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国色 天香
[明] 吴敬所 撰
序
卷一
龙会兰池录
卷二
刘生觅莲记(上)
卷三
刘生觅莲记(下)
卷四
寻芳雅集
卷五
双卿笔记
卷六
花神三妙传
卷七
客夜琼谈
卖妻果报录
联咏录
酒蘖迷人传
翠珠传
买臣记
醒迷录
琴精记
竹帚精记
天缘奇遇(上)
卷八
天缘奇遇(下)
古杭红梅记
相思记▯
蛤蟆吐丹记
卷九
金兰四友传
东郭集
笔辩论
虬须叟传
侠妇人传
钟情丽集(上)
卷十
钟情丽集(下)
张于湖传▯
续东窗事犯传
清虚先生传
丽香公子传
飞白散人传
玄明高士传
风流乐趣
序
刻公余胜览国色天香序
今夫辞,写幽思,寄离情,毋论江湖散逸,需之笑谭,即缙绅家辄藉为悦耳目。具劂氏揭其本,悬诸五都之市,日不给应,用是作者鲜臻云集,雕本可屈指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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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纯吴子恶其杂且乱,乃大搜词苑,得当意,次列如左者,廑廑若干篇,盖甚寡也,彼见遗者,岂必皆蠹鱼。亡得当养纯者,何哉?夫采珠者贵在明月,而群玑非宝耳;伐南山者贵在豫章,而尺箭非材耳。是集也,夫亦群玑尺箭之不顾而有所未暇与且也。悟真者,间举一二示之,将神游牝牡骊黄之外,集固已饶之矣。匪悟真者,即累牍连篇,浩瀚充栋,渠方却臭寻声,不能一一领略,虽多奚补?是以付之剞劂,名曰《国色天香》,盖珍之也。吾知悦耳目者,舍兹其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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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丁亥夏九紫山人谢友可撰于万卷楼
龙会兰池录
宋南渡,汴郡中都路人蒋生世隆,年弱冠,学行名时,以韩苏自许,凡天下名士,倾赀相结纳。金逃将蒲兴福,拜为异姓兄弟。兴福仇家高琪术虎索之甚急,世隆乃赆别于蒋家村。临行间,以杭笔为约,各有诗赠,具录于此。世隆诗曰:▯▯
水萍相遇自天涯,文武峥嵘兴莫赊。▯
仇国有心追季布,蓬门无胆作朱家。▯
蛟龙岂是池中物,珠翠终成锦上花。▯
此去从伊携手处,相联奎璧耀江华▯▯
兴福诗曰:▯▯
金戈耀日阻生涯,鹏鸟何当比海赊。▯
楚王不知伊负国,子胥怎放父冤家。▯
情深渊海杯中酒,义重丘山萼上花。▯
直到临安桃浪暖,一门朱紫共荣华。▯▯
彼时兴福百口家眷俱没金都,惟兴福寸铁卫身,万夫莫敌,后得投于世隆。时欲归宋,又恐蹈于故辙,乃树跖旗于蕉苇间,变易姓名,人莫知之。虽李妙真亦以敌相遇,横行江上。闲居山寨,每有鸿鹄冲天之想,口记诗词甚多,聊记一二附览。诗曰:▯▯
九代簪缨显大功,炮花烟散霎时中。▯
望门谁信无张俭,窝我公然有祝融。▯
鸾凤何堪栖枳棘,蛟龙毕竟动天风。▯▯
又诗曰:▯▯
虎头山寨势威威,韩白英雄建将标。▯
江上老人恩未报,篑中亡命恨难消。▯
云关不锁归乡望,星帐犹疑赶早朝。▯
何日紫微开泰运,龙泉敛口赞萧曹。▯▯
时金迫元兵,自中都徙汴。宋边城近汴者,又迫金兵而杭。光州固始黄尚书复家,从众南奔。时复受韩胄命,训稿江淮。家中藏获,一时瓦解。惟复妻暨一女同奔,名曰瑞兰,年方十八,才色冠世。盖初生时,家有杨妃兰,独艳一枝,异香经月。尚书执瑞兰之兆,每以椒禁是图,凡有求婚者,而不之允。至是遇难,彷徨草野,女谓母曰:“昔有黄公生二女甚美,诈名丑陋,卒无问者。今乱离中宜用此策。”乃涂抹似癞妇,往来莫有观者,时夜宿荒村,口占诗词,聊记其形迹云:▯▯
天骄肆马下南都,烟火凌空泪寡孤。▯
燕雀问巢何处有,鸡豚寻屋旧人无。▯
玉颜今信为身累,肉食谁能为国谋?
译国色天香
[明] 吴敬所 撰
序
卷一
龙会兰池录
卷二
刘生觅莲记(上)
卷三
刘生觅莲记(下)
卷四
寻芳雅集
卷五
双卿笔记
卷六
花神三妙传
卷七
客夜琼谈
卖妻果报录
联咏录
酒蘖迷人传
翠珠传
买臣记
醒迷录
琴精记
竹帚精记
天缘奇遇(上)
卷八
天缘奇遇(下)
古杭红梅记
相思记
蛤蟆吐丹记
卷九
金兰四友传
东郭集
笔辩论
虬须叟传
侠妇人传
钟情丽集(上)
卷十
钟情丽集(下)
张于湖传
续东窗事犯传
清虚先生传
丽香公子传
飞白散人传
玄明高士传
风流乐趣
序
刻公余胜览国色天香序
如今那些辞赋,用来抒发幽深的思绪,寄托离别的愁情,无论是江湖间的散人逸客,需要它来谈笑助兴,还是达官贵人之家,也凭借它来愉悦耳目。刻书的人揭开原本,悬挂在各大都市的集市上,每天供不应求,因此作者虽然像云一样聚集,但雕版印刷的书却屈指可数啊!
养纯吴先生厌恶这些书籍杂乱无章,于是广泛搜集词苑中的佳作,选取中意的,依次排列如下,仅仅几十篇,确实很少。那些被遗漏的,难道都是糟粕吗?没有符合养纯先生心意的,为什么呢?采集珍珠贵在得到明月珠,而普通的珍珠并非宝物;砍伐南山树木贵在得到豫章木,而短小的竹子并非良材。这部集子,也是不顾那些普通珍珠和短小竹子,而有所来不及兼顾的。领悟真谛的人,偶尔举出一二篇展示给他,他将神游于雌雄骊黄之外,这部集子已经足够丰富了。不领悟真谛的人,即使篇幅累牍,浩瀚充栋,他们只是循着气味寻找声音,不能一一领略,即使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因此把它交付刻印,命名为《国色天香》,大概是珍视它的意思。我知道愉悦耳目的,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呢!
万历丁亥年夏天,九紫山人谢友可在万卷楼撰写
龙会兰池录
南宋南渡后,汴京中都路有一位姓蒋的书生,名叫世隆,年纪刚满二十,学问品行闻名当时,以韩愈、苏轼自比,凡是天下的名士,他都倾尽资财去结交。金朝逃将蒲兴福,拜他为异姓兄弟。兴福的仇家高琪、术虎追捕得非常紧急,世隆便在蒋家村为他饯行。临行前,以杭州笔作为信约,各自作诗相赠,都记录在这里。世隆的诗说:
水萍相遇自天涯,文武峥嵘兴莫赊。
仇国有心追季布,蓬门无胆作朱家。
蛟龙岂是池中物,珠翠终成锦上花。
此去从伊携手处,相联奎璧耀江华
兴福的诗说:
金戈耀日阻生涯,鹏鸟何当比海赊。
楚王不知伊负国,子胥怎放父冤家。
情深渊海杯中酒,义重丘山萼上花。
直到临安桃浪暖,一门朱紫共荣华。
那时兴福百口家眷都沦陷在金朝都城,只有兴福一人持铁卫身,万夫莫敌,后来投靠了世隆。当时他想归顺宋朝,又担心重蹈覆辙,于是就在蕉苇之间树立反叛的旗帜,改变姓名,人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即使是李妙真也把他当作敌人对待,他在江上横行霸道。闲居在山寨中,常常有鸿鹄冲天的志向,口头创作的诗词很多,姑且记录一二篇供人阅览。诗说:
九代簪缨显大功,炮花烟散霎时中。
望门谁信无张俭,窝我公然有祝融。
鸾凤何堪栖枳棘,蛟龙毕竟动天风。
又诗说:
虎头山寨势威威,韩白英雄建将标。
江上老人恩未报,篑中亡命恨难消。
云关不锁归乡望,星帐犹疑赶早朝。
何日紫微开泰运,龙泉敛口赞萧曹。
当时金朝逼迫元兵,从中都迁徙到汴京。宋朝靠近汴京的边城,又因金兵逼迫而向南撤退。光州固始的黄尚书复的家,跟随众人向南奔逃。当时黄复受韩胄的命令,在江淮一带训练军队。家中的奴仆,一时之间土崩瓦解。只有黄复的妻子和一个女儿一同奔逃,女儿名叫瑞兰,年仅十八岁,才貌冠绝当世。大概她刚出生时,家中有一株杨妃兰,独自艳丽一枝,异香持续了整整一个月。黄尚书拿着瑞兰的征兆,常常以椒房之宠来期许她,凡是有求婚的人,都不答应。到了这时遭遇灾难,彷徨在草野之中,女儿对母亲说:“从前有黄公生了两个女儿非常美丽,假装说名字丑陋,最终没有人来问津。现在乱世之中适宜采用这个策略。”于是把自己涂抹得像癞皮妇人,来来往往没有人观看,当时夜晚宿在荒村,口头创作诗词,姑且记录她的形迹如下:
天骄肆马下南都,烟火凌空泪寡孤。
燕雀问巢何处有,鸡豚寻屋旧人无。
玉颜今信为身累,肉食谁能为国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