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山居新话小说家▯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山居新话》四卷,元杨瑀撰。瑀,《元史》无▯。杨维桢集有瑀墓碑,曰:「瑀字元诚,杭州人。天厯间擢中瑞司典簿,帝爱其防慎,超授奉议大夫,太史院判官。至正乙未,江东浙西盗羣起,乃改建徳路总管。瑀莅郡视之如家,民亦视之如父母。其像而祠者凡十有四所。行省最其功,进阶中奉大夫。」云云。是书卷末有至正庚子三月瑀自跋,结衔题「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当成于进阶以后。而卷首又有维桢序,作于是年四月,乃称为「归田后作」,殆是年即已致仕欤?其书皆记所见闻,多参以神怪之事,葢小説家言。然记处州砂糖竹箭,记至元六年増粜官米,记髙克恭弛火禁,记托克托开旧河,则有闗于民事;记勅令格式四者之别,记八府宰相职掌,记奎章阁始末,记仪凤司教坊司班次,则有资于典故;记米夫人、陈才人之殉节,记髙防女之守义,记樊时中之死事,则有禆于风教。其他嘉言懿行可资劝戒者颇多。至于辨正萨都拉《元宫词》谓「宫车无夜出事,不得云深夜宫车出,建章擎执宫人紫衣,大朝贺于侍仪司法物库闗,用平日则无有,不得云紫衣小队两三行,北地无芙蓉,宫中无石栏,不得云石栏杆畔银灯过,照见芙蓉叶上霜」,又辨其《京城春日诗》谓「元制御沟不得洗手饮马,留守司差人巡视,犯者有罪,不得云御沟饮马不回首,贪看栁花飞过墙」,则亦颇有助于考证。虽亦《辍耕録》之流,而视陶宗仪所记之猥杂,则胜之逺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山居新话序
经史之外,有诸子,亦羽翼圣教者,而或议之。説铃以不要诸六经之道也。汉为陆生【阙】著书十二篇,号曰《新语》,至今▯之者,亦以善着古今存亡之徴。继《新语》者,有《説▯世説》他如《世语》《艾説》《夷坚》《侯鲭》《杂爼》《丛话》《桯史》《墨客夜话》《野语》等书,虽精麤泛约之不同,亦可备稽古之万一。若幽冥青琐,妖诡媱佚,君子不道之已。吾宗老山居,太史归田后,著书《名山居新话》凡若干焉。其备古训,▯《説苑》摭拾国史之阙文,▯【阙】语其史断诗评,绳前人之愆。天菑人妖,垂世俗之警。视妖诡媱佚,败世教者逺矣。其得以説铃议之乎?好事者梓【阙】书徴予,首引余故为之。书至正庚子夏四月十有六日,李黼榜第二甲进士,今奉训大夫江西等处儒学提举会稽杨维桢叙。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一 元 杨瑀 撰
累朝于即位之初,故事须受佛戒九次,方登大寳。而同受戒者,或九人,或七人。译语谓之暖荅。世一日,今上入戒坛中,见玛哈尔哈喇前以羊心作供。上问实喇卜学士曰:“此是何物?”对曰:“此羊心也。”上曰:“曽闻用人心肝为供,果有之乎?”对曰:“闻有此説,未尝目击。”问之喇嘛可也【拉麻即帝师】上命往叩之,荅曰:“有。凡人萌歹心害人者,事觉则以其心肝作供耳。”遂以此言复奏。上曰:“人有歹心,故以其心肝为供。此羊曽害何人,而以其心为供耶?”喇嘛竟无以荅。实喇卜
太府少监阿噜奏,取金三两为御靴刺花之用。上曰:“不可,金岂可以为靴用者?”因再奏请,易以银线裹金。上曰:“亦不可,金银乃首饰也。今诸人所用何线?”阿鲁曰:“用铜线。”上曰:“可也。”
至元四年,天歴太后命将作院官以紫绒、金线、翠毛、孔雀翎织一衣段,赐巴延太师。其直一千三百定,亦可谓之服妖矣。罗国器总管尝董其工云。
至元四年,大都金玉局忽满地皆现钱文,视之如印成者。其中居人陶小三尝以有文之土数块遗予,数年后防之,文皆不见。今通用铜钱,岂非先兆耶?
松江府青村塩塲有林清之者,后至元丁丑,空中有芦口枝在前,继有钞随而飞。之村中见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山居新话 小说家类 第一 【杂事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山居新话》四卷,元代杨瑀撰写。杨瑀,《元史》中没有传记。杨维桢的文集中有杨瑀的墓碑文,说:“杨瑀字元诚,杭州人。天历年间提拔为中瑞司典簿,皇帝喜爱他的谨慎,越级授予奉议大夫、太史院判官。至正乙未年,江东浙西盗贼群起,于是改任建德路总管。杨瑀治理郡县如同治理自家,百姓也把他看作父母。为他画像立祠的共有十四处。行省评定他的功劳为第一,晋升为中奉大夫。”等等。这本书卷末有至正庚子年三月杨瑀的自跋,官衔题写为“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应当是在晋升之后写成。而卷首又有杨维桢的序言,作于同年四月,却称为“归田后所作”,大概这一年就已经退休了吧?书中记载的都是所见所闻,多掺杂神怪之事,大概是小说家的言论。然而记载处州的砂糖、竹箭,记载至元六年增加粜卖官米,记载高克恭放宽火禁,记载托克托开挖旧河,这些都关系到民事;记载敕令、格式四者的区别,记载八府宰相的职掌,记载奎章阁的始末,记载仪凤司、教坊司的班次,这些都对典故有参考价值;记载米夫人、陈才人殉节,记载高防女守义,记载樊时中死节,这些都对风化教化有益。其他嘉言懿行可供劝诫的也很多。至于辨正萨都拉《元宫词》中说“宫车没有夜间出行的事,不能说深夜宫车出行,建章宫执事宫女穿紫衣,大朝贺时在侍仪司法物库关,平时则没有,不能说紫衣小队两三行,北方没有芙蓉,宫中也没有石栏,不能说石栏杆畔银灯过,照见芙蓉叶上霜”,又辨正他的《京城春日诗》说“元代禁止在御沟洗手饮马,留守司派人巡视,违犯者有罪,不能说御沟饮马不回首,贪看柳花飞过墙”,这些也对考证很有帮助。虽然也是《辍耕录》一流的作品,但比起陶宗仪所记载的猥杂,则远远胜过它了。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山居新话序
经史之外,有诸子,也是辅佐圣教的,但有人议论它。《说铃》认为它不契合六经的道理。汉代陆贾著书十二篇,号曰《新语》,至今推崇它的人,也是因为它善于记载古今存亡的征兆。继承《新语》的,有《说苑》、《世说》,其他如《世语》、《艾说》、《夷坚志》、《侯鲭录》、《杂俎》、《丛话》、《桯史》、《墨客夜话》、《野语》等书,虽然精粗详略不同,也可以备查古代事迹的万一。至于幽冥青琐,妖异诡谲,淫佚之事,君子是不谈论的。我的同宗老山居,太史退休后,著书《山居新话》共若干篇。它具备古训,像《说苑》一样拾取国史的缺漏,像【阙】语一样评论史断诗评,纠正前人的过失。天灾人祸,垂示世俗的警戒。比起那些妖异诡谲、败坏世教的东西,远远不同了。难道可以用《说铃》来议论它吗?好事者刻印此书征求我的意见,我首先引用旧例为之作序。书成于至正庚子年夏四月十六日,李黼榜第二甲进士,现奉训大夫江西等处儒学提举会稽杨维桢叙。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一 元 杨瑀 撰
历代皇帝在即位之初,按旧例必须受佛戒九次,才登上大宝之位。一同受戒的人,有时九人,有时七人。译语称为暖答。世宗一日,当今皇上进入戒坛中,看见玛哈尔哈喇在前面用羊心作供品。皇上问实喇卜学士说:“这是什么东西?”回答说:“这是羊心。”皇上说:“曾听说用人心肝作供品,真的有这种事吗?”回答说:“听说有此说法,未曾亲眼见过。”可以问喇嘛吗【喇嘛即帝师】皇上命人前去叩问,回答说:“有。凡是人萌生歹心害人者,事情败露后就用他的心肝作供品。”于是将此话复奏。皇上说:“人因为有歹心,所以用他的心肝作供品。这羊曾害过什么人,却用它的心作供品呢?”喇嘛竟然无言以对。实喇卜
太府少监阿噜奏请,取黄金三两作为御靴刺绣花纹之用。皇上说:“不可以,黄金怎么可以用作靴子?”于是再次奏请,改为用银线裹金。皇上说:“也不可以,金银是首饰。现在众人所用的是什么线?”阿噜说:“用铜线。”皇上说:“可以。”
至元四年,天历太后命将作院官员用紫绒、金线、翠毛、孔雀翎织成一匹衣料,赐给巴延太师。其价值一千三百锭,也可以说是服妖了。罗国器总管曾督造此工。
至元四年,大都金玉局忽然满地都显现钱文,看起来像印成的一样。其中的居民陶小三曾把几块有文路的泥土送给我,几年后查看,文路都不见了。现在通用铜钱,难道不是先兆吗?
松江府青村盐场有个叫林清之的人,后至元丁丑年,空中有芦口枝在前面,接着有钞票随之飞舞。到村中看见的人
皆焚香,有乞降之意,竟坠于林清之之家,排置于神阁▯板之上。其家迄今温饱。按《幽冥录》载,海陵黄鄩先贫,风雨中飞钱至其家,触园篱误落,无数余处皆拾得,后富至十万,擅名江北。以此观之,诚有此事。
译都焚香礼拜,有乞求投降的意思,竟然坠落到林清之的家中,被放置在神阁的板上。他家到现在还温饱。查《幽冥录》记载,海陵的黄鄩先前贫穷,风雨中飞钱落到他家,碰到园篱误落,无数处都拾得,后来富有到十万,在江北享有盛名。由此看来,确实有这种事。
僧格丞相当国擅权之时,同僚张左丞、董▯政者,二公皆以书生自称。凡事有不便者,多沮之。僧格欲去之而未能。是时都省告状撺箱,乃暗令人作一状投之箱中。至午収状,当日省掾须一一读而分拣之。中有一状,无人名事实,但云:“老书生,小书生,二书生坏了中书省,不言不语。”张左丞铺眉搧眼,董叅政也待学魏徴一般,俸【读作捧】请【读作倩】僧格佯为不解其説,趣省掾再读之不已。张起身云:“大家飞上梧桐树,自有傍人话短长。”一笑而罢。语虽鄙俚,亦一时机变也。
聂以道江西人为【阙】 县尹有一买菜人早往市中买菜半途忽拾钞一束时天尚未明遂藏身僻处待曙检视之计壹拾伍定内有五贯者乃取一张买肉二贯米三贯寘之担中不复买菜而归其母见无菜乃叩之对曰早于半途拾得此物遂买米肉而回母怒曰是欺我也纵有遗失者不过一二张而已岂有遗一束之理得非盗乎尔果拾得可送还之训诲再三其子不从母曰若不还我诉之官子曰拾得之物送还何人母曰尔于何处拾得当徃原处▯之伺有失主来寻还之可也又曰吾家一世未尝有钱置许多米肉一时骤获必有祸事其子遂防徃其处果有寻物者至其买菜者本村夫竟不诘其钞数止云失钱在此付还与之傍观者皆令分偿失主靳之乃曰我失去三十定今尚欠其半如何可偿既称钞数相悬争閙不已遂闻之官聂尹覆问拾得者其词颇实因暗唤其母复审之亦同乃令二人各具诘罪文状失者实失去三十定买菜者实拾得十五定聂尹乃曰如此则所拾之者非是所失之钞此十五定乃天赐贤母飬老给付母子令去喻失者曰尔所失三十定当在别处可自寻之因叱出闻者莫不称善
至元间,有一御史分巡,民以争田事告之,曰:“此事连年不已,官司每以务停为词,故迁延之。”御史不晓务停之説,乃喻之日传我言语,开了务者。”闻者失笑。又至正间,松江有一推官提牢,至狱中见诸重囚,因问曰:“汝等是正身耶,替头耶?”狱卒为之掩口。又一知府到任,村民告里正把持者,怒曰:“以三十七打罢这厮。”若此三人者,卤莽如此。昔宋仁宗朝,张观知开封府,民犯夜禁,观诘之曰:“有见人否?”众▯以为笑。一语之失,书诸史册,百世之耻,可不慎欤?
至顺间,余与友人送殡,见其铭旌粉书云:“达尔罕夫人某氏。”遂叩其家人,云:“所书‘达尔罕’是所封耶?是小名耶?”荅曰:“是夫人之祖,世祖皇帝▯附江南时,引大军至黄河,无舟可渡,遂驻军。夜梦一老曰:‘汝要▯河,无船,当随我来,引之过去。’随至岸边,指示曰:‘此处可徃。’遂以物记其岸。及明日至其处,踌躇间,有一人曰:‘此处可徃,想其梦。’遂疑其説,上曰:‘你可先徃,我当随之。’其人乃先行,大军自后从之。果然此一路水特浅可渡。既平定,上欲赏其功,其人曰:‘我富贵皆不愿,但得自在足矣。’遂封之为达尔罕,与五品印,拨三百户以养之。今其子孙尚存,余每以此事叩人,皆未有知者。
李多尔济左丞,至元间为处州路总管。本处所产荻蔗,每岁供给杭州砂糖局煎熬之用。糖官皆主鹘回回富商也,需索不一,为害滋甚。李公一日遣人来杭果木舗买砂糖十斤,取其舗单,因计其价比之官费有数十倍之逺,遂呈省革罢之。又箭竹亦产处州,嵗办常课,军器必资其竹,每年定数立限送纳杭州军器提举司。及其到司,跋涉劳苦,何可胜言。而官司头目箭匠方且刁蹬,否则发囬▯换。李公到任知有此▯,乃申省云:「箭竹固是土产,为无匠人可知,故不登式,乞发遣髙手头目匠人来此▯择起解,庶免徃返之劳。」从之,迄今无扰。此皆仁政之及民者如此。左丞唐兀人,汉名希谢,号贺兰,官至江西左丞。余按周世宗时,王祚为随州刺史,汉法禁牛革,辇送京师,遇暑雨多腐。瓌祚请班铠甲之式于诸州,令裁之以输,民甚便之。适与二事相同,漫书于此,观者或可触类而长,则利民之事足有为也。
北庭王夫人乃额琳特穆尔【珠尔伊实徳济
译僧格丞相当国专权的时候,同僚张左丞、董参政二人,都以书生自居。凡是遇到不便的事,多加以阻挠。僧格想除掉他们却没能做到。当时都省设有告状投箱,僧格便暗中让人写了一张状纸投入箱中。到了中午收取状纸,当天省里的属吏必须逐一宣读并分拣。其中有一张状纸,没有人名和具体事实,只说:“老书生,小书生,两个书生坏了中书省,不言不语。”张左丞挤眉弄眼,董参政也打算学魏征那样直言进谏,便请僧格假装不懂这话的意思,催促属吏不停地再读。张左丞起身说:“大家飞上梧桐树,自有旁人议论短长。”一笑便作罢。这话虽然粗俗,也是一时的机变。
聂以道,江西人,任某县县尹。有一个买菜的人,早上前往集市买菜,半路上忽然拾到一捆钞票,当时天还没亮,于是藏在偏僻处,等天亮后检视,共计十五锭。其中有五贯的,便取出一张买了肉,两贯买了米,放在担子里,不再买菜就回家了。他母亲见没有菜,便责问他,他回答说:“早上在半路拾得这些钱,于是买了米肉回来。”母亲生气地说:“这是欺骗我!即使有遗失的,也不过一二张而已,哪有遗失一捆的道理?莫非是偷来的?你如果真的拾得,可以送还。”反复训诫,他儿子不听从。母亲说:“如果不还,我就告到官府。”儿子说:“拾得的东西,送还给谁?”母亲说:“你在哪里拾得的,应当去原处守候,等有失主来寻找,还给他就可以了。”又说:“我家一世不曾有钱,置办这么多米肉,一时骤获,必有祸事。”他儿子于是前往那地方,果然有寻物的人来到。那买菜的人本是村夫,竟不查问钞票数目,只说失钱在此,便归还给他。旁观者都要求分给失主赔偿,失主吝啬不肯,便说:“我失去了三十锭,现在还欠一半,怎么可以赔偿?”既然声称钞票数目相差悬殊,争吵不休,于是上报官府。聂县尹复审拾得者,他的供词颇为真实,于是暗中叫来他母亲再次审问,也相同。于是令二人各自具结写罪状,失者确实失去了三十锭,买菜者确实拾得十五锭。聂县尹于是说:“这样看来,所拾得的不是所失的钞票,这十五锭是天赐给贤母养老的,给付母子,让他们离去。”并告诉失者说:“你所失的三十锭应当在别处,可以自行寻找。”于是喝斥他们出去,听闻的人没有不称赞的。
至元年间,有一位御史分巡,百姓因争田之事告状,说:“这件事连年不止,官府每次以‘务停’为借口,所以拖延。”御史不懂“务停”的说法,便告诉他说:“传我的言语,开了‘务’者。”听闻的人失笑。又至正年间,松江有一位推官提牢,到狱中看见许多重囚,于是问说:“你们是正身呢,还是替头呢?”狱卒为之掩口。又有一位知府到任,村民告里正把持,他怒说:“用三十七打罢这厮。”像这三人,如此卤莽。从前宋仁宗朝,张观知开封府,百姓犯夜禁,张观责问说:“有看见人吗?”众人以此为笑。一语之失,载入史册,成为百世之耻,能不谨慎吗?
至顺年间,我与友人送殡,看见铭旌上粉书写着:“达尔罕夫人某氏。”于是询问其家人,说:“所写的‘达尔罕’是所封的爵位呢,还是小名呢?”回答说:“是夫人的祖先,世祖皇帝平定江南时,率领大军到黄河,没有船可渡,于是驻军。夜里梦见一位老人说:‘你要渡河,没有船,应当跟随我来,引你过去。’跟随到岸边,指示说:‘此处可以前往。’于是用物品标记其岸。等到第二天到那地方,踌躇间,有一个人说:‘此处可以前往,想必是那个梦。’于是怀疑他的说法,皇上说:‘你可以先前往,我应当跟随。’那人便先行,大军自后跟随。果然这一路水特别浅可以渡过。平定之后,皇上想赏赐他的功劳,那人说:‘我富贵都不愿,但得自在就满足了。’于是封他为达尔罕,给予五品印,拨三百户以供养他。现在他的子孙尚存,我常以此事询问别人,都没有知道的。”
李多尔济左丞,至元年间任处州路总管。本地产荻蔗,每年供给杭州砂糖局煎熬之用。糖官都是主鹘回回富商,需索不一,为害甚深。李公一天派人来杭州果木铺买砂糖十斤,取其铺单,于是计算其价比官费有数十倍之远,于是呈报省里革除罢免。又箭竹也产在处州,每年办理常课,军器必须依靠其竹,每年定数立限送纳杭州军器提举司。等到到达司里,跋涉劳苦,何可胜言。而官司头目箭匠方才刁难,否则发回更换。李公到任知道有此弊端,于是申省说:“箭竹固然是土产,因为没有匠人可知,所以不合规格,请求派遣高手头目匠人来此选择起解,以免往返之劳。”朝廷听从了,至今没有骚扰。这都是仁政惠及百姓如此。左丞是唐兀人,汉名希谢,号贺兰,官至江西左丞。我查考周世宗时,王祚为随州刺史,汉法禁牛革,运送京师,遇暑雨多腐烂。王祚请求颁行铠甲的式样于各州,令裁制以输送,百姓甚为方便。恰好与这两件事相同,随意写在这里,观者或许可以触类旁通,那么利民之事足可有所作为。
北庭王夫人乃额琳特穆尔
】大司徒北庭文贞王之妻也。一日有以马鞭献王,制作最精,王见而喜之。鞭主进云:“此鞭之内更有物藏其中。”乃拔靶取之,则一鐡简在焉。王益喜,持归以示夫人,取钞酬之。夫人大怒曰:“令亟持去!汝平日曾以事害人,虑人之必我害也,当防护之。若无此心,则不必用此。”闻者莫不韪之。
译这是大司徒北庭文贞王的妻子。有一天,有人向文贞王献上一根马鞭,制作最为精良,文贞王见了很高兴。献鞭的人进言说:“这根鞭子里面还藏着东西。”于是拔出鞭梢取出,里面有一枚铁简。文贞王更加高兴,拿着回家给夫人看,并取钱酬谢献鞭的人。夫人非常生气地说:“立刻把它拿走!你平时曾经用手段害过人,担心别人一定会害你,所以应当防备。如果没有这种害人之心,就不必用这种东西。”听到这话的人没有不认为她说得对的。
额琳特穆尔文贞王一日为余言:「我见说娄师徳唾面自干,为至徳之事。我思之,岂独说人?虽狗子亦不可恶。它且如有一狗自卧于地,无故以脚踢之,或以砖投之,虽不致咬人,只呌唤几声,亦有甚好聴处。」
托克托丞相【即倚纳公】康里人氏,延祐间为江浙丞相。有巴延察喇为左平章,咨保寜国路税务副使耶律舜中为宣使。一日,平章谕该吏曰:“我保此人,乃风宪旧人,及其才能,正当▯用。”嘱之再三曰:“汝可丞相前覆说之。”丞相曰:“若说用则便用之,若说▯则不必提也。”只分别用▯二字,言简而意尽,姑书之以备言行録之采择焉。公又访知杭州,过浙江徃来者不便,乃开旧河通之。此河钱王时古河也,因髙宗造徳夀宫湮塞之。公相视已定,州县与富豪交通,沮以太嵗之说为疑。至日,公自持镢一挥而定。徃年每行李一担费脚钱二两五钱,今以一担之费买舟则十担一舟能尽其利,可谓溥矣。
应中甫,本钱塘人。壮年笃志学道,得请仙降笔法甚验。每在杭州万松岭上同志家为之。过数日欲设祭,将之供,适无钱,降仙告归不许。漫以借钱叩之,乃允。降笔云:“适有壑翁平章【即贾似道】在此,可立借约。”汝遂写契,以金纸甲马同焚炉中。复书曰:“汝二人可徃▯岭相府故居大银杏树下,稍西有草一茎长而秀者,就此处掘之。”可得,二人遂买舟过湖至其所,不见是草。因以瓦半片祝之曰:“大仙果有此钱,则当引而去之。”祝毕,其瓦即有动意。中甫乃以手扶瓦,随其所徃,行至树西静视之,果有长草在焉。遂掘深二尺许,唯见麤石屑数块,余无它物。因再祝曰:“恐此即是。”瓦卓地应之。遂持以囘。复叩仙曰:“此石当何为?”之仙书曰:“当用炉作汁。”二人因借炉投石链之。少顷闻炉中如淬水声,视之则溜汁下炉,取出皆白银也。徃三桥银铺货得钞三十两,以为祭物用。数月后因别事,忽仙书云:“应生所借之钱免汝还有原约,可向炉中取之。”如言而徃,炉中拨其灰,则原约止烧去上下空纸,有字者俱在。岂谓无仙耶?中甫儒者也,外貌矍铄,为人敦笃,有膂力,能手搏无与敌者。所▯乃刘千和尚之派,每欲以此事教人,非忠孝者不▯,不得其人遂无▯焉。卒于至正己丑,时年七十有八。
至正四年七月二十四日,松江府上海李君佐偕张四洎同行者六人,过上海浦东待渡。时日已西矣,见一青色鸡朝北立于日上,独不见其足。李下马,六人俱拜竚观,至没而去。
吴巽字叔巽,尝应天厯巳巳举,至都,对余言:“某初两举皆不第,忽得一梦,有一人言:‘黄常得时,你便得。’遂改名为黄常,亦不中,即复今名。至此举乡试,乃黄常为本经诗魁;省试则黄常与吴巽榜上并列。其名,其吴黄常解据亦并在箧中。梦之验,有如此者。”
厉周卿,婺州人,能卜术。天歴间,逰京师。一日,余写一「上」字卜之,厉即对本抄録姓名出处之说,皆如见。后一段云:「商量更改事,佳防喜。金羊寅巳同申主好事,喜非常。」其应果在十年后,岂非万事皆分定也?
拉拉巴图尔乃太平王将佐,后至元三年,杀腾吉斯大夫于宫中,外未之觉也。因其余党皆在上都东门之外,巴延太师虑其生变,亲领三百余骑徃除之。拉拉望其尘起,疑有不测,乃入帐房中取手刀弓箭,▯之上马,遇诸途,短兵相接,而以其手刀挥之,将近巴延太师之马,而刀头忽自坠地,遂逃以北,乃追回杀之。且拉拉名将也,岂有折刀之说?后询其故,乃半月前此刀曽坠地而折,家人惧其怒,虚装于鞘中。事非偶然,岂人力可致?徐子方【琰】至元间为陜西省郎中,有一路申解到省内,误漏落一圣字,案吏欲问罪,指为不敬。徐公改云:“照得来解内第一行脱漏第三字,今将原文随此发去,仰重别具觧申来。”前辈存心如此,亦可为吹毛求疵之戒。孙子耕者,杭人,与新城豪民骆长官为友,元统间骆犯罪流尼噜罕,孙以友故送至肇州而回。交谊如此,诚
译额琳特穆尔文贞王有一天对我说:“我听说娄师德‘唾面自干’,这是极高的德行。我想了想,难道只是针对人吗?即使是狗也不该厌恶。比如有一条狗自己趴在地上,无故用脚踢它,或者用砖头砸它,它虽然不至于咬人,只是叫唤几声,又有什么好听的呢?”
托克托丞相(即倚纳公),是康里族人,延祐年间担任江浙丞相。有巴延察喇担任左平章,推荐保宁国路税务副使耶律舜中担任宣使。有一天,平章告诉相关官吏说:“我保举这个人,他是风宪系统的旧人,以及他的才能,正应当任用。”再三嘱咐说:“你可以在丞相面前复述这件事。”丞相说:“如果说任用就立刻任用,如果说不用就不必提了。”只分别用了“用”和“〇”(不用)两个字,言语简练而意思完备,姑且记录下来以备言行录的采择。丞相又访知杭州,过浙江往来的人不方便,于是疏浚旧河道以连通。这条河是钱王时期的古河,因为高宗建造德寿宫而被淤塞。丞相勘察确定后,州县官员与富豪勾结,用太岁禁忌的说法来阻挠,使人产生疑虑。到了动工那天,丞相亲自拿着镢头一挥,事情就定下来了。往年每担行李花费脚钱二两五钱,现在用一担的费用买船,十担货物一船就能尽其便利,可以说是恩泽广布了。
应中甫,本来是钱塘人。壮年时笃志学习道术,得到请仙降笔的法术,非常灵验。每次在杭州万松岭上同志家中进行。过了几天想要设祭,准备供品,恰好没有钱,降仙告知回家不允许。随便借钱叩问,才答应。降笔说:“刚才有壑翁平章(即贾似道)在这里,可以立刻借约。”你于是写契约,连同金纸甲马一起焚毁在炉中。又写道:“你们二人可以去〇岭相府故居的大银杏树下,稍微向西有一根长而秀丽的草,就在此处挖掘。”可以得到,二人于是买船过湖到那里,没见到那根草。于是用半片瓦祝告说:“大仙果然有这笔钱,就应当引导瓦片离开。”祝告完毕,那瓦片就有动的迹象。中甫于是用手扶着瓦片,跟随它去的方向,走到树西静静观察,果然有长草在那里。于是挖掘深约二尺,只看到几块粗石屑,其余没有别的物品。于是再次祝告说:“恐怕这就是了。”瓦片直立在地回应。于是拿着石头回来。又叩问仙家说:“这石头应当做什么?”仙家写道:“应当用炉子炼成汁液。”二人于是借来炉子投入石头冶炼。过了一会儿听到炉中像淬火的声音,看它则流淌的汁液从炉中落下,取出来都是白银。到三桥银铺卖得钞票三十两,作为祭品使用。几个月后因为别的事,忽然仙家写道:“应生所借的钱免除你还,原来的契约,可以向炉中取回。”按照所说的去做,炉中拨开灰烬,则原来的契约只烧掉了上下空白的纸,有字的部分都在。难道说没有神仙吗?中甫是儒者,外貌精神矍铄,为人敦厚笃实,有膂力,能手搏无人能敌。所〇(传授)的是刘千和尚的派别,每次想以此事教人,不忠孝的人不〇(传授),得不到合适的人于是没有〇(传人)。死于至正己丑年,当时年龄七十八岁。
至正四年七月二十四日,松江府上海李君佐偕同张四以及同行者六人,经过上海浦东等待渡河。当时太阳已经西斜了,看见一只青色的鸡朝北站在太阳上,唯独看不见它的脚。李君佐下马,六人都跪拜站立观看,直到太阳落山才离开。
吴巽字叔巽,曾经应天历巳巳年科举,到京城,对我说:“我起初两次科举都没有考中,忽然做了一个梦,有一个人说:‘黄常得时,你就得。’于是改名为黄常,也没有考中,就恢复现在的名字。到这次乡试,黄常是本经诗魁;省试则黄常与吴巽榜上并列。他的名字,他的吴黄常解据也都在箱子里。梦的灵验,有像这样的。”
厉周卿,婺州人,擅长占卜之术。天历年间,游历京师。有一天,我写一个“上”字占卜,厉周卿就对着本抄录姓名出处的说法,都像亲眼见到一样。后一段说:“商量更改的事,佳防喜。金羊寅巳同申主好事,喜非常。”它的应验果然在十年后,难道不是万事都分定了吗?
拉拉巴图尔是太平王的将佐,后至元三年,在宫中杀害腾吉斯大夫,外面没有察觉。因为他的余党都在上都东门之外,巴延太师担心他们生变,亲自率领三百多骑兵前往清除。拉拉巴图尔望见尘土扬起,怀疑有意外,于是进入帐房中取下手刀弓箭,〇(迅速)上马,在路上相遇,短兵相接,而用手刀挥击,将近巴延太师的马,而刀头忽然自己掉在地上,于是向北逃跑,于是被追回杀死。况且拉拉巴图尔是名将,哪里有折刀的说法?后来询问原因,原来是半个月前这把刀曾经掉在地上折断,家人害怕他发怒,虚装在鞘中。事情不是偶然的,难道是人力可以造成的吗?徐子方(琰)至元年间担任陕西省郎中,有一个路申解到省内的公文,误漏落一个“圣”字,案吏想要问罪,指责为不敬。徐公改说:“照得来解内第一行脱漏第三字,今将原文随此发去,仰重别具觧申来。”前辈存心如此,也可以作为吹毛求疵的警戒。孙子耕者,杭州人,与新城豪民骆长官为友,元统年间骆长官犯罪流放尼噜罕,孙子耕因为朋友缘故送到肇州而回。交谊如此,诚
元统间,余为奎章阁属官,题所寓春帖曰:「光依东壁图书府,心在西湖山水间。」时余▯山为浙江儒学提举,冩春帖付男【坰】寘于山居,则曰:「官居东壁图书府,家在西湖山水间。」偶尔相符,亦可喜也。
韩子中【中】曹州定陶人,至正初为大都路知事。乃父在家,一日忽移家去河六十里。人问其故,荅曰:“井水北流,则泉脉近矣。不乆当有水患。”未及半年,定陶之地半为水矣。惟韩公无遗失之患,亦可谓先见之明者。
陈云峤【栢】泗州人,陈平章之孙也,倜傥不羁,人以为陈颠称之。后至元五年,为余姚州同知,因病求医于杭,稍愈,值重阳日,遂邀张伯雨及余同登髙。是时云峤寓赤山,李叔固丞相先茔,余二人徃焉,乃扶杖逰水乐洞,憩石屋寺前,露坐闲谈。云峤因自言曰:「我前生僧也,泗州塔寺有住持者,皆名之为老佛,斋戒精严。一日呼侍者,令作血脏羮欲食之,侍者曰:『老佛一世持斋,何故有此想』,乃不从,遂怒之,拂袖而去。见陈平章曰:『我特来索血脏羮吃』,平章亦以斋戒为荅。佛曰:『原来你也是不了事汉』,平章遂作此羮噉之,即归寺,乃别大众而作偈曰:『撞开平屋三层土,▯破长淮一片氷』,遂趺坐而逝。茶毗之日,舁其龛至淮河岸,氷合已久,举火之次,忽大响一声,则河氷自裂。时平章在府中,见老佛入于堂,问之,则后堂报生一子,即某也。言毕回饮于寓所而散。明日,伯雨送登髙诗,而颈聫有「百年身付黄花酒,万壑松如赤脚冰」之句。余和韵云:「方外弟兄存晚节,人间富贵似春冰」。云峤曰:「我无冰字,且只以长淮一片冰荅之。」不数日,云峤告殂,岂非説破话头而致然也。
余家藏竹▯一,乃古人以老竹片所制。首尾四足皆他竹外来者,窍小,两头倍大,可转动而不可出。故用纵横之竹,纹理显然。背载三截碑牌一,两侧有转轴十,亦外来之轴,首大腰细,不知何法得入。徧叩匠者,皆莫晓所谓,特以▯工称之。
余为太史院官时,吏云本院库中有汉髙祖斩白蛇劒藏焉。余按晋太康中,武库火已燬,此劔何縁更有?每欲过目,因循未克。又闻官库有昭君琵琶,天厯太后以赐巴延太师妻,今不知何在。又大都钟楼街富民家藏宣圣履在焉。
丹巴师父者,河西僧也。大德间,朝廷事之,与帝师并驾。适徳寿太子病防而薨,博啰罕皇后遣使致言于师曰:「我夫妇以师事汝至矣,止有一子,何不能保防耶?」师答曰:「佛法譬若灯笼,风雨至则可蔽尔,若烛尽,则灯笼亦无如之何也。」可谓善于应对。
余家藏石子一块,色青而质粗,大如鹅弹,形差匾,上天然有兠尘观音在焉,虽画者亦莫能及,或加以磨洗,则精神愈出,诚瑞应也。
上海县士人庄蓼塘者,藏书至七万卷,其子欲售之,买者积年无有,好书者可见其鲜。
余外祖英徳路治中冯公【世安】园中茶花一本,其花瓣顔色十三等,固虽出人为,亦可谓善夺造化之功者。余任太史同佥,特防令知天▯事后,至元六年七月朔,灵台▯张某来请甚急,及同到院,则李院使者肃衿以待,曰:“夜来景星见,此祥兆也,可即往奏闻,我辈当有厚赐。”余乃以奏目画图考之,志书殊异,余曰:“虽见于晦日,形则少异,且景星之现,当有醴泉出,凤凰来,朱草生,庆云至而相副之。今陜西灾疫,腹里盗贼,福建反叛,恐非所宜,何天道相反如是耶?”李公之意颇坚,折之不已,余曰:“今见者惟灵台监候六人也,万一或有天下共见之凶兆,当何如耶?”遂答曰:“伺再见即闻。”乃止。越九日,太白经天,由是言之,凡事不可造次也,如此。
山居新话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二 元 杨瑀 撰
余防侍坐于赵子昻学士席间,适写神陈鉴如持赵公影草来呈。公援笔与之自改,且言所以未然之故。笔至唇,乃曰:“何以谓之人中?若以一身之中言之,当在脐腹间。”指此名之曰“中”,何也?盖自此而上
译元统年间,我担任奎章阁的属官,在寓所题写春联说:“光依东壁图书府,心在西湖山水间。”当时〇山担任浙江儒学提举,也题写春联交给儿子【坰】放在山居,说:“官居东壁图书府,家在西湖山水间。”偶然相符,也可喜啊。
韩子中【中】是曹州定陶人,至正初年担任大都路知事。他的父亲在家,一天忽然搬家离开六十里。有人问其原因,回答说:“井水向北流,那么泉脉就近了。不久将发生水患。”不到半年,定陶的土地一半被水淹没。只有韩公没有遗失的祸患,也可以说是先见之明。
陈云峤【栢】是泗州人,陈平章的孙子,洒脱不拘,人们称他为陈颠。后至元五年,担任余姚州同知,因病到杭州求医,稍有好转,正值重阳节,于是邀请张伯雨和我一同登高。这时云峤寄居赤山,李叔固丞相的祖坟所在地,我们二人前往,于是拄着拐杖游览水乐洞,在石屋寺前休息,露天坐着闲谈。云峤于是自言自语说:“我前世是僧人,泗州塔寺有住持者,都称他为老佛,斋戒精严。一天叫侍者,让做血脏羹想吃了它,侍者说:‘老佛一世持斋,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于是不听从,于是发怒,拂袖而去。见到陈平章说:‘我特意来索取血脏羹吃’,平章也以斋戒回答。佛说:‘原来你也是不了事的人’,平章于是做了这羹吃了,随即回寺,于是告别大众作偈语说:‘撞开平屋三层土,〇破长淮一片冰’,于是盘腿坐而逝。火化的日子,抬着他的龛到淮河岸边,冰已经合了很久,举火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那么河冰自然裂开。当时平章在府中,看见老佛进入厅堂,询问,那么后堂报告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我。说完回到寓所饮酒而散。第二天,伯雨送来登高诗,颈联有‘百年身付黄花酒,万壑松如赤脚冰’的句子。我和韵说:‘方外弟兄存晚节,人间富贵似春冰’。云峤说:‘我没有冰字,且只以长淮一片冰回答。’没过几天,云峤去世,难道不是说破话头而导致的吗。
我家收藏竹〇一个,是古人用老竹片制作的。首尾四脚都是其他竹子外来的,孔小,两头特别大,可以转动而不能取出。所以用纵横的竹子,纹理明显。背面载有三截碑牌一个,两侧有转轴十个,也是外来的轴,首大腰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进入。遍问工匠,都不明白是什么,特以〇工称之。
我担任太史院官时,吏说本院库中有汉高祖斩白蛇剑藏在那里。我查考晋太康年间,武库火灾已经烧毁,这剑怎么还有?每次想亲眼看看,因循未能做到。又听说官库中有昭君琵琶,天历太后赐给巴延太师妻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又大都钟楼街富民家藏有宣圣履在那里。
丹巴师父,是河西僧人。大德年间,朝廷事奉他,与帝师并驾齐驱。恰逢德寿太子病防而去世,博啰罕皇后派使者对师父说:“我们夫妇以师礼事奉你到了极点,只有一个儿子,为什么不能保全呢?”师父回答说:“佛法譬如灯笼,风雨到来可以遮蔽,如果蜡烛烧尽,那么灯笼也无能为力。”可以说善于应对。
我家收藏石子一块,颜色青而质地粗糙,大如鹅蛋,形状稍微扁,上面天然有兜尘观音,即使画师也不能及,或者加以磨洗,那么精神更加显现,确实是瑞应。
上海县士人庄蓼塘,藏书多达七万卷,他的儿子想卖掉,买者多年没有,爱好书的人可见其少。
我外祖英德路治中冯公【世安】园中茶花一棵,花瓣颜色十三等,固然虽然出于人为,也可以说是善于夺取造化之功。我担任太史同佥,特防令知天〇事后,至元六年七月朔,灵台〇张某来请很急,等到一同到院,那么李院使者整肃衣襟等待,说:“夜里景星出现,这是祥瑞的征兆,可以立即前往奏闻,我们应当有厚赐。”我于是用奏目画图考证,志书殊异,我说:“虽然出现在晦日,形状则稍有不同,而且景星出现,应当有醴泉流出,凤凰到来,朱草生长,庆云到来而相辅。现在陕西灾疫,腹里盗贼,福建反叛,恐怕不适宜,为什么天道相反如此?”李公的意思很坚定,反驳不停,我说:“现在看见的只有灵台监候六人,万一或者有天下共见的凶兆,应当如何?”于是回答说:“等再见就奏闻。”于是停止。过了九天,太白经天,由此说来,凡事不可草率,如此。
山居新话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二 元 杨瑀 撰
我防侍坐在赵子昻学士席间,适逢写神陈鉴如拿着赵公影草来呈。公拿笔替他自行修改,并且说所以未然的原因。笔到唇边,于是说:“为什么叫做人中?如果以一身之中来说,应当在脐腹间。”指这个命名为“中”,为什么呢?大概从此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