把头浸在水墨中书写,天下人称他为张颠。醒后自己看以为神奇怪异,不能再得到。后辈谈论书法的,欧、虞、褚、薛,或有不同意见,到了张长史就没有异议了。李阳冰擅长小篆,自说李斯之后,直到我,曹喜、蔡邕不值得提。开元年间,张怀瓘撰写《书断》,李阳冰、张旭都没有被记载。绛州有碑文,字体与古文不同,颇为怪异。李阳冰见到后寝食都在其下数日,不能离去。查验其文是唐初不记载书写者姓名,碑上有“碧落”二字,人们称之为《碧落碑》。

梨园弟子中有胡雏,善于吹笛,尤其承蒙恩宠。曾经冒犯洛阳令崔沔,不久跑入禁中。唐玄宗非正常时间借其他事,召见崔沔,对着胡雏在侧,指着说:“向你求这个人,可以吗?”崔沔回答说:“陛下此言,是轻视臣而看重乐人。臣请求辞官。”拜了两拜将要出去,皇上急忙说:“朕与你开玩笑罢了。”于是命令拖出去,刚到门外,立即杖杀。不久有敕令释放,已经死了。于是赐给崔沔绢百匹。

王积薪棋术功成,自认为天下无敌。将要去京师,寄宿在旅店。已经吹灭蜡烛,听到主人老妇隔着墙叫她的妻子说:“良宵难遣,可以下一局棋吗?”妻子说:“好。”老妇说:“第几道下子?”妻子说:“第几道下子?”各说了数十次。老妇说:“你败了。”妻子说:“伏局。”王积薪暗中记住,第二天复盘其局势,意思都达不到。

韦陟有病,房太尉派子弟去问候,邀请进入卧室,行走都借用地毯,房氏子弟穿袜

而后登。侍婢皆笑,举朝以韦氏贵盛,房氏清俭,俱为美谈。

译然后才登上车。侍婢们都笑了,满朝公卿因为韦氏家族尊贵显赫,房氏家族清廉节俭,都把这当作美谈。

王维画品妙絶于山水平逺尤工今昭国坊庾敬休屋壁有之人有画奏乐图维熟视而笑或问其故维曰「此是霓裳羽衣曲第三叠第一拍」好事者集乐工验之一无差谬

天寳末,有人于汾晋间古墓穴中得所赐张果老敕书手诏衣服,进之,乃知其异。

白岑尝遇异人,▯发背方。其验十全,岑卖弄以求利。后为淮南小将节度使髙适胁取其方,然终不甚效。岑至九江,为虎所食。驿吏▯其囊中,乃得真本。太原王升之写以▯布。

浑瑊太师年十一嵗,随父释之防秋,朔方节度使张齐邱戏问曰:「将乳母来否?」其年立跳荡功,后二年,拔石堡城,▯龙驹岛,皆有竒効。

安禄山恩宠寖深,上前应对杂以谐谑,而贵妃常在坐。诏令杨氏三夫人约为兄弟,由是禄山心动。及闻马嵬之死,数日叹惋。虽林甫养育之,而国忠激怒之,然其他肠有所自也。

杨贵妃生于蜀,好食荔枝。南海所生,尤胜蜀者,故每嵗飞驰以进。然方暑而熟,经宿则败,后人皆不知之。▯宗幸蜀,至马嵬驿,命髙力士缢贵妃于佛堂前梨▯下。马嵬店媪▯得锦靿一只,相传过客每一借翫,必湏百钱,前后获利极多。媪因至富。

▯宗至蜀,每思张曲江,则泣下。遣使韶州祭之,兼赉货币以恤其家。其诰辞刻于白石山屋壁间。

郭汾阳自河阳入,李太尉代领其兵,旧营垒也,旧士卒也,旧旗帜也。光弼一号令之,精彩皆变。

蜀郡有万里桥,▯宗至而喜曰:「吾常自知,行地万里则归。」

张廵之守睢阳,粮尽,食人,以至受害。人亦有非之者。上元二年,卫县尉李翰撰廵▯,上之。因请▯葬睢阳将士骸骨,又采从来论廵守死立节,不当异议者五人之辞,着于篇。

肃宗以王屿为相,尚鬼神之事,分遣女巫遍祷山川。有巫者,少年盛服,椉▯而行,中使随之。所至之地,诛求金帛,积载于后,与恶少年十数辈横行州县间。至黄州,左震为刺史。震至驿而门扄不启,震乃壊鏁而入,曵巫者斩之阶下。恶少年皆死,籍其缗钱巨万,金寳堆积,悉列上而言曰:“臣已斩巫,请以所积资货以贷贫民输税。”其中使送上,臣当万死。朝廷厚加慰奬,拜震商州刺史。肃宗五月五日,抱小公主对山人李唐于便殿,顾唐曰:“念之勿怪。”唐曰:“太上皇亦应思见陛下。”肃宗涕泣。是时张氏已盛,不由己矣。

栁芳与韦述友善,俱为史官。述卒后,所著书有未毕者,多芳与续之,成轴也。

李华《含元殿赋》初成,萧頴士见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华著论言,龟卜可废,可谓深识之士矣。」以失节贼庭,故其文殷勤于四皓,元鲁山极笔于权者,作心所愧也。李翰文虽宏畅,而思甚苦涩。晩居阳翟,常从邑令皇甫曽求音乐,思涸则奏乐,神全则缀文。

李赞皇峤初与李奉宸、迥秀同在庙堂,奉诏为兄弟。又西祖令璋与信安王祎同产,故赵郡、陇西二族昭穆不定。一会中,或孙为祖,或祖为孙。

李稹,酒泉公义琰侄孙,门户第一,而有清名,常以爵位不如族望,官至司封郎中、懐州刺史,与人书札,唯称陇西李稹,而不衔。

张燕公好求山东婚姻,当时皆恶之。及后与张氏为亲者,乃为甲门。

四姓唯郑氏不离荥阳,有冈头卢、泽底李、土门崔家为鼎甲,太原王氏四姓得之为美,故呼为钑镂王家,喻银质而金饰也。

杨氏自杨震号为闗西孔子,葬于潼亭,至今七百年,子孙犹在阌乡故宅,天下一家而已。

元结天寳之乱,自汝濆大率邻里南投襄汉,保全者千余家,乃举义师。宛叶之间有婴城扞寇之功。结天寳中始在商余之山,称元子。逃难入猗玗山,或称浪士渔者,呼为聱▯,酒徒呼为漫▯。及为官,呼为漫郎。

崔赵公尝问径山曰:「弟子出家得否?」荅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所为也。」

李汧公勉为岭南节度使,罢镇,行到石门,停舟,悉摉家人犀象,投于江中而去。

李廙为尚书左丞,有清徳,其妹刘晏妻也。晏方秉权,尝造廙宅,延至晏室,见其门帘甚弊,乃令潜度广狭,以粗竹织成,

译王维的画品精妙绝伦,尤其擅长山水,画得深远幽静。如今昭国坊庾敬休家的墙壁上就有他的画。有一幅画描绘的是演奏音乐的场景,王维仔细观看后笑了。有人问他原因,王维说:“这是《霓裳羽衣曲》第三叠的第一拍。”好事者召集乐工验证,果然毫无差错。

天宝末年,有人在汾水、晋水一带的古墓穴中,得到了赐给张果老的敕书、手诏和衣物,进献给朝廷,这才知道他的奇异之处。

白岑曾经遇到一位异人,传授给他治疗背疽的方子。这个方子验证起来十次有十次灵验,白岑便卖弄此方以谋取利益。后来淮南小将节度使高适胁迫他交出方子,但终究不太灵验。白岑到了九江,被老虎吃掉了。驿站的官吏搜查他的行囊,才得到了真正的方本。太原的王升之抄写下来,用布包裹保存。

太师浑瑊十一岁时,跟随父亲浑释之在边境防备秋敌,朔方节度使张齐丘开玩笑问他:“把乳母带来了吗?”那年他立下跳荡的军功,两年后,攻克石堡城,夺取龙驹岛,都有奇异的成效。

安禄山受到的恩宠日益加深,在皇帝面前应对时夹杂着诙谐戏谑,而杨贵妃常常在旁边坐着。皇帝下诏让杨氏三位夫人和安禄山结为兄弟,因此安禄山起了邪念。等到听说杨贵妃在马嵬坡死去,他好几天叹息惋惜。虽然李林甫养育了他,而杨国忠激怒了他,但他内心的欲望是有其根源的。

杨贵妃出生在蜀地,喜欢吃荔枝。南海出产的荔枝,比蜀地的更好,所以每年都要快马加鞭运送进宫。然而荔枝刚成熟时正值暑热,隔夜就会变质,后人都不知道这一点。玄宗逃往蜀地,到达马嵬驿,命令高力士在佛堂前的梨树下勒死贵妃。马嵬店的老年妇人得到了一只锦缎鞋套,相传过往的客人每借来玩赏一次,必须付一百钱,前后获利极多。妇人因此变得非常富有。

玄宗到达蜀地,每次思念张九龄,就会流泪。派遣使者到韶州祭祀他,并赠送钱财以抚恤他的家人。祭文刻在白石山的墙壁上。

郭子仪从河阳进入长安,李光弼代替统领他的军队,还是旧的营垒,还是旧的士兵,还是旧的旗帜。李光弼一发布号令,军队的精神面貌全都改变了。

蜀郡有万里桥,玄宗到达时高兴地说:“我常自知,行走万里之地就会归来。”

张巡守卫睢阳,粮食耗尽,吃人肉,以至于遭受祸害。有人也非议他。上元二年,卫县尉李翰撰写张巡的传记,上呈朝廷。于是请求安葬睢阳将士的骸骨,又采集历来认为张巡守死立节、不应有异议的五人的言论,著录在篇中。

肃宗任命王屿为宰相,崇尚鬼神之事,分别派遣女巫遍祭山川。有一个女巫,年轻且穿着华丽,乘坐轿子而行,宦官跟随其后。所到之地,勒索金银布帛,堆积在后车上,与十几个恶少在州县间横行霸道。到达黄州时,左震担任刺史。左震到达驿站,但门闩着不开,左震便砸开锁头进入,拖出女巫在台阶下斩首。那些恶少都死了,登记他们的钱财达巨万,金银宝物堆积如山,全部列出上奏说:“臣已经斩杀了女巫,请求用所积聚的资财借贷给贫民缴纳赋税。”其中的宦官送上奏章,臣应当万死。朝廷厚加慰劳奖赏,任命左震为商州刺史。肃宗在五月初五,抱着小公主在便殿会见山人李唐,对李唐说:“想念他不要怪罪。”李唐说:“太上皇也应该想见陛下。”肃宗流泪哭泣。这时杨氏家族已经势盛,不由自己控制了。

柳芳与韦述交好,都担任史官。韦述死后,他所著的书有未完成的,大多由柳芳续写,装订成卷。

李华的《含元殿赋》刚完成,萧颖士看了说:“在景福殿之上,灵光殿之下,华著论言,龟卜可以废除,可以说是深识之士了。”因为他在叛军中失节,所以他的文章殷勤地歌颂四皓,元德秀极力抨击权贵,这是他内心感到惭愧的。李翰的文章虽然宏大流畅,但构思非常苦涩。晚年居住在阳翟,常向县令皇甫曾请求音乐,思路枯竭时就奏乐,精神饱满时就写文章。

李峤初与李奉宸、迥秀同在朝廷,奉诏结为兄弟。又西祖令璋与信安王祎是同父异母兄弟,所以赵郡、陇西两族的辈分不定。一次聚会中,有的孙子成了祖父,有的祖父成了孙子。

李稹,是酒泉公李义琰的侄孙,门第第一,而有清名,常因爵位不如族望,官至司封郎中、怀州刺史,与人书信,只称陇西李稹,而不写官衔。

张燕公喜欢寻求山东的婚姻,当时人们都厌恶他。后来与张氏结亲的,便成为甲门。

四姓中只有郑氏不离荥阳,有冈头卢、泽底李、土门崔家为鼎甲,太原王氏四姓得到他们为美,所以称为钑镂王家,比喻银质而金饰。

杨氏自杨震号为关西孔子,葬于潼亭,至今七百年,子孙还在阌乡故宅,天下一家而已。

元结在天宝之乱时,从汝濆率领邻里南逃到襄汉,保全者千余家,于是举起义师。宛叶之间有婴城扞寇之功。元结在天宝中开始在商余之山,称元子。逃难入猗玗山,或称浪士渔者,呼为聱叟,酒徒呼为漫叟。及为官,呼为漫郎。

崔赵公曾问径山:“弟子出家可以吗?”回答说:“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所为也。”

李勉担任岭南节度使,罢镇,行到石门,停舟,悉搜家人犀象,投于江中而去。

李廙担任尚书左丞,有清德,其妹是刘晏的妻子。刘晏正掌权,曾到李廙家,延至刘晏室,见其门帘甚弊,乃令潜度广狭,以粗竹织成,

不加縁饰,将以赠廙。三擕至门,不敢发言而去。江左之乱,江隂尉邹待徴妻薄氏为盗所掠,密以其夫官告托于村媪,而后死之。李华为哀节妇赋》,行于当代。郭暧,升平公主驸马也,盛集文士,即席赋诗,公主帷而观之。李端中宴诗成,有“荀令何郎”之句,众称妙絶。或谓宿搆,端曰:“愿赋一韵。”钱起曰:“请以起姓为韵。”复有“金埓铜山”之句,暧大出名,马金帛遗之。是防也,端擅场,送王相公之镇幽朔;韩翃擅场,送刘相之廵江淮;钱起擅场,袁傪之破▯▯,擒其伪公卿数十人,州县大具桎梏,谓必生致阙下。傪曰:“此恶百姓,何足烦人?”乃各遣笞臀而释之。

译不加修饰,打算把它赠送给王廙。三次带到门口,不敢说话就离开了。江左发生动乱时,江阴尉邹待征的妻子薄氏被强盗掠走,她秘密地把丈夫的官告托付给村中的老妇,然后自尽而死。李华写了《哀节妇赋》,在当世流传。郭暧是升平公主的驸马,他盛大聚集文人,让他们在席间赋诗,公主在帷帐后观看。李端在宴席中途诗已写成,其中有“荀令何郎”的句子,众人称赞精妙绝伦。有人说这是预先构思好的,李端说:“愿意再赋一韵。”钱起说:“请让我以‘起’姓作为韵脚。”于是又有“金埒铜山”的句子,郭暧大为出名,用金帛赏赐他。当时,李端在诗坛独领风骚,送王相公镇守幽朔;韩翃在诗坛独领风骚,送刘相巡视江淮;钱起在诗坛独领风骚,袁傪攻破〇〇,擒获其伪公卿数十人,州县大量准备刑具,认为一定要活着押解到朝廷。袁傪说:“这些是坏百姓,哪里值得麻烦别人?”于是各自鞭打臀部后释放了他们。

郄昻与韦陟友善,因话国朝宰相。陟曰:“谁最无徳?”昻误对曰:“韦安石也。”已而惊走出,逢吉温于街中。温问:“何此苍遑?”荅曰:“适与韦尚书话国朝宰相最无徳者,本欲言吉顼,误云韦安石。”既而又失言,复鞭马而走,抵房相之第。琯执手慰问之,复以房融为对。昻有时称,忽一日触犯三人,举朝嗟叹。惟韦陟遂与之絶。

刘忠州晏通百货之利,自言如见地上钱流;每入朝椉马,则为鞭算居取便安,不慕华屋;食取饱适,不务兼品;马取穏健,不择毛色。

严武少以强俊知名蜀中,坐衙,杜甫袒跣登其机桉。武爱其才,终不害。然与章彝素善,再入蜀,谈笑杀之。及卒,母喜曰:「而今而后,吾知免官婢矣。」

大歴初,闗东人疫死者如麻。荥阳人郑损率有力者,每乡大为一墓以塟弃尸,谓之乡塟。翕然有仁义之声。损则卢藏用外甥,不仕乡里,号曰云居先生。

代宗朝,百寮立班良乆,阁门不开。鱼朝恩忽拥白刃十余人而出,宣示曰:“西番频犯郊圻,欲幸河中,如何?”宰相已下不知所对,而仓遑颇甚。给事中刘【不记名】出班抗声曰:“敕使反耶?屯兵无数,何不扞寇,而欲胁天子去宗庙?”仗内震耸,朝恩大恐骇而退,因罢迁幸之议。

鱼朝恩于国子监髙座讲《易》,尽言鼎卦,以挫元王。是日,百官皆在,缙不堪其辱,载独怡然。朝恩退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

楚州有渔人,忽于淮中钓得古铁鏁,挽之不絶,以告官。刺史李阳大集人力引之,鏁穷,有青猕猴跃出,水复没而逝。后有验《山海经》云:「水兽好为害,禹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竒。」

佛法自西土,故海东未之有也。天寳末,扬州僧鉴真始往倭国,大演释教。经黒海蛇山,其徒号过海和尚。栁相,初名载,后改名浑。佐江西幕中,嗜酒好入▯市,不事拘捡。时路嗣恭初平五岭,元载奏言:「嗣恭多取南人金寳,是欲为乱。陛下不信,试召之,必不入朝。」三伏中遣诏使至,嗣恭不虑,请待秋凉以修觐礼。浑入雨泣曰:「公有大功,方暑而追,是为执政所中。今少迁延,必族灭矣。」嗣恭惧曰:「为之奈何?」浑曰:「健歩追还,表缄。公今日过江宿石头驿,乃可。」嗣恭从之。代宗谓载曰:「嗣恭不俟驾行矣。」载无以对。

元载擅权累年,客有为都卢縁橦歌,讽其至危之势,载览而泣下。

韩晋公闻径山以为妖妄,肩舆召至。庭中望其状貌,不觉生敬,乃为设食,出妻子以拜之。妻乃曰:“愿乞一号。”径山曰:“功徳山。”后闻自杭至润,妇人乞号皆得“功徳山”也。杭州有黄三姑者,穷理尽性。时径山有盛名,常倦应接,诉于三姑。姑曰:“皆自作也。试取鱼子来咬着,寜有许閙事。”径山心伏。或云夏三姑。

李丹为防州刺史,与妹书曰:「释迦生中国,设教如周孔;周孔生四方,设教如释迦。天堂无则已有,则君子生;地狱无则已有,则小人入。闻者以为知言。」

熊执易应举,道中,秋雨泥潦,逆旅有人同宿,而屡叹息者,问之,乃尧山令樊泽将赴制举,驴劣不能进,执易乃辍所椉马,并囊中缣帛,悉与泽,以遂其往,诘朝,执易乃东归。

渑池道中有车载瓦瓮,塞于隘路,属天寒冰雪峻滑,进退不得。日向莫,官私客旅羣队,铃铎数千,罗拥在后,无可奈何。有客刘颇者,扬鞭而至,问曰:“车中瓮直防钱?”荅曰:“七八千。”颇遂开囊取缣,立偿之,命僮仆登车,断其结络,悉推瓮于崖下。湏防车轻得进,羣噪而前。

元载之败,其女资敬寺尼真一纳于掖庭。徳宗即位,召至别殿,告其父死,真一自投于地,左右皆叱之。上曰:“焉有闻亲之防,责其哭踊?”遂令扶出,闻者殒涕。

徳宗在东宫,雅知杨崖州,尝令打李楷洛碑钉壁以玩。及即位,徴拜炎,有崖谷言论,持正对见,必为之加敬。嵗余颇倦,卢杞揣知而隂中之。

卢杞除虢州刺史,奏言:“臣闻虢州有官猪数千,颇为患上。”曰:“为卿移于沙苑,

译郄昂与韦陟交好,因而谈论起本朝宰相。韦陟问:“谁最没有德行?”郄昂误答说:“是韦安石。”随即惊恐地跑出去,在街上遇到了吉温。吉温问:“为何如此惊慌?”郄昂回答说:“刚才和韦尚书谈论本朝宰相中谁最无德,本想说吉顼,却误说成了韦安石。”不久又失言,再次鞭马逃跑,一直跑到房琯的府第。房琯拉着他的手慰问,郄昂又把房融当作答案说了出来。郄昂向来享有声誉,忽然一天冒犯了三位重臣,满朝官员都为之嗟叹。只有韦陟从此与他断绝了往来。

忠州刺史刘晏通晓各种货物的流通利益,自称就像看见地上的钱在流动一样;每次入朝骑马,只求鞭算方便、坐得安稳,不羡慕华丽的屋舍;吃饭只求吃饱舒适,不追求菜肴丰盛;选马只求稳健健壮,不挑剔毛色。

严武年轻时凭借强悍俊逸在蜀中闻名,坐在衙署中时,杜甫赤脚穿着单衣登上他的案几。严武喜爱杜甫的才华,始终没有加害他。然而严武与章彝向来交好,再次入蜀时,谈笑之间就杀了章彝。等到严武去世,他母亲高兴地说:“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除官婢(的劳役)了。”

大历初年,关东地区因瘟疫而死的人像麻一样多。荥阳人郑损率领有力气的人,每乡挖一个大墓来埋葬被抛弃的尸体,称为“乡葬”。大家一致称赞他有仁义之声。郑损是卢藏用的外甥,在乡里不做官,号称云居先生。

代宗朝,百官列队站立了很久,宫门却不开。鱼朝恩忽然带着十多个持白刃的人出来,宣布说:“西番频繁侵犯郊野,皇上想驾幸河中,怎么样?”宰相以下的人不知如何回答,而且非常惊慌。给事中刘某(名字不记得)走出班列高声说:“敕使要造反吗?屯兵无数,为何不抵御敌寇,反而想胁迫天子离开宗庙?”宫禁内震惊恐惧,鱼朝恩大为惊恐害怕而退下,于是停止了迁都的议论。

鱼朝恩在国子监高座上讲解《易经》,专门讲完鼎卦,以此挫败元载。那天,百官都在场,元载不能忍受这种侮辱,柳浑却独自安然自若。鱼朝恩退下后说:“发怒是常情,发笑的人不可测度。”

楚州有个渔人,忽然在淮河中钓起一条古铁锁,拉扯不断,报告了官府。刺史李阳大量召集人力牵引,铁锁到了尽头,有一只青猕猴跳出来,水又淹没它而消失了。后来有人查验《山海经》说:“水兽喜欢作恶,大禹把它锁在军山之下,它的名字叫无支奇。”

佛法来自西方,所以海东地区原本没有。天宝末年,扬州僧人鉴真才前往日本,大力宣扬佛教。经过黑海蛇山,他的徒弟们称他为过海和尚。柳相,起初名叫载,后来改名为浑。在江西幕府任职时,嗜好喝酒,喜欢进入市井,不拘束检点。当时路嗣恭刚平定五岭,元载上奏说:“路嗣恭多取南方的金宝,是想作乱。陛下如果不信,试着召见他,他一定不入朝。”三伏天中派遣诏使到达,路嗣恭不以为虑,请求等到秋凉时再修觐见之礼。柳浑在雨中哭泣说:“您有大功,正值酷暑却追召您,这是被执政者中伤。现在稍微拖延,必定会被灭族。”路嗣恭害怕地说:“该怎么办?”柳浑说:“派快马追回诏使,封好表章。您今天过江住在石头驿,才可以。”路嗣恭听从了他。代宗对元载说:“路嗣恭不等车驾就出发了。”元载无言以对。

元载专权多年,有客人表演都卢缘橦(一种杂技),讽喻他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元载看了流泪。

韩晋公听说径山禅师是妖妄之人,用轿子召他前来。在庭院中望见他的容貌,不觉产生敬意,于是为他摆设饮食,拿出妻儿来拜见他。妻子于是说:“希望乞求一个法号。”径山说:“功德山。”后来听说从杭州到润州,妇女乞求法号都得到了“功德山”。杭州有个叫黄三姑的人,穷究事理,尽性知命。当时径山有很高的名声,常常厌倦应酬,向三姑诉苦。三姑说:“都是自找的。试着拿鱼子来咬着,难道会有这么多吵闹事吗?”径山心中信服。有人说那是夏三姑。

李丹担任防州刺史,给妹妹写信说:“释迦牟尼如果生在中国,设立的教化就像周公、孔子;周公、孔子如果生在四方,设立的教化就像释迦牟尼。天堂没有就已有,那么君子出生;地狱没有就已有,那么小人进入。”听到的人认为这是知理之言。

熊执易参加科举考试,途中秋雨泥泞,旅店有人同宿,却屡次叹息,问他,原来是尧山县令樊泽将去参加制举,驴劣不能前进,熊执易于是停下自己所骑的马,连同袋中的绢帛,全部给了樊泽,以成全他前往,第二天早上,熊执易才向东返回。

渑池道中有车装载瓦瓮,堵塞在狭窄的路上,正值天寒冰雪陡峭滑溜,进退不得。太阳快要落山,官私旅客成群结队,铃铛数千,围拥在后面,无可奈何。有个叫刘颇的客人,扬鞭而至,问说:“车中瓮值多少钱?”回答说:“七八千。”刘颇于是打开钱袋取出绢帛,立即偿还,命令僮仆登上车,切断捆绑的绳索,把瓮全部推到崖下。须臾车轻得以前进,众人喧哗着向前。

元载败亡,他的女儿资敬寺尼姑真一被送入掖庭。德宗即位,召她到别殿,告知她父亲已死,真一自投于地,左右的人都呵斥她。皇上说:“哪有听到亲人去世,却责备她哭踊的?”于是让人扶她出去,听到的人无不落泪。

德宗在东宫时,很了解杨炎,曾经让他敲打李楷洛碑钉在墙上玩赏。等到即位,征召授予杨炎官职,有崖谷言论,持正对答,必定对他更加敬重。一年多后颇为厌倦,卢杞揣知而暗中中伤他。

卢杞被任命为虢州刺史,上奏说:“臣听说虢州有官猪数千头,颇为患害。”皇上说:“为你移到沙苑,

何如?”对曰:“同州岂非陛下百姓?为患一也。臣谓无用之物,与人食之为便。”徳宗叹曰:“卿理虢州而忧同州百姓,宰相材也。”由是属意于杞,悉聼其奏。

译怎么样?”回答说:“同州的百姓难道不是陛下的子民吗?这会造成同样的祸患。我认为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分给百姓吃比较合适。”德宗感叹说:“你治理虢州却担忧同州百姓的疾苦,具备宰相的才能。”从此德宗对李杞格外看重,完全听从他的奏请。

五节度讨魏州,王武俊来救,引水以围官军,樵采路絶。马司徒求于武俊曰:「若开路,当退军。」武俊曰:「我不防诸将讨贼不利而退,何词以见天子?」遂令决水,官军退三十里,复下军营。

李相夷简未登第时,为郑县丞。泾州之乱,有使走驴东去甚急。夷简入白刺史曰:“闻京城有故,此使必非朝命,请执而问之。”果朱泚使朱淊也。

朱泚之乱,裴佶与衣冠数人佯为奴,求出城。佶貌寝,自称甘草,门兵曰:“此数子非人奴,如甘草者不疑。”

李令军逼神鹿仓,贼张光晟内应,晟乃得入,先斩光晟,又与骆元光争功,寘毒以待元光,方食而觉,走归营,不复更出,然晟功戢兵最大也。

徳宗览李令収城露布,至「臣已肃清宫禁,祗谒寝园,钟簴不移,庙貌如故」,感涕失声,左右六军皆呜咽。露布于公异之词也。议者以国朝捷书露布无如此者。公异后为陆贽所忌,诬以家行不至,赐《孝经》一卷,坎▯而终,朝野惜之。

徳宗初复宫阙,所赐勲臣第宅妓乐,李令为首,浑侍中次之。

司徒马燧讨李懐光,自太原引兵至寳鼎下营,因问其地名,荅曰:“埋懐村”,乃大喜曰:“擒贼必矣!”至是果然。韩晋公滉闻奉天之难,以夹练囊缄盛茶末,遣健歩以进御。至发军食,常自负米一石登舟,大将已下皆运,一日之中积载数万斛。后大修石头五城,召补迎驾子弟,亦招物议也。

张凤翔闻难,尽出所有衣服,并其家人钿钗枕镜,列于小防,将献行在。俄顷,后院火起,妻女出而投镒,镒遂与判官由水窦得出,匿村舍中数日。稍定,防镒家僮先知之,走告军中。军中计议迎镒,遂遇害也。

韩晋公自江东入觐,气槩杰出。是时刘▯佐在大梁,倔强难制。滉欲必致朝觐,结为兄弟,入拜其亲,驻车三日,大出金帛赏劳一军,为之倾动。▯佐敬伏,乃使人密聼滉。滉夜问孔目吏曰:“今日所费多少?”诘责颇细,▯佐笑而鄙之。

徳宗既贬卢杞,然常思之。后欲稍迁朝臣,恐惧皆有諌疏。上问李汧公曰:「卢杞何处姧耶?」勉曰:「天下以为姧邪,而陛下不知,所以为姧邪也。」

初,马司徒面雪,李懐光徳宗正色曰:“唯卿不合雪。”人惶恐而退。李令闻之,请全军自备资粮以讨凶逆,由此李马不叶。

李令尝为制将,将军至西川,与张延赏有隙。及延赏大拜,二勲臣在朝,徳宗令韩晋公和解之。每宴乐,则宰臣尽在,太常教坊音声皆至,恩赐酒馔,相望于路。

李、马二家日出无音乐之声,则执金吾闻奏,俄顷必有中使来问大臣,今日何不举乐?

卢相迈不食盐醋,同列问之:“足下不食盐醋,何堪?”迈笑而荅曰:“足下终日食盐醋,复又何堪矣!”

包佶自陈少游所困,遂命其子曰:「意欲数代不与陈氏为婚媾。」

顔鲁公之在蔡州,再从侄岘家僮银鹿,始终随之。淮西贼将僭窃,问仪注于鲁公。公荅曰:「老夫所记,唯诸侯朝觐之礼耳。」临以白刃,视之晏然。尝草遗表,及自为墓志祭文,以置坐隅。竟遇害于龙兴寺。

李懐光之反,髙贞公陷于河中,与吕鸣岳、张延英谋诛之事泄,二将遇害。懐光执之于庭,辞气不挠又说懐光子璀,驻军四十七日。时李少保鄘亦在险中。

窦参之败,给事中窦申止于配流。徳宗曰:“吾闻申欲至人家,谓之鹊喜。”遂赐死。

阳城居夏县,拜諌议大夫;郑钢居阌乡,拜拾遗;李周南居曲江,拜挍书郎。时人以为转逺转髙,转近转卑。汴州相国寺言佛有流汗,节帅刘▯佐遽命驾,自持金帛以施之。日中,其妻子亦至。明日复起输斋梵,由是将吏商贾奔走道路,唯恐输货不及。乃令官为簿书籍其所入,十日乃闭寺门,曰「佛汗止矣」。所入盖巨万计,悉以赡军。

徳宗幸梁洋,唯御骓马,号“望云骓”者。驾还京,饲以一品料。暇日牵而视之,至必长鸣四顾,若感恩之状。后老死飞龙廐中,贵戚多图写之。

马司徒孙始生,徳宗命之曰:“继祖。”退而笑曰:“此有二义,意谓以索系祖也。”

译五节度使讨伐魏州,王武俊前来救援,引水包围官军,砍柴取水的道路被切断。马司徒向王武俊请求说:“如果开辟道路,我们就退兵。”王武俊说:“我不防备各位将领讨伐贼寇不利而撤退,拿什么话去见天子呢?”于是下令决堤放水,官军后退三十里,重新扎下军营。

李相夷简未考中进士时,担任郑县县丞。泾州发生叛乱,有个使者骑着驴向东急速而去。夷简进去禀告刺史说:“听说京城有变故,这个使者一定不是朝廷的命令,请逮捕并审问他。”结果果然是朱泚派来的朱淊。

朱泚叛乱时,裴佶与几位士大夫假装为奴仆,请求出城。裴佶相貌丑陋,自称叫甘草,守门的士兵说:“这几个人不像人的奴仆,像甘草这样的人不会怀疑。”

李令率军逼近神鹿仓,叛贼张光晟作为内应,李令得以进入,先斩杀了张光晟,又与骆元光争功,放置毒药等待骆元光,正要吃饭时发觉,逃回军营,不再出来,然而张光晟戢兵之功最大。

德宗阅览李令收复京城后上报的捷报,读到“臣已肃清宫禁,恭敬拜谒寝园,钟簴没有移动,宗庙面貌依旧”,感动得流泪失声,左右六军都呜咽哭泣。捷报是公异写的。议论的人认为本朝捷报没有像这样的。公异后来被陆贽忌恨,诬陷他家庭品行不好,赐给他《孝经》一卷,投井而死,朝野都惋惜他。

德宗刚收复宫阙时,赏赐功臣的宅第和歌妓乐工,李令排第一,浑侍中排第二。

司徒马燧讨伐李怀光,从太原率兵到宝鼎扎营,于是询问地名,回答说:“埋怀村”,于是大喜说:“一定能擒获贼寇!”到了这时果然如此。韩晋公滉听说奉天之难,用夹练袋密封茶末,派遣健步快跑进献御用。等到发放军粮,常常亲自背负一石米登上船,大将以下都搬运,一天之中积累装载数万斛。后来大修石头五城,召补迎接皇帝的子弟,也招致物议。

张凤翔听说危难,拿出所有衣服,连同家人的钿钗枕镜,陈列在小防,将要献给行在。不久,后院起火,妻女出来投奔镒,镒于是与判官从水洞逃出,藏在村舍中几天。稍微安定,防镒的家僮先知道,跑去告诉军中。军中计议迎接镒,于是被害。

韩晋公从江东入朝觐见,气概杰出。这时刘〇佐在大梁,倔强难以制服。滉想要一定让他朝觐,结为兄弟,入拜他的亲人,停车三天,大量拿出金帛赏劳全军,为之倾动。〇佐敬服,于是派人秘密监听滉。滉夜里问孔目吏说:“今天花费多少?”责问很详细,〇佐笑而轻视他。

德宗贬谪卢杞后,却常常思念他。后来想要稍微提拔朝臣,恐惧都有谏疏。皇上问李汧公说:“卢杞哪里奸邪呢?”勉说:“天下认为他奸邪,而陛下不知道,这就是奸邪的原因。”

起初,马司徒当面雪冤,李怀光对德宗正色说:“只有你不应该雪冤。”人惶恐而退。李令听说后,请求全军自备资粮讨伐凶逆,由此李马不和。

李令曾经担任制将,将军到西川,与张延赏有嫌隙。等到延赏大拜,两位勋臣在朝,德宗让韩晋公和解他们。每次宴乐,宰臣都在,太常教坊音声都到,恩赐酒馔,在路上相望。

李、马两家日出没有音乐声,执金吾听说后上奏,不久一定有中使来问大臣,今天为什么不举乐?

卢相迈不吃盐醋,同列问他:“足下不吃盐醋,怎么能忍受?”迈笑着回答说:“足下整天吃盐醋,又怎么能忍受呢!”

包佶自陈少游所困,于是命令他的儿子说:“意思是要几代不与陈氏结婚。”

颜鲁公在蔡州时,再从侄岘的家僮银鹿,始终跟随他。淮西贼将僭窃,问礼仪于鲁公。鲁公回答说:“老夫所记,只有诸侯朝觐之礼。”用白刃威胁,视之晏然。曾经起草遗表,以及自写墓志祭文,放在座位角落。最终在龙兴寺遇害。

李怀光反叛,髙贞公陷于河中,与吕鸣岳、张延英谋划诛杀之事泄露,两位将领遇害。怀光在庭院抓住他们,言辞气节不屈,又劝说怀光子璀,驻军四十七日。当时李少保鄘也在险中。

窦参失败,给事中窦申只被配流。德宗说:“我听说申要到人家,叫鹊喜。”于是赐死。

阳城住在夏县,拜谏议大夫;郑钢住在阌乡,拜拾遗;李周南住在曲江,拜校书郎。当时人认为越远越高,越近越低。汴州相国寺说佛有流汗,节帅刘〇佐急忙命驾,亲自持金帛施舍。中午,他的妻子儿女也到。第二天又起输斋梵,于是将吏商贾奔走道路,唯恐输货不及。于是让官为簿书籍其所入,十日乃闭寺门,说“佛汗止矣”。所入盖巨万计,悉以赡军。

德宗幸梁洋,只御骓马,号“望云骓”。驾还京,饲以一品料。暇日牵而视之,至必长鸣四顾,若感恩之状。后老死飞龙厩中,贵戚多图写之。

马司徒孙始生,德宗命之曰:“继祖。”退而笑曰:“此有二义,意谓以索系祖也。”

张建封自徐州入觐,为《朝天行》末句云:「頼有双旌在手中,镆鎁昨夜新磨了。」徳宗不说。

译张建封从徐州入京朝见皇帝,作《朝天行》诗,末句写道:“幸好手中还握着双旌,镆铘剑昨夜刚刚磨好。”德宗皇帝听了很不高兴。

伊慎毎求甲族以嫁子,李长荣则求时名以嫁子,皆自署为判官,奏曰:「臣不敢学交质罔上。」徳宗从之。

李相泌以虗诞自任,尝对客曰:“令家人速洒埽今夜洪崖先生来宿。”有人遗美酒一榼,防有客至,乃曰:“麻姑送酒来,与君同倾。”倾之未毕,阍者云:“某侍郎取榼。”子泌命倒还之,畧无怍色。

李氏子为千牛,与其侪▯登慈恩寺墖,穷危极险,跃出槛外,失身而坠,赖腰带挂钉,风揺乆而未落。同登者惊倒,槛内不能起。院僧迳望急呼,一寺皆出以救,连衣为绳,乆乃取之下。经宿乃蘓。

李丹之弟患风疾,或说乌蛇酒可疗,乃求黒蛇,生置瓮中,醖以麴蘖,戞戞蛇声,数日不絶。及熟,香气酷烈,引满而饮之,斯湏悉化为水,惟毛髪存焉。

裴中令为江陵节度使,使军将谭▯受王稹往岭南充使,向至桂林馆,为羣乌所噪,王稹以石击之,乌中脑而坠死于竹林中。其同行谭▯受忽病头痛,不可前,令王稹先行去,戒迤逦相待。或先报我家,令人相接。寻裴中令梦谭▯受言,在道为王稹所杀掠,其钱物委尸在竹林中,两日内王稹合到,乞令公治之。王稹至,遂付推司,棰楚伏法。旬日,▯受到知击乌之事,乃是乌▯报讐也。韦丹少在东洛,尝至中桥,见数百人喧集水濵,乃渔者网得大鼋,系之桥柱,引颈四顾,似有求救之状。丹问曰:“几千钱可赎?”荅曰:“五千文。”丹曰:“吾秪有驴直三千,可乎?”曰:“可。”于是与之,放鼋水中,徒歩而归。后报恩,别有▯。阳城为諌议大夫,徳宗欲用裴延龄为相,城曰:“白麻若出,吾必裂之而死。”徳宗闻之,以为难,竟寝之。

裴延龄恃恩轻躁,班列惧之,唯顾少连不避。延龄尝画一雕,羣鸟噪之以献。上上知众怒如是,故益信之,而竟不大用。

韩臯自中书舍人除御史中丞,西省故事,阁老改官则词头送以次人。是时吕渭草敕,臯忧恐,问曰:“改何官?”渭不敢告。臯劫之曰:“与公一时左降。”渭急,乃告之。臯又欲诉于宰相,渭执之,夺其鞾笏,恟恟至午后三刻乃止。贞元中,度支欲砍取两京道中槐▯造车,更栽小▯。先符牒渭南县尉张造,造批其牒曰:“近奉文牒,令伐官槐。若欲造车,岂无良木?恭惟此▯其来乆逺,东西列植,南北成行,辉映秦中,光临闗外。不惟用资行者,抑亦曽防学徒。拔本塞源,虽有一时之利,深根固▯,湏存百代之规。况神尧入闗,先驻此▯;▯宗幸岳,见立丰碑。山川宛然,原野未改。且召伯所憩,尚自保全;先皇旧游,寜宜翦伐?思人爱树,诗有‘薄言运斧,操斤’,情所未忍。”付司具状牒上度支使,仍具奏闻,遂罢造。寻入台。

李汶为商州刺史,渭南尉张▯毅过商州,汶意谓必来干我,以请馈食,须▯吏报,▯毅发去矣。汶曰:“未尝有也。”及拜御史中丞,首请为监察御史。于是▯毅有时望,韦伦为太子少保致仕,每朝朔望,羣从甥侄▯于下马桥,不减百人。

陆长源以旧徳为宣武军行军司马,韩愈为廵官,同在使幕。或讥其年辈相辽,愈闻而荅曰【一本作周愿曰】大虫老防,俱为十二相属,何怪之有?」旬日传布于长安。

韩令为宣武军节度使,张正元为邕管经畧使,王宗为夀州刺史,皆自试大理评事除拜。本寺移牒,醵光寺钱,相次而至。寺监为荣。

贞元十五年,讨呉少诚,始令度支供诸道出界粮。元和十年,又加其数矣。

  唐国史补卷上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唐国史补》>

  钦定四库全书

  唐国史补卷中      唐 李肇 撰

徳宗自复京阙,常恐生事,一郡一镇有兵,必姑息之。唯浑令公奏事,不过,輙私喜曰:「上必不疑我也。」

郭汾阳再▯长安,任中书令二十四考,勲业福履,人臣第一。韦太尉臯镇西川,亦二十年,降吐蕃九节度,擒论莽热以献,大招附西南夷,任太尉,封南康王,亦其次也。韦太尉在西川,凡事设教,军士将吏婚嫁,则以熟防衣给其夫氏,以银泥衣给

译伊慎每次都要挑选甲族人家来给儿子娶妻,李长荣则追求当时有名望的人家来给儿子娶妻,两人都自己任命儿子为判官,上奏说:“臣不敢学习用质子来欺骗皇上。”德宗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李相泌以虚妄荒诞自任,曾经对客人说:“让家人赶快打扫,今晚洪崖先生要来住宿。”有人赠送他一榼美酒,恰逢有客人到来,他便说:“麻姑送酒来了,与君一同畅饮。”酒还没喝完,守门的人说:“某侍郎来取酒榼。”李泌命令将酒倒回去,脸上毫无惭愧之色。

李家的儿子担任千牛卫,与他的同伴登上慈恩寺塔,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方,跳出栏杆外,身体失重坠落,幸好腰带挂在钉子上,风吹摇晃很久没有落下。同登的人吓得昏倒,在栏杆内无法起身。寺院的僧人远远望见急忙呼喊,全寺的人都出来救援,把衣服连起来当作绳子,很久才把他救下来。经过一夜才苏醒。

李丹的弟弟患有风疾,有人说乌蛇酒可以治疗,于是寻找黑蛇,活活放入瓮中,用酒曲酿造,蛇发出戞戞的声音,几天不停。等到酒酿熟,香气浓烈,他举杯痛饮,不一会儿蛇全部化为水,只有毛发还在。

裴中令担任江陵节度使,派遣军将谭受和王稹前往岭南充任使者,快到桂林馆驿时,被一群乌鸦噪扰,王稹用石头击打乌鸦,乌鸦击中脑部坠落在竹林中死去。同行的谭受忽然头痛病发,无法前行,让王稹先行离开,嘱咐他慢慢走等待自己。有人先报信回家,派人来接应。不久裴中令梦见谭受说,在路上被王稹杀害掠夺,钱财物品和尸体都在竹林中,两天内王稹应该到达,请求令公惩治他。王稹到达后,于是交付推司审讯,拷打之下伏法。过了十天,谭受得知击打乌鸦的事,原来是乌鸦报仇。韦丹年轻时在东洛,曾经到中桥,看见几百人喧闹聚集在水边,原来是渔夫网住了一只大鼋,系在桥柱上,鼋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似乎有求救的样子。韦丹问:“多少钱可以赎回?”回答说:“五千文。”韦丹说:“我只有值三千文的驴,可以吗?”回答说:“可以。”于是给了钱,把鼋放入水中,步行回家。后来报恩,另有记载。阳城担任谏议大夫,德宗想任用裴延龄为宰相,阳城说:“白麻诏书如果发出,我必定撕碎它并死去。”德宗听说后,认为难以施行,最终作罢。

裴延龄倚仗恩宠轻浮急躁,朝班行列的人都害怕他,只有顾少连不回避。裴延龄曾经画了一只雕,群鸟噪叫,以此献给皇上。皇上知道众怒如此,所以更加相信他,但最终没有重用他。

韩皋从中书舍人升任御史中丞,西省的旧例,阁老改任官职则由词头依次送人。这时吕渭起草敕书,韩皋担忧恐惧,问说:“改任什么官职?”吕渭不敢告诉他。韩皋胁迫他说:“与你一同左迁。”吕渭着急,才告诉他。韩皋又想向宰相申诉,吕渭抓住他,夺下他的靴子和笏板,闹到午后三刻才停止。贞元年间,度支想要砍伐两京道中的槐树造车,再栽种小槐树。先下发公文给渭南县尉张造,张造在公文上批注说:“最近奉公文,命令砍伐官槐。如果要造车,难道没有良木吗?恭敬地认为这些槐树来历久远,东西排列种植,南北成行,辉映秦中,光照关外。不仅供行人使用,也曾荫蔽学子。拔本塞源,虽然有一时的利益,深根固柢,必须保存百代的规矩。况且神尧入关,先驻扎在此;玄宗幸岳,见立丰碑。山川依然,原野未改。而且召伯休息的地方,尚且保全;先皇旧游之地,难道应该砍伐吗?思念前人爱护树木,诗中有‘薄言运斧,操斤’,情感上不忍心。”交给司具状上报度支使,并上奏皇帝,于是停止造车。不久张造入台任职。

李汶担任商州刺史,渭南尉张毅经过商州,李汶以为他必定来求见自己,请求馈赠食物,必须等吏人报告,张毅已经出发离开了。李汶说:“从来没有这样的事。”等到李汶拜任御史中丞,首先请求任命张毅为监察御史。于是张毅有时望,韦伦担任太子少保退休,每次朝见朔望,堂兄弟子侄在下马桥等候,不少于百人。

陆长源凭借旧德担任宣武军行军司马,韩愈担任巡官,同在使幕。有人讥笑他们年龄相差太大,韩愈听说后回答说【一本作周愿说】:“大虫老防,都是十二属相,有什么奇怪的?”十天之内传遍长安。

韩令担任宣武军节度使,张正元担任邕管经略使,王宗担任寿州刺史,都是从试大理评事升任。本寺移文,凑集光寺钱,相继到达。寺监以此为荣。

贞元十五年,讨伐吴少诚,开始命令度支供应各道出界的粮食。元和十年,又增加了数量。

唐国史补卷上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唐国史补》>

钦定四库全书

唐国史补卷中 唐 李肇 撰

德宗自从收复京城,常常担心生事,一个郡一个镇有军队,必定姑息他们。只有浑令公奏事,不过问,就私下高兴说:“皇上必定不怀疑我。”

郭汾阳再次收复长安,担任中书令二十四考,勋业福履,人臣第一。韦太尉皋镇守西川,也二十年,降服吐蕃九节度,擒获论莽热献俘,大力招附西南夷,担任太尉,封南康王,也是其次。韦太尉在西川,凡事设教,军士将吏婚嫁,就用熟防衣给其夫氏,用银泥衣给

其女氏,又各给钱一万,死塟称是,训练称是。内附者富赡之,逺来者将迎之,极其聚敛,坐有余力,以故军府寖盛,而黎甿重困。及晚年为月进,终致刘辟之乱,天下讥之。

译对于女氏,又各自发给一万钱,丧葬费用依此标准,训练费用也依此标准。对归附者给予丰厚的资助,对远道而来者亲自迎接,极力搜刮聚敛,坐享余力,因此军府逐渐强盛,而百姓却深受困苦。等到晚年实行按月进奉,最终导致了刘辟的叛乱,天下人都讥讽他。

髙贞公郢为中书舍人九年,家无制草。或问曰:“前辈皆有制集,公独焚之,何也?”荅曰:“王言不可存于私室。”贞元中,杨氏、穆氏兄弟,人物气槩不相上下。或言杨氏兄弟賔客皆同,穆氏兄弟賔客各殊,以此为优劣。穆氏兄弟四人:赞质、员、赏时人谓赞俗而有格,为酪;质美而多入,为酥;员为醍醐,言粹而少用;赏为乳腐,言最凡固也。

许孟容为给事中,官者有以台座诱之者,拒而絶之,虽不大拜,亦不为患。

徳宗幸金銮院,问学士郑余庆曰:“近日有衣作否?”余庆对曰:“无之。”乃赐百缣,令作寒服。

刘太真为陈少游行状,比之齐桓、晋文,物议嚣腾。后坐贡院,任情责及前事,乃贬信州刺史。

阎宷为吉州刺史,表请入道,赐名遗荣,▯桃源观。朝端盛赋诗以赠之。戎昱诗云:「庐陵太守近隳官,月帔初朝五帝坛。」

国子司业韦聿,臯之兄也。中朝以为戏弄,尝有人言九宫休咎,聿曰:“我家白方常在西南二十年矣。”

权相为舍人,以闻望自处,尝语同僚曰:“未尝以科第为资。”郑云逵戏曰:“更有一人。”遽问:“谁?”荅曰:“韦聿者也。”满座絶倒。

郑云逵与王彦伯隣居,尝有客来求医,误造云逵门。云逵知之,延入与诊,▯曰:「▯风颇甚。」客又请药方,云逵曰:「某是给事中,若觅国医,王彦伯东邻是也。」客惊走而出。自是京城有乖宜者,皆曰热风,或云即刘俛也。

进士何儒亮自外州至,访其从叔误造郎中赵需宅。白云同房,防冬至,需家致宴挥霍。需曰:“既是同房,便令引入就宴。”姊妹妻女并在座焉。儒亮食毕,徐出。需细审之,乃何氏子也。需大笑。儒亮嵗余不敢出京师,自是呼为何需郎中。

竟陵僧有于水濵得婴儿者,育为弟子。稍长,自筮得蹇之渐,繇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乃令姓陆,名羽,字鸿渐。羽有文学,多意思,耻一物不尽其妙。茶术尤着,巩县陶者多为甆偶人,号陆鸿渐。买数十茶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注之。羽于江湖称竟陵子,于南越称桑苎翁。与顔鲁公厚善,及▯真子张志和为友。羽少事竟陵禅师智积,异日在他处闻禅师去世,哭之甚哀,乃作诗寄情,其畧云:“不羡白玉盏,不羡黄金罍。亦不羡朝入省,亦不羡莫入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曽向竟陵城下来。”贞元末卒。

呉人顾况词句清絶,杂之以诙谐尤多轻薄。为著作郎,傲毁朝列,贬死江南。

崔膺性狂率,张建封美其才,引以为客。随建封行营,夜中大呼,惊军,军士皆怒,欲食其肉。建封藏之。明日置宴,其监军使曰:「某与尚书约,彼此不得相违。」建封曰:「诺。」监军曰:「某有请,请崔膺。」建封曰:「如约。」逡廵,建封复曰:「某有请。」监军曰:「唯。」却请崔膺,合座皆笑,然后得免。

江淮客刘圆尝谒江州刺史崔沆,称前拾遗。沆引坐,徐劝曰:“谏官不可自称,司直、评事可矣。”湏▯他客至,圆抑▯曰:“大理评事刘圆。”沆甚竒之。

韦应物为苏州刺史,有属官因建中乱得国工康昆仑琵琶,至是送官,表奏入内。

江淮贾人积米以待踊贵,图画为人持钱一千买米一斗,以悬于市。扬子留后徐粲杖杀之。

徳宗非时召呉凑为京兆尹,便令赴上。凑疾驱,诸客至府,已列筵毕。或问曰:“何速?”吏对曰:“两市日有礼席,举铛▯而取之,故三五百人之馔常可立办也。”

刘澭拔涿州,兵数千归朝,法令齐整,鸡犬无遗。受行秦州刺史,理普润。军中不置更漏,不设音乐。士卒疾者,防杖问之;死者,哭之。时人疑其姧。雄后拜节度,而卒。李惠登自军挍授随州刺史,自言「吾二名,唯识惠字,不识登字」。为理清俭,不求人知。兵革之后,阖境大化。近代循吏,无如惠登者。

国子监诸馆生洿杂无良,阳城为司业,以道徳训喻,有遗亲三年者,勉之归觐,由是生徒稍变。自天寳五年置广文馆,至今堂宇未起,材木堆积,主者或盗用之。李实为司

译高贞公郢担任中书舍人九年,家中没有留存起草的诏书底稿。有人问他说:“前辈都有诏书文集,唯独您把它们烧毁了,为什么呢?”他回答说:“皇帝的言语不可以保存在私人家里。”

贞元年间,杨氏兄弟和穆氏兄弟,人品气概不相上下。有人说杨氏兄弟的宾客都一样,穆氏兄弟的宾客各不相同,以此来判断优劣。穆氏兄弟四人:赞、质、员、赏。当时的人说赞庸俗而有格调,比作酪;质美好而多杂入,比作酥;员比作醍醐,意思是纯粹而少用;赏比作乳腐,意思是最为平凡固陋。

许孟容担任给事中,有官员用台座(高位)来引诱他,他拒绝并断绝了关系,虽然没有得到大的官职,也不以此为患。

德宗驾临金銮院,问学士郑余庆说:“最近有做衣服吗?”郑余庆回答说:“没有。”于是赐给他一百匹绢,让他制作寒衣。

刘太真为陈少游写行状,把他比作齐桓公、晋文公,舆论哗然。后来他担任贡院职务,任性行事,被人追究到前事,于是被贬为信州刺史。

阎宷担任吉州刺史,上表请求出家入道,赐名遗荣,〇桃源观。朝廷大臣纷纷赋诗赠送给他。戎昱的诗说:“庐陵太守近隳官,月帔初朝五帝坛。”

国子司业韦聿,是韦皋的哥哥。朝中把他当作戏弄的对象,曾经有人谈论九宫休咎,韦聿说:“我家的白方常在西南二十年了。”

权相担任舍人,以声望自居,曾经对同僚说:“不曾把科举第次作为资历。”郑云逵戏弄他说:“还有一个人。”权相急忙问:“是谁?”郑云逵回答说:“是韦聿。”满座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郑云逵与王彦伯是邻居,曾经有客人来求医,误入了郑云逵的门。郑云逵知道了,请他进来为他诊脉,〇说:“〇风颇甚。”客人又请求药方,郑云逵说:“我是给事中,如果寻找国医,王彦伯在东边邻居家。”客人惊讶地跑了出来。从此京城有乖宜者,都说热风,有人说就是刘俛。

进士何儒亮从外州来到,拜访他的堂叔误入了郎中赵需的家。赵需说同房,防备冬至,赵需家设宴挥霍。赵需说:“既然是同房,就让引入就宴。”姊妹妻女都在座。何儒亮吃完饭,慢慢出去。赵需仔细审问,才知道是何氏的儿子。赵需大笑。何儒亮一年多不敢出京城,从此被称为何需郎中。

竟陵有个僧人在水边得到婴儿,养育为弟子。稍大后,自己占卜得到蹇之渐,繇辞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于是让他姓陆,名羽,字鸿渐。陆羽有文学,多意思,耻一物不尽其妙。茶术尤其著名,巩县陶工多做瓷偶人,号陆鸿渐。买数十茶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注之。陆羽在江湖称竟陵子,在南越称桑苎翁。与颜鲁公厚善,及〇真子张志和为友。陆羽年轻时侍奉竟陵禅师智积,后来在其他地方听说禅师去世,哭得很哀伤,于是作诗寄情,大概说:“不羡白玉盏,不羡黄金罍。亦不羡朝入省,亦不羡莫入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曽向竟陵城下来。”贞元末年去世。

吴人顾况词句清绝,杂之以诙谐尤多轻薄。担任著作郎,傲毁朝列,贬死江南。

崔膺性格狂率,张建封欣赏他的才华,引为宾客。跟随张建封行营,半夜大喊,惊动军队,军士都愤怒,想吃了他的肉。张建封把他藏起来。第二天设宴,监军使说:“我与尚书约定,彼此不得相违。”张建封说:“好。”监军说:“我有请求,请崔膺。”张建封说:“如约。”过了一会儿,张建封又说:“我有请求。”监军说:“唯。”却请崔膺,合座都笑,然后得以免祸。

江淮客刘圆曾经拜见江州刺史崔沆,自称前拾遗。崔沆引他坐下,慢慢劝他说:“谏官不可自称,司直、评事可以。”〇他客至,刘圆抑〇说:“大理评事刘圆。”崔沆很惊奇。

韦应物担任苏州刺史,有属官因建中乱得国工康昆仑琵琶,至此送官,表奏入内。

江淮商人积米以待踊贵,图画为人持钱一千买米一斗,以悬于市。扬子留后徐粲杖杀之。

德宗非时召吴凑为京兆尹,便令赴上。吴凑疾驱,诸客至府,已列筵毕。有人问说:“何速?”吏回答说:“两市日有礼席,举铛〇而取之,故三五百人之馔常可立办也。”

刘澭拔涿州,兵数千归朝,法令齐整,鸡犬无遗。受行秦州刺史,理普润。军中不置更漏,不设音乐。士卒疾者,防杖问之;死者,哭之。时人疑其姧。雄后拜节度,而卒。李惠登自军校授随州刺史,自言“吾二名,唯识惠字,不识登字”。为理清俭,不求人知。兵革之后,阖境大化。近代循吏,无如惠登者。

国子监诸馆生洿杂无良,阳城为司业,以道德训喻,有遗亲三年者,勉之归觐,由是生徒稍变。自天宝五年置广文馆,至今堂宇未起,材木堆积,主者或盗用之。李实为司

农卿,督责官税,萧祐居防输不及期,实怒,召至,租车亦至,故得不罪。防有赐与,当为谢状,尝秉笔者有故实,急乃曰:「召衣齐衰者。」祐至,立为草状,实大喜。延英靣荐,徳宗闻居防礼,屈指以待。及释服,明日以处士拜拾遗。祐虽工文章,善书画,好鼓琴,其防擢乃偶然耳。任廸简为天徳军判官,军▯后至,当饮觥酒,军吏误以醋酌廸简,以军使李景畧严暴,发之则死者多矣,乃强饮之,吐血而归。军中闻者皆感泣。后景畧因为之省刑,及景畧卒,军中请以为主。自卫佐拜御史中丞,为军使,后至易定节度使,时人呼为「呷醋节帅」。

译萧祐,负责督促征收官税,萧祐在担任防州刺史时,赋税未能按期上缴,实(指当时的上级官员)非常生气,将他召来,恰好租来的车也到了,因此得以免于治罪。防州有赏赐,应当写谢表,曾经执笔起草的人有旧例可循,紧急之下说:“叫穿丧服的人来。”萧祐到来,立刻起草了谢表,实非常高兴。延英殿当面推荐,德宗听说萧祐守丧守礼,屈指计算日期等待。等到守丧期满,第二天以处士的身份被任命为拾遗。萧祐虽然擅长写文章,善于书画,喜好弹琴,他的提拔其实是偶然的。萧祐担任迪简在天德军任判官,军使后来才到,应当饮罚酒,军吏误把醋斟给迪简,因为军使李景略严厉残暴,揭发这件事就会有很多人死,于是强忍着喝下,吐血回家。军中听说这件事的人都感动哭泣。后来李景略因此减轻了刑罚,等到李景略去世,军中请求让他做主帅。萧祐从卫佐升任御史中丞,担任军使,后来担任易定节度使,当时的人称他为“呷醋节帅”。

熊执易为补阙,上疏极諌。窃示僚友,归登登惨然曰:「愿寄一名雷霆之怒,恐足下不足以独当也。」

徳宗晚年絶嗜欲,尤工诗句,臣下莫可及。每御制奉和,退而笑曰:「排公在俗,有投石之两头,置标号曰排公,以中不中为胜负也。」

杜太保在淮南进崔叔清诗百篇,徳宗谓使者曰:「此恶诗,焉用进?时呼为准,敕恶诗。」

马司徒之子畅以第中大杏馈窦文塲,文塲以进徳宗,未尝见,颇怪之,令使就第封杏。▯畅惧,进宅废为奉诚园,屋木尽拆入内也。

姚南仲滑州苦于监军使薛盈珍,遣部将曹洽奏论盈珍。盈珍亦遣小使偕行。洽自度不得尽言于上,至滋水驿,夜半先杀小使,乃自杀,缄遗表于囊中。

于司空頔方炽于襄阳,朝廷以大阉薛尚衍监其军。尚衍至,頔用数不厚待尚衍,晏如也。后旬日,请出游,及莫而归,帟幕茵榻什器一以新矣。又列犊车五十乘,实以绫防,尚衍颔之而已,亦不形言。頔叹曰:“是何祥也?”襄州人善为漆器,天下取法,谓之襄様。及于司空頔为帅,多酷暴。郑元镇河中,亦虐,逺近呼为襄様。节度史侔▯盐于解县,初变▯法以中朝廷。有外甥十余嵗,从牟捡哇拾盐一颗以归,牟知立杖杀之。其姊哭而出救,已不及矣。

郑相珣瑜方上堂食,王叔文至,韦执谊遽起延入阁内。珣瑜叹曰:“可以归矣。”遂命驾,不终食而出。自是罢相。王叔文以度支使设食于翰林中,大防诸阉袖金以赠。明日又至,扬言:“圣人适于苑中射兔,上马如飞,敢有异议者腰斩。”其日乃丁母忧。

顺宗风噤不言,太子未立。牛美人有异志,上召学士郑絪于小殿,令草立储诏。絪搦管不请而书:“立嫡以长”四字,跪而上呈。帝深然之,乃定。

宪宗固英主也,然始即位,得杜邠公,大启胸臆,以致其道;作事谋始,邠公之力也。

元和初,隂阳家言五福太一在蜀,故刘辟造五福楼,符载为之记。初,刘辟有心疾,人自外至,輙如吞噬之状。同府崔佐时体甚肥硕,辟据地而吞,▯裂血流。独卢文若至不吞,故后自惑为乱。起居舍人韦绶以心疾废,挍书郎李播亦以心疾废。播常疑遇毒,鏁井而饮。散骑常侍李益少有疑病,亦心疾也。矢心者,灵府也为物所中,终身不痊。多思虑,多疑惑,乃疾之本也。

唐衢、周郑客,也有文学,老而无成,唯善哭。每一发声,音调哀切,闻者泣下。常游太原,遇享军,酒酣乃哭,满坐不乐,主人为之罢宴。

长沙僧懐素好草书,自言得草圣三昧,弃笔堆积埋于山下,号曰「笔冢」。

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萧”字存焉。李约竭产自江南,买归东洛,匾于小亭以翫之,号为“萧亝”。

韩愈好竒,与客登华山絶▯,度不可返,乃作遗书,发狂恸哭。华隂令百计取之,乃下。

罗浮王先生,人或问为政难易,先生曰:「简则易。」又问:「儒释同道否?」先生曰:「直则同。」

越僧灵澈得▯花漏于庐山,传江西观察使韦丹。初,惠逺以山中不知更漏,乃取铜叶制器,状如莲花,置盆水之上。底孔漏水,半之则沈。每昼夜十二沈为行道之节,虽冬夏短长,云隂月黒,亦无差也。

旧百官早朝必立马于望仙、建福门外,宰相于光宅、车坊以避风雨。元和初始置待漏院。

京辅故老言,每营山陵,封辄雨,至少霖淫,亦十余日矣。元和初,洪崖冶有役者,将化为虎,羣众呼以水沃之,乃不得化。或问苕谿子,是何谓也?荅曰:阳极而隂,晦极而明,为雷,为电,为雪,为霜,形之老之,死之八窍者,卵九窍者胎,推迁之变化也。燕雀为蛤,野鸡为蜃,虾蟇为鹑,▯蛹为蛾,蚯蚓为百合,腐草为萤,火乌足之根为蛴螬,乆竹生青蜓,田防为鴽,老防为猿,陶蒸之变化也。仁而为暴,圣而为狂,雌鸡为雄,男子为女,人为蛇为虎,耗乱之变化也。是必生化而后气化,气化而后形化。俗言四指者天虎也,五指者人虎也,唯道徳者穷焉。

松脂入地,千嵗为茯苓。茯苓千嵗为琥

译熊执易担任补阙时,曾上疏极力劝谏。他私下将奏疏给同僚朋友看,归登看后神色凄惨地说:“希望能寄托雷霆之怒来震慑,恐怕您不足以独自承担这后果。”

唐德宗晚年断绝了嗜好欲望,尤其擅长写诗,臣下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每当他亲自作诗应和,退朝后笑着说:“排公在世俗中,有投石的两头,设置靶子号称排公,以射中与否决定胜负。”

杜太保在淮南进献崔叔清的诗一百篇,唐德宗对使者说:“这是坏诗,何必进献?当时称淮南为‘准’,所以敕令说‘坏诗’。”

马司徒的儿子马畅把府中大杏送给窦文场,窦文场把它进献给唐德宗,德宗未曾见过,觉得很奇怪,命令使者到府中封存杏子。马畅害怕,献出住宅改为奉诚园,房屋树木全部拆毁运入宫内。

姚南仲在滑州苦于监军使薛盈珍的压迫,派遣部将曹洽上奏议论薛盈珍。薛盈珍也派遣小使一同前往。曹洽自忖不能在上前面尽情陈述,到了滋水驿,半夜先杀了小使,然后自杀,把遗表密封在袋中。

于司空頔在襄阳权势正盛,朝廷派大宦官薛尚衍监军。薛尚衍到达后,于頔用数不厚待薛尚衍,薛尚衍安然自若。过了十天,于頔请求出游,傍晚回来时,帷帐茵席器物全都换成了新的。又排列五十辆牛车,装满绫罗绸缎,薛尚衍只是点头而已,也不露声色。于頔感叹说:“这是什么征兆呢?”襄州人善于制作漆器,天下人取法,称为襄样。等到于司空頔担任节度使,多酷暴。郑元镇守河中,也很残暴,远近人称他为襄样。节度使牟侔在解县卖盐,起初变法以迎合朝廷。有个十几岁的外甥,跟着牟侔捡拾一颗盐回家,牟侔知道后立刻杖杀了他。他的姐姐哭着出来救,已经来不及了。

郑相珣瑜正在堂上吃饭,王叔文到来,韦执谊急忙起身邀请进入阁内。珣瑜感叹说:“可以回去了。”于是命令驾车,没吃完就出去了。从此罢相。王叔文以度支使的身份在翰林院设宴,大多防备宦官袖藏金钱来赠送。第二天又到来,扬言:“圣人刚才在苑中射兔,上马如飞,敢有异议的人腰斩。”那天恰逢他母亲去世。

顺宗中风失语,太子尚未确立。牛美人有异心,皇上召学士郑絪到小殿,让他起草立储诏书。郑絪握着笔不请示就写下“立嫡以长”四个字,跪着呈上。皇帝非常赞同,于是确定。

宪宗确实是英明的君主,然而刚即位时,得到杜邠公,大开胸襟,以致推行他的道;做事谋始,是杜邠公的功劳。

元和初年,阴阳家说五福太一在蜀地,所以刘辟建造五福楼,符载为之作记。起初,刘辟有心疾,人从外面来,就做出吞噬的样子。同府的崔佐时身体很肥胖,刘辟据地而吞,撕裂血流。只有卢文若到来不吞,所以后来自己迷惑作乱。起居舍人韦绶因心疾被废,挍书郎李播也因心疾被废。李播常怀疑遇毒,锁井而饮。散骑常侍李益少有疑病,也是心疾。矢心者,灵府也为物所中,终身不愈。多思虑,多疑惑,是病的根本。

唐衢、周郑客,也有文学,老而无成,只善于哭。每一次发声,音调哀切,听到的人流泪。常游太原,遇到享军,酒酣乃哭,满座不乐,主人为之罢宴。

长沙僧怀素好草书,自言得草圣三昧,弃笔堆积埋于山下,号曰“笔冢”。

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萧”字存焉。李约竭产自江南,买归东洛,匾于小亭以玩之,号为“萧亝”。

韩愈好竒,与客登华山絶壁,度不可返,乃作遗书,发狂恸哭。华隂令百计取之,乃下。

罗浮王先生,人或问为政难易,先生曰:“简则易。”又问:“儒释同道否?”先生曰:“直则同。”

越僧灵澈得花漏于庐山,传江西观察使韦丹。初,惠逺以山中不知更漏,乃取铜叶制器,状如莲花,置盆水之上。底孔漏水,半之则沈。每昼夜十二沈为行道之节,虽冬夏短长,云隂月黒,亦无差也。

旧百官早朝必立马于望仙、建福门外,宰相于光宅、车坊以避风雨。元和初始置待漏院。

京辅故老言,每营山陵,封辄雨,至少霖淫,亦十余日矣。元和初,洪崖冶有役者,将化为虎,羣众呼以水沃之,乃不得化。或问苕谿子,是何谓也?荅曰:阳极而隂,晦极而明,为雷,为电,为雪,为霜,形之老之,死之八窍者,卵九窍者胎,推迁之变化也。燕雀为蛤,野鸡为蜃,虾蟇为鹑,蛹为蛾,蚯蚓为百合,腐草为萤,火乌足之根为蛴螬,乆竹生青蜓,田防为鴽,老防为猿,陶蒸之变化也。仁而为暴,圣而为狂,雌鸡为雄,男子为女,人为蛇为虎,耗乱之变化也。是必生化而后气化,气化而后形化。俗言四指者天虎也,五指者人虎也,唯道徳者穷焉。

松脂入地,千嵗为茯苓。茯苓千嵗为琥

魄,琥魄千嵗为防玉。愈乆则愈精也。鷣鸟千嵗为鸩,愈老则愈毒也。南中山川有鸩之地,必有犀牛;有沙虱水弩之处,必有鸀鳿及生可疗之草。

译魄,琥珀千年变为防玉。时间越久就越精纯。鷣鸟千年变为鸩鸟,年纪越老毒性就越烈。南中山川有鸩鸟的地方,一定有犀牛;有沙虱和水弩的地方,一定有鸀鳿以及可以疗治疾病的草药。

张氏嘉贞生延赏,延赏生▯靖,国朝已来,祖孙三代为相,唯此一家。▯靖既拜,荐韩臯自代。韩氏休生滉,滉生臯,二代为相,一为左仆射,终不登廊庙。

高贞公致仕制云:「以年致政,抑有前闻。近代寡廉,罕由斯道。」是时杜司徒年七十,无意请老;裴晋公为舍人,以此讥之。

苖夫人,其父太师也,其舅张河东也,其夫延赏也,其子▯靖也,其子壻韦太尉也。近代衣冠妇人之贵,无如此者。

李锜之擒也,侍婢一人随之。锜夜则裂衿自书筦攉之功,言为张子良所卖,教侍婢曰:「结之衣带,吾若从容奏对,当为宰相;扬益节度不得从容受极刑矣。吾死,汝必入内,上必问汝,汝当以此进之。」及锜伏法,京城三日大雾不开,或闻鬼哭。宪宗又得帛书,颇疑其寃,内出黄衣二袭,赐锜及子,敕京兆府収葬之。

李铦锜之从父兄弟也,为宋州刺史,闻锜反状,恸哭,悉驱妻子奴婢,无长幼,量其颈为枷,自拘于观察使,朝廷闻而愍之,薄贬而已。

裴相垍尝应宏词,崔枢考不中第;及为相,擢枢为礼部侍郎,笑而谓曰:「此报徳也。」枢惶恐欲坠阶,又笑曰:「此言戏耳。」

宪宗乆亲政事,忽问京兆尹几员?李吉甫对曰:“京兆尹三员,一员大尹,二员少尹。”时人谓之善对。

独孤郁,权相子壻,歴掌内职,纶诏有美名。宪宗尝叹曰:「我女壻不如徳舆女壻。」

韦相贯之为尚书右丞,入内,僧广宣赞门曰:“窃闻閤下不乆拜相。”贯之叱曰:“安得不轨之言!”命纸草奏,僧恐惧走出。

长安中争为碑志,若市贾然。大官薨卒,造其门如市,至有喧竞构致,不由防家。是时裴均之子将图不朽,积缣帛万匹,请于韦相贯之。举手曰:「寜饿死,不茍为此也。」杜羔有至行,其父为河北一尉而卒,母氏非嫡,经乱不知所之。羔尝抱终身之慼,防堂兄兼为泽潞判官,尝鞫狱于私第,有老妇辩对,见羔出入,窃谓人曰:「此少年状▯吾儿。」诘之,乃羔母也。自此迎侍而归,又往来河北求父厝所,邑中故老已尽,不知所询。馆于佛庙,日夜悲泣,忽覩屋柱烟煤之下,见字数行,拂而视之,乃其父遗迹,言:「后我子孙若求吾墓,当于某村某家询之。」羔号泣而往,果有老父,年八十嵗余,指其邱垅,因得归葬。羔至工部尚书致仕。

衢州余氏子名长安,父叔二人为同郡方全所杀。长安八嵗,自誓,十七乃复讐。大理断死,刺史元锡奏言:“臣伏见余氏一家遭横祸,死者实二,平人▯显戮者乃一孝子。又引《公羊▯》‘父不受诛,子得雠之’义,请下百僚集议其可否。”词甚哀切。时裴中书垍当国,李刑部鄘司刑,事竟不行。有老儒薛伯髙遗锡书曰:“大司冦是俗吏,执政柄乃小生,余氏子宜其死矣。”

孔戣为华州刺史,奏江淮海味无堪,道路扰人,并其▯数十条上。后欲用戣,上不记名,问裴晋公,不能荅。乆之方省,乃拜戣岭南节度使,有殊政。南中士人死于流窜者,子女皆为嫁之。

李逊为衢州刺史,以侯髙试守县令,髙策杖入府,以议百姓,亦近代所难也。

宪宗问赵相宗儒曰:「人言卿在荆州毬场草生,何也?」对曰:「死罪,有之。虽然,草生不妨毬子往来。」上为之启齿。郑阳武常言:「欲为易比,以三百八十四爻各比以人事。」又云:「▯义之有庄周,犹禅律之有维摩诘。」欲图画之,俱恨未能。

王相注《太▯经常取以卜,自言所中多于《易》筮。

蒋乂撰《宰臣录》,每拜一相,旬月必献一卷,故得物议所嗤。

陈谏者,市人,强记。忽遇染人嵗籍,所染绫帛寻丈尺寸为簿,合围。谏泛览悉记之。州县籍帐,凡所一阅,终身不忘。

王仲舒为郎中,与马逢有善,每责逢曰:“贫不可堪,何不求碑志见救?”逢笑曰:“适有人走马呼医,立可待否?”裴佶常话少时,姑夫为朝官【不记名姓】有雅望。佶至宅看其姑,防其朝退,深叹曰:“崔昭何人,众口称美,此必行贿者也,如此安得不乱?”言未竟,阍者报:“夀

译张嘉贞生张延赏,张延赏生张靖,本朝以来,祖孙三代担任宰相,只有这一家。张靖拜相后,推荐韩皋接替自己。韩休生韩滉,韩滉生韩皋,两代人为宰相,一人任左仆射,最终未能登上朝廷高位。

高贞公退休的制书说:“因年老退休,以前也有先例。近代缺乏廉耻,很少走这条路。”当时杜司徒七十岁,没有请求退休的意思;裴晋公任舍人,以此讥讽他。

苗夫人,她的父亲是太师,她的舅舅是张河东,她的丈夫是张延赏,她的儿子是张靖,她的女婿是韦太尉。近代士大夫家庭中妇女的尊贵,没有比得上她的。

李锜被擒获时,有一个侍婢跟随他。李锜夜里撕开衣襟自己写下管诜的功劳,说被张子良出卖,教导侍婢说:“把它系在衣带上,我如果从容应对皇帝,应当成为宰相;扬益节度使就不能从容受极刑了。我死后,你必定进入宫内,皇上必定问你,你应当把这封信呈上去。”等到李锜伏法,京城三天大雾不散,有人听到鬼哭。宪宗又得到帛书,很怀疑他冤枉,从宫内拿出两套黄衣,赐给李锜和他的儿子,命令京兆府收葬他们。

李铦、李锜是同父兄弟,李铦任宋州刺史,听说李锜谋反的情况,痛哭流涕,把妻子儿女和奴婢全部驱赶,不分长幼,量着他们的脖子戴上枷锁,自己拘禁在观察使那里,朝廷听说后怜悯他,只是轻微贬官罢了。

裴相垍曾经参加宏词科考试,崔枢主考没有让他及第;等到裴垍做宰相,提拔崔枢为礼部侍郎,笑着对他说:“这是报恩。”崔枢惶恐得快要跌下台阶,裴垍又笑着说:“这是开玩笑的话。”

宪宗长期亲自处理政务,忽然问京兆尹有几个?李吉甫回答说:“京兆尹有三个,一个大尹,两个少尹。”当时的人称他为善于应对。

独孤郁,是权相的女婿,历任掌管内廷职务,诏书有美名。宪宗曾经感叹说:“我的女婿不如德舆的女婿。”

韦相贯之任尚书右丞,进入内廷,僧人广宣在门内说:“私下听说阁下不久就要拜相。”贯之斥责说:“怎么能说不轨的话!”命令拿纸草拟奏章,僧人恐惧地跑出去。

长安年间争着写碑志,像市场买卖一样。大官去世,造访他家的人像市场一样拥挤,甚至有喧哗竞争招揽,不由丧家决定。当时裴均的儿子想求取不朽名声,积攒缣帛万匹,请求韦相贯之。韦贯之举手说:“宁可饿死,不随便做这种事。”杜羔有高尚品行,他的父亲在河北任一个县尉而死,母亲不是嫡妻,经过战乱不知去向。杜羔常常怀着终身的悲痛,堂兄兼任泽潞判官,曾经在私宅审案,有个老妇人辩解对答,看见杜羔出入,悄悄对人说:“这少年像我的儿子。”追问后,原来是杜羔的母亲。从此迎接侍奉回家,又往返河北寻找父亲的葬所,乡里的老人已经死尽,不知向谁询问。寄住在佛庙,日夜悲泣,忽然看见屋柱烟煤之下,有几行字,拂去灰尘观看,原来是父亲的笔迹,说:“以后我的子孙如果寻找我的墓,应当在某村某家询问。”杜羔号哭着前往,果然有个老父,八十多岁,指着他的坟墓,于是得以归葬。杜羔官至工部尚书退休。

衢州余氏有个儿子叫长安,父亲和叔叔两个人被同郡方全杀害。长安八岁,自己发誓,十七岁才报仇。大理寺判处死刑,刺史元锡上奏说:“臣看见余氏一家遭受横祸,死者确实是两个,平民被显赫杀戮的却是一个孝子。又引用《公羊传》‘父亲不被诛杀,儿子可以报仇’的道理,请求下百官集议是否可行。”言辞非常哀切。当时裴中书垍掌权,李刑部鄘主管刑罚,事情最终没有实行。有个老儒薛伯高给元锡写信说:“大司寇是俗吏,执政柄的是小生,余氏儿子应当死了。”

孔戣任华州刺史,上奏江淮海味没有值得进贡的,道路扰民,连同其他几十条一起上奏。后来想任用孔戣,皇上不记得名字,问裴晋公,不能回答。很久才想起来,于是任命孔戣为岭南节度使,有特殊政绩。南方士人死于流放的人,子女都由他嫁娶。

李逊任衢州刺史,让侯高试任县令,侯高拄着拐杖进入府衙,议论百姓之事,也是近代所难有的。

宪宗问赵相宗儒说:“人们说你在荆州球场草长,为什么?”回答说:“死罪,确实有这事。虽然如此,草长不妨碍球子往来。”皇上因此开口笑。郑阳武常说:“想为《易经》作比,以三百八十四爻各自比附人事。”又说:“《易经》有庄周,就像禅律有维摩诘。”想画下来,都遗憾未能实现。

王相注释《太玄经》经常取来占卜,自称所中多于《易经》筮占。

蒋乂撰写《宰臣录》,每拜一位宰相,十几天必定献上一卷,所以被物议嗤笑。

陈谏,是市井之人,记忆力强。忽然遇到染匠岁籍,所染绫帛寻丈尺寸为簿,合围。陈谏泛览全部记住。州县籍帐,凡是看一遍,终身不忘。

王仲舒任郎中,与马逢交好,常常责备马逢说:“贫穷不可忍受,为什么不求碑志来救济?”马逢笑着说:“刚才有人骑马喊医生,能立刻等待吗?”裴佶常说年轻时,姑父是朝官【不记名姓】有雅望。裴佶到宅邸看望姑母,恰逢他朝退,深深叹息说:“崔昭是什么人,众口称美,这必定是行贿的人,这样怎么不乱?”话没说完,门人报告:“寿

州崔使君候谒。”姑夫怒,呵阍者将鞭之,良乆,束带强出,湏▯命茶甚急,又命酒馔,又令秣马飰仆。姑曰:“前何倨,而后何恭也?”及入门,有得色,揖佶曰:“且憩学院中。”佶未下堦,出懐中一纸,乃昭赠官絁千匹。

译州崔使君等候拜见。”姑父大怒,呵斥守门人,将要鞭打他,过了很久,才整理衣冠勉强出来,胡须〇命人上茶非常急切,又命人准备酒食,又命令喂马、给仆从吃饭。姑母说:“先前为何傲慢,后来为何恭敬呢?”等到进入门内,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向李佶作揖说:“暂且在学院中休息。”李佶还没有走下台阶,(崔使君)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原来是皇帝赏赐的官绢一千匹。

吕元膺为鄂岳都▯练使,夜登城女墙,已鏁,守陴者曰:“军法夜不可开。”乃告言中丞自登,守者又曰:“夜中不辨是非,虽中丞亦不可。”元膺乃归。明日,擢守陴者为大职。王锷累任大镇,财货山积,有旧客诫锷以“积而能散之义”。后数日,客复见锷,锷曰:“前所见教,诚如公言,已大散矣。”客曰:“请问其目。”锷曰:“诸男各与万贯,女壻各与千贯矣。”

张圆者,韩▯旧吏。初,▯秉节,事无大小,委之后,乃奏贬圆。多怨言,乃量移。诱至汴州,极欢而遣。次八角店,白日杀之。尽収所赂而还。

于頔任髙洪苛刻剥下,一道苦之。小将陈仪白日袖刃刺洪于府,羣胥奔溃。洪走案库而伏,中刃七八,不死。武相元衡遇害,朝官震恐,多有上疏请不穷究。唯尚书左丞许孟容奏言:“当罪京兆尹,诛金吾铺官,大索求贼,行行然有前辈风采。”时京兆尹裴武问吏,吏曰:“杀人者未尝得脱。”数日果擒贼张晏辈。

裴晋公为盗所伤,刺▯人王义扞刃死之。公乃自为文以祭,厚给其妻子。是嵗,进士撰《王义▯》者十有二三。近俗以权臣所居坊呼之,李安邑最着,如爵邑焉。及卒,太常议谥,度支郎中张仲方驳曰:“吉甫议信不着,又兴兵戎以害生物,不可美谥。”其子上诉,乃贬仲方。

李载者,燕、代豪杰,常臂鹰擕妓以猎,旁若无人。方伯为之前席,终不肯任。载生栖筠,为御史大夫,磊落可观,然其器不及父。栖筠生吉甫,任相国八年,柔而多智。公慙卿,卿慙长,近之矣。吉甫生徳裕,为相十年,正拜太尉,清直无党。

李司空愬之讨呉元济也,破新栅,擒贼将李祐,将斩而后免之,解衣辍食,与祐卧起帐中,半嵗推之肝胆,然后授以精甲,使为先锋,虽祐妻子在贼中,愬不疑也。夜冒风雪,行一百六十里,首缚元济,而成大功,乃祐之力也。徳宗建中元年,贬御史中丞元令柔;二年,贬御史中丞▯髙;三年,贬御史中丞严郢;四年,贬御史中丞杨顼,皆四月晦,谈者为异。及元和擒刘辟、李锜、呉元济,行大刑者,皆十一月朔,岂偶然耳。

鉴虗为僧,颇有风格,而出入内道场,卖弄权势,杖杀于京兆府城中。言鉴虗善煑羊胛,▯以为法。

卢昻主福建盐铁,▯罪大发。有瑟瑟枕,大如半斗,以金牀承之。御史中丞孟简案鞫旬月,乃得而进。宪宗召市人估其价直,或云至寳无价,或云美石非真瑟瑟也。京城贵游尚牡丹三十余年矣,每春莫,车马若狂,以不躭玩为耻。执金吾铺官围外寺观种以求利,一本有直数万者。元和末,韩令始至长安,居第有之,遽命斸去,曰:“吾岂效儿女子耶?”

郝玼镇良原,捕吐蕃而食之,西戎大惧。宪宗召,欲授钺,睹其老耄,乃止。

王忱为▯厔镇将,清苦肃下。有军士犯禁,杖而枷之,约曰:“百日而脱,未及百日而脱者有三:我死则脱,尔死则脱,天子之命则脱。非此臂可折,约不可改也。”由是秋毫不犯。

太和公主出降回鹘,上御通化门送之。百僚立班于章敬寺门外。公主驻车幕次,百僚再拜。中使将命出幕,荅拜而退。

长庆初,赵相宗儒为太常卿,赞郊庙之礼,时罢相二十余年,年七十六,众论伏其精健。右常侍李益笑曰:「是仆东府试官所送进士也。」

田令既为成徳所害,天子召其子布于泾州,与之举哀而授魏博节度。布乃尽出妓乐,舍鹰犬,哭曰:“吾不回矣!”次魏郊三十里,跣足被发而入。后知力不可报,密为遗表,伏劎而终。

韦山甫以石流黄济人嗜欲,故其术大行,多有暴风死者。其徒盛言山甫与陶贞白同坛受箓,以为神仙之俦。长庆二年卒于余干,江西观察使王仲舒遍告人曰:「山甫老病而死,死而速朽,无小异于人者。」

苏州重▯寺阁一角忽垫,计其扶荐之功,当用钱数千贯。有游僧曰:“不足劳人,请一夫斫木为楔,可以正也。”寺主从之。僧每食毕,辄持楔数十,执柯登阁,敲防其间。未逾月,阁桂悉正。

旧説《圣善寺阁》常贮醋数十瓮

译吕元膺担任鄂岳都团练使时,夜晚登上城墙的女墙,城门已经上锁,守城的人说:“军法规定夜晚不可开门。”吕元膺便告知对方是中丞亲自登城,守门人又说:“夜间无法分辨是非,即使是中丞也不可以开门。”吕元膺于是返回。第二天,提拔守门人担任重要职务。王锷多次担任重镇长官,财物堆积如山,有位老宾客告诫王锷要懂得“积聚财富而能散施”的道理。几天后,宾客再次见到王锷,王锷说:“先前您教导的话,确实如您所说,我已经大量散财了。”宾客问:“请问具体给了谁?”王锷说:“每个儿子给了万贯,每个女婿给了千贯。”

张圆是韩弘的旧部属。起初,韩弘掌握兵权时,事情无论大小,都委托给张圆处理,后来却上奏贬谪张圆。张圆多有怨言,韩弘便将他调往别处。韩弘引诱张圆到汴州,尽情欢宴后送他离开。张圆途经八角店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杀害。韩弘收尽张圆所受的贿赂后返回。

于頔任高洪时苛刻剥削下属,整个地区的人都深受其苦。小将陈仪在白天袖藏利刃,在府衙刺杀高洪,众官吏奔逃溃散。高洪跑到案库下躲藏,身中七八刀,却没有死。武相元衡遇害时,朝廷官员震惊恐惧,很多人上疏请求不要彻底追查。只有尚书左丞许孟容上奏说:“应当治京兆尹的罪,诛杀金吾卫的铺官,大规模搜捕贼人,这样才显得有前辈的风范。”当时京兆尹裴武询问属吏,属吏说:“杀人者从未逃脱。”几天后果然擒获了贼人张晏等人。

裴晋公被盗贼所伤,刺史的随从王义抵挡刀刃而死。裴公于是亲自写祭文祭奠他,丰厚地供给他的妻子儿女。这一年,进士中撰写《王义传》的有十分之二三。近来的习俗是用权臣居住的坊名来称呼他们,李安邑最为显著,就像爵位封邑一样。等到李安邑去世,太常寺商议谥号,度支郎中张仲方驳议说:“李吉甫诚信不显著,又兴兵动武伤害生灵,不能给予美好的谥号。”他的儿子上诉,于是贬谪了张仲方。

李载是燕、代地区的豪杰,经常臂架苍鹰、带着妓女去打猎,旁若无人。地方长官为他设席,他始终不肯任职。李载生了李栖筠,担任御史大夫,气度磊落可观,然而他的器量不及父亲。李栖筠生了李吉甫,担任宰相八年,温和而多智。公愧对卿,卿愧对长,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李吉甫生了李德裕,担任宰相十年,正式拜为太尉,清正刚直没有党羽。

李司空李愬讨伐吴元济时,攻破新栅,擒获贼将李祐,将要斩首后又赦免了他,脱下衣服停止进食,与李祐在帐中同卧同起,半年推心置腹,然后授予他精锐铠甲,让他担任先锋,即使李祐的妻子儿女在贼军中,李愬也不怀疑他。夜晚冒着风雪,行军一百六十里,首先绑缚了吴元济,从而成就大功,这都是李祐的功劳。德宗建中元年,贬谪御史中丞元令柔;二年,贬谪御史中丞李高;三年,贬谪御史中丞严郢;四年,贬谪御史中丞杨顼,都是在四月的最后一天,谈论的人认为这是怪异之事。等到元和年间擒获刘辟、李锜、吴元济,执行大刑的,都是在十一月的初一,这难道是偶然吗?

鉴虚是僧人,颇有风度,但出入内道场,卖弄权势,在京兆府城中被杖杀。有人说鉴虚擅长煮羊肩,韩弘以此为法。

卢昻主管福建盐铁,罪行大量暴露。有一只瑟瑟枕,大如半斗,用金床承托。御史中丞孟简审讯了十个月,才得到并进献。宪宗召来市人估价,有人说至宝无价,有人说美石不是真正的瑟瑟。京城权贵喜爱牡丹已有三十多年了,每到春末,车马如狂,以不沉迷赏玩为耻。金吾卫的铺官在寺观外种植以求利,一株价值数万钱的也有。元和末年,韩令刚到长安,府第中有牡丹,立即命令挖去,说:“我岂能效仿儿女子吗?”

郝玼镇守良原,捕捉吐蕃人并吃掉他们,西戎非常恐惧。宪宗召见他,想要授予他兵权,看到他年老昏聩,于是作罢。

王忱担任盩厔镇将,清廉刻苦,严肃对待下属。有军士触犯禁令,杖责并枷锁他,约定说:“百日之后才能解脱,未满百日而解脱的有三种情况:我死了就解脱,你死了就解脱,天子的命令就解脱。不是这三种情况即使手臂折断,约定也不可更改。”因此秋毫无犯。

太和公主出嫁回鹘,皇上在通化门送行。百官在章敬寺门外列班。公主在车帐旁停下,百官拜了两拜。中使传达命令走出车帐,回拜后退下。

长庆初年,赵相宗儒担任太常卿,赞导郊庙的礼仪,当时他罢相已二十多年,年龄七十六岁,众人佩服他精神健旺。右常侍李益笑着说:“这是我东府试官所送的进士啊。”

田令孜被成德军杀害后,天子召他的儿子田布到泾州,与他一起举哀并授予魏博节度使。田布于是全部放出妓乐,舍弃鹰犬,哭着说:“我不回去了!”在距离魏州郊外三十里的地方,赤脚披发进入。后来知道力量无法报仇,秘密写好遗表,伏剑而死。

韦山甫用石流黄满足人们的嗜欲,所以他的方术大行其道,很多人因中风而死。他的门徒大肆宣扬韦山甫与陶贞白同坛受箓,认为是神仙一类的人。长庆二年韦山甫死在余干,江西观察使王仲舒遍告众人说:“韦山甫老病而死,死后迅速腐朽,没有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苏州重元寺阁的一角忽然下陷,计算扶持支撑的工费,应当花费数千贯钱。有位游僧说:“不必劳烦众人,请一个人砍木头做楔子,就可以扶正。”寺主听从了他。僧人每次吃完饭,就拿着几十个楔子,拿着斧头登上阁楼,敲击安放其间。不到一个月,阁柱全部扶正。

旧说《圣善寺阁》常贮存醋数十瓮

,恐为蛟龙所伏,以致雷霆也。

王彦伯自言医道将行时,列三四灶煑药于庭,老少塞门而请。彦伯指曰:「▯者饮此,寒者饮此,风者饮此,气者饮此。」皆饮之而去。翌日,各负钱帛来酬,无不效者。宋清卖药于长安西市,朝官出入移贬,清辄卖药迎送之。贫士请药,常多折劵。人有急难,倾财救之。嵗计所入利,亦百倍。长安言人有义声,卖药宋清。

译担心被蛟龙潜伏,从而招致雷霆之灾。

王彦伯自己说,当他准备行医时,在庭院中排列三四个灶台煎煮药物,老老少少堵在门口请求诊治。王彦伯指着药说:“患热病的人喝这碗,患寒病的人喝这碗,患风病的人喝这碗,患气病的人喝这碗。”病人们都喝了药然后离开。第二天,每个人都背着钱帛来酬谢,没有不灵验的。

宋清在长安西市卖药,朝廷官员出入京城或调任贬谪,宋清总是卖药给他们并迎送。贫穷的读书人请求买药,他常常打折甚至免除药费。有人遭遇急难,他倾尽财产去救助。每年计算所得利润,也达到百倍之多。长安人说,有义气名声的人,就是卖药的宋清。

扬州有王生者,人呼为王四舅,匿迹货殖,厚自奉养,人不可见。扬州富商大贾,质库酒家,得王四舅一字,悉奔走之。

窦氏子言:家方盛时,有奴厚敛羣从数宅之资,供白麦麺。医云:白麦性平,由是恣食不疑,凡数嵗未尝生疾。其后有奴告其谬妄,所输面乃常麦非白麦也。羣从诸宅一时暴热皆发。

故老言,五十年前多患热黄,坊曲必有大署其门以烙黄为业者,防浐水中常有昼至莫去者,谓之浸黄。近代悉无,而患腰脚者众耳,疑其茶为之也。

凡射知雉兎头脚之法,云:先以加其头,次减其脚,以见脚除头,以本头除脚。飞者在上,走者在下。

古之屋室,中为牖,东为户。故今语曰:「二十三日正南,二十五日当户。」

或説天下未有兵甲时常多刺客。李汧公勉为开封尉,鞫狱,狱囚有意气者,感勉求生,勉纵而逸。之后数嵗,勉罢秩,客游河北,偶见故囚,故囚喜迎归,厚待之。告其妻曰:「此活我者,何以报徳?」妻曰:「偿缣千匹可乎?」曰:「未也。」妻曰:「二千匹可乎?」亦曰:「未也。」妻曰:「若此,不如杀之。」故囚心动,其僮哀勉,密告之。勉衩衣椉马而逸。比夜半,行百余里,至津店。店老父曰:「此多猛兽,何敢夜行?」勉因话言,言未毕,梁上有人瞥下曰:「我防误杀长者,乃去。」未明,防故囚夫妻二首以示勉。

贞元中,长安客有买妾者,居之数年,忽尔不知所之。一夜提人首而至,告其夫曰:「我有父寃,故至于此,今报矣。」请归,泣涕而诀。出门如风,俄顷却至,断所生二子喉而去。

  唐国史补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唐国史▯▯下      唐 李肇 撰

宰相自张曲江之后,称房太尉、李梁公为重徳。徳宗朝,则崔太傅尚用,杨崖州尚文,张鳯翔尚学,韩晋公尚断,乃一时之风采。其后贞元末年,得髙贞公郑门下,亦足坐镇风俗。宪宗庙,则有杜邠公之器量,郑少保之清俭,郑武阳之精粹,李安邑之智计,裴中书之秉持,李仆射之强贞,韦河南之坚正,裴晋公之宏达,亦各行其志也【别本“一时之风采”下作“其后天子少,陆忠州每言我自教得”,又日“贾仆射为识字,董秦故常有别受顾问者”,末年得髙贞公,其下并同】

凡拜相礼絶班行,府县载沙填路,自私第至子城东街,名曰沙堤。有服假,或百僚问疾,有司就私第设幕次排班。每元日、冬至立仗,大官皆备珂伞列烛,有至五六百炬者,谓之火城。宰相火城将至,则众少皆扑灭以避之。宰相判四方之事,有堂案处分百司,有堂帖不次押名,曰花押。黄勑既行下,有小异同,曰帖黄,一作押黄。宰相相呼为元老,或曰堂老。两省相呼为阁老。尚书、丞郎、郎中相呼为曹长。外郎、御史、遗补相呼为院长。上可兼下,下不可兼上。惟侍御史相呼为端公。

两省谑起居郎为螭头,以其立近石螭也。中书门下官竝于西省上事,以便礼仪。五品已上宰相送之,仍竝廊参。

长庆初,上以刑法为重,每有司断大狱,又令中书舍人一员参酌而出之,百司呼为「参酌院」。

南省故事,左石仆射、上宰相皆送监察御史捧案,员外郎捧笔,殿中侍御史押门。自丞郎、御史中丞皆受拜,而朝论以为臣下比肩事主,仪注太重。元和已后,悉去旧仪,唯椉马入省门如故。上讫,宰相百僚防食都堂。国初至天寳,常重尚书,故房梁公言李纬好髭须,崔日知有望省楼,张曲江论牛仙客,皆其事也。兵兴之后,官爵寖轻,八座用之酬勲不暇,故今议者以丞郎为贵。元和末,有敇申朙,父子兄弟无同省之嫌。自是杨于陵任尚书,其子嗣复立郎署,兄弟分曹者亦数家。

自开元二十二年吏部置南院始,悬长名以定留放。时李林甫知▯寜王私谒十人,林甫曰:“就中乞一人卖之。”于是放▯牓云:“据其书判,自合得留,縁嘱寜王,且放冬集。”

裴仆射遵度罢相,知▯。朝廷优其年徳,令就宅注官。自宣平坊牓引仕子,以及东市西街,时人以为盛事。

译扬州有个姓王的人,人们称他为王四舅,他隐藏行迹从事商业活动,对自己供养丰厚,别人见不到他。扬州的富商大贾、当铺酒家,只要得到王四舅一个字,全都为他奔走效劳。

窦家子弟说:我家正兴盛的时候,有个奴仆大量搜刮各房亲族的钱财,用来供应白麦面。医生说是白麦性平,因此大家尽情食用而不怀疑,好几年不曾生病。后来有个奴仆揭发他弄虚作假,所送的面其实是普通麦面,不是白麦面。各房亲族一时间都突发高热病。

老人说,五十年前很多人患热黄病,街巷里必定有在大门上写着以烙黄为业的人,沣水、浐水中常常有白天来晚上不走的人,叫做浸黄。近代完全没有这种情况,而患腰脚病的人很多,怀疑是喝茶造成的。

凡是射中知雉兔头脚的方法,说:先加上它的头,再减去它的脚,用可见的脚去除头,用原来的头去除脚。飞禽在上,走兽在下。

古代的屋室,中间开窗户,东边开门。所以现在的俗语说:“二十三日正南,二十五日当户。”

有人说天下没有战乱的时候常常有很多刺客。李汧公李勉担任开封尉时,审理案件,狱中有个有义气的囚犯,感激李勉让他活命,李勉放他逃走。几年后,李勉被罢官,客游河北,偶然见到那个旧囚犯,旧囚犯高兴地迎接他回家,厚待他。告诉妻子说:“这个人救了我的命,用什么报答恩德?”妻子说:“偿还一千匹绢可以吗?”他说:“不行。”妻子说:“两千匹可以吗?”也说:“不行。”妻子说:“像这样,不如杀了他。”旧囚犯心动了,他的童仆哀怜李勉,秘密告诉他。李勉穿着短衣骑马逃走。等到半夜,走了百余里,到达渡口旅店。旅店的老翁说:“这里有很多猛兽,怎么敢夜里行走?”李勉于是讲述原委,话没说完,梁上有人瞥然跳下说:“我差点误杀长者,这就离开。”天还没亮,那人提着旧囚犯夫妻两人的头来给李勉看。

贞元年间,长安有个客人买了个妾,相处几年,忽然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一天夜里她提着人头回来,告诉丈夫说:“我有父亲的冤屈,所以到了这里,现在报仇了。”请求回去,哭着流泪告别。出门像风一样快,一会儿又回来,割断所生的两个儿子的喉咙离去。

唐国史补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唐国史〇〇下 唐 李肇 撰

宰相自从张曲江之后,称房太尉、李梁公为重德。德宗朝,则崔太傅崇尚实用,杨崖州崇尚文采,张鳯翔崇尚学问,韩晋公崇尚决断,乃是一时的风采。其后贞元末年,得到髙贞公郑门下,也足以镇守风俗。宪宗朝,则有杜邠公的器量,郑少保的清俭,郑武阳的精粹,李安邑的智计,裴中书的秉持,李仆射的强贞,韦河南的坚正,裴晋公的宏达,也各自实现其志向【别本“一时之风采”下作“其后天子少,陆忠州每言我自教得”,又日“贾仆射为识字,董秦故常有别受顾问者”,末年得髙贞公,其下并同】

凡是拜相礼仪超越班列,府县载沙填路,从私宅到子城东街,名叫沙堤。有服丧请假,或者百官问疾,有关部门就在私宅设幕次排班。每年元旦、冬至立仗,大官都备有珂伞列烛,有的多达五六百炬,叫做火城。宰相的火城将要到达,则众少都扑灭以避让。宰相裁决四方之事,有堂案处分百司,有堂帖不按次序押名,叫做花押。黄敕已经下达,有小异同,叫做帖黄,一作押黄。宰相互相称呼为元老,或者叫堂老。两省互相称呼为阁老。尚书、丞郎、郎中互相称呼为曹长。外郎、御史、遗补互相称呼为院长。上级可以兼称下级,下级不可以兼称上级。只有侍御史互相称呼为端公。

两省戏称起居郎为螭头,因为他们站立靠近石螭。中书门下官员都在西省上朝,以便礼仪。五品以上宰相送他们,仍然并廊参拜。

长庆初年,皇上认为刑法重要,每当有关部门断决大案,又命令中书舍人一员参酌而出,百官称为“参酌院”。

南省旧例,左石仆射、上宰相都送监察御史捧案,员外郎捧笔,殿中侍御史押门。自从丞郎、御史中丞都接受拜礼,而朝野议论认为臣下并肩侍奉君主,仪注太重。元和以后,全部去掉旧仪,只有骑马入省门如故。上朝完毕,宰相百官在都堂会食。建国初年到天宝年间,常常重视尚书,所以房梁公说李纬好髭须,崔日知有望省楼,张曲江论牛仙客,都是其事。战乱兴起之后,官爵逐渐轻贱,八座用来酬勋都不暇,所以现在议论者以丞郎为贵。元和末,有敕申明,父子兄弟无同省之嫌。从此杨于陵任尚书,其子嗣复立郎署,兄弟分曹的也有几家。

自从开元二十二年吏部设置南院开始,悬挂长名单以确定留放。当时李林甫知道〇寜王私谒十人,林甫说:“从中乞求一人卖之。”于是放〇牓说:“据其书判,自合得留,缘嘱寜王,且放冬集。”

裴仆射遵度罢相,知〇。朝廷优待他的年德,令就宅注官。从宣平坊牓引仕子,以及东市西街,时人以为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