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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山居新话二

山居新话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29 段

,眼耳鼻皆双窍;自此而下,口洎二便皆单窍,成一泰卦耳。由是之故,因以此名中也。满座为之敬服。

译眼睛、耳朵、鼻子都是双窍;从这往下,嘴巴以及大小便都是单窍,就构成了一个泰卦罢了。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用这个来命名“中”。在座的人都对此敬佩信服。

皇元累朝即位之初,必降诏诞布天下。惟西畨一诏,用青纻丝粉书诏文,绣以白绒,穿珍珠网于其上。寳用▯瑚珠盖之。如此赍至其国,张于帝师所居殿下,可谓盛哉。

铜虎符,好事之家多珍藏者,不过或左或右,止存一边。独余家所藏全体具在,背上各有▯书「某处发兵符」一行,腹下直书十干,唯「戊癸」二字合全,余八字皆半。于腹内作牝牡五窍鬭合之,古人关防之密如此。余因见河南盗杀省臣之事,屡欲以此言之事乃不偶,且深藏以待举行。当致诸有司,以取制作之度。

瞿运使【霆发】上海巨室也。尝有贫士伪作张文质运使书,持以干公。公得书,即命干者以钞三定助行。干者知其伪,沮之,未与。越数日,贫士复见公于轿前,公乃驻轿,命即取五定,加以温言,▯而遣之。干者白其语于公,公曰:“汝知之乎?人何不作书干你?何怪之有!”闻者咸服其度量云。

瑀于至元六年二月十五日夜御前,以牙牌宣入玉徳殿,亲奉纶音,黜逐巴延太师之事。瑀首以増粜官米为言,时在侧者皆以为迂。瑀曰:“城门上钥,眀日不开,则米价涌贵,城中必先哄噪。抑且使百姓知圣主恤民之心,巴延虐民之迹,恩怨判然,有何不可?”上允所奏,命世杰班殿中,▯防于省臣,増米铺二十钞,到即粜。都城之人莫不举手加额,以感圣徳。

大都长春宫有桃核半个,其大如掌,至今以为常住镇库之物。余尝观之,诚希有也。蟠桃之说,寜或有之乎?古者王防遇仙,与桃核大如斗磨而服之,愈疾延年。今则未闻也。桃核扇之说,是其类耳。

博啰罕皇后出居东安州,日其地多蛙,朝夕喧噪不已,苦其烦防,乃遣人喻防,令止之,众蛙为之屏息,迄今蛙不鸣,亦异事也。

瑀尝以简易小日晷进之于上,其大不过三寸许,可以马上手提,测验深便于出入。上命太史院官重为校勘,比之江浙日晷,多半刻;再以上都校之,又长半刻。南北地势不同者,如此。

后至元四年,因巴延太师称夀,百官填拥,中丞耿焕年迈,▯踬于地,踏伤其脇而出。

后至元四年,间额琳特穆尔大司徒知经筵事,乃子实喇卜亦为奎章阁侍书学士兼经筵官,班公以父子辞避之,上终不允所请,乃并列焉。

至正七年,社稷署太祝张【从善】都城巨室也。方四十即致仕,尝预营夀室,解石版为穴,门石中忽有纹成松,石虽绘画者不如也。观者填门,因以为碑,而寘坟墙之中。翰林学士欧阳▯,侍讲学士掲傒斯,皆为夀松记,刻石以表瑞。后附致碑本示余,求诗,漫以一絶赋之曰:「举世纷纷名利间,达生轻禄古今难。天生瑞兆为君夀,寄我山中作画看。」

鲜于伯机枢一日宴客,呼名妓曹娥秀侑尊。伯机因入内典馔,未出,适娥秀行酒,酒毕,伯机乃出。客曰:“伯机未饮酒。”娥秀亦应声曰:“伯机未饮。”座客从而和之曰:“汝何故亦以伯机见称?可见亲爱如是。”遂佯怒曰:“小▯头,焉敢如此无礼!”娥秀荅之曰:“我称伯机,固不可,只许你呌王羲之乎?”一座为之称赏。

上海县农家一老妪,▯雷击死,少顷复苏,里中咸徃视之,问其故,妪云:“唯闻错了,余无所见。”时口中有药一丸尚存,因吐出手中示人。邻人俞生者夺而吞之。越一年,俞生病喉痛数载,一日因怒咳痰于地,闻有声,乃拨痰寻之,内有一物,状如李核,光莹而黄色,以斧凿击之不碎,喉痛遂止。

杭州盐商施生者,至正八年,其家猪栏中母猪自噉其子。喂猪者徃棰之,忽为人语曰:“因你不喂我,自食我子,干你何事?”喂猪者大惊,徃报施生。生徃视之,傍观者或曰可杀,或曰货之。猪复言曰:“我只少得你家三十七两五钱,卖我还你便了,何必閙。”遂卖之,果得三十七两五钱而止。古有中宵牛语之说,诚不诬也。

实喇卜学士者,乃今上之师也。日侍左右,一日体倦于便殿之侧,偃卧因而睡浓。上自以所坐都尔伯珍【即方褥也】亲扶其头而枕之。实喇卜尝于左额上生小▯,上亲于合鉢中

译元朝历代皇帝即位之初,必定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唯独给西番的诏书,用青色的苎麻丝粉书写诏文,用白绒绣制,上面穿缀珍珠网。用珊瑚珠覆盖在上面。这样送到那个国家,悬挂在帝师居住的殿前,可以说是非常隆重了。

铜虎符,喜好收藏的人多有珍藏,不过有的只有左边,有的只有右边,只保存了一半。唯独我家所收藏的完整无缺,背面各自用篆书写着“某处发兵符”一行字,腹部下面直接书写十天干,只有“戊癸”两个字是完整的,其余八个字都是半字。在腹内制作雌雄五个孔窍相互契合,古人防范之严密竟到了如此地步。我因为看到河南盗贼杀害省臣的事情,屡次想以此进言,但事情没有凑巧,于是深深收藏起来等待时机。应当把它交给有关部门,以获取制作的法度。

瞿运使【霆发】是上海的大户人家。曾经有个贫穷的士人伪造张文质运使的信,拿着它来求见公。公得到信后,立即命令求见的人拿出三锭钞资助他出行。求见的人知道信是假的,劝阻他,没有给他。过了几天,贫穷的士人又在轿前见到公,公于是停下轿子,命令立即取出五锭钞,加上温和的话语,打发他走。求见的人把这话告诉公,公说:“你知道吗?人为什么不来写信求见你?有什么奇怪的呢!”听到的人都佩服他的气量。

瑀在至元六年二月十五日夜在御前,凭牙牌被宣入玉德殿,亲自奉承圣旨,罢黜驱逐巴延太师的事情。瑀首先以增价出售官米为言,当时在旁边的人都认为他迂腐。瑀说:“城门上的钥匙,明天如果不打开,那么米价就会暴涨,城中必定先发生哄闹。况且让百姓知道圣主体恤百姓的心,巴延虐待百姓的行迹,恩与怨分明,有什么不可以呢?”皇上允许了他的奏请,命令世杰在殿中值班,防备省臣,增加二十锭钞的米铺,一到就出售。都城的人无不举手加额,感激圣德。

大都长春宫有半个桃核,其大如手掌,至今作为常住镇库之物。我曾经观看过,确实是稀有的东西。蟠桃的说法,难道会有吗?古代王防遇到仙人,与桃核大如斗磨碎服用,治愈疾病延长寿命。现在则没有听说过。桃核扇的说法,是这一类罢了。

博啰罕皇后出居东安州,说那地方多青蛙,早晚喧噪不停,苦于其烦扰,于是派人告诉青蛙,让它们停止,众青蛙为之屏息,至今青蛙不鸣叫,也是奇异的事情。

瑀曾经把简易的小日晷进献给皇上,其大不过三寸左右,可以在马上手提,测验非常便于出入。皇上命令太史院官员重新校勘,与江浙日晷相比,多半刻;再用上都的日晷校勘,又长半刻。南北地势不同,竟是这样。

后至元四年,因为巴延太师称寿,百官拥挤,中丞耿焕年迈,跌倒在地,踏伤了他的胁部而出。

后至元四年,间额琳特穆尔大司徒知经筵事,他的儿子实喇卜也担任奎章阁侍书学士兼经筵官,班公以父子关系推辞回避,皇上最终不允所请,于是并列任职。

至正七年,社稷署太祝张【从善】是都城的大户人家。刚四十岁就退休,曾经预先营造寿室,凿石版为穴,门石中忽然有纹路形成松树,石头即使是绘画的也比不上。观看的人挤满门口,因此把它作为碑,放置在坟墙之中。翰林学士欧阳,侍讲学士揭傒斯,都写了寿松记,刻石以表彰祥瑞。后来附上碑文副本给我,求诗,我随意写了一首绝句说:“举世纷纷名利间,达生轻禄古今难。天生瑞兆为君寿,寄我山中作画看。”

鲜于伯机枢一天宴请客人,叫名妓曹娥秀陪酒。伯机于是进入内室料理酒食,没有出来,恰逢娥秀行酒,酒毕,伯机才出来。客人说:“伯机没有饮酒。”娥秀也应声说:“伯机没有饮。”座客跟着附和说:“你为什么也以伯机称呼他?可见亲爱到了如此地步。”于是假装生气说:“小丫头,怎么敢如此无礼!”娥秀回答说:“我称呼伯机,固然不可以,只许你叫王羲之吗?”满座的人都称赞她。

上海县农家一个老妇人,被雷击死,不久复苏,乡里的人都前往看望她,问其原因,妇人说:“只听到错了,其余没有看见。”当时口中有一丸药尚存,于是吐出手中给人看。邻居俞生夺过来吞下。过了一年,俞生病喉痛数年,一天因为怒咳痰在地上,听到有声,于是拨开痰寻找,里面有一物,形状像李核,光莹而黄色,用斧凿敲击不碎,喉痛于是停止。

杭州盐商施生,至正八年,他家猪栏中母猪自吃其子。喂猪的人前往捶打它,忽然有人语说:“因为你不喂我,自食我子,与你何事?”喂猪的人大惊,前往报告施生。施生前往观看,旁观者有的说可以杀,有的说卖掉它。猪又说:“我只少得你家三十七两五钱,卖我还你便了,何必闹。”于是卖掉它,果然得到三十七两五钱而止。古代有中宵牛语的说法,确实不虚假。

实喇卜学士,是当今皇上的老师。每天侍奉左右,一天在便殿之侧身体疲倦,躺下因而睡熟。皇上亲自用所坐的都尔伯珍【即方褥也】亲扶其头而枕之。实喇卜曾经在左额上生小疮,皇上亲自在合钵中

取佛手膏,摊于纸上,躬自贴之。比调羮之荣,可谓至矣。

译取来佛手膏,摊在纸上,亲自将其贴敷。等到调羹的荣耀,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镔铁,胡不四世所罕有,乃回回国中上用之乐,制作轻妙,余每询之鐡工,皆不能为也。今归平江巨室曹氏库,库楚平章之次妻,髙丽人也,寡居甚谨。其子巴勒玛多尔济,知巴延太师利其家所藏塔纳环子,遂以为献。巴延即与闻之于上,乃▯防令▯继之。髙丽者款以善言,至暮与其亲母逾垣削发而避之。巴延怒,奏以故违圣防之罪,遂命省台洎侍正府官鞫问之。奉命唯务锻链,适有侍正府都事特穆尔布哈【汉名刘正卿】者,深为不满。时问事中秉权者库哩济苏国公正卿,朝夕造其门,委曲致言曰:「谁无妻子,安能相守至死?得守节者,莫大之幸,反坐之罪,非盛事也。」遂悟而止。正卿▯古人亷直寡交,家贫至孝,平日未尝嬉笑,与余至契,公退必过门,言所以故,知此为详。至正初,拜御史而卒。

至元六年冬,仲皇帝亲祀太庙,期迫,创制衮冕,猝不能办。适有英庙元制二副,已用一副,未经用者一副见存。皆以旧物为不宜,而沮之。惟余与欧阳学士所言相同,解之曰:「若以此物为不宜,则玉玺、宫殿、龙床未尝更易,何独以此为忌也?」众议遂息,乃独易一中单,余皆就用之。

枢密院同知特穆尔达实,后至元六年,中书左丞缺,众议欲以某人为之,近侍沙克嘉巴勒力以特穆尔达实荐,至甚恳切,上乃允其请。后累迁官至左丞相,卒。沙克嘉巴勒之举,沙克嘉巴勒亦未尝齿及之,可谓厚德人也。至正七年,余至▯砂,访旧馆于草堂张梅逸之家,因动问梅逸去年得疾之由,后服何剂而愈?曰:「始因气而得之,方当危困之际,忽于清旦,似梦非梦,有神语之曰:『一闻异事,其病立差。』次日壻偕门僧来问疾,语及场前龙降一事,极其异常,闻之矍然,疾乃如失。予因问所以异,有乡中豪强之家,平日恃富凌贫,靡所不为,累挟官势,排陷平人者多矣。先一日有佃户来诉,作商为人所负,欲报之,其主因呼▯吏,欲诬以在逃灶户藏于其家而挤陷之。吏曰:『若然,必破其家,非隂隲事,不允。』因防以利,吏亦不从,乃遣爪牙名某者徃迫之。吏不得已,许以来日从事。是日忽二龙降于豪强之家,凢▯堂所有床椅窓户皆自相奋击,一无完者。摄一舟决頥如口,衔于爪牙者当门之槛,牢不可脱。讼者之舟摄覆平地,谋讼者压折左肱,几死。龙所过之地,作善之家分毫无犯,凢平日之强梁者多破产焉。豪强寻亦遭讼,今渐费荡。呜呼!龙之有神,古所闻也。龙能彰善瘅恶,古所未闻也。愚民自以为天道防防,今观斯事,神岂逺乎哉?闻之者足以为戒也。

大徳三年七月十八日,中书省奏准禁捕秃鹙。盖因▯州淮安管内蝗防为害,忽有秃鹙五千余,恬不惧人,以翅打落蝗虫,争而食之。既饱吐而再食,遂致消弭。迄今着于禁令,载之至正条格。

巴延太师所署官衔曰:元徳上辅广忠宣义正节振武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秦王逹尔罕,中书右丞相,上柱国,録军国重事,监修国史,兼徽政院侍正,昭功万户府都总使,虎符威武阿克蘓卫亲军都指挥使司逹噜噶齐,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知经筵事,太史院,宣政院事,伊克千户,哈必齐千户,达噜噶齐,宣忠乌鲁斯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逹噜噶齐,提调回囘汉人司天监,羣牧监,广惠司,内史府左都威卫使司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宫相都总管府,领太僖宗禋院,兼都典制神御殿事,中政院事,宣镇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提调宗仁▯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提调哈喇齐额布根察喇,领隆祥使司事,计二百四十六字。此系至正五年五月所署之衔也。

范舜臣【天助】汴人,世为名医,博学多能,尤精于天文之书。至顺间,为永福营膳司令,尝与余言:「影堂长明灯,每灯一盏,嵗用油二十七个。」此至元间官定料例,油一个该一十三斤,总计三百五十一斤。连年着意攷之,乃有余五十二斤,则日晷之差短明矣。永福营膳司所掌,青塔寺影堂也。

译镔铁,是胡地四代以来都罕见的东西,乃是回回国中上层使用的乐器,制作得轻巧精妙,我每次询问铁匠,他们都不能制作。现在归入平江大族曹氏的库房,库主是楚平章的次妻,是高丽人,守寡后非常谨慎。她的儿子巴勒玛多尔济,知道巴延太师贪图他家收藏的塔纳环子,于是把它献了出去。巴延随即向皇上报告,于是〇防令〇继之。高丽人用善言安抚,到了傍晚,她与亲生母亲翻墙逃走,削发为尼以躲避。巴延大怒,上奏以违背圣旨的罪名,于是命令省台以及侍正府的官员审讯她。奉命审讯的人只务求严刑拷打,恰好有侍正府都事特穆尔布哈【汉名刘正卿】,对此深感不满。当时问事中掌权的是库哩济苏国公正卿,他早晚都去拜访正卿,委婉地劝说道:“谁没有妻子儿女,怎么能相守到死?能守节已是最大的幸运,反而治她的罪,不是好事。”于是醒悟而停止。正卿〇古人廉洁正直、朋友少,家贫却极孝顺,平日不曾嬉笑,与我极为投契,公事退下后必定来我家,讲述其中的缘故,因此我知道此事详情。至正初年,正卿被任命为御史后去世。

至元六年冬天,仲皇帝亲自祭祀太庙,期限紧迫,制作衮冕,突然无法完成。恰好有英庙原有的两副衮冕,已经用过一副,未曾用过的一副还在。大家都认为用旧物不合适,从而阻止使用。只有我和欧阳学士的说法相同,解释说:“如果认为这些旧物不合适,那么玉玺、宫殿、龙床从未更换,为何唯独忌讳这个呢?”众人的议论于是平息,于是只更换了一件中单,其余都沿用旧的。

枢密院同知特穆尔达实,在后至元六年,中书左丞空缺,众人议论想任用某人为此职,近侍沙克嘉巴勒极力推荐特穆尔达实,态度非常恳切,皇上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后来特穆尔达实多次升迁,官至左丞相,去世。沙克嘉巴勒的举荐,沙克嘉巴勒自己也未曾提及,可以说是品德高尚的人。至正七年,我来到〇砂,在草堂张梅逸家拜访旧馆,于是询问梅逸去年得病的原因,后来服用什么药方而痊愈?他说:“起初是因为气恼而得病,正当危急困顿之时,忽然在清晨,似梦非梦,有神对他说:‘一听到奇异的事,病立刻就好了。’第二天,女婿带着门僧来探病,谈到场前龙降一事,极其异常,听到后精神一振,病就像消失了一样。我于是询问奇异的原因,有乡中豪强之家,平日倚仗财富欺凌贫弱,无所不为,多次挟持官府势力,排挤陷害无辜的人很多。前一天有佃户来诉苦,说做买卖被人拖欠,想要报复,那主人于是叫来〇吏,想要诬陷说逃匿的灶户藏在他家而陷害他。吏说:‘如果这样,必定会破他的家,不是阴德之事,我不答应。’于是用利诱,吏也不从,于是派遣爪牙名叫某的人去逼迫他。吏不得已,答应第二天行事。这天忽然两条龙降落在豪强之家,凡是〇堂所有的床椅窗户都自相撞击,没有完好的。摄起一只船,决开下巴像口一样,衔在爪牙者当门的门槛上,牢固不可脱身。诉讼者的船被摄起翻覆在平地,策划诉讼的人压折了左臂,几乎死去。龙所经过的地方,行善的人家分毫未受侵犯,凡是平日的强横之人大多破产。豪强不久也遭到诉讼,现在渐渐败落。唉!龙有神灵,古有所闻。龙能表彰善行、憎恶恶行,古所未闻。愚民自以为天道渺茫,现在看这件事,神灵难道遥远吗?听到这件事的人足以引以为戒。

大德三年七月十八日,中书省奏准禁止捕杀秃鹙。这是因为〇州淮安管内蝗灾为害,忽然有五千多只秃鹙,毫不惧怕人,用翅膀打落蝗虫,争着吃它们。吃饱后吐出再吃,于是导致蝗灾消除。至今列入禁令,记载在至正条格中。

巴延太师所署官衔曰:元德上辅广忠宣义正节振武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秦王达尔罕,中书右丞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兼徽政院侍正,昭功万户府都总使,虎符威武阿克苏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知经筵事,太史院,宣政院事,伊克千户,哈必齐千户,达噜噶齐,宣忠乌鲁斯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提调回回汉人司天监,群牧监,广惠司,内史府左都威卫使司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宫相都总管府,领太僖宗禋院,兼都典制神御殿事,中政院事,宣镇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提调宗仁〇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提调哈喇齐额布根察喇,领隆祥使司事,计二百四十六字。这是至正五年五月所署的官衔。

范舜臣【天助】是汴人,世代为名医,博学多能,尤其精通天文之书。至顺年间,担任永福营膳司令,曾经对我说:“影堂长明灯,每盏灯,每年用油二十七个。”这是至元年间官方规定的用料标准,油一个相当于十三斤,总计三百五十一斤。连年仔细考核,竟然多出五十二斤,那么日晷的误差短小就明白了。永福营膳司所管辖的,是青塔寺影堂。

天厯初,建奎章阁于西宫兴圣殿西廊,择髙明者三间为之。南间以为藏物之所,中间学士诸官▯直之地,北间南向,中设御座,两侧陈设秘玩之物,命羣玉内司掌之。阁官署衔,初名奎章阁学士,阶正三品,▯东宫属官。后文宗复位,乃陞为奎章阁学士院,阶正二品,置大学士五员,并知经筵事;侍书学士二贠,承制学士二员,供奉学士二员,并兼经筵官幕职。置叅书二员,典籖二员,并兼经筵叅賛官;照磨一员,内掾二名,内二名兼检讨;宣使四名,知印二名,译史二名,典书四名。属官则有羣玉内司,阶正三品,置监羣玉内司一贠,司尉一贠,亚尉二贠,佥司二员,典簿一员,令史二名,典吏二名,司钥二名,司缮四名,给使八名,专掌秘玩。古物艺文监,阶正三品,置太监兼捡挍书籍事二员,少监同捡挍书籍事二员,监丞▯捡挍书籍事二员,或有兼经筵官者。典簿一员,照磨一贠,令史四名,典吏二名,专掌书籍。鍳书博士司,阶正五品,置博士兼经筵叅賛官二贠,书吏一名,专一鍳辨书画。授经郎,阶正七品,置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二贠,专一训教。集赛官大臣子孙。艺林库,阶从六品,置提防一员,大使一员,副使一员,司吏二名,库子一名,专一▯贮书籍。广成局,阶从七品,置大使一员,副使一员,直长二员,司吏二名,专一印书籍。已【阙】书籍,乃皇朝祖宗圣训及畨译御史箴、大元通制等书,特恩剏制牙牌五十,于上金书「奎章阁」三字,一面「▯」字,一面「▯古字辉」。和尔,字令,各官悬佩出入无禁。学士院凢与诸司徃复,惟剳送叅书▯行移。又命侍书学士虞集撰《奎章阁记》。

译天历初年,在西宫兴圣殿的西廊建造了奎章阁,挑选高明宽敞的三间房屋作为阁址。南间用作储藏物品的地方,中间是学士等官员值班的地方,北间坐北朝南,中间设置御座,两侧陈列珍贵的玩赏之物,命令群玉内司掌管。阁官的职衔,起初称为奎章阁学士,官阶为正三品,属于东宫属官。后来文宗皇帝复位,于是升格为奎章阁学士院,官阶为正二品,设置大学士五员,都兼管经筵事务;侍书学士二员,承制学士二员,供奉学士二员,都兼任经筵官幕职。设置参书二员,典签二员,都兼任经筵参赞官;照磨一员,内掾二名,其中二名兼任检讨;宣使四名,知印二名,译史二名,典书四名。属官则有群玉内司,官阶为正三品,设置监群玉内司一员,司尉一员,亚尉二员,佥司二员,典簿一员,令史二名,典吏二名,司钥二名,司缮四名,给使八名,专门掌管珍贵玩赏之物。古物艺文监,官阶为正三品,设置太监兼检校书籍事二员,少监同检校书籍事二员,监丞兼检校书籍事二员,有的还兼任经筵官。典簿一员,照磨一员,令史四名,典吏二名,专门掌管书籍。鉴书博士司,官阶为正五品,设置博士兼经筵参赞官二员,书吏一名,专门鉴别书画。授经郎,官阶为正七品,设置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二员,专门负责训教。召集赛官大臣的子孙。艺林库,官阶为从六品,设置提防一员,大使一员,副使一员,司吏二名,库子一名,专门储藏书籍。广成局,官阶为从七品,设置大使一员,副使一员,直长二员,司吏二名,专门印刷书籍。已经刊印的书籍,乃是皇朝祖宗的圣训以及翻译的御史箴、大元通制等书,特别恩赐制作牙牌五十块,在上面用金书写“奎章阁”三字,一面写“某”字,一面写“某古字辉”。和尔,字令,各官悬挂佩戴,出入没有禁令。学士院凡是与各部门往来公文,只通过参书发送行移。又命令侍书学士虞集撰写《奎章阁记》。

文宗御书刻石禁中。先时,雅克特穆尔太平王为丞相,系衔署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事后,巴延秦王为丞相,系衔亦如之。

奎章阁记》大统既正,海内定一,乃稽古右文,崇徳乐道。以天歴二年三月作奎章之阁,备燕闲之居,将以渊潜遐思,缉熙典学。乃置学士员,俾颂乎祖宗之成训,毋防乎创业之艰难,而守成之不易也。又俾陈夫内圣外王之道,兴亡得失之故,而以自儆焉。其为阁也,因便殿之西庑,择髙眀而有容,不加饰乎采斵,不重劳于土木,不过啓户牖以顺清燠,树庋阁以栖图书而已。至于器玩之陈,非古制作中法度者,不得在列。其为处也,跬步戸庭之间,而清严邃密,非有朝防祠享时巡之事,几无一日而不御于斯。于是宰辅有所奏请,宥密有所圗囬,诤臣有所绳纠,侍从有所献替,以次入对,从容宻勿,盖终日焉。而声色狗马不▯不物者,无因而至前矣。自古圣眀叡知,善于怡心飬神,培本浚源,泛应万变而不穷者,未有易乎此者也。葢闻天有恒运,日月之行不息矣。地有恒势,水土之载不匮矣。人君有恒居,则天地民物有所系属而不易矣。居是阁也,静焉而天为一,动焉而天弗违,庶乎有道之福,以保我子孙黎民于无穷哉。至顺辛未孟春三日,御书于奎章阁。瑀被赐墨本,特以天厯奎章二寳印识于其上。

皇朝实保齐【即飬鹰人也】每嵗以初按海青获头鹅者【即天鵞也】赏黄金一定。

皇朝官桂齐【即急足快行也】每嵗试其脚力,名之曰放走。监临者封记其发,以一绳拦定,俟齐去。防走之大都,自河西务起至内中,上都自泥河儿起至内中,越三时行一百八十里,直至御前称万嵗,礼拜而止。头名者赏银一定,第二名赏段子四表里,第三名赏二表里,余者各一表里。

至治二年,江西亷访佥事哈喇书吏毕宗逺奏差陈汝楫巡按至瑞州路。一日看卷之际,佥事见鼓楼上红衣人徃来,问它人皆不见之。少顷,雷雨大作,电光直入,▯事旋绕,随至卷所。宗逺亟逾杈栏而出,髭▯悉为雷火所燎,文卷▯羊角风掣去,旋入云霄,竟不知落于何处。陈汝楫击死于地。泰定间,宗逺侍父毕敬之来松江为庸田使,亲言此事。

至正七年八月十二日,上海浦中午潮退,未几复至,人皆异之。费子伟万户亲与余言。

松江府下砂场第四灶盐丁顾夀五妻王氏,始笄适顾生,子女五人。至大辛亥,复有孕。及期临蓐,七日不娩,仍如故,腹亦不加长。每嘱之家人曰:「我死后焚我,勿待尽,必取腹中物视之,以明此疾何也。」至正庚寅十月二十五日,动腹痛而死。越二日火化,家人果取物视之,则胞带▯束甚▯,剖之乃一男胎,其肋骨如铁之坚。计之懐胎四十年矣。其妇甲戌生,死年七十有七。

至正间,伯勒齐尔布哈为江浙丞相,尽以本省所管土人不得为掾吏。时左丞佛住公曰:「若如此囬避,则都省掾当以外国人为之。」

至元间,纳延叛,以其余党徙居于庆元之定海县。延祐初,倚纳托克托公为江浙丞相,其党人屡以水土不安,乞▯居善地,诉之不已。公曰:「汝辈自寻一个不死人的田地来説,当为汝▯之。」遂絶其请。

掲曼硕学士有题《秋鴈》诗云:「寒向江南暖,饥向江南饱。莫道江南恶,须道江南好。」

新月每见于大二小三之説,葢为前月小则后月初三见,前月大则初二日见。至正七年九月小,忽十月初二日已见,漫识于此,以问诸保章,恐厯法之差尔。

至正七年丁亥十二月朔旦,虹见于西北,竞天至东南。少顷,微雨。是嵗九月二十四日,至十月初一日,五日骤雨雷电大作。初二日,大风极冷而止。变在嘉兴城中,未知它郡同否?

至正戊子,小寒后七日,即十二月朢,申正刻,四黒龙降于南方云中,取水。少顷,又一龙降东南方,良久而没。俱在嘉兴城中见之。

至正戊子正月十八日,钱塘江潮比之八月中潮倍之,数丈。防江民舍皆被不测之漂,一时移居者甚众。《图画见闻志》载张文懿公有玉画《义》,余家藏有古玉

译宋文宗亲自书写并刻石于宫中。在此之前,雅克特穆尔太平王担任丞相,兼领奎章阁大学士,掌管学士院。后来,巴延秦王担任丞相,兼领的官职也与此相同。

《奎章阁记》:大统既已确立,四海统一,于是考察古制,崇尚文治,尊崇道德,乐于大道。在天历二年三月建造奎章阁,作为闲暇时休憩的居所,旨在深沉地思考,弘扬经典学问。于是设置学士职位,让他们颂扬祖宗的成训,不忘记创业的艰难,以及守成的不易。又让他们陈述内圣外王的道理,兴衰得失的原因,以此自我警戒。这座阁的建造,利用便殿西厢房,选择高明宽敞之处,不加彩绘雕饰,不劳民伤财大兴土木,不过开设门窗以顺应冷暖,设立书架以存放图书罢了。至于陈列的器物玩物,不符合古代制作法度的,不得列入其中。这处居所,就在门户庭院之间,清静庄严深邃,除非有朝会、祭祀、巡幸之事,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处理政务。于是宰相有所奏请,机密事务有所谋划,谏臣有所纠察,侍从有所建议,依次入内应对,从容而机密,往往整天如此。而声色犬马等不正之物,没有机会来到面前。自古圣明睿智的君主,善于怡养心神,培固根本,疏通源头,广泛应对万变而不穷尽的,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听说天有恒定的运行,日月运行不息;地有恒定的形势,水土承载不竭。君主有恒定的居所,则天地民物有所依托而不轻易改变。居住在这座阁中,静止时与天合一,行动时天不违背,或许能有有道之福,保佑我的子孙百姓于无穷尽吧。至顺辛未年孟春三日,在奎章阁御书。瑀被赐予墨本,特意用天历、奎章两方宝印钤识在上面。

皇朝官职保齐(即养鹰人),每年以初次放出海东青捕获头鹅(即天鹅)的人,赏赐黄金一定。

皇朝官职桂齐(即急足快行的人),每年测试其脚力,称为“放走”。监临者封记其出发,用一根绳子拦住,等待桂齐出发。从大都出发,自河西务起至内中;从上都出发,自泥河儿起至内中,经过三个时辰行走一百八十里,直到御前称万岁,礼拜后停止。第一名赏赐银一定,第二名赏赐缎子四表里,第三名赏赐二表里,其余各赏一表里。

至治二年,江西廉访佥事哈喇的书吏毕宗远奏差陈汝楫巡按至瑞州路。一天看案卷时,佥事看见鼓楼上有红衣人往来,问其他人却都看不见。不久,雷雨大作,电光直射进来,环绕着佥事,随即到达案卷处。毕宗远急忙翻越栏杆出去,胡须全被雷火燎焦,案卷被旋风卷走,随即进入云霄,竟不知落在何处。陈汝楫被击死在地上。泰定年间,毕宗远侍奉父亲毕敬之来松江担任庸田使,亲自讲述此事。

至正七年八月十二日,上海浦中午潮水退去,不久又涨上来,人们都感到诧异。费子伟万户亲自对我说了此事。

松江府下砂场第四灶盐丁顾寿五的妻子王氏,刚及笄时嫁给顾生,有子女五人。至大辛亥年,又怀孕。到期临产,七天不生,仍然像以前一样,腹部也不见增大。每次嘱咐家人说:“我死后烧我,不要等到烧尽,一定要取出腹中之物看看,以明白此病是怎么回事。”至正庚寅年十月二十五日,因腹痛而死。过了两天火化,家人果然取出腹中之物查看,则是胞带束缚得很紧,剖开后是一个男胎,其肋骨如铁般坚硬。计算一下,怀孕四十年了。这妇人甲戌年生,死时七十七岁。

至正年间,伯勒齐尔布哈担任江浙丞相,完全禁止本省所管辖的土人担任掾吏。当时左丞佛住公说:“如果这样回避,那么都省的掾吏应当由外国人担任了。”

至元年间,纳延叛乱,将其余党迁徙居住在庆元的定海县。延祐初年,倚纳托克托公担任江浙丞相,其党人屡次以水土不服为由,请求迁徙到好的地方,申诉不止。公说:“你们自己找一个不死的田地来说,我当为你们迁徙。”于是断绝了他们的请求。

揭曼硕学士有题《秋雁》诗云:“寒向江南暖,饥向江南饱。莫道江南恶,须道江南好。”

新月每见于初二、初三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前月小则后月初三见,前月大则初二日见。至正七年九月小,忽然十月初二日已见,随意记录于此,以问诸保章,恐怕是历法的误差吧。

至正七年丁亥年十二月朔日早晨,虹出现在西北,横跨天空至东南。不久,下起微雨。这一年九月二十四日,至十月初一日,五天骤雨雷电大作。初二日,大风极冷后停止。变故发生在嘉兴城中,不知其他郡县是否相同?

至正戊子年,小寒后七日,即十二月望日,申时正刻,四条黑龙降于南方云中,取水。不久,又有一条龙降于东南方,很久才消失。都在嘉兴城中见到。

至正戊子年正月十八日,钱塘江潮比八月中潮高出数丈。沿江民舍都被不可预测的洪水漂没,一时迁移居住的人很多。《图画见闻志》记载张文懿公有玉画《义》,我家藏有古玉

▯,又一枚,是非文懿公之物耶?姑识于此。

译〇,又有一枚,这难道不是文懿公的东西吗?暂且在此标记。

余屡为滦京之行,每宿于李老峪酒肆。其家比之它屋稍寛厰焉。其屋东大楣中发一灵芝,茎长三尺余,斜倚其上,人以为常。及余山居寳云山上,不时生芝,不以为竒。余思大成殿瑞芝,及宋徽宗时进芝称贺,以此观之,何足为贺也。

湖南益阳州,毎有人夜半忽自相打,莫晓所谓,名之曰沙魇。土人知此证者,唯以冷水浇泼,稍定以汤水饮之,徐徐方醒。二三日,只如醉中,不知者殊用惊骇。上海县逹噜噶齐乌讷罕,至正初为本州同知,因造漆器,匠者八人,一夕作閙,亲厯此事,尝与余言之。

  山居新话卷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山居新话》>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三      元 杨瑀 撰

至正辛夘十一月癸酉冬至后三日,即二十七日夜,雨至四更时,霹▯雷电大作,其雨如注,天眀乃止。时侨居松江下砂,后闻十二月初二日,杭州又复雷电大雨。徐子方【琰】为浙西宪使,南台劄付为根捉朱九【即朱张之子】行移海道府,回文言徃广州取藤柂去了。以此回宪司,再行催发。海道府复云,已在大都。台复驳前后所申不一,取首领官吏招伏▯申。徐公乃云,先言逺而后言近,逺者虚而近者实,依实而申,焉敢不一。所防取招一节,乞赐矜免。台官为之愧服。

李和,钱塘贫士也。国初时尚在鬻故书为业,尤精于碑刻。凡博古之家所藏,必使之过目。或有赝本,求一印识,虽▯之酒食,惠以钱物,则毅然却之。余生晚矣,失记其顔貌。先父枢密洎姻家应中父,常称道之。漫书于此,以砺仕宦者之志云。余家藏万年宫碑隂题名后,有李和鍳定石刻印识,见存。

尚醖蒲萄酒,有至元大徳间所进者尚存。闻者疑之。余观西汉《大宛▯》,富人藏蒲萄酒万石,数十年不败。自古有之矣。

圗画见闻志》载:唐刺史王倚有笔一管,稍粗于常用笔,管两头各出半寸,中间刻《从军行》一铺人马,毛发亭台、逺水,无不精絶。每一事刻《从军诗》两句,似非人功。其画迹若粉描,向眀方可辨之。云用防牙雕刻。崔鋋文集有《王氏笔管记》,其珍重若此。余尝闻大都钟楼街富室王氏有玉箭杆,圎环一如鉢遮环之状,差小,上碾《心经》一卷。及闻先父枢密言,曽见竹▯一枚,制作与余所藏相同,但其碑牌中以乌木作牌,象牙为字,嵌《孝经》一卷于其上,其碑不及一食指大。以此观之,二物尤难于笔管多矣。人皆以为▯工也。

酉阳杂俎》载齐日升养樱桃,至五月中,皮皱如鸿柿,不落,其味数倍,人不测其法。今西京每嵗冬至前后进花红果,子色味如新,其地酷寒,比之内地,尤难▯藏,诚可珍也。余屡拜赐焉。

至正十一年夏,余于松江普照寺僧房见一▯菷开花。僧云:「此箒已七八年矣。」今似此者甚多。嘉兴路儒学阍人陶门者,其家磨上木肘忽发青条,开白花。时应才为学正,陶持以示其家人。吴江州分湖陆孟徳言,其隣铁匠厐氏者,其家一栁桩坫铁砧十余年,今嵗忽发长条数茎如苇菷开花,皆以为常。余观《宋史·刘光世▯》:「光世以枯桔生穗闻于朝,帝曰:『嵗丰人不乏食,朝得贤辅佐,军有十万铁骑,乃可为瑞。』此外不足信。」时建炎三年也。以时事观之,岂非草木之妖与?

罗世荣字国器,钱塘人。后至元丙子,为行金玉府副縂管。有匠者慢工案具,而恕之。同僚询其故,罗曰:“吾闻其新娶,若挞之,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口舌之余,则有不测之事存焉。”姑寘之。余按宋曺彬知徐州日,有吏犯罪,既其案逾年而杖之,人莫知其故。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为不利,而朝夕笞詈之,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然法亦未尝屈焉。”二事适相符,并识于此,抑仁人之用心也。

辉和尔僧拉里尝为防福院提举,乃国朝沙津阿古齐【汉名縂统】诺木逹实之子,世习二十▯【即箜篌也】悉以铜为▯。余每叩乐工,皆不能用也。唐人贺懐智以鹍鸡筋为▯,欧阳文忠公诗“杜彬皮作▯”,后人多疑之。以此

译我多次前往滦京,每次都在李老峪的酒馆住宿。那家的屋子比其他房屋稍微宽敞一些。屋东的大梁上长出一株灵芝,茎长三尺多,斜倚在梁上,人们习以为常。等到我隐居在宝云山时,灵芝不时生长,我并不觉得奇怪。我想到大成殿出现的瑞芝,以及宋徽宗时进献灵芝称贺的事,由此看来,这有什么值得称贺的呢。

湖南益阳州,常常有人在半夜突然互相殴打,没人知道原因,称之为“沙魇”。当地懂得这种病症的人,只用冷水浇泼,稍加镇定后喂喝汤水,慢慢才苏醒。两三天内,只像醉了一样,不知情的人非常惊骇。上海县达噜噶齐乌讷罕,在至正初年担任本州同知,因为制造漆器,工匠八人,一夜闹事,他亲身经历此事,曾对我说过。

至正辛卯十一月癸酉,冬至后三天,即二十七日夜,下雨到四更时,霹雳雷电大作,雨下得像倒水一样,天亮才停止。当时我寄居在松江下砂,后来听说十二月初二日,杭州又出现雷电大雨。徐子方(徐琰)担任浙西宪使,南台札付追查朱九(即朱张的儿子),行文给海道府,回文说前往广州取藤舵去了。以此回报宪司,再次催发。海道府又说,已经在大都。台官驳斥前后所报不一,要求首领官吏招供伏罪上报。徐公于是说,先说远而后说近,远的是虚而近的是实,依据实情上报,怎敢不一。所要求的招供一节,请求宽恕免除。台官为此惭愧信服。

李和,是钱塘的贫士。建国初年还在以卖旧书为业,尤其精通碑刻。凡是博古之家所藏的,必定让他过目。如果有赝本,求他印识,即使赠送酒食,惠赐钱物,他也毅然拒绝。我生得晚,忘记了他的容貌。先父枢密以及姻家应中父,常常称道他。随意写在这里,用来砥砺仕宦者的志向。我家收藏的万年宫碑阴题名后,有李和鉴定石刻的印识,尚存。

尚存的葡萄酒,有至元、大德年间进献的尚存。听闻的人怀疑这件事。我看西汉《大宛传》,富人藏葡萄酒万石,几十年不坏。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情况了。

《图画见闻志》记载:唐代刺史王倚有一支笔,比常用的笔稍粗,笔管两头各伸出半寸,中间刻有《从军行》一幅人马,毛发亭台、远水,无不精妙绝伦。每一件事刻《从军诗》两句,似乎不是人工所能做到。其画迹像粉描,对着明亮处才能辨认。说是用象牙雕刻。崔鋋文集中有《王氏笔管记》,如此珍重。我曾听说大都钟楼街富室王氏有玉箭杆,圆环像钵遮环的样子,稍小,上面碾刻《心经》一卷。又听先父枢密说,曾见过竹管一枚,制作与我收藏的相同,但其碑牌中以乌木作牌,象牙为字,嵌《孝经》一卷在上面,那碑牌不到一个食指大。由此看来,这两件物品比笔管更难制作多了。人们都认为这是巧工。

《酉阳杂俎》记载齐日升养樱桃,到五月中,皮皱如鸿柿,不落,味道数倍,人们测不出他的方法。现在西京每年冬至前后献花红果,子色味如新,那地方极寒,比内地,更难储藏,确实可珍。我屡次拜受赏赐。

至正十一年夏,我在松江普照寺僧房看见一把扫帚开花。僧人说:“这扫帚已经七八年了。”现在像这样的很多。嘉兴路儒学门人陶门,他家磨上的木肘忽然发出青条,开白花。当时应才担任学正,陶拿着给其家人看。吴江州分湖陆孟德说,他的邻居铁匠庞氏,他家一个柳桩垫铁砧十多年,今年忽然发出长条数茎像苇扫帚开花,都以为平常。我看《宋史·刘光世传》:“光世以枯桔生穗上报朝廷,皇帝说:‘年景丰收人不缺食,朝廷得到贤良辅佐,军队有十万铁骑,才可以作为祥瑞。’此外不足相信。”当时是建炎三年。以时事来看,难道不是草木的妖异吗?

罗世荣字国器,钱塘人。后至元丙子年,担任行金玉府副总管。有工匠怠慢工案器具,而宽恕他。同僚询问原因,罗说:“我听说他新娶妻,如果鞭打他,他的公婆必定认为媳妇不利,口舌之余,就有不测之事存在。”姑且搁置。我查宋代曹彬任徐州知州时,有吏犯罪,已经结案超过一年才杖责他,人们不知道原因。曹彬说:“我听说此人新娶妻,媳妇不利,而早晚鞭打责骂,使他不能自存,我所以延缓此事,但法律也没有委屈。”两件事恰好相符,一并记在这里,这是仁人的用心。

辉和尔僧拉里曾担任防福院提举,是国朝沙津阿古齐(汉名总管)诺木达实的儿子,世习二十弦(即箜篌也)全部用铜制作。我每次询问乐工,都不能使用。唐人贺怀智用鹍鸡筋做弦,欧阳文忠公诗“杜彬皮作弦”,后人多怀疑。由此

观之,或者亦可为尔。铜▯则余亲见闻也。庸田监司尊逹实哩者,乃拉里之亲弟。

译看来,或许也可以这样。铜〇这件事,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庸田监司尊逹实哩,是拉里的亲弟弟。

丁夘进士萨都拉《天锡宫词》:深夜宫车出建章,紫衣小队两三行。石阑干畔银灯▯照,见芙蓉叶上霜。人莫不脍炙之。予以为拟宋宫词则可,盖北地无芙蓉,宫中无石防干。擎执宫人紫衣,大朝贺则于侍仪司、法物库关用,平日则无有也。宫车夜出,恐无此理。又《京城春日诗》:燕姬白马青丝缰,短鞭窄防银镫光。御▯饮马不回首,贪防栁花飞过墙。国朝有禁御▯,不许洗手饮马,留守司差人巡视,犯者有罪。故宋显夫《御▯诗》有“行人不敢来饮马,稚子时能坐钓鱼”之句,可谓纪实矣。

皇朝设内八府,宰相八员,悉以勲贵子弟为之。禄秩章服并同二品,例不授宣。唯奉照防礼,上寄位于翰林院官。缫琳【即宫门外防集处也】所职视草制词,如诏赦之文,又非所掌。院中▯法杂行公事,则不与也。

余山居西,濒湖有养乐园,乃贾似道之故居,今则江州路同知西域人居之。至正九年夏,其家生一鸡,骈首,恶而弃之于水。十二年,红巾燬其屋,残其家,亦妖孽之先兆也欤?

大徳间,回回富商以红刺一块,重一两三钱,献之于官。估直十四万,定嵌于帽顶之上。累朝每扵正旦与圣节大宴,则服用之。瑀尝拜观焉。

至正癸巳冬,上海县十九堡村中,鸡鸣不鼓翼,民謡曰:「鸡啼不拍翅,鸦鸣不转更。」

汉书》中有録囚,《唐书》中有虑囚。《集韵》载録音力倨切,分晓是録囚,其义且明白。盖北音録为虑,髙丽人写私书,皆以鄊音作字,中国人观之,皆不可知。余尝见“绦环”二字写作“唾环”,余皆类此。《唐书》一时书手误冩,后人因而讹之。

延祐间,都城有禁,不许倒提鸡,犯者有罪。盖因仁皇乙酉景命也。

至元末年,尚有火禁。髙彦敬【克恭】为江浙省郎中,知杭民借手业以供衣食,禁火则小民屋狭夜作,防灯必▯藏隐蔽而为之,是以数致火患,甚非所宜,遂弛其禁。杭民赖之以安,事与亷叔度除成都火禁之意一也。余固书之,俾后人知公之徳政,利人者如此。

后至元间,巴延太师擅权,尽出太府监所藏歴代旧玺,磨去▯文,以为鹰坠,及改作押字图书,分赐其党之大臣。独唐则天一玺,玉色莹白,制作一如官印,璞仅半寸许,不可改用,遂付艺文监▯之。一时阁老诸公皆言,则天智者,特以其把手髙耸于上,璞薄而文深,使后人不可改作,因能存之。国朝凢官至一品者,得防则用玉圗书押字。

文皇开奎章阁,作二玺,一曰「天厯之寳」,一曰「奎章阁宝」。命虞集伯生▯文。今上皇帝作二小玺,一曰「眀仁殿寳」,一曰「洪禧」。命瑀▯文。洪禧小玺,即瑀所上进者。其璞纯白,上有一墨色▯纽。观者以为二物相聫,实一段玉也。上颇喜之。

王叔能▯政题一钱太守庙诗云:「刘宠清名举世▯至今遗庙在江边。近来仕路多能者,学得先生要大钱。」北庭文定王实喇巴尔,号山斋,字敬臣,辉和尔人,今上皇帝之师也。上尝御书「山斋」二大字赐之。至元后庚辰,为中书平章。一日公退,为余言曰:「今日省中有一江西省咨曽某告封赠者,吏胥作▯,将曽字添四防以为鲁字,中间亦有只作曽字者,欲折咨之。」余曰:「即照行止簿便可明也。」簿载曽姓相同,吏▯显然。僚佐执以为疑。公曰:「为人在世,得生封者几人?何况区区七品虚名,又非真授。纵使不是,政亦何妨?若使徃返非一二年不可,安知其可待否?且教为父母者生拜君恩,不亦悦乎?」力主其説而行之,诚可谓厚徳君子也。余观《中兴系年録》载魏矼,字▯达,为考功员外郎,▯案不存,吏縁为奸,川陜官到部者多以微文沮抑,徃返辄经年。矼请细节不圎处,悉先放行人以为便。

教坊司、仪凤司旧例,依所受品级列于班行。文皇朝令二司官立于班后。至正初,仪凤司复旧例,教坊司迄今不令入班。

▯古人有能祈雨者,辄以石子数枚浸于水盆中,玩防口念呪语,多获应验。石子名曰鲊荅,乃走兽腹中之石,大者如鸡子,小者不一。但得牛马者

译丁夘年进士萨都拉的《天锡宫词》写道:“深夜宫车出建章,紫衣小队两三行。石阑干畔银灯照,见芙蓉叶上霜。”人们无不传诵称赞。我认为这首诗模仿宋代宫词是可以的,因为北方没有芙蓉,宫中也没有石栏杆。宫女身穿紫衣,只有在大朝贺时,才从侍仪司、法物库领取使用,平时是没有的。宫车深夜出行,恐怕不合情理。又如《京城春日诗》:“燕姬白马青丝缰,短鞭窄防银镫光。御饮马不回首,贪防栁花飞过墙。”本朝有禁令,不许在御前饮马,留守司派人巡视,违犯者有罪。所以宋显夫的《御诗》中有“行人不敢来饮马,稚子时能坐钓鱼”的诗句,可以说是如实记录了。

本朝设立内八府,宰相八员,全部由勋贵子弟担任。俸禄、官阶、服饰都与二品相同,按规定不授予宣命。只有奉诏行礼时,才暂借翰林院官员的职位。缫琳(即宫门外聚集之处)所掌管的起草诏令等工作,如诏书、赦令等文章,也不归其掌管。院中日常杂务和公事,也不参与。

我住在西山,靠近湖泊有个养乐园,那是贾似道以前的故居,现在由江州路同知西域人居住。至正九年夏天,他家生了一只双头鸡,因为厌恶而把它扔进水里。至正十二年,红巾军烧毁了他的房屋,毁了他的家业,这难道也是妖孽的先兆吗?

大德年间,回回富商用一块红刺,重一两三钱,献给官府。估价十四万,定在帽顶之上。历代每逢元旦和圣节大宴,就佩戴使用。我曾拜观过。

至正癸巳年冬天,上海县十九堡村中,鸡鸣叫却不扇动翅膀,民谣说:“鸡啼不拍翅,鸦鸣不转更。”

《汉书》中有“录囚”,《唐书》中有“虑囚”。《集韵》记载“录”音力倨切,分明是“录囚”,其意义且明白。大概北方语音“录”读作“虑”,高丽人写私书,都用乡音作字,中国人看了,都不能理解。我曾见“绦环”二字写作“唾环”,其余都类似这样。《唐书》当时书手误写,后人因而讹传。

延祐年间,都城有禁令,不许倒提鸡,违犯者有罪。这是因为仁皇乙酉年景命的缘故。

至元末年,还有火禁。高彦敬(克恭)任江浙省郎中,知道杭州百姓借手艺来供给衣食,禁止用火,则小民屋狭,夜间工作,点灯必定要藏隐蔽而为之,因此多次导致火灾,非常不合适,于是放宽了禁令。杭州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宁,此事与亷叔度废除成都火禁的意思一样。我特意记载下来,使后人知道他的德政,利于百姓的人就是这样。

后至元年间,巴延太师专权,尽数拿出太府监所藏的历代旧玺,磨去印文,做成鹰坠,以及改作押字图书,分赐给他的党羽大臣。唯独唐则天的一枚玉玺,玉色莹白,制作一如官印,玉璞仅半寸许,不可改用,于是交给艺文监收藏。当时阁老诸公都说,则天有智慧,特意把手柄高耸在上,玉璞薄而印文深,使后人不可改作,因此能够保存下来。本朝凡是官至一品者,得到特许就用玉图书押字。

文皇开设奎章阁,制作两枚玺,一曰“天历之宝”,一曰“奎章阁宝”。命虞集(伯生)撰文。今上皇帝制作两枚小玺,一曰“明仁殿宝”,一曰“洪禧”。命我撰文。洪禧小玺,就是我进献的。它的玉璞纯白,上面有一个墨色的纽。观看的人以为两物相连,其实是一段玉。皇上很喜欢它。

王叔能题一钱太守庙诗云:“刘宠清名举世闻,至今遗庙在江边。近来仕路多能者,学得先生要大钱。”北庭文定王实喇巴尔,号山斋,字敬臣,辉和尔人,是今上皇帝的老师。皇上曾御书“山斋”两个大字赐给他。至元后庚辰年,任中书平章。一天公事退下后,对我说:“今天省中有一份江西省咨文,曾某告封赠,吏胥作伪,将曾字添四笔以为鲁字,中间也有只作曾字的,想要驳回咨文。”我说:“只要照行止簿就可以明白了。”簿册记载曾姓相同,吏胥的作伪显然。僚佐执意认为可疑。他说:“人在世上,能得到生封的有几人?何况区区七品虚名,又不是真授。纵使不是,政事又有什么妨碍?如果使往返非一二年不可,怎么知道可以等待呢?且教父母生拜君恩,不也高兴吗?”力主他的说法而实行,诚可谓厚德的君子。我看《中兴系年录》记载魏矼,字达,任考功员外郎,案卷不存,吏胥因缘为奸,川陕官员到部的多以细微文字阻抑,往返辄经年。魏矼请求细节不圆满处,都先放行人以便行事。

教坊司、仪凤司旧例,依所受品级列于班行。文皇朝令两司官立于班后。至正初年,仪凤司恢复旧例,教坊司迄今不令入班。

古人有能祈雨者,辄以石子数枚浸于水盆中,玩弄口念咒语,多获应验。石子名叫鲊荅,是走兽腹中的石,大的如鸡蛋,小的不一。但只要得到牛马的

为贵,恐亦是牛黄狗寳之类。

译被视作珍贵之物,恐怕也是像牛黄、狗宝这一类的东西吧。

国朝有禁,每嵗车驾巡幸上都,从驾百官不许骑坐骟马,唯骑达罕马【达罕,二嵗驹也】延祐间,拜珠丞相尝骑骡子出入,今则此禁稍缓。

至正元年四月十九日,杭州火灾,总计烧官民房屋公▯寺观壹万伍千七百伍十伍间,六所七披,民房计一万三千一百八间,官房一千四百二十四间,六所七披,寺观一千一百三十间,功臣祠堂九十三间。▯灾人户一万七百九十七户,大小三万八千一百一十六口,可以自赡者一千一十三户,大小四千六十七口。烧死人口七十四口,每口给钞一定计七十四定实合赈济者计九千七百八十四户,大口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三口,每口米二斗,计米四千五百八十一石八斗;小口一万一千六十六口,每口米一斗,计米一千一百六石六斗。总计米五千六百八十八石四斗。时江浙行省珠尔噶岱平章移咨都省云:“光禄大夫江浙平章政事切念,当职荷国荣恩,受寄方岳,徳薄才微,不能宣上徳意,抚兹黎民。到任之初,适值阙官,独贠署事一月有余,政事未修,天变遽至。乃四月十九日丑寅之交,灾起杭城,自东南延上西北,近二十里,官民闾舍焚荡迨半,遂使繁华之地鞠为蓁芜之▯言之痛心,孰任其咎?衰老之余,甘就废弃。当此重任,深愧不堪。已尝移文告代,未﹁▯俞允。诚不敢乆稽天罚,以塞贤路。谨守职待罪外,乞赐奏闻,早为注代,生民幸甚。”眀年四月一日,又复火灾。宋治平三年正月己夘,温州火烧民屋一万四千间,死者五千人。

松江夏义士者,乃甲户也。其家房门上有一西畨塔影。盖松江无西畨塔,不知此影从何而得,人以为异。《酉阳杂俎》云:「▯州东市塔影忽倒,老人言海影翻则如此。」又沈存中以谓:「大抵塔有影必倒。」陆放翁云:「予在福州见万夀塔,成都见正法塔,蜀州见天目塔,皆有影亦倒也。」然塔之髙如是,而影止三二尺,纎悉皆具,或自天窓中下,或在廊庑间,亦未易以理推也。以上之説,因其塔所见影然。松江无此塔而有影见者,其理又不可得而究之。予尝逰平江虎丘寺阁上,槛窓下裙板中有一节孔,阁僧以纸屏照之,则一寺殿宇廊庑悉偹见于屏上,其影皆倒。余山居与保叔塔隣峰也,朔朢防灯之夕,遇夜观之一塔灯光倒揷于段桥湖中。大抵塔影皆倒,沈存中之説是也。

皇朝开科举以来,唯至正戊子举王宗哲【元举】乡试、省试、殿试皆中第一,称之曰三元。宋自仁宗庆厯复眀经科,称三元者,王岩叟一人而已。

彻辰图》郯王特穆尔、巴哈昌王二公被害,都人有垂涕者。巴延太师被黜,都人莫不称快。笔记载:张徳逺诛范琼于建康狱中,都人皆鼓舞;秦桧杀岳飞于临安狱中,都人皆涕泣。是非之公如此。

秦桧孙女封崇国夫人,爱一狮猫,忽亡之,立限令临安府访求。及期猫不获,府为捕系邻居民家,且欲劾兵官。兵官皇恐,歩行求猫,凡狮猫悉捕致而皆非也。乃赂入宅老卒,询其状,圗百本于茶肆张之。府尹因嬖人祈恳,乃已。至正十五年,浙宪贴书卢姓者,忽失一猫,令东北隅官搜捕之。权势所在,一至于此,可不叹乎?

元统间,革去羣玉内司,并入艺文监,通掌其事。监官依集赛日数更直于奎章阁。盖羣玉内司所管寳玩贮于阁内,时掲曼硕为艺文监丞,寓居大都双桥北程雪楼,承防故廨。到阁中相去十数里之遥,掲公无马,每入直必步行以徃,比之僚吏,又且早到晩散。都城友人莫不以此为言。一日,掲公为余言曰:「我之不敢自慢入直者,亦有益也。近日在阁下,忽▯太后懿防,问阁中有谁复奏?有掲监丞。再问,莫非先帝时掲先生耶?遂赐酒焉。」又一日,再问是某,以古玉圗书一令辨之,详注其文而进,亦赐酒焉。是时阁下悄然,余者皆是应故事而已,多有累集赛不入直者。此公晴雨必到,终日而散。后十余年,予归老西湖上,每遇同志之友,清谈旧事,屡及此者,莫不以长厚老成称之。余观《归田録》载,枢密王畴之妻,梅鼎臣女也。景徳初,夫人入朝徳

译本朝有禁令,每年皇帝巡幸上都,随从的百官不允许骑乘阉割过的马,只允许骑达罕马【达罕,指两岁的马驹】。延祐年间,丞相拜珠曾经骑骡子出入,如今这项禁令稍微宽松了一些。

至正元年四月十九日,杭州发生火灾,总计烧毁官府、百姓房屋以及公署、寺庙、道观一万五千七百五十五间,六所七披,其中民房一万三千一百零八间,官房一千四百二十四间,六所七披,寺庙道观一千一百三十间,功臣祠堂九十三间。受灾人户一万七百九十七户,大小共三万八千一百一十六口,能够自给自足的有一千一十三户,大小四千六十七口。烧死人口七十四口,每口发给钞一锭,共计七十四锭。实际需要赈济的计九千七百八十四户,大口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三口,每口给米二斗,共计米四千五百八十一石八斗;小口一万一千六十六口,每口给米一斗,共计米一千一百六石六斗。总计米五千六百八十八石四斗。当时江浙行省平章珠尔噶岱移文告知都省说:“光禄大夫江浙平章政事我,深切感念,承受国家荣耀恩德,受命镇守一方,但德行浅薄、才能微薄,不能宣扬皇上的德意,安抚这些百姓。刚到任之初,恰逢官员空缺,独自代理事务一个多月,政事未能修明,天灾突然降临。于是四月十九日丑时与寅时交替之际,火灾在杭城兴起,从东南蔓延到西北,将近二十里,官府和百姓的居所焚毁荡尽将近一半,致使繁华之地变为荒芜杂草丛生之地。说起此事令人痛心,谁能承担这罪责?我年老体衰,甘愿接受废弃。面对如此重任,深感惭愧不堪。已经曾发文请求替代,尚未得到允许。实在不敢久留以招致天罚,从而阻塞贤能之路。除了谨守职责待罪之外,恳请奏闻朝廷,早日任命替代者,百姓将非常幸运。”第二年四月一日,又发生火灾。宋治平三年正月己夘日,温州火烧民屋一万四千间,死者五千人。

松江有个叫夏义士的人,是甲户。他家房门上有一个西域佛塔的倒影。大概松江没有西域佛塔,不知道这个影子是从哪里来的,人们认为很奇异。《酉阳杂俎》说:“某州东市塔影忽然倒映,老人说海水倒影翻过来就是这样。”又沈存中认为:“大抵塔有影子必定是倒映的。”陆放翁说:“我在福州看见万寿塔,在成都看见正法塔,在蜀州看见天目塔,都有影子并且也是倒映的。”然而塔的高度如此,而影子只有两三尺,细节都具备,有的从天窗中落下,有的在廊庑间,也不容易用常理推究。以上的说法,是因为那些塔所见的影子如此。松江没有这样的塔却有影子显现,其道理又无法彻底探究。我曾经游览平江虎丘寺阁上,栏杆窗户下的裙板中有一个小孔,阁中僧人用纸屏对着它照,那么整个寺庙的殿宇廊庑全都出现在屏上,那些影子都是倒映的。我山居与保叔塔相邻山峰,初一、十五点灯的夜晚,遇到夜晚观看,一座塔的灯光倒映在段桥湖中。大抵塔影都是倒映的,沈存中的说法是对的。

皇朝开科举以来,只有至正戊子科的王宗哲【元举】乡试、省试、殿试都考中第一,称为三元。宋朝自从仁宗庆历年间恢复明经科,称为三元的,只有王岩叟一人而已。

《彻辰图》记载郯王特穆尔、巴哈昌王两位公侯被害,京城百姓有流泪的。巴延太师被罢黜,京城百姓无不称快。笔记记载:张德远在建康狱中诛杀范琼,京城百姓都欢欣鼓舞;秦桧在临安狱中杀害岳飞,京城百姓都涕泣。是非的公道就是这样。

秦桧的孙女被封为崇国夫人,喜爱一只狮猫,忽然丢失了,立刻限定期限命令临安府访求。到了期限猫没有找到,府衙逮捕拘禁了邻居百姓,并且想要弹劾兵官。兵官惶恐,步行寻找猫,凡是狮猫都捕捉来但都不是。于是贿赂进入宅第的老卒,询问猫的样子,在茶肆张贴百张画像。府尹因为宠幸之人祈求恳告,才停止。至正十五年,浙宪贴书卢姓的人,忽然丢失一只猫,命令东北隅的官员搜捕。权势所在,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能不感叹吗?

元统年间,撤销群玉内司,并入艺文监,共同掌管其事。监官依照集赛日数轮流在奎章阁值班。大概群玉内司所管理的宝物玩器贮存在阁内,当时揭曼硕担任艺文监丞,寓居大都双桥北程雪楼,承接旧官署。到阁中相距十几里之遥,揭公没有马,每次入值必定步行前往,比起同僚,而且早到晚散。都城友人没有不以此为话题的。一天,揭公对我说:“我不敢怠慢入值,也是有好处。近日在阁下,忽然太后懿旨,问阁中有谁复奏?有揭监丞。再问,莫非是先帝时的揭先生吗?于是赐酒。”又一天,再问是谁,用古玉图书一道命令辨别,详细注释其文字而进献,也赐酒。当时阁下寂静,其余的都是应付故事罢了,多有累积集赛不入值的。这位公无论晴雨必定到,整天才散。后来十几年,我归老西湖上,每当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清谈旧事,屡次提及此事,没有不以他长厚老成称赞的。我观看《归田录》记载,枢密王畴的妻子,是梅鼎臣的女儿。景德初年,夫人入朝德

夀宫,太后问夫人谁家子?对曰:「梅鼎臣女。」太后笑曰:「是圣俞家乎?」由是始知圣俞名闻于宫禁也。掲公之际遇,尤可尚矣。

译寿宫,太后问夫人:“你是谁家子女?”回答说:“是梅鼎臣的女儿。”太后笑着说:“是圣俞家吗?”从此才知道圣俞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宫廷禁地。梅圣俞所获得的际遇,尤其值得称颂啊。

士大夫因其闻见之广,反各有所偏,致有服丹砂者,服凉剂者。服丹砂者为害,固不待言,余以目击服凉剂者言之。友人柯敬仲、陈云峤、甘允从三人,皆服防风通圣散,每日须进一服,以为常。一日皆无病而卒,岂非凉药过多,销铄元气,殆尽急无所救者欤?可不戒之。《老学庵笔记》载,石藏用,名用之,髙医也。尝言今人禀受怯薄,故案古方用药,多不能愈病。非独人也,金石草木之药,亦皆比古力弱,非倍用之不能取効。故藏用喜用▯药,得谤至有藏用担头三斗火,人或畏之。惟晁之道悦其説,故多服丹药,然亦不为害。后因伏石上,书丹为石冷所逼,得隂毒伤寒而死。盖因丹气▯毒所攻,终为所服丹药过多之故也。视过服凉剂者,亦由是欤?

范玉壶作《上都诗》云:“上都五月雪飞花,顷刻银妆十万家。説与江南人不信,只穿皮袄不穿纱。”余屡为滦阳之行,每嵗七月半,郡人倾城出南门外祭奠,妇人悉穿金纱,谓之“赛金纱”,以为节序之称也。

平江王漆匠者,至正间以牛皮制一舟,内外饰以漆,折卸作数节,载至上都,防漾于滦河中,可容二十人。上都之人未尝识船,观者无不叹赏。又尝奉防造混天仪,可以折叠,便于▯藏,巧思出人意表,可谓智能之人。今为管匠提举。

凡有▯搏刀斧伤者,但以带▯葱炒熟,捣烂乗▯盫患处,速愈。频换▯者,尤妙。

凡有疯狗毒蛇咬伤者,只以人粪涂伤处,极妙。新粪尤佳,诸药皆不及此。

破伤风能死人。用桑条如筯长者,十数茎阁起中,用火烧接两头,滴下树汁,以▯酒和而饮之,可愈。

集贤大学士王彦博【约】为副枢日,有兄弟争袭万户者,弟有父命,兄不肯譲,二十余年而不能决。公曰:「父命行之一家,君命施之天下。」遂令其兄袭之。又英庙为东宫,礼上枢密使例须新制铺陈,事毕工部复欲取发还官,回文皆不为准。公为副枢,首回此文曰:「照得上项铺陈难同,其余官物本院除已尊严安置外,行下都事▯回呈。」遂絶其事。又湖广省咨蛮洞相杀,合调军马征之。公回咨云:「蛮夷相讐,中国之幸。行下合属固守边防,毋得妄动军马。」公之所行,大槩如此,姑识其一二云。公泰定天厯间为三老,商议中书省事。

后至元间,巴延太师擅权,谄佞者填门。畧举其尤者三事,漫识于此,余者可知矣。有一王爵者,驿奏云“色辰”二字。徃日人皆可为名,自世祖皇帝尊号之后,遂不敢称。今巴延太师功徳隆重,可以与“色辰”名字时,御史大夫特穆尔巴哈乃巴延之心腹,每隂嗾省臣欲允其奏。近侍实喇巴尔学士从容言曰:“万一曲从所请,大非所宜。”遂命欧阳学士掲监丞防议,以元徳上辅代之,加于功臣号首。又典瑞院都事建言,凡省官提调军马者,必佩以虎符。今太师功髙徳重,难与诸人相同,宜造龙凤牌以宠异之。遂制龙凤牌三珠,以大塔纳嵌之,饰以红刺雅库特杂寳。牌身脱钑“元徳上辅功臣号”字,嵌以白玉。时急无白玉,有司督责甚急。缉闻一解库中有典下白玉朝▯,取而磨之。此牌计直数万,定事败毁之,即以其珠物给主,盖厥价尚未酬也。又京畿都运尼雅斯拉鼎言,太师功勲冠世,所授宣命难与百官一体,合用金书以尊荣之。宛转数回,遂用金书“上天眷命皇帝圣防”八字,余仍墨笔以塞其望。眀年黜为河南左丞相,行事之夕,虽▯笔亦不经省房取用,恐泄其事,遂于省前市铺买剳付纸写宣与之。余尝以否泰之理灼然眀白,因举似于用事者,可不戒欤?梁冀防扈止不过比邓禹、萧何、霍光而已。曹操之僣,固不容诛。“色辰”之説,又过于九锡多矣。余家人病疟,邻家有藏雷斧者,借授病人禳之。其斧如石口斧状,脑差薄而无孔,恐是楔尔,正与笔谈所説相同。

后至元己夘四月,黄雾四塞,顷刻黒暗,对面不见。人油坊售之一空,余于都城亲歴此事。古有昼昏,▯若此也。《山居新话》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四      元

译士大夫因为见闻广博,反而各自有所偏颇,以致有服用丹砂的,有服用凉药的。服用丹砂的危害,本来不用多说,我拿亲眼所见服用凉药的情况来说。友人柯敬仲、陈云峤、甘允从三人,都服用防风通圣散,每天必须服用一剂,当作常事。一天,三人都没有病却突然死了,这难道不是凉药过多,消损元气,几乎耗尽而急迫时无药可救吗?这难道不值得警戒吗?《老学庵笔记》记载,石藏用,名用之,是高明的医生。曾经说现在的人体质怯弱单薄,所以按照古方用药,大多不能治愈疾病。不只是人如此,金石草木的药物,也都比古代药力减弱,不加倍使用就不能取得疗效。所以藏用喜欢用猛药,招致谤议,甚至有“藏用担头三斗火”的说法,人们有的畏惧他。只有晁之道赞同他的说法,所以多服用丹药,然而也没有造成危害。后来因为伏在石头上,书写丹书被石头的冷气逼迫,得了阴毒伤寒而死。大概是因为丹气毒性所攻,终究是因为服用丹药过多的缘故。看那些过量服用凉药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范玉壶作《上都诗》说:“上都五月雪飞花,顷刻银妆十万家。说与江南人不信,只穿皮袄不穿纱。”我多次前往滦阳,每年七月十五,郡中百姓倾城而出到南门外祭奠,妇女们都穿着金纱,称为“赛金纱”,作为节令的称谓。

平江有个叫王漆匠的人,至正年间用牛皮制作了一只船,内外装饰以漆,拆卸成几节,运到上都,在滦河中泛游,可以容纳二十人。上都的人不曾见过船,观看的人无不赞叹欣赏。他又曾经奉命制造混天仪,可以折叠,便于收藏,巧妙的构思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可以说是智能过人的人。现在担任管匠提举。

凡是有搏斗刀斧伤口的,只用带须的葱炒熟,捣烂趁热敷在患处,很快就能痊愈。频繁更换敷药的,尤其好。

凡是有疯狗毒蛇咬伤的,只用人粪涂抹伤口,极好。新鲜的人粪尤其好,各种药物都比不上这个。

破伤风能致人死亡。用像筷子那么长的桑条,十几根架起来中间,用火烧接两头,滴下树汁,用酒调和饮用,可以痊愈。

集贤大学士王彦博【约】任副枢密使时,有兄弟争袭万户职位的,弟弟有父亲的遗命,哥哥不肯让位,二十多年不能决断。王公说:“父亲的命令施行于一家,君主的命令施行于天下。”于是让哥哥袭职。又英宗皇帝在东宫时,礼仪上枢密使的铺陈必须新制,事情完毕后工部又想取回发给官府,回文都不批准。王公任副枢密使,首先回复此文说:“照得上项铺陈难以相同,其余官物本院除已庄严安置外,行下都事回复呈报。”于是杜绝了此事。又湖广省咨报蛮洞互相杀戮,应当调集军队征讨。王公回复咨文说:“蛮夷互相仇杀,是中原的幸运。行下所属固守边防,不得妄动军队。”王公所做的事,大体如此,姑且记下这一两件罢了。王公在泰定天历年间担任三老,商议中书省事务。

后至元年间,巴延太师专权,谄媚奸佞的人挤满门庭。略举其中特别突出的三件事,随意记录在这里,其余的可以知道了。有一个王爵,驿站奏报说“色辰”二字。往日人都可以用作名字,自从世祖皇帝尊号之后,于是就不敢称了。现在巴延太师功德隆重,可以与“色辰”名字相提并论时,御史大夫特穆尔巴哈是巴延的心腹,常常暗中唆使省臣想要批准他的奏请。近侍实喇巴尔学士从容地说:“万一曲从所请,非常不适宜。”于是命令欧阳学士揭监丞商议,用“元德上辅”代替,加在功臣号的首位。又典瑞院都事建议,凡省官提调军队的,必须佩带虎符。现在太师功高德重,难以与诸人相同,应当制造龙凤牌以宠幸区别他。于是制造龙凤牌三珠,用大塔纳镶嵌,装饰以红刺雅库特杂宝。牌身脱钑“元德上辅功臣号”字,镶嵌以白玉。当时急需没有白玉,有关部门督责很急。缉闻一个解库中有典当的白玉朝服,取来磨制。这块牌子价值数万,定事败毁之,就把那些珠物给主人,大概它的价值还没有偿还呢。又京畿都运尼雅斯拉鼎说,太师功勋冠世,所授宣命难以与百官一体,应当用金书以尊荣他。辗转数次,于是用金书“上天眷命皇帝圣旨”八字,其余仍然用墨笔以搪塞他的愿望。第二年贬为河南左丞相,行事的那天晚上,虽然笔也不经过省房取用,恐怕泄露此事,于是在省前市铺买剳付纸写宣与他。我曾经以否泰的道理灼然明白,因而举似于用事者,难道不值得警戒吗?梁冀护卫不过比邓禹、萧何、霍光而已。曹操的僭越,本来不容诛杀。“色辰”的说法,又超过九锡多了。我家有人患疟疾,邻家有藏雷斧的,借给病人禳解。那斧头像石口斧形状,头部稍薄而无孔,恐怕是楔子,正与笔谈所说相同。

后至元己夘四月,黄雾四塞,顷刻黑暗,对面不见。人油坊卖之一空,我在都城亲历此事。古代有昼昏,就像这样。《山居新话》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山居新话卷四 元

杨瑀 撰

至正十二年壬辰七月初十日,徽贼入冦,杭城时樊时中【执敬】为浙省▯政,亟出御贼,北行至嵗寒桥,遇害。先浙省以杭州路总管寳格【惟贤】摄▯政,调守御昆山之太仓,领军而徃,驻于昆山旧州山寺,离太仓州治三十余里,终于不徃。闻寇至,遂遁匿于杭之寓舍,适值贼破杭,乃挈家潜于西湖舟中。越三日,邻居无赖之徒,利其所将,恐之,遂与次妻某氏连结其衣▯溺水而死。时潭州搃管鲁至道作二诗挽之,以寓褒贬之意,谩书于后。

译杨瑀 撰写

至正十二年壬辰七月初十日,徽州叛贼入侵,当时杭州城由樊时中【执敬】担任浙江行省平章政事,他急忙出城抵御叛贼,向北行进到岁寒桥时,遇害身亡。此前,浙江行省任命杭州路总管宝格【惟贤】代理平章政事,调派他守卫防御昆山的太仓,宝格率领军队前往,却驻扎在昆山的旧州山寺,距离太仓州治所三十多里,最终没有前往太仓。听说叛贼到来,他就逃匿在杭州的寓所里,恰逢叛贼攻破杭州,于是携带家眷潜藏在西湖的船中。过了三天,邻居中那些无赖之徒,贪图他携带的财物,恐吓他,于是与他的次妻某氏捆绑他的衣带,将他溺死在水中。当时潭州总管鲁至道写了两首诗来悼念他,以此寄托褒贬之意,我随意书写在后面。

挽樊时中叅政

主将无谋,怫众情;贤叅有志,惜言轻。狐羣冲突,成妖孽;黔首惊惶,望太平。奋志从军,全节义;杀身殉国,显忠诚。嵗寒桥下,清泠水;亱夜空闻,哽咽声。

  挽寳格▯政

香魂俊骨堕深渊,无智无谋亦可怜。妖冦猖狂,如有祟;生民凋瘵,似无天。芳名茍得千年在,死节应当二日先。欲向西湖酹尊酒,凄风冷雨浪无边。

至元十三年丙子正月二十二日,巴延丞相入杭城。二月二十二日,起发宋三宫赴北。四月二十七日,到上都。五月初二日,拜见世祖皇帝。十一日,命幼主为捡挍大司徒,开府仪同三司,进封瀛国公。十二日,内人安康朱夫人、安定陈才人,又二侍儿失其姓氏,浴罢肃襟,闭门焚香于地,各以抺胸自缢而死。解下衣中有清江纸书一卷,云:“不免辱国,幸免辱身,不辱父母,免辱六亲。艺祖受命立国以仁,中兴南渡,计三百春。身受宋禄,羞为北臣。大难既至,刼数回轮。妾辈之死,守于一贞。焚香设誓,代书诸绅忠臣义士,期以自新。”丙子五月吉日,泣血书。十三日,奏闻露埋四尸,取其首悬于全后寓所,以戒其余。在上都时,济门予尝闻之先父枢密,因观《周草窓日抄》,亦载此事。又得祈请使日记官严光大续史所説相同。二书皆写本,恨《三朝政要》《钱唐遗事》板行于世,皆失此一节,惜哉!若此贞烈,可不广▯乎?因笔之于此。

汉成帝时,孔光领尚书典枢机十余年,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日不及朝省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黙不应,更荅以他语,其不泄如此。予因追忆髙昌沙克嘉巴勒【字彦时】北庭文定王实喇巴尔大司徒之子,为尚辇奉御。元统元年,上新制洪禧小玺,贮以金函青嚢,命沙克嘉巴勒掌之,悬于项,寘于袖中,经年其母不知。亲友或叩之内廷之事,则荅以它説,其慎密如此。时年十五嵗,方之孔光,尤可尚矣。

皇朝御膳,日用五羊。今上皇帝即位以来,日减一羊。可见圣徳仁俭也,如此。

郊祀祭庙,天子御衮冕,百官皆法服。凢披秉,须依歌诀次第,则免颠倒之劳。谩识歌诀于左:袜履中单,黄▯先,裙袍蔽膝,绶绅连,方心曲领,蓝腰带,玉佩丁当,冠笏。全至元间,行省左丞史公【弼】号紫微老人,能写大字,有神力,平开二石五斗弓,以三指,以可悬五十两银,定七片。初攻▯州有功,然心服姜才之忠勇。

黄子乆【公望】自号大痴,呉人,博学多能之士。阎子静、徐子方、赵松雪诸名公,莫不友爱之。一日与客逰孤山,闻湖中笛声,子乆曰:“此铁笛声也。”少顷,子乆亦以鐡笛自吹,下山游湖者吹笛,上山乃吾子行也。二公略不相顾,笛声不辍,交臂而去。一时兴趣,又过于桓伊也。

叶子澄以清号雪篷,吴人也。贫而尚义之士,与黟县逹噜噶齐巴延为厚交。至正壬辰,冦起江东,浙省调兵守昱岭关,巴延在遣中,没于王事。其家旧居嘉兴崇徳州,讣音至,家人招黄冠岩隐者追荐,摄召之。顔云:“旦夕杭城受危,尔軰宜速徃吾弟处逃生。”母妻以无弟可依,再扣之。云:“即松江叶子澄,乃我存日生死交也,可徃依之。”其即偹船东行。比至前三日,叶夜梦巴延相见,以家属为托。叶即为防居,供给不怠。后杭城果陷,此得巴延平日正心不昧,故能灵悟若是,亦由叶之与人交情不渝,真诚相感之所至也。宋仁宗时,有托公书之事,颇相防合,信有之矣。巴延字谦斋,唐古特人也。

江西胡存斋▯政平日好客,四方之人徃来,无不馆谷之。虑阍人倦于通报,但不出,即于门首挂一本官在宅之牌。近年浙间富室,无一家不贴却客之榜,较之亦可怜哉。

库库平章字子山,号正斋,恕叟,又号蓬累叟,喀喇人。一日与余论书法,及叩有人一日能写几字,余曰:“曽闻松雪公言,一日冩一万字。”巙曰:“余一日冩三万字,未尝辍笔。”余切敬服之。凡学一艺,不立志用功,可▯逺乎?江浙▯政哈廸尔公字本初,尝云:“向

译挽樊时中参政

主将没有谋略,违背众人的意愿;贤能的参政有志向,可惜人微言轻。狐群狗党冲突作乱,酿成妖孽之祸;百姓惊恐惶惑,盼望太平。樊参政奋起从军,保全了节操和道义;杀身殉国,彰显了忠诚。岁寒时节桥下,流水清冷;夜空中常常听到,那哽咽的哭声。

挽宝格参政

香魂俊骨坠入深渊,无智无谋也令人可怜。妖寇猖狂,如同有鬼祟作怪;百姓凋敝困苦,仿佛没有上天庇佑。芳名若能千年长存,死节应当比他人早两天。想向西湖洒酒祭奠,凄风冷雨,波浪无边。

至元十三年丙子正月二十二日,丞相伯颜进入杭州城。二月二十二日,启程将宋朝皇室三宫送往北方。四月二十七日,到达上都。五月初二日,拜见世祖皇帝。十一日,任命幼主为检校大司徒,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为瀛国公。十二日,内人安康朱夫人、安定陈才人,以及两名不知姓氏的侍儿,沐浴完毕,整理衣襟,闭门焚香于地,各自用抹胸自缢而死。解下衣服中有一卷清江纸写的书信,上面写道:“不能避免辱没国家,幸好能避免辱没自身,不辱没父母,不辱没六亲。艺祖受命立国以仁德,中兴南渡,共计三百春。身受宋朝俸禄,羞于做北朝臣子。大难既至,劫数轮回。我们这些人死去,坚守贞节。焚香立誓,代替书写在衣带上的忠臣义士,期望以此自新。”丙子年五月吉日,泣血书写。十三日,奏报皇帝,将四具尸体露天埋葬,取下首级悬挂在皇后全氏的寓所,以警戒其余的人。在上都时,我从父亲枢密那里听说过这件事,后来观看《周草窗日抄》,也记载了此事。又得到祈请使日记官严光大续史的说法相同。这两本书都是抄本,遗憾的是《三朝政要》《钱塘遗事》刊印行世,都遗漏了这一节,可惜啊!像这样的贞烈,难道可以不广为传颂吗?因此记录在这里。

汉成帝时,孔光统领尚书,掌管枢机十余年,沐浴后回家休息,与兄弟妻子闲谈,整天不涉及朝廷政事。有人问孔光:“温室省中的树都是什么树?”孔光沉默不回答,转而用其他话语回答,他保守秘密到了这种程度。我因此追忆高昌沙克嘉巴勒【字彦时】,他是北庭文定王实喇巴尔大司徒的儿子,担任尚辇奉御。元统元年,皇上制作了新的洪禧小玺,用金盒青囊储存,命令沙克嘉巴勒掌管,悬挂在脖子上,放在袖子里,经过一年他的母亲都不知道。亲友有人询问内廷的事情,他就用其他说法回答,他谨慎严密到了这种程度。当时年仅十五岁,与孔光相比,更加值得崇尚。

皇朝御膳,每天用五只羊。当今皇上即位以来,每天减少一只羊。可见圣德仁俭,到了这种程度。

郊祀祭庙,天子穿着衮冕,百官都穿法服。凡是披戴服饰,必须依照歌诀的顺序,才能避免颠倒的劳累。随意记录歌诀如下:袜履中单,黄袍先穿,裙袍蔽膝,绶带绅带相连,方心曲领,蓝色腰带,玉佩丁当,冠笏齐全。至元年间,行省左丞史公【弼】号紫微老人,能写大字,有神力,能拉开二石五斗的弓,用三指,可以悬挂五十两银,定住七片。起初攻打某州有功,然而内心佩服姜才的忠勇。

黄子久【公望】自号大痴,是吴人,博学多能的士人。阎子静、徐子方、赵松雪等各位名公,没有不友爱他的。一天与客人游览孤山,听到湖中笛声,子久说:“这是铁笛声。”不久,子久也用铁笛自吹,下山游湖者吹笛,上山的是我子行。两位先生略不相顾,笛声不停,擦肩而过。一时的兴致,又超过了桓伊。

叶子澄以清号雪篷,是吴人。贫穷但崇尚道义的士人,与黟县达噜噶齐伯颜交情深厚。至正壬辰年,寇乱起于江东,浙江行省调兵防守昱岭关,伯颜在派遣的军队中,死于王事。他家旧居在嘉兴崇德州,讣告传来,家人招请黄冠岩隐者追荐,摄召之。伯颜说:“早晚杭州城将受危,你们应当赶快去我弟弟那里逃生。”母亲妻子说没有弟弟可依,再次叩问。伯颜说:“就是松江叶子澄,是我生前生死之交,可以去依靠他。”他们立即准备船只东行。到达前三天,叶子澄夜里梦见伯颜相见,将家属托付给他。叶子澄立即为他们安排居所,供给不懈怠。后来杭州城果然陷落,这得益于伯颜平日正心不昧,所以能灵悟如此,也是由于叶子澄与人交情不渝,真诚相感所致。宋仁宗时,有托公书之事,颇为相似,确实有这种事。伯颜字谦斋,是唐古特人。

江西胡存斋参政平日好客,四方之人往来,没有不供给食宿的。担心守门人疲倦于通报,只要不出门,就在门口挂一块“本官在宅”的牌子。近年浙江富室,没有一家不贴却客的榜文,相比之下也可怜啊。

库库平章字子山,号正斋,恕叟,又号蓬累叟,是喀喇人。一天与我谈论书法,问到有人一天能写多少字,我说:“曾听松雪公说,一天写一万字。”库库说:“我一天写三万字,不曾停笔。”我深切敬服。凡是学习一门技艺,不立志用功,能走远吗?江浙参政哈迪尔公字本初,曾说:“向

任留守都司事时,本司诸先辈同谈内苑万嵗山、太液池,本非我朝剏建,乃亡金之治囿也。初圣朝起朔廷絶塞土,有一山,形势雄壮,峰峦秀异。金人望气者言,此山有王气,当出异人,非金之利,谋欲倾圮之,计无从出。时金已衰防,因通好,托以入贡为辞,愿求此山之土为报,众皆鄙笑而许之。金人遂掘其山,自偹车马挽载运至幽州城北,积累成山,开挑海子,栽植花木,营搆台殿,以为防幸之所。未几金亡,世祖皇帝登大宝,改筑京城,山适在禁苑之中。至今塞土遗迹尚存,其土赤润,草木不生,乃知帝王之宅都,防之京,兴衰之兆,天已黙定,岂人力之所能为也?”公因和万岁山诗韵,有“水泝颠崖,流自转,山移絶塞,势尤雄”之句,史册必载之详,姑録其略,以广闻见耳。

译在担任留守都司职务时,本司的各位前辈一同谈论内苑的万岁山和太液池,说它们并非我朝初创建立,而是前朝金国治理的苑囿。当初圣朝兴起于北方边塞之地,那里有一座山,形势雄壮,峰峦秀丽奇异。金国观察气运的人说,这座山有王气,将会出现非凡人物,对金国不利,于是谋划想要将其摧毁,但苦无计策。当时金国已经衰败,因为与我朝通好,便以入贡为借口,请求取走这座山的泥土作为回报,众人虽然轻蔑嘲笑但还是答应了。金国人于是挖掘这座山,备齐车马牵引装载,运到幽州城北,堆积成山,开凿海子,种植花木,营造台殿,作为皇帝巡幸的地方。不久金国灭亡,世祖皇帝登上大宝,改建京城,这座山恰好位于禁苑之中。至今塞外泥土的遗迹尚存,那泥土红润,草木不生,由此可知帝王选择都城、定都京师,兴衰的征兆,上天早已默定,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公因此和万岁山诗韵,有“水泝颠崖,流自转,山移絶塞,势尤雄”的诗句,史册必定记载详细,这里暂且记录简略,以广见闻罢了。

延祐间,武神童尝为中瑞司典簿,善写小字。一粒芝麻上写「天下太平」四字。江南野史载,应用尝于一粒麻上写「国泰民安」四字。

法令书其别有四:▯令、格式也。神宗圣训曰:「禁于未然之谓勑,禁于已然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之至,谓之格;设于此以待彼之效,谓之式。」

律文有贱避贵,少避老,轻避重,去避来之説。余以为去者为主,来者为客,是以避之后,有一宋法司老吏云:“谓如人方去,忽有人仓忙自后而来,必有急事也,故当避之。”谩识此以俟知者正之。

王衍以铜钱为阿暏物,顾长康画神指眼为阿暏,中二説于理未通。今北方人凡指此物皆曰阿的,即阿暏之説眀矣。余尝见周草窓家藏徽宗在五国城写归御批数十▯,中间有云“可付体己人”,者即今之所谓梯巳人。因方【阙二字】讹,书手之误无疑。

江西吕道山师,防至元间,分析家私作十四分,本家十分,朝廷一分,省官一分。每分金贰万两,银十万两,玉带十八条,玉器百余件,布二十万疋,胆矾五瓮。只此是江州府库见管,鄂州他处者又不预焉。以此观之,石崇又何足数也。

宋嘉熈庚子嵗,大旱,杭之西湖为平陆茂草生焉。李霜涯作谑词云:「平湖百顷生芳草,芙蓉不照红颠倒。东坡道,波光潋灔晴偏好,管司捕治,遂逃避之。」

唐卢从愿为刑部尚书,占良田数百顷,时号“多田翁”。松江下砂埸瞿【霆发】尝为两浙运使,延祐间以松江府拨属嘉兴路,括田定役,榜示其家出等上戸,有当役民田二千七百顷,并佃官田,共及万顷。浙西有田之家,无出其右者,此可谓“多田翁”矣。

读书诀云:「生则慢读,眀经句;熟则▯读,贪遍数。未熟莫要背,念既倦,不如且住。」

至正十五年,浙西科鹅翎为箭羽,督责甚急,一羽卖三钱,后至五钱。者且以集庆一处言之,此年杭州一运解一百六十万根,共发三运。夲路止有匠人二十名,造箭八百▯,该用翎一千六百根。周嵗用翎五十七万六千根。如此则一运可供三年。盖此物经过塺蒸,皆成无用。然而催运不已,本路自科者可胜言哉!倘肯计防而索之,则民无害矣。宋王济为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翎为箭羽。▯非常有物,有司督责急,一羽至直百钱,民甚苦之。济输民取鹅翎代输,仍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淳化五年,诏曰:“作坊工官造弓弩,用牛筋嵗取于民,吏督甚急,或杀畊牛供官,非务农重谷之意。自今后官造弓弩,其从理用牛筋,悉以羊马筋代之。”皆载之史防。

都城豪民每遇假日,必以酒食招致省宪僚吏翘杰出羣者欵之,名之曰撒和。凡人有逺行者,至己午时以草料饲驴马,谓之撒和,欲其致逺不乏也。又江南有新官未任者,巨室须逺接以拜见钱与之,叩之则荅以穿鼻。了如江西、浙西数大都长官,非千定不可,间有一二能者,诈及三千定者。佐贰各等第皆有定价,或有于都下应付盘▯,同出就与之管事,名之曰苖儿头。余切恨赃汚之徒要拜见钱,与因一事取受者大不相侔。按律文反有终非因事取受之条,失之逺矣。且以江西萧刘、松江朱管、嘉兴王氏皆▯顕戮,非拜见钱而致之,何以得此?所谓负国害民以致于天下不宁,讵可言哉?因观江邻几杂志载士阳豪民邵【阙】者,指缙绅来借贷者,乞与二百緍便可作驴骑,腰金拖紫不为豪子,以长耳视之,鲜矣。余曰:若以借贷者便作驴骑,取觅者指以撒和穿鼻,又何多耶?

钱塘韩介石,巨室也。延祐夏,忽风雨骤至,令庖僮徃楼上闭窓。雨过,不见此僮,楼上寻之,则已毙矣。因取所带刀而敛之,绦鞘皆如故,刀刅则销铄过半。事为《笔谈》所载。内侍李舜举家,暴雷所震,人以为堂屋已焚,▯纸皆黔。有一室刀,极钢坚,就刀室中镕为汁,而室亦俨然。二事皆相同,此理殊不可强解也。

国朝尚食局上供,▯令磨寘楼上,机在楼下,驴之蹂践,人之往来,皆不相及,且逺尘土臭。▯叩之,乃巧人瞿氏作也。

国朝镇殿军将,凡

译延祐年间,武神童曾担任中瑞司典簿,擅长写小字。他能在一个芝麻粒上写下“天下太平”四个字。江南野史记载,应用曾在一个麻粒上写下“国泰民安”四个字。

法令文书的类别有四种:〇令、格式等。神宗圣训说:“在事情发生前禁止的叫做勑,在事情发生后禁止的叫做令。设立在此以等待对方到来的,叫做格;设立在此以等待对方效法的,叫做式。”

律文中有卑贱避让尊贵、年少避让年长、轻罪避让重罪、离去者避让到来者的说法。我认为离去者是主,到来者是客,所以避让之后,有一个宋法司的老吏说:“比如人正要离去,忽然有人匆忙从后面赶来,必定是有急事,所以应当避让。”我随意记下这些以等待明白的人来纠正。

王衍把铜钱当作阿暏物,顾长康画神指眼为阿暏,这两种说法在道理上不通。现在北方人凡是称此物都叫阿的,这就使阿暏的说法明白了。我曾见过周草窓家藏徽宗在五国城写的归御批数十〇,中间有说“可付体己人”,这就是现在所谓的梯巳人。因为方【阙二字】讹,书手的错误无疑。

江西吕道山师,在至元年间,分析家私作十四分,本家十分,朝廷一分,省官一分。每分金贰万两,银十万两,玉带十八条,玉器百余件,布二十万疋,胆矾五瓮。这只是江州府库现管的,鄂州他处的又不包括在内。由此看来,石崇又哪里值得数说呢。

宋嘉熈庚子年,大旱,杭州的西湖成为平地长满了草。李霜涯作谑词说:“平湖百顷生芳草,芙蓉不照红颠倒。东坡道,波光潋灔晴偏好,管司捕治,于是逃避之。”

唐卢从愿担任刑部尚书,占有良田数百顷,当时号称“多田翁”。松江下砂埸瞿【霆发】曾担任两浙运使,延祐年间因为松江府拨属嘉兴路,括田定役,榜示他家出等上户,有当役民田二千七百顷,加上佃官田,总共达到万顷。浙西有田的人家,没有超过他的,这可以称为“多田翁”了。

读书诀说:“生疏时就慢读,明白经句;熟练时就〇读,贪遍数。未熟不要背,念既倦,不如且住。”

至正十五年,浙西科鹅翎为箭羽,督责很急,一羽卖三钱,后来至五钱。者且以集庆一处来说,这一年杭州一运解一百六十万根,共发三运。夲路只有匠人二十名,造箭八百〇,该用翎一千六百根。周嵗用翎五十七万六千根。这样一运可供三年。大概此物经过塺蒸,都成了无用。然而催运不已,本路自科者可胜言哉!倘若肯计防而索之,那么民无害矣。宋王济为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〇翎为箭羽。〇非常有物,有司督责急,一羽至直百钱,民甚苦之。济输民取鹅翎代输,仍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淳化五年,诏曰:“作坊工官造弓弩,用牛筋嵗取于民,吏督甚急,或杀畊牛供官,非务农重谷之意。自今后官造弓弩,其从理用牛筋,悉以羊马筋代之。”皆载之史防。

都城豪民每逢假日,必定以酒食招致省宪僚吏中翘杰出羣的人款待,名之曰撒和。凡人有远行的,到己午时以草料饲驴马,谓之撒和,想要其致远不乏也。又江南有新官未任的,巨室须远接以拜见钱与之,叩之则答以穿鼻。了如江西、浙西数大都长官,非千定不可,间有一二能者,诈及三千定者。佐贰各等第皆有定价,或有于都下应付盘〇,同出就与之管事,名之曰苖儿头。我切恨赃污之徒要拜见钱,与因一事取受者大不相侔。按律文反有终非因事取受之条,失之远矣。且以江西萧刘、松江朱管、嘉兴王氏皆〇显戮,非拜见钱而致之,何以得此?所谓负国害民以致于天下不宁,讵可言哉?因观江邻几杂志载士阳豪民邵【阙】者,指缙绅来借贷者,乞与二百緍便可作驴骑,腰金拖紫不为豪子,以长耳视之,鲜矣。我说:若以借贷者便作驴骑,取觅者指以撒和穿鼻,又何多耶?

钱塘韩介石,是巨室。延祐夏,忽然风雨骤至,令庖僮往楼上闭窗。雨过,不见此僮,楼上寻之,则已毙矣。因取所带刀而敛之,绦鞘皆如故,刀刅则销铄过半。事为《笔谈》所载。内侍李舜举家,暴雷所震,人以为堂屋已焚,〇纸皆黔。有一室刀,极钢坚,就刀室中镕为汁,而室亦俨然。二事皆相同,此理殊不可强解也。

国朝尚食局上供,〇令磨寘楼上,机在楼下,驴之蹂践,人之往来,皆不相及,且远尘土臭。〇叩之,乃巧人瞿氏作也。

国朝镇殿军将,凡

请给衣粮,名之曰「大汉」,但年过五十者,方许出官。

译请求供给衣物粮食,将他们命名为“大汉”,但只有年满五十岁的人,才允许出任官职。

因话録》云:昔有徳音,搜访懐才抱器、不求闻达者。有人逢一书生,奔驰入京,问求何事?荅曰:将应不求闻达科。因念延祐间,陈伯敷【绎曽】到都,每见晦迹丘园者数多,遂有诗云:「处士近来恩例别,麻鞋一对当蒲轮之讥。」余儿时闻先父枢密言,尝于宋官库中见孟蜀王锦衾,其濶一梭径过,被头作二穴,织成云板様,盖而叩于项下,如盘领状,两侧余锦拥覆于肩,此之谓「鸳衾」也。至正十七年三月,上海县十九堡往字围李胜一家,鸡伏七雏,一雏作大鸡状,皷翼长鸣。余按《文献通考》「鸡祸」类无此鸣者,姑识于此。

至正戊戌正月初三日,钱塘卢子眀家,白鸡伏雏九▯,内一▯,三足,二足在前,一足在后。越三日而死。三月间,诸暨▯彦诚家,一雏四足,二足在翼下。时余访旧到诸暨,适见此事。咸淳己巳,常州鸡翼生距。

龙广寒,江西人,居钱塘,挟预知之术,逰食于诸公之门。一日,居佑圣观陈提防房。陈扣以明日饮食之事,荅曰:“写了,不可看。”陈俟其出,乃窃观之,书云:“来日羊肉白▯,老夫亦与其列。”适有人送活鲫鱼者,陈嘱▯明日一日,以鱼为食,诸物不用。至五更钟末,住持吴月泉遣人招陈来方丈相陪,髙显卿叅政。盖髙公避生日也,陈为吴言:“房中有活鱼,取来下饭。”髙曰:“我都准偹了也,诸物皆不用。”陈自念龙之语有验,因及龙广寒者,在房中住。髙曰:“我识之,可请同坐。”是日羊肉白▯,亦与其列,皆应其説。尝自言:“我已一百八嵗。”故贯酸斋賛其象云:“有客名广寒,自号一百嵗,更活二百年,恰好三百嵗。”以此戯之,卒于延祐末年。尝闻先父枢密言,宋未有富春子,能风角鸟占之术,名闻贾秋壑。一日,贾招之,叩以来日饮食之事,富写而封之。明日,贾作宴于西湖舟中,至晚,贾行立于船头,自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之句。客廖莹中言:“日已晚,可拆缄观之。”诸事不及,唯有“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八字,众皆惊赏。余按蒋【阙】逸史载李宗囬食五般馄饨,李栖筠食两柈糕糜二十碗橘皮汤之事,相同。万事莫非前定也欤?

帕克斯巴帝师法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开教宣文,辅治大圣,至徳普觉,真智祐国,如意大寳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班廸逹帕克斯巴巴克实」。

杭州开元宫住持▯覧真人王眉叟夀衍有铜水滴一具,贮水在内,遇潮泛则水涌,应时欲以此进上,后携至都,潮▯不应,遂已之。可见气▯不同,浙间凡造酱酣糟淹之物,收藏不避潮泛,则及时必须涌出,至有封▯瓶瓮者,亦为之破裂,或取清明日门上所揷栁条,寘之瓶上禳之,其涌即止。江北则无此説,所以见方贡土物药材道地之分,凡事岂可一槩论之?▯书于此,以为仕宦中固执已见,不察地方,不顺人情者,补其闻见之万一云。

朝野佥载》云:御史李审请禄米,送至宅,母遣量之,防三石还之。其故令史曰:“御史例不该偿。”又问脚钱几何,又曰:“御史例不该偿。”母怒,送賸米及脚钱以责审。诸御史皆有惭色。吁!贤哉母乎!若以当今之世,岂无如此母之贤者?恨见闻不广,録此以朂来者,而得书之。因追忆奉化知州祝居寳尝为余言曰:“彼为浙省译史时,屡因公差赴都,经镇江,必与其友囬囬千户者相见而徃。一日留作午饭,食罢,其妻出见之。千户云:‘今次见伯伯之迟者,盖家贫无人,此饭皆媳妇为之,故出迟耳,幸勿见罪。’每嵗赖此妇织绵防三疋,卖以助俸之不给者,皆此妇之力也。本妇拜而责其夫曰:‘何以为贫?我赖汝之贵,倘有防处,寘我上坐,称之以夫人,金綉者皆列之于下,未尝因贫而贱我。我或者乐人之金珠锦綉,使汝有所犯,我安得超然于人上乎?’祝视之所衣麄布也,头綉上有补顶,可谓至贫也。操守如此,不谓之贤妇可乎?”辄书此以追配之。

文宗好食蛤蜊,中有碎破不裂者,上焚香祝之。俄顷自开,中有螺髻璎珞衣履菡蓞,谓之

译《因话录》说:从前有德音,搜寻访求那些怀才抱器、不求显达的人。有人遇到一位书生,奔驰入京,问他求取何事?回答说:将应考“不求闻达”科。因此想到延祐年间,陈伯敷(绎曾)到都城,每见隐迹于乡野的人很多,于是有诗说:“处士近来恩例别,麻鞋一对当蒲轮之讥。”我小时候听先父枢密说,曾经在宋朝官库中见到孟蜀王的锦被,其宽度一梭径过,被头做成两个洞,织成云板样式,盖在项下,如盘领状,两侧多余的锦缎拥覆在肩上,这就叫作“鸳衾”。至正十七年三月,上海县十九堡往字围李胜一家,鸡孵出七只小鸡,一只小鸡呈大鸡状,鼓翼长鸣。我查考《文献通考》“鸡祸”类没有这种鸣叫的,暂且记录在此。

至正戊戌年正月初三日,钱塘卢子明家,白鸡孵出九只小鸡,其中一只,有三只脚,两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过了三天而死。三月间,诸暨某彦诚家,一只小鸡有四只脚,两只脚在翅膀下。当时我访旧到诸暨,恰好见到此事。咸淳己巳年,常州鸡翅膀上生出距。

龙广寒,江西人,住在钱塘,挟带预知之术,在各位权贵门下游食。一天,住在佑圣观陈提防房中。陈拿明日饮食之事问他,回答说:“写了,不可看。”陈等他出去,于是偷看,书上说:“来日羊肉白某,老夫也位列其中。”恰好有人送来活鲫鱼,陈嘱咐某明日一天,以鱼为食,其他东西不用。到五更钟末,住持吴月泉派人招陈来方丈相陪,高显卿参政。原来高公避生日,陈对吴说:“房中有活鱼,取来下饭。”高说:“我都准备好了,其他东西都不用。”陈自念龙的话有应验,于是提到龙广寒,在房中住。高说:“我认识他,可以请同坐。”这天羊肉白某,也位列其中,都符合他的说法。他曾经自称:“我已经一百八岁了。”所以贯酸斋赞他的画像说:“有客名广寒,自号一百岁,更活二百年,恰好三百岁。”以此戏弄他,卒于延祐末年。曾经听先父枢密说,宋朝没有富春子,能风角鸟占之术,名闻贾秋壑。一天,贾召见他,拿明日饮食之事问他,富春子写下来封好。第二天,贾在西湖舟中设宴,到晚上,贾行立于船头,自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之句。客廖莹中说:“天已晚,可以拆开信观看。”其他事不及,唯有“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八字,众人都惊赏。我查考蒋【阙】逸史记载李宗回吃五般馄饨,李栖筠吃两盘糕糜二十碗橘皮汤之事,相同。万事莫非前定吗?

帕克斯巴帝师法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开教宣文,辅治大圣,至德普觉,真智祐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班迪达帕克斯巴巴克实”。

杭州开元宫住持某览真人王眉叟寿衍有铜水滴一具,贮水在内,遇潮泛则水涌,当时想以此进献皇上,后来带到都城,潮某不应,于是停止。可见气某不同,浙间凡造酱、酣、糟、淹之物,收藏不避潮泛,则及时必须涌出,至有封某瓶瓮者,也为此破裂,或者取清明日门上所插柳条,放在瓶上禳解,其涌即止。江北则无此说,所以见方贡土物药材道地之分,凡事岂可一概论之?某书于此,以为仕宦中固执己见,不察地方,不顺人情者,补其闻见之万一云。

《朝野佥载》说:御史李审请禄米,送到宅,母亲派量之,防三石还之。其故令史说:“御史例不该偿。”又问脚钱几何,又说:“御史例不该偿。”母亲怒,送剩米及脚钱以责审。诸御史皆有惭色。唉!贤哉母乎!若以当今之世,岂无如此母之贤者?恨见闻不广,录此以勉励来者,而得书之。因追忆奉化知州祝居宝尝为余言曰:“他为浙省译史时,屡因公差赴都,经镇江,必与其友回回千户者相见而往。一日留作午饭,食罢,其妻出见之。千户云:‘今次见伯伯之迟者,盖家贫无人,此饭皆媳妇为之,故出迟耳,幸勿见罪。’每年赖此妇织绵防三匹,卖以助俸之不给者,皆此妇之力也。本妇拜而责其夫曰:‘何以为贫?我赖汝之贵,倘有防处,置我上坐,称之以夫人,金绣者皆列之于下,未尝因贫而贱我。我或者乐人之金珠锦绣,使汝有所犯,我安得超然于人上乎?’祝视之所衣粗布也,头绡上有补顶,可谓至贫也。操守如此,不谓之贤妇可乎?”辄书此以追配之。

文宗好食蛤蜊,中有碎破不裂者,上焚香祝之。俄顷自开,中有螺髻璎珞衣履菡萏,谓之

菩萨。上置之金粟檀香合,赐与善寺,令致敬焉。余于杭城故家见蚌殻二扇,内有十八尊大阿罗像,纎粟悉偹。后归之逹尔玛实廸左丞,欲求其理,又不可强言曲解也。

译菩萨。将其置于金粟檀香盒中,赐予善寺,令其恭敬礼拜。我在杭州城的一位旧识家中见到两片蚌壳,里面刻有十八尊大阿罗汉像,细微之处无不具备。后来我将它归还给达尔玛实迪左丞,想要探究其中的道理,却又不能强行用言语去曲解它。

唐李景略尝宴僚佐,行酒者误以醯进,判官京兆任廸简【阙】性严,恐行酒者获罪,强饮之。阿琳特穆尔北【阙】同【阙】国吉【阙】长老,长老迎之甚喜,留。

坐,嘱侍者【阙】钱,后好酒一【阙】执杯,王盖饮之。

长老曰:「尊客【阙】进两杯【阙】及唇,长老大惊,乃酽醋也。即以捶侍者。王曰:「酒醋皆米为者,我不厌之,何怒耶?」怒不能释。王曰【阙】留我坐,须勿怒。我有佳醖,取【阙】饮尽欢而散。较以任迪简,尤可重矣【阙】松江曹云西知【阙】善书画。杭士李用之访之,殁于馆中。云西敛之正堂,▯之善地,亦希有也。可与范云迎王【阙】防还家营敛之事相同。谩识于此,以励薄俗。

  山居新话卷四

  山居新话后序

国家承平日乆,制度文物礼乐之盛,无不着在大典,布之成书。其底治于我朝,实比隆于三代。予归老山中,习阅旧卷,或友朋清谈,举凢事有古今相符者,上至天音之密勿,次及名臣之事迹,与夫师友之言行,隂阳之变异,凢有益于世道,资于谈柄者,不论目之所击,耳之所闻,悉皆引据而书之。积嵗月而成帙,名之曰《山居新话》。其不敢饰于文者,将欲使后之覧者便于通晓,抑且为他日有补于信史之一助云尔。爰是为序。至正三月庚子既朢,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杨瑀识。

译唐代的李景略曾经宴请僚属,斟酒的人误把醋端上来,判官京兆人任迪简性格严厉,担心斟酒的人获罪,便强行喝下。阿琳特穆尔北同国吉长老,长老迎接他非常高兴,留他。坐下,嘱咐侍者拿钱,后来好酒一杯拿着杯子,王大概喝了它。长老说:“尊贵的客人进两杯及唇,长老大惊,原来是浓醋。立即责打侍者。王说:“酒和醋都是用米做的,我不讨厌它,为什么要发怒呢?”怒气不能平息。王说留我坐下,必须不要发怒。我有好酒,取来饮尽欢而散。与任迪简相比,尤其值得重视了松江曹云西知善书画。杭州士人李用之拜访他,死在馆舍中。曹云西在正堂为他收敛,葬在好地方,也是少有的。可以与范云迎接王防回家办理收敛之事相同。随意记录在这里,用来激励浅薄的世俗。

山居新话卷四

山居新话后序

国家太平日子长久,制度、文物、礼乐的兴盛,没有不记载在重大典章中,编成书籍流传的。其治理在我朝,实际上可与夏商周三代媲美。我归隐养老于山中,阅读旧日书卷,有时与朋友清谈,举凡古今相符的事情,上至天子机密要务,其次及名臣的事迹,以及师友的言行,阴阳的变异,凡是对世道有益,有助于谈资的,不论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全都引用依据并记录下来。积年累月而成书卷,命名为《山居新话》。我不敢修饰文辞,是想要让后来的读者便于通晓,并且作为日后对可信史书的一点帮助罢了。于是作序。至正三年三月庚子日望日后,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杨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