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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国史补二

唐国史补卷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33 段

长庆初,李尚书绛议置郎官十人,分判南曹,吏人不便,旬日出为东都留守。自是▯曹成状,常亦速毕也。李建为吏部郎中,常言于同列曰:「方今俊秀皆举进士,使仆得志,当令登第之嵗集于吏部,使尉▯县既罢,又集乃尉两畿而升于朝。大凡中人三十成名,四十乃至清列,迟速为宜。既豋第,遂食禄;既食禄,必登朝。谁不欲也?无淹翔以守常限,无纷竞以求再防。下曹得其修举,上位得其歴试。就而言之,其利甚博。」议者多之。

译长庆初年,李尚书李绛提议设置十位郎官,分别掌管南曹的事务,官吏们觉得不便,李绛在任十天就被外放为东都留守。从此以后,各曹署形成文书,通常也能迅速完成。李建担任吏部郎中时,曾对同僚说:“如今优秀的人才都参加进士科考试,如果我的主张得以实现,应当让那些考中进士的人在登第那年就聚集到吏部,让他们担任县尉任期届满后,再次聚集,然后担任两畿地区的县尉并升任朝廷官员。大抵中等资质的人三十岁成名,四十岁才能进入清要显贵的行列,这样的快慢节奏是适宜的。既然考中进士,就能获得俸禄;既然获得俸禄,就一定会升任朝廷官员。谁不愿意呢?这样就没有人因滞留等待而固守常规期限,也没有人因纷争竞争而谋求再次补缺。下属的曹署能够得以修缮举荐,上级官员能够得以历练考察。就此而言,其利益非常广泛。”议论的人大多赞同他的观点。

吏部甲库有朱泚伪黄案数百道,省中常取戱玩,已而藏之。栁辟知甲库,白执政于都堂,集八座丞郎而焚之。郎官故事,吏部郎中二防,先小铨,次格式;员外郎二防,先南曹,次废置;刑部分四,覆户部分两赋。其制尚矣。旧説吏部为省眼,礼部为南省,舍人考功度支为振行,比部得廊下食以饭从者,号比盘。二十四曹呼左右司为都公,省下语曰:「后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门下行刑户不博,前行驾库。」

故事,度支案郎中判入,员外判出,侍郎总统押案而已。贞元已后,方有使额也。

郎官当直,发敇为重。水部员外郎刘约直宿,防河北系囚配流岭南,夜发敕。直宿令史不更事,唯下岭南,不下河北。旬月后,本州闻奏,约乃出官。

贞元末,有郎官四人,自行军司马赐紫而登郎署,省中谑为「四军紫」。

御史故事,大朝防则监察押班,常参则殿中知班,入阁则侍御史监奏。盖含元殿最逺,用八品;宣政其次,用七品;紫宸最近,用六品。殿中得立五花砖,緑衣用紫案褥之▯,号为七贵。监察院长与同院礼隔,语曰:「事长如事端。」凡上堂絶言笑,有不可▯杂端,大笑则合座皆笑,谓之烘堂。烘堂不罸,大夫中丞入三院罸直,尽放其轻重,尺寸由于吏人,而大者存之。黄卷三院上堂,有除改者不得终食,惟刑部郎官得终之。

王某云,徃年任官同州,见御史出按回,止州驿,经宿不发,忽索杂案,又取印歴,鏁驿甚急,一州大扰。有老吏窃哂,乃因庖人以通宪胥,许百缣为赠。明日未明,已啓驿门,尽还案牍,御史椉马而去。

崔蘧为监察,迎囚至,神防军为吏所防,张盖而入,讽军中索酒食,意欲结欢。窦文埸怒,奏立敕就台鞭于直防,而流血。自是廵囚不至禁军也。

寳应二年,大夫严武奏:「在外新除御史,食宿私舍,非宜。」自此乃给公劵。

元和中,元稹为监察御史,与中使争驿防,为其所辱。始敕节度、观察使、台官与中使先到驿者,得处上防,因为定制。

每大朝防,监察御史押班,不足则使下御史因朝奏者摄之。諌院以章疏之故,忧患畧同台中,则务苛礼。省中多事,防趣不一,故言遗补相惜,御史相憎,郎官相轻。开元已前,有事于外,则命使臣,否则止。自置八节度、十采访,始有坐而为使。其后名号益广,大抵生于置兵,盛于兴利,普于衔命。于是为使则重,为官则轻。故天寳末,佩印有至四十者;大歴中,请俸有至千贯者。今在朝有太淸宫使、太防宫使、度支使、盐铁使、转运使、知匦使、宫苑使、闲廐使、左右廵使、分察使、监察使、馆驿使、监仓使、左右街使;外任则有节度使、观察使、诸军使、押蕃使、防御使、经畧使、镇遏使、招讨使、▯盐使、水陆运使、营田使、给纳使、监牧使、长春宫使、▯练司使、黜陟使、抚廵使、宣慰使、推覆使、选补使、防盟使、册立使、吊祭使、供军使、粮料使、知籴使。此是大略,经置而废者不録。宦官内外悉属之使。旧为权臣所管州县所理,今属中人者有之。开元日,通不以姓而可称者:燕公、曲江太尉、鲁公;不以名而可称者:宋开府、陆兖公、王右丞、房太尉、郭令公、崔太傅、杨司徒、刘忠州、杨崖州、叚太尉、顔鲁公;位卑而著名者:李北海、王江寜、李馆陶、郑广文、元鲁山、萧功曹、张长史、独孤常州、杜工部、崔比部、梁补阙、韦苏州、戴容州。二人连言者:岐薛姚宋【亦曰苏宋】燕许【大手笔】元王【秉权】常杨【制诘】萧李【文章】又有罗钳吉网【酷吏罗希爽吉温】员推韦状【能吏员结韦元甫】又有四防四防

大厯已后,专学者有蔡广成《周易》、强象《论语》、啖助、赵匡、陆质《春秋》、施士丐、毛诗、刁彞、仲子陵、韦彤、裴▯讲礼、章廷珪、薛伯髙、徐润竝通经。其余地理则贾仆射,兵赋则杜太保,故事则苏冕、蒋乂,歴▯则董和【名嫌宪宗庙讳】天文则徐泽,氏族则林宝。

张参为国子司业,年老,常手冩九经,以谓读书不如冩

译吏部甲库中有朱泚伪政权时的黄案数百道,省中官员常拿来取乐玩耍,后来便收藏起来。柳辟掌管甲库,向都堂的执政官员禀报,召集八座丞郎将那些伪案全部焚毁。

郎官的旧例是:吏部郎中分两防,先管小铨,后管格式;员外郎分两防,先管南曹,后管废置;刑部分为四防,复核户部分为两防。这种制度沿袭已久。旧时说吏部是省中的眼目,礼部是南省,舍人、考功、度支被称为振行,比部能拿到廊下的饭食来喂随从,号称比盘。二十四曹称呼左右司为都公,省中的俗语说:“后行的祠部、屯田不博,中行的都门、下行的刑部、户部不博,前行的驾部、库部。”

旧例,度支案的郎中判入,员外郎判出,侍郎只是总体统领、押案而已。贞元以后,才设有使职的定额。

郎官当值,发布敕令最为重要。水部员外郎刘约当值宿卫,负责河北系囚配流岭南的事宜,夜间发布敕令。当值的令史不懂事,只下达岭南的敕令,不下达河北的。一个月后,本州上奏朝廷,刘约因此被免官。

贞元末年,有四位郎官,从行军司马赐紫袍而升任郎署,省中戏称为“四军紫”。

御史旧例,大朝会时由监察御史押班,常参时由殿中御史知班,入阁时由侍御史监奏。因为含元殿最远,用八品官;宣政殿次之,用七品官;紫宸殿最近,用六品官。殿中御史能站在五花砖上,穿绿衣用紫案褥,号称七贵。监察院长与同院的礼数隔阂,俗话说:“事长如事端。”凡是上堂绝不言笑,有不可混杂的端,大笑则满座皆笑,称为烘堂。烘堂不处罚,大夫、中丞进入三院处罚当值者,轻重完全由吏人决定,而大的过失则保留。黄卷三院上堂,有除改者不得吃完一顿饭,只有刑部郎官能吃完。

王某说,往年我在同州任官,看见御史出巡回来,停在州驿,过夜不出发,忽然索要杂案,又取印历,锁驿非常紧急,全州大乱。有个老吏暗中讥笑,便通过厨师与宪胥沟通,答应送百缣作为酬谢。第二天天未亮,已打开驿门,全部归还案牍,御史骑马离去。

崔蘧任监察御史,迎接囚犯到,神策军被吏人所阻,张伞而入,暗示军中索取酒食,意在结交。窦文场大怒,上奏立即在御史台直舍鞭打,直至流血。从此巡囚不到禁军。

宝应二年,大夫严武上奏:“在外新除的御史,食宿在私舍,不合适。”从此便发给公券。

元和中,元稹任监察御史,与中使争驿舍,被中使侮辱。起初敕令节度、观察使、台官与中使先到驿者,得处上舍,因此定为定制。

每次大朝会,监察御史押班,不足则使下御史因朝奏者代理。谏院因章疏的缘故,忧患略同于台中,则务苛礼。省中多事,趋向不一,所以言官、遗补互相爱惜,御史互相憎恨,郎官互相轻视。开元以前,有事于外,则命使臣,否则止。自设八节度、十采访,始有坐而为使。其后名号益广,大抵生于置兵,盛于兴利,普于衔命。于是为使则重,为官则轻。所以天宝末,佩印有至四十者;大历中,请俸有至千贯者。现在在朝有太清宫使、太微宫使、度支使、盐铁使、转运使、知匦使、宫苑使、闲厩使、左右巡使、分察使、监察使、馆驿使、监仓使、左右街使;外任则有节度使、观察使、诸军使、押蕃使、防御使、经略使、镇遏使、招讨使、营田使、水陆运使、给纳使、监牧使、长春宫使、训练司使、黜陟使、抚巡使、宣慰使、推覆使、选补使、会盟使、册立使、吊祭使、供军使、粮料使、知籴使。这是大略,经置而废者不录。宦官内外悉属之使。旧为权臣所管州县所理,今属中人者有之。开元时,通不以姓而可称者:燕公、曲江太尉、鲁公;不以名而可称者:宋开府、陆兖公、王右丞、房太尉、郭令公、崔太傅、杨司徒、刘忠州、杨崖州、段太尉、颜鲁公;位卑而著名者:李北海、王江宁、李馆陶、郑广文、元鲁山、萧功曹、张长史、独孤常州、杜工部、崔比部、梁补阙、韦苏州、戴容州。二人连言者:岐薛姚宋【亦曰苏宋】燕许【大手笔】元王【秉权】常杨【制诰】萧李【文章】又有罗钳吉网【酷吏罗希奭吉温】员推韦状【能吏员结韦元甫】又有四凶四凶

大历以后,专学者有蔡广成《周易》、强象《论语》、啖助、赵匡、陆质《春秋》、施士丐、毛诗、刁彝、仲子陵、韦彤、裴休讲礼、章廷珪、薛伯高、徐润并通经。其余地理则贾仆射,兵赋则杜太保,故事则苏冕、蒋乂,历算则董和【名嫌宪宗庙讳】天文则徐泽,氏族则林宝。

张参为国子司业,年老,常手写九经,认为读书不如写

书。

熊执易▯九经之义,为《化统》五百卷,四十年乃就,未及上献,卒于西川。武相元衡欲冩进,其妻薛氏虑坠失,至今藏于家。

译熊执易阐释九经的要义,编撰成《化统》五百卷,历经四十年才完成,还没来得及进献朝廷,便在西川去世。宰相武元衡打算抄录副本进献,他的妻子薛氏担心遗失,至今仍将原稿藏在家中。

髙定贞公郢之子也。为易合八出以画八卦,上圆下方,合则为重,转则为演。七转而六十四卦,六甲八节备焉。着外传二十三篇。定小字董,二时人多以小字称。年七嵗,读书至牧誓,问父曰:“奈何以臣代君?”荅曰:“应天顺人。”又问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岂是顺人?”父不能对。年二十三,为京兆府参军,卒。

董和究天地隂阳歴律之学,着《通干论》十五卷。成至荆南节度裴胄之问,董生言曰:「日常右转,星常左转。大凡不满三万年,日行周二十八舍,三百六十五度。然必有差,约八十年差一度。自汉文三年甲子冬至,日在斗二十二度,至唐兴元元年甲子冬至,日在斗九度。九百六十一年差十三度矣。」

贞元五年,初置中和节,御制诗,朝臣奉和,诏写本赐戴叔伦于容州,天下荣之。

楚僧灵律,行髙洁而能为文。呉僧皎然,亦名,画盛,工篇什,着《诗评》三卷。及卒,徳宗降使,取其遗文。近代文僧二人,首出。

韦应物立性髙洁,鲜食寡欲,所坐焚香扫地而坐。其为诗,驰骤建安以还,各得其风韵。

李益诗名早着,有《征人歌》。且行一篇,好事者画为图障。又有「云囘乐」,▯前沙似雪,受降珹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天下亦唱为乐曲。

沈既济撰《枕中记》,庄生寓言之▯;韩愈撰《毛頴传》,其文尤髙,不下史迁。二篇真良史才也。

张登长于小赋,气宏而密,间不容髪。有织成隐起,徃徃蹙金之状。

近代有造谤而著书,鸡眼、苖豋二文有传;蚁穴而称李公佐,南柯太守有乐妓而工篇什者,成都薛涛;有家僮而善章句者,郭氏奴【不记名】皆文之妖也。

进士为时所尚久矣,是故俊乂实集其中,由此出者终身为闻人,故争名常切,而为俗亦弊。其都防谓之举场,通称谓之秀才,投刺谓之乡贡,得第谓之前进士,互相推敬谓之先辈,俱防谓之同年,有司谓之座主。京兆府考而升者谓之等第,外府不试而贡者谓之防解。将试各相保任谓之合保,羣居而赋谓之私试,造请权要谓之闗节,激扬声价谓之还徃。既防,列书其姓名于慈恩寺墖,谓之题名防;大醼于曲江亭子,谓之曲江防。籍而入▯,谓之春闗;不防而醉饱,谓之打毷氉。匿名造谤,谓之无名子。退而肄业,谓之过夏;执业而出,谓之夏课。挟藏入试,谓之书策。此是大畧也。其风俗系于先达,其制置存于有司。虽然,贤士得其大者,故位极人臣常十有二三,登显列十有六七,而张闗阳、元鲁山有焉,刘辟、元翛有焉。

开元二十四年,考功郎中李昻为士子所轻诋,天子以郎署权轻,移职礼部,始置贡院。天寳中,则有刘长卿、▯成用分为朋头。是时常重东府、西监。至贞元八年,李观、欧阳▯犹以广文生登第,自后乃羣奔于京兆矣。贞元十二年,驸马王士平与义阳公主反目,蔡南史、独孤申叔播为乐曲,号“义阳子”,有▯雪、防云之歌。徳宗闻之,怒欲废科举,后但流斥南史、申叔而止。

或有朝客讥宋济曰:「近日白袍子何太纷纷?」济曰:「葢由绯袍子、紫袍子纷纷化使然也。」

宋济老于文场,举止可笑。尝试赋,误失官韵,乃抚膺曰:“宋五又坦率矣。”由是大著名。后礼部上甲乙名,徳宗先问曰:“宋五免坦率否?”

元和已后,为文笔则学竒诡于韩愈,学苦涩于樊宗师;歌行则学流荡于张籍,诗草则学矫激于孟郊,学浅切于白居易,学滛靡于元稹。俱名为元和体。大抵天寳之风尚党,大歴之风尚浮,贞元之风尚荡,元和之风尚怪也。

建中初,金吾将军裴冀曰:「若使礼部先时颁天下,曰某年试题取某经,某年试题取某史,至期果然,亦劝学之一术也。」

崔元翰为杨崖州所知,欲拜补阙,恳曰:“愿得进士,由此独歩▯中。”然亦不晓呈试,故先求题目为地。崔敖知之,旭日都堂始开,敖盛气白侍郎曰:“若试《白云起封中赋》,傲请退。”侍郎为其所中,愕然换其题。是歳,二崔俱防。熊执易通于

译高定贞公是郢的儿子。他创制易合八种画法来描绘八卦,上圆下方,合起来就是重卦,转动起来就是演卦。经过七次演变形成六十四卦,六甲八节都完备了。他著有外传二十三篇。定公小名叫董,当时的人大多以小名称呼他。他七岁时,读书读到《牧誓》,问父亲说:“为什么让臣子取代君主?”父亲回答说:“顺应天命,顺从人心。”他又问:“服从命令的在祖庙受赏,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被杀,这难道是顺从人心吗?”父亲无法回答。他二十三岁时,担任京兆府参军,去世。

董和深入研究天地阴阳历律之学,著有《通干论》十五卷。成至年间,荆南节度使裴胄向他请教,董生说:“太阳通常向右转,星星通常向左转。大凡不到三万年,太阳运行一周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度。但必定有误差,大约八十年误差一度。从汉文帝三年甲子冬至,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到唐兴元元年甲子冬至,太阳在斗宿九度。九百六十一年误差十三度了。”

贞元五年,初次设立中和节,皇帝亲自作诗,朝臣奉和,诏令抄写诗本赐给在容州的戴叔伦,天下人以此为荣。

楚地僧人灵律,品行高洁且能写文章。吴地僧人皎然,也很有名,绘画兴盛,擅长写诗,著有《诗评》三卷。等到他去世,德宗派遣使者,取走他的遗文。近代文僧两人,首屈一指。

韦应物立性高洁,饮食清淡欲望少,所坐之处焚香扫地。他写诗,驰骋于建安以来,各得其风韵。

李益诗名早著,有《征人歌》。其中一首《且行》,好事者画成图障。又有《云回乐》:“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天下人也唱作乐曲。

沈既济撰写《枕中记》,是庄生寓言的延续;韩愈撰写《毛颖传》,其文尤其高妙,不下于司马迁。这两篇真是良史之才。

张登擅长小赋,气势宏大而严密,间不容发。有织成隐起,往往像蹙金的样子。

近代有造谤而著书的,鸡眼、苗登二文有传;有蚁穴而称李公佐的,南柯太守有乐妓而工于篇什的,成都薛涛;有家僮而善章句的,郭氏奴【不记名】,都是文之妖也。

进士被时人所崇尚已久了,因此俊才贤士实际聚集其中,由此出身的人终身成为闻名的人,所以争名常切,而为俗亦弊。其都防谓之举场,通称谓之秀才,投刺谓之乡贡,得第谓之前进士,互相推敬谓之先辈,俱防谓之同年,有司谓之座主。京兆府考而升者谓之等第,外府不试而贡者谓之防解。将试各相保任谓之合保,群居而赋谓之私试,造请权要谓之闗节,激扬声价谓之还徃。既防,列书其姓名于慈恩寺塔,谓之题名防;大醼于曲江亭子,谓之曲江防。籍而入〇,谓之春闗;不防而醉饱,谓之打毷氉。匿名造谤,谓之无名子。退而肄业,谓之过夏;执业而出,谓之夏课。挟藏入试,谓之书策。此是大畧也。其风俗系于先达,其制置存于有司。虽然,贤士得其大者,故位极人臣常十有二三,登显列十有六七,而张闗阳、元鲁山有焉,刘辟、元翛有焉。

开元二十四年,考功郎中李昂被士子轻视诋毁,天子认为郎署权轻,移职礼部,始置贡院。天宝中,则有刘长卿、〇成用分为朋头。是时常重东府、西监。至贞元八年,李观、欧阳〇犹以广文生登第,自后乃群奔于京兆矣。贞元十二年,驸马王士平与义阳公主反目,蔡南史、独孤申叔播为乐曲,号“义阳子”,有〇雪、防云之歌。德宗闻之,怒欲废科举,后但流斥南史、申叔而止。

或有朝客讥宋济曰:“近日白袍子何太纷纷?”济曰:“葢由绯袍子、紫袍子纷纷化使然也。”

宋济老于文场,举止可笑。尝试赋,误失官韵,乃抚膺曰:“宋五又坦率矣。”由是大著名。后礼部上甲乙名,德宗先问曰:“宋五免坦率否?”

元和已后,为文笔则学竒诡于韩愈,学苦涩于樊宗师;歌行则学流荡于张籍,诗草则学矫激于孟郊,学浅切于白居易,学滛靡于元稹。俱名为元和体。大抵天宝之风尚党,大历之风尚浮,贞元之风尚荡,元和之风尚怪也。

建中初,金吾将军裴冀曰:“若使礼部先时颁天下,曰某年试题取某经,某年试题取某史,至期果然,亦劝学之一术也。”

崔元翰为杨崖州所知,欲拜补阙,恳曰:“愿得进士,由此独歩〇中。”然亦不晓呈试,故先求题目为地。崔敖知之,旭日都堂始开,敖盛气白侍郎曰:“若试《白云起封中赋》,傲请退。”侍郎为其所中,愕然换其题。是歳,二崔俱防。熊执易通于

易理,防建中四年试《易知险阻论》。执易端坐,剖防倾动场中,乃一举而防。

译易理,在防建中四年参加《易知险阻论》的考试。易理端坐不动,剖析防建中在考场中动摇不定,于是易理一举成功,而防建中落榜。

李直方尝第果实名,如贡士之目者,以緑李为首,楞梨为副,樱桃为三,甘子为四,蒲桃为五。或荐荔枝,曰「寄举之首」。又问栗如之何?曰「取其实事,不出八九」。始范晔以诸香品时辈,后侯朱虚撰《百官本草》,皆此▯也。其升降义趣,直方多则而效之。

韩愈引致后进,为求科第,多有投书请益者,时人谓之「韩门弟子」。愈后官髙,不复为也。

宋沆为太乐令,知音近代无比。太常久亡徴调,沆乃考钟律而得之。

李汧公雅好琴,常斵桐,又取漆桶为之,多至数百张。求者与之,有絶代者,一名响泉,一名韵磬,自宝于家。京师又以樊氏、路氏琴为第一。路氏琴有房太尉石枕损处,惜之不理。

蜀中雷氏斵琴,常自品第。第一者以玉徽,次者以瑟瑟徽,又次者以金徽,又次者螺蚌之徽。

张相▯靖少时夜防,名客观。郑宥调二琴至切,各置一榻。动宫则宫应,动商则商应,稍不切乃不应。宥师董庭兰,尤善泛声、祝声。

韩防与名辈号为四防,防为防头,而善歌,妙絶。

李舟好事,尝得村舍烟竹,截以为笛,坚如铁石,以遗李牟。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维舟吹之,寥亮逸发,上彻云表。俄有客独立于防,呼船请载,既至,请笛而吹,甚为精壮,山河可裂。牟平生未尝见,及入破,呼吸盘擗,其笛应声粉碎。客散不知所之。舟着记,疑其蛟龙也。李牟秋夜吹笛于▯洲,舟檝甚隘,初发调,羣动皆息;及数奏,微风飒然而至。又俄顷,舟人贾客皆有怨叹悲泣之声。

赵璧弹五▯,人问其术。荅曰:“吾之于五▯也,始则心驱之,中则神遇之,终则天随之。吾方浩然,眼如耳,目如鼻,不知五▯之为璧,璧之为五▯也。”

李衮善歌,初于江外而名动京师。崔昭入朝,密载而至,乃邀賔客,请第一部乐及京邑之名倡以为盛防。绐言表弟,请登末坐,令衮弊衣以出,合坐嗤笑。顷命酒,昭曰:“欲请表弟歌。”坐中又笑。及啭喉一发,乐人皆大惊曰:“此必李八郎也!”遂罗拜阶下。

于頔司空尝令客弹琴,其嫂知音,听于▯下曰:“三分中,一分筝声,二分琵琶声,絶无琴韵。”

于司空頔因韦太尉奉圣乐,亦撰顺圣乐以进,每宴必使奏之。其曲将半,行缀皆伏,独一卒舞于其中。幕客韦绶笑曰:“何用穷兵独舞?”言虽诙谐,一时亦有谓也。頔又令女妓为六佾舞,声态壮妙,号“孙武顺圣乐”。

于司空以乐曲有想,夫怜其名不雅,将改之。客有笑者曰:「南朝相府曽有瑞莲,故歌《相府莲》。自是后人语讹,相承不改耳。」

旧説董仲舒墓,门人过皆下马,故谓之下马陵。后人语讹为虾防陵。今荆襄人呼提为堤,晋绛人呼梭为莝【七弋反】闗中人呼稲为讨,呼釡为付,皆讹谬所习,亦曰坊中语也。

风俗贵茶,茶之名品益众。剑南有防顶、石花,或小方,或防牙,号为第一。湖州有顾渚之紫笋,东川有神泉、小团、昌明、兽目。峡州有碧涧、明月、芳蕋、茱萸簝。福州有方山之露【一作生】牙防州有香山,江陵有南木,湖南有衡山,岳州有防湖之含膏。常州有义兴之紫笋,婺州有东白,陆州有鸠坈,洪州有西山之白露,夀州有霍山之黄牙,蕲州有蕲门团黄。而浮梁之商货不在焉。

酒则有郢州之富水,乌程之若下,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劎南之烧春,河东之干和蒲萄,岭南之灵谿,博罗,宜城之九醖,浔阳之湓水,京城之西市腔虾,防陵郎官,清阿婆清,又有三勒浆。▯酒法出波斯,三勒者,谓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一本作富平之石梁春,劒南之烧香春】

纸则有越之剡藤、苔牋,蜀之麻▯、屑末、滑石、金花、长麻、鱼子十色牋,扬之六合牋,韶之竹牋,蒲之白薄、重抄,临川之滑薄,又宋亳间有织成界道绢素,谓之乌丝栏、朱丝栏,又有茧纸。

凡货贿之物,侈于用者,不可胜纪。丝布为衣,麻布为嚢,氊防为葢,革皮为帯。内邱白甆瓯,端溪紫石砚,天下无贵贱,通用之。

初,诙谐自贺知章;轻薄

译李直方曾经对水果进行品第排序,如同贡士的名录一样,以绿李为第一,楞梨为第二,樱桃为第三,甘子为第四,蒲桃为第五。有人推荐荔枝,李直方说:“它是寄举之首。”又问栗子怎么样?回答说:“取其实际内容,排不出前八九名。”起初范晔用各种香料来品评时人,后来侯朱虚撰写《百官本草》,都是这种体例。其中升降的义理趣味,李直方大多效法他们。

韩愈招引后进士子,为了帮助他们求得科举功名,有很多投书请教的人,当时人称他们为“韩门弟子”。韩愈后来官位高了,就不再这样做。

宋沆担任太乐令,通晓音律,近代无人能比。太常寺长久以来丢失了徵调,宋沆于是考订钟律而得到了它。

李汧公平素喜爱弹琴,经常砍削桐木,又取漆桶制作琴,多达数百张。有人求琴,他就给予,其中有绝代的精品,一张名叫响泉,一张名叫韵磬,自己珍藏在家中。京城又以樊氏、路氏的琴为第一。路氏琴有房太尉石枕损坏的地方,爱惜它而不修理。

蜀中雷氏斫琴,常常自己品第。第一等的用玉徽,次一等的用瑟瑟徽,再次的用金徽,再次的用螺蚌壳做的徽。

张相公张靖年轻时夜间守夜,有名士来观察。郑宥调好两张琴,非常切准,各放在一张榻上。拨动宫音则宫音相应,拨动商音则商音相应,稍微不切准就不相应。郑宥的老师董庭兰,尤其擅长泛声、祝声。

韩防与名辈号称四防,韩防为防头,而且善于唱歌,美妙绝伦。

李舟喜好雅事,曾经得到村舍的烟竹,截下来做成笛子,坚硬如铁石,把它送给李牟。李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舟江上,系船吹奏,声音清越激越,直上云霄。不久有客人独立在岸上,呼叫船只请求搭载,到了船上,请求笛子吹奏,非常精壮,山河可裂。李牟平生未曾见过,等到乐曲进入高潮,呼吸盘擗,那笛子应声粉碎。客人散去不知去向。李舟写了一篇记,怀疑他是蛟龙。李牟秋夜在洲上吹笛,船只很窄,刚发出调子,群动都静止;等到奏了几次,微风飒然而至。又过了一会儿,船夫商贾都有怨叹悲泣的声音。

赵璧弹五弦琴,有人问他的技艺。回答说:“我对于五弦琴,开始时用心驱使它,中间用神遇合它,最终用天顺应它。我正浩然自得,眼如耳,目如鼻,不知道五弦琴是赵璧,赵璧是五弦琴。”

李衮善于唱歌,起初在江外名声震动京城。崔昭入朝,秘密载着他来到,于是邀请宾客,请第一部乐工和京城的名倡来办盛大的宴会。骗说是表弟,请他坐在末座,让李衮穿破旧衣服出来,在座的人都嗤笑。不久命酒,崔昭说:“想请表弟唱歌。”在座的人又笑。等到他一开口,乐工都大惊说:“这一定是李八郎!”于是罗列拜倒在阶下。

于頔司空曾经让客人弹琴,他的嫂子通晓音律,在帘下听,说:“三分之中,一分是筝声,二分是琵琶声,完全没有琴韵。”

于司空于頔因为韦太尉奉圣乐,也撰写顺圣乐进献,每次宴会必定让演奏它。乐曲将过半时,行列都伏下,只有一卒在其中跳舞。幕客韦绶笑着说:“何用穷兵独舞?”话虽然诙谐,当时也有寓意。于頔又让女妓表演六佾舞,声态壮妙,号称“孙武顺圣乐”。

于司空因为乐曲有想,丈夫怜惜其名不雅,将要改它。有客人笑着说:“南朝相府曾有瑞莲,所以歌《相府莲》。从此后人语讹,相承不改罢了。”

旧说董仲舒墓,门人经过都下马,所以称为下马陵。后人语讹为虾蟆陵。现在荆襄人呼提为堤,晋绛人呼梭为莝,关中呼稻为讨,呼釜为付,都是讹谬所习,也叫坊间语。

风俗贵茶,茶的名品越来越多。剑南有蒙顶、石花,或小方,或蒙牙,号称第一。湖州有顾渚的紫笋,东川有神泉、小团、昌明、兽目。峡州有碧涧、明月、芳蕊、茱萸簝。福州有方山的露芽,福州有香山,江陵有南木,湖南有衡山,岳州有洞庭的含膏。常州有义兴的紫笋,婺州有东白,睦州有鸠坑,洪州有西山的白露,寿州有霍山的黄牙,蕲州有蕲门团黄。而浮梁的商货不在其中。

酒则有郢州的富水,乌程的若下,荥阳的土窟春,富平的石冻春,剑南的烧春,河东的干和蒲萄,岭南的灵谿,博罗,宜城的九醖,浔阳的湓水,京城的西市腔虾,武陵郎官,清阿婆清,又有三勒浆。酒法出波斯,三勒者,谓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

纸则有越的剡藤、苔牋,蜀的麻纸、屑末、滑石、金花、长麻、鱼子十色牋,扬的六合牋,韶的竹牋,蒲的白薄、重抄,临川的滑薄,又宋亳间有织成界道绢素,谓之乌丝栏、朱丝栏,又有茧纸。

凡货贿之物,奢侈于用的,不可胜纪。丝布为衣,麻布为囊,毡褥为盖,革皮为带。内邱白瓷瓯,端溪紫石砚,天下无贵贱,通用之。

起初,诙谐自贺知章;轻薄

自祖咏;顐语自贺兰广、郑渉;近代咏字有萧昕;寓言有李纡;▯语有张着;机警有李舟、张彧;歇后有姚岘、叔孙羽;讹语、影带有李直方、独孤申叔;题目人有曹着。

译从祖咏开始;顐语方面有贺兰广、郑渉;近代的咏字有萧昕;寓言方面有李纡;〇语方面有张着;机警方面有李舟、张彧;歇后方面有姚岘、叔孙羽;讹语、影带方面有李直方、独孤申叔;题目人方面有曹着。

长安风俗,自贞元侈于游宴,其后或侈于书法图画,或侈于博奕,或侈于卜祝,或侈于服食,各有所蔽也。古之饮酒,有杯盘狼籍,扬觯絶缨之説,甚则甚矣,然未有言其法者。国朝麟徳中,璧州刺史邓▯庆始剏平索防精四字,令至李梢云而大备,自上及下以为宜。然大抵有律令,有头盘,有抛打,葢工于举塲而盛于使幕,衣冠有男女杂履舄者,有长幼同灯烛者,外府则立将校而坐妇人,其▯如此。又有击毬畋猎之乐,皆溺人者也。今之博戏,有长行最盛,其具有局有子,子有黄黒各十五,掷采之骰有二。其法生于握槊,变于双陆。天后梦双陆而不胜,召狄梁公説之,梁公对曰:“宫中无子之象是也。”后人新意,长行出焉。又有小双陆,围透大防,小防游谈,鳯翼之名,然无如长行也。监险易者,喻时事焉;适变通者,方易象焉。王公大人颇或躭翫,至有废庆吊,忘寝休,辍饮食者。及博徒是强名争胜,谓之撩【一作掩】零,假借分画,谓之▯家囊家,什一而取,谓之乞【一作子】头有通宵而战者,有破产而输者。其工者近有浑镐、崔师本首出围棊,次于长行。其工者近有韦延祐【一本作韦扈】杨芃首出如弹棊之戏,甚古法虽设,鲜有为之。其工者近有吉逵、髙越首出焉。

贞元中,董叔儒进《博一局》并《经》一卷,颇有新意,不行于时。

洛阳令崔师本又好为古之摴蒱,其法三分其子,三百六十,限以二闗,人执六马,其骰五枚,分上为黒,下为白,黒者刻二为犊,白者刻二为雉,掷之,全黒者为卢,其采十六,二雉三黒为雉,其采十四,二犊三白为犊,其采十,全白为白,其采八,四者贵采也,开为十二,塞为十一,塔为五,秃为四,撅为三,枭为二,六者杂采也,贵采得连掷,得打马,得过闗,余采则否,新加进九,退六,两采。

凡东南郡邑无不通水,故天下货利舟檝居多。转运使嵗运米二百万石输闗中,皆自通济渠【即汴河也】入河而至也。江淮篙工不能入黄河,蜀之三峡,河之三门,南越之恶谿,南康之赣石,皆险絶之所,自有本处人为篙工。大抵峡路峻急,故曰朝发白帝,萛彻江陵。四月五月为尤险时,故曰灔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灔滪大如牛,瞿塘不可留;灔滪大如襆,瞿塘不可触。▯子钱塘二江者,则椉两潮发櫂。舟船之盛尽于江西,编蒲为帆,大者或数十幅。自白沙沂流而上,常待东北风,谓之潮信【一本作信风】七月八月有上信,三月有鸟信,五月有麦信。暴风之▯有抛车云,舟人必祭婆官而事僧伽。江湖语云:水不载万,言大船不过八九千石。然则大歴贞元间有俞大娘航船最大,居者养生送死,嫁娶悉在其间,开巷为圃,操驾之工数百。南至江西,北至淮南,嵗一徃来,其利甚溥。此则不啻载万也。洪鄂之水居颇多,与屋邑殆相半。凡大船必为富商所有,奏商声乐,从婢仆以据柂楼之下,其间大▯亦可知矣。

南海舶,外国船也。每嵗至,安南、广州、师子国舶最大,梯而上下,数丈皆积寳货。至则本道奏报,郡邑为之喧阗。有蕃长为主,领市舶使,籍其名物,纳舶脚,禁珍异。蕃商有以欺诈入牢狱者。舶发之后,海路必养白鸽为信。舶没则鸽虽数千里,亦能归也。

舟人言:「防亦有▯舟中羣防防走,旬日必有覆溺之患。」海上居人,时见飞楼如缔构之状,甚壮丽者,太原以北,晨行则烟霭之中覩城阙,状如女墙雉堞者,皆《天官书》所说气也。

南海人言,海风四面而至,名曰飓风。飓风将至,则多虹蜺,名曰飓母。然三五十年始一见。

或曰:雷州春夏多雷,无日无之。雷公秋冬则伏地中,人取而食之。其状▯彘。又云:与黄鱼同食者,人皆震死。亦有▯得雷斧、雷墨者,以为禁药【一作以为药石】

龙门人皆言善游于悬水,接水上下如神然。寒食拜必于河濵,终为水溺死也。

近代杜邠公自西川除江陵,五月下峡,官舟千艘,不损一只。旧语曰:“五月下峡,死而不吊。”此特邠公之洪福,自古未

译长安的风俗,从贞元年间开始盛行游宴,后来有的崇尚书法绘画,有的崇尚博弈,有的崇尚占卜祭祀,有的崇尚服食养生,各自都有偏执之处。古人饮酒,有杯盘狼藉、举杯断缨的说法,虽然非常放纵,但还没有人谈论其中的规则。本朝麟德年间,璧州刺史邓某庆首创“平索防精”四字令,到李梢云时大为完备,从上到下都认为适宜。然而大体上有律令,有头盘,有抛打,大概擅长于科举考场而盛行于使臣幕府,衣冠士族中有男女混杂、鞋履交错的,有长幼共用灯烛的,外府则站着将校而坐着妇人,其混乱程度就像这样。又有击球、打猎的乐趣,都是使人沉溺的东西。现在的博弈游戏,以长行为最盛行,它的器具包括局和子,棋子有黄黑各十五枚,掷采的骰子有两个。它的规则源于握槊,变化于双陆。武则天梦见双陆而输掉,召来狄梁公解说,狄梁公回答说:“这是宫中无子的象征。”后人别出心裁,长行便由此产生。又有小双陆、围透大防、小防游谈、凤翼等名称,但都不如长行。观察局势的险易,可以比喻时事;适应变化通达,可以比拟《易经》的卦象。王公大人颇为沉迷,以至于废除了庆贺吊唁,忘记了睡眠休息,停止饮食。等到赌徒强行争胜,称为撩零,假借分画,称为某家囊家,抽取十分之一,称为乞头,有通宵战斗的,有破产输光的。擅长此道的人,近有浑镐、崔师本首创围棋,次于长行。擅长此道的人,近有韦延祐(一本作韦扈)、杨芃首创如弹棋的游戏,虽然古法已经设立,但很少人玩。擅长此道的人,近有吉逵、高越首创。

贞元年间,董叔儒进献《博一局》及《经》一卷,颇有新意,但没有在当时流行。

洛阳令崔师本又喜好玩古代的摴蒱,它的规则是将棋子分为三份,共三百六十枚,限制以两个关卡,每人执六匹马,骰子五枚,上面为黑,下面为白,黑色的刻二为犊,白色的刻二为雉,掷出后,全黑为卢,其采数为十六,二雉三黑为雉,其采数为十四,二犊三白为犊,其采数为十,全白为白,其采数为八,这四种是贵采,开为十二,塞为十一,塔为五,秃为四,撅为三,枭为二,这六种是杂采,贵采可以连续掷骰,可以打马,可以过关,其余采数则不行,新增加进九、退六两种采数。

凡是东南的郡邑没有不通水的,所以天下的货物利益,船只居多。转运使每年运送二百万石米输入关中,都是从通济渠(即汴河)进入黄河而到达的。江淮的船工不能进入黄河,蜀地的三峡,黄河的三门,南越的恶溪,南康的赣石,都是险峻的地方,自然有本地人做船工。大体上峡路峻急,所以说早晨从白帝城出发,傍晚到达江陵。四月五月是尤其危险的时候,所以说灙滪石大如马,瞿塘不可下;灙滪石大如牛,瞿塘不可留;灙滪石大如襆,瞿塘不可触。在钱塘二江的船工,则乘着两潮发船。舟船的盛况尽在于江西,用蒲草编成帆,大的有数十幅。从白沙逆流而上,常等待东北风,称为潮信(一本作信风),七月八月有上信,三月有鸟信,五月有麦信。暴风的某处有抛车云,船工必定祭祀婆官而侍奉僧伽。江湖俗语说:水不载万,意思是说大船不超过八九千石。然而在代宗大历、德宗贞元年间有俞大娘的航船最大,居住者生养送死、嫁娶都在其中,开辟巷道作为园圃,操驾的工匠有数百人。南到江西,北到淮南,每年往来一次,其利益非常广泛。这就不止载万石了。洪州、鄂州的水居很多,与陆上的屋邑几乎各占一半。凡是大船必定为富商所有,演奏商人的声乐,带着婢仆占据舵楼之下,其中的奢华程度也可以知道了。

南海的舶,是外国的船。每年到达,安南、广州、师子国的船最大,搭梯子上下,数丈高都堆积着珍宝货物。到达后本道奏报,郡邑因此喧闹。有蕃长为主,统领市舶使,登记名物,缴纳舶脚,禁止珍异之物。蕃商有因欺诈而入牢狱的。船出发之后,海路必定养白鸽作为信号。船沉没则鸽子即使数千里,也能归来。

船工说:“某也有某,船中群某某走,十天内必定有覆溺之患。”海上居住的人,有时看见飞楼如建造的样子,非常壮丽,太原以北,早晨行走则在烟霭之中看见城阙,形状如女墙雉堞,都是《天官书》所说的气。

南海人说,海风四面而至,名叫飓风。飓风将至,则多虹蜺,名叫飓母。然而三五十年才见一次。

有人说:雷州春夏多雷,没有一天没有。雷公秋冬则伏在地中,人取而食之。其形状像猪。又说:与黄鱼同食的人,都会被雷震死。也有得到雷斧、雷墨的,作为禁药(一作作为药石)。

龙门人都说善于在悬水中游泳,接触水上下如神一般。寒食节拜祭必定在河边,最终都被水溺死。

近代杜邠公从西川调任江陵,五月下峡,官船千艘,没有损坏一只。旧语说:“五月下峡,死而不吊。”这特别是因为邠公的洪福,自古未

之有也。

旧言春水时至,鱼豋龙门,有化龙者。今汾晋山穴间,龙蜕骨角甚多,人采以为药,有五色者。

译这是确实存在的。

旧时传说春季水势按时到来,鱼跃过龙门,有的能化为龙。如今在汾水、晋水一带的山洞中,龙蜕下的骨骼和角非常多,人们采集它们作为药材,其中还有五颜六色的。

劒南元无蝎,尝有人任主簿,将蝎之任而有之。仐呼为主簿虫也。

江东有蚊母鸟,亦谓之吐蚊鸟。夏则夜鸣,吐蚊于樷苇间。湖州尤甚。南中又有蚊子树,实▯枇杷,熟则自裂,蚊尽出而空殻矣。

劎南人之采猓▯者,获一猓▯,则数十猓▯可尽得矣。何哉?其猓▯性仁,不忍伤▯,见被获者聚族而啼,虽杀之,终不去也。噫!此乃兽之状人之心也。乐羊食其子,史牟杀其甥,则人之状兽之心也。

猩猩者,好酒与屐。人有取之者,置二物以诱之。猩猩始见,必大骂曰:“诱我也!”乃絶走逺去。久而复来,稍稍相劝。俄顷俱醉,其足皆绊于屐,因遂获之。或有其图,而赞曰:“尔形唯猿,尔▯唯人。言不忝面,智不周身。淮隂佐汉,李斯相秦。何如箕山髙卧,飬真。

罗浮甘子,开元中,方有山僧种于南楼寺。其后常资进贡。幸蜀奉天之嵗,皆不结实。

▯州旧贡江心镜,五月五日▯子江中所铸也。或言无有百錬者,或至六七十錬,则已易破难成。徃徃有自鸣者。

苏州进藕,其最上者名曰伤荷。藕或云叶甘,为虫所伤;又云欲长其根,则故伤其叶。近多重台荷花,花上复生一花,藕乃实中亦异也。有生花异,而其藕不变者。宣州以兔毛为褐,亚于锦绮。复有染丝织者,尤妙。故时人以为兔褐真不如假也。

初,越人不工机杼。薛兼训为江东节制,乃募军中未有室者,厚给货币,密令北地娶织妇,以防嵗得数百人。由是越俗大化,竞添花様绫纱,妙称江左矣。

凡造物由水土故,江东宜纱绫、宜纸者,镜水之故也。蜀人织锦初成,必濯于江水,然后文防焕发。郑人以荥水酿酒,近邑与逺郊美数倍。齐人以阿井水煎胶,其井比旁井重数倍。

善和坊旧御井,故老云非可饮之水,地卑水柔,宜用盥澣。开元中,日以骆驼数十防入内,以给六宫。

每嵗有司行祀典者,不可胜纪。一乡一里,必有祠庙焉,为人祸福,其▯甚矣。南中有山洞,一泉徃徃有桂叶流出,好事者因目为流桂泉。后人乃立栋宇,为汉髙帝之神尸而祝之。又有为伍员庙之神像者,五分其髯,谓之五髭须神。如此皆言有灵者,多矣。

江南有驿吏,以干事自任。典郡者初至,吏白曰:“驿中已理,请一阅之。”刺史乃徃。初见一室,署云“酒库”,诸醖毕熟,其外画一神。刺史问:“何也?”荅曰:“杜康。”刺史曰:“公有余也。”又一室,署云“茶库”,诸茗毕贮,复有一神。问曰:“何?”曰:“陆鸿渐也。”刺史益善之。又一室,署云“葅库”,诸葅毕备,亦有一神。问曰:“何?”吏曰:“蔡伯喈。”刺史大笑曰:“不必置此。”

囘鹘常与摩尼议政,故京师为之立寺。其法,日晩乃食,敬水而茹荤,不饮乳酪。其大摩尼数年一易,徃来中国;小者年转江岭,西市商胡槖其源生于回鹘,有功也。元义方使新罗,发鸡林洲,遇海岛上有流泉,舟人皆汲擕之。忽有小蛇自泉中出,舟师遽曰:“龙怒!”遂发。未数里,风雨雷电皆至,三日三夜不絶及雨霁,见逺岸城邑,问之,乃莱州也。

朝廷每降使新罗,其国必以金寳厚为之赠。唯李汭为判官,一无所受,深为同辈所嫉。

常鲁公使西蕃,烹茶帐中。赞普问曰:「此为何物?」鲁公曰:「涤烦疗渇所谓茶也。」赞普曰:「我此亦有,遂命出之。」以指曰:「此夀州者,此舒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此昌明者,此防湖者。」

吐蕃自贞元末失维州,常惜其险,百计复之。乃▯妇人有心者,约曰:「去为维州守卒之妻,十年兵至,汝为内应。」及元和中,妇人已育数子,蕃宼大至,发火应之,维州复防

  西蕃呼赞普之妻为朱防

  唐国史补卷下

译剑南地区原本没有蝎子,曾经有个人担任主簿,把蝎子带到任所,于是那里就有了蝎子。人们称它为“主簿虫”。

江东有一种蚊母鸟,也叫吐蚊鸟。夏天它在夜里鸣叫,把蚊子吐在丛生的芦苇间。湖州这种情况尤其严重。南方还有一种蚊子树,果实像枇杷,成熟后自行裂开,蚊子全部出来后,壳就空了。

剑南人捕捉猓狲,捕获一只,那么几十只猓狲就可以全部捕获。为什么呢?因为猓狲生性仁爱,不忍心伤害同类,看见同伴被捕获,就聚集族群啼哭,即使被杀死,最终也不离开。唉!这是兽类表现出人的心性。乐羊吃掉了自己的儿子,史牟杀死了自己的外甥,这是人类表现出兽类的心性。

猩猩喜欢酒和木屐。有人要捕捉它们,就放置这两样东西来引诱。猩猩刚看到时,一定大骂说:“这是引诱我!”然后远远跑开。过很久又回来,互相劝诱。不久都喝醉了,脚都被木屐绊住,于是就被捕获了。有人画了它们的图,并题赞说:“你的形体只是猿猴,你的心智却是人类。言语不辱没面容,智慧却不足以保全自身。淮阴侯辅佐汉朝,李斯担任秦相。哪里比得上在箕山高卧,修养真性。”

罗浮山的甘子,在开元年间,才有山僧种植在南楼寺。后来常常作为贡品进献。唐玄宗幸蜀、唐德宗奉天的年份,都不结果实。

某州过去进贡江心镜,是五月五日在江水中铸造的。有人说没有经过百炼的,有的经过六七十炼,就已经容易破碎、难以成型。常常有自己发出声音的。

苏州进贡莲藕,最好的名叫伤荷。有人说叶子甘甜,被虫子所伤;又有人说想要让根长得长,就故意损伤叶子。近来多重台荷花,花上又生出一朵花,莲藕在果实中也与众不同。有的生出奇异的花,但它的莲藕并不改变。宣州用兔毛制作褐衣,仅次于锦绮。又有用染丝织造的,尤其精妙。所以当时的人认为兔毛褐衣真的不如假的。

起初,越地人不擅长织布。薛兼训担任江东节度使,于是招募军中未婚的男子,丰厚地给予货币,秘密命令他们到北方娶织妇,每年得到几百人。从此越地风俗大大改变,竞相增添花样绫纱,精妙程度在江左首屈一指。

大凡制造物品因为水土的缘故,江东适宜生产纱绫、适宜造纸,是因为镜水的原因。蜀人织锦刚完成,一定要在江水中洗涤,然后花纹才焕发。郑人用荥水酿酒,近邑与远郊的美酒相差几倍。齐人用阿井水煎胶,那口井比旁边的井重几倍。

善和坊旧有的御井,老人说不是可以饮用的水,地势低洼水质柔弱,适宜用来洗漱洗涤。开元年间,每天用几十头骆驼进入宫内,供给六宫使用。

每年有关部门执行祭祀典礼的,多得无法计算。一个乡一个里,一定有祠庙,为人带来祸福,它的迷信非常严重。南方有山洞,一股泉水常常有桂叶流出,好事的人因此称它为流桂泉。后人于是建立房屋,作为汉高帝的神像而祈祷。又有作为伍子胥庙神像的,把胡须分成五份,称为五须神。像这样都说有灵验的,很多。

江南有个驿吏,以办事干练自任。郡守刚到,驿吏禀报说:“驿站已经整理好,请巡视一遍。”刺史于是前往。先看见一间屋子,牌子上写着“酒库”,各种酒都酿好了,外面画着一个神。刺史问:“是什么?”回答说:“杜康。”刺史说:“您太富余了。”又一间屋子,牌子上写着“茶库”,各种茶都贮存好了,又有一个神。问:“是什么?”回答说:“陆鸿渐。”刺史更加赞赏。又一间屋子,牌子上写着“酱库”,各种酱都备齐了,也有一个神。问:“是什么?”驿吏说:“蔡伯喈。”刺史大笑说:“不必设置这个。”

回鹘常常与摩尼教商议政事,所以京城为他们建立寺庙。他们的教法,傍晚才吃饭,尊敬水而吃荤,不喝乳酪。他们的大摩尼几年更换一次,往来中国;小的每年转往江岭,西市商胡的源头产生于回鹘,是有功劳的。元义方出使新罗,从鸡林洲出发,遇到海岛上有一处流泉,船夫都打水携带。忽然有一条小蛇从泉水中出来,船师急忙说:“龙发怒了!”于是起航。没几里,风雨雷电都来了,三天三夜不停。等到雨停,看见远处的岸上城邑,询问后,才知道是莱州。

朝廷每次派遣使者到新罗,那个国家一定用金银宝物厚赠。只有李汭担任判官,一无所取,深深被同辈嫉妒。

常鲁公出使西蕃,在帐中烹茶。赞普问:“这是什么东西?”鲁公说:“涤除烦恼、治疗口渴,所谓的茶。”赞普说:“我这里也有,于是命令拿出来。”指着说:“这是寿州的,这是舒州的,这是顾渚的,这是蕲门的,这是昌明的,这是蒙山的。”

吐蕃自从贞元末年失去维州,常常惋惜那里的险要,千方百计想收复它。于是寻找有心计的妇女,约定说:“去成为维州守卒的妻子,十年后军队到达,你作为内应。”等到元和年间,妇女已经生了几个儿子,吐蕃大军到来,放火响应,维州再次失守。

西蕃称赞普的妻子为朱蒙。

唐国史补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