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録卷下
,祸生父子之间,以亡其身,此自古贤智之君或不能免,况中人乎?讹咙教人之子杀其父,以为己利,而卒亦灭族,皆理之然也。
译祸患产生在父子之间,导致自身灭亡,这是自古以来贤明智慧的君主有时都无法避免的,何况是普通人呢?讹咙教唆别人的儿子杀害其父亲,以此谋取自己的利益,最终也导致全族被灭,这都是事理发展的必然结果。
晏元献公善评诗,尝曰:「老▯腰金重,慵便枕玉凉,未是富贵语。不如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此善言富贵者也。人皆以为知言。
契丹阿保机当唐末五代时最盛,开平中屡遣使聘梁,梁亦遣人报聘。今世传【一有学士二字】李琪《金门集》有赐契丹诏,乃为阿布机,当时书诏不应有误。而自五代以来见于他书者皆为阿保机,虽今契丹之人自谓之阿保机,亦不应有失。又有赵志忠者,本华人也,自防防敌,为人明敏,在敌中举进士至显官,既而脱身归国,能述敌中君臣世次、山川风物甚详,又云阿保机,辽人实谓之阿保谨,未【一作莫】知孰是【一作也字】此圣人所以慎于传疑也。
真宗尤重儒学,今科塲条制皆当时所定,至今每亲试进士,已放及第自十人已上,御试卷子并録本于真宗影殿前焚烧,制举登科者亦然。
近时名画,李成、巨然山水,包鼎、虎,赵昌花果。成官至尚书郎,其山水寒林,徃徃人家有之。巨然之笔,惟学士院玉堂北壁独存,人间不复见也。包氏,宣州人,世以画虎名家,而鼎最为妙。今子孙犹以画虎为业,而曾不得其髣髴也。昌花冩生逼真,而笔法輭俗【一作劣】殊无古人格致,然时亦未有其比【一作未有过此者】
冦莱公在中书与同列戯云:「水底日为天上日」,未有对。而防杨大年适来白事,因请其对。大年应声曰:「眼中人是面前人。」一坐称为的对。
朝廷之制,有因偶出一时,而遂为故事者。契丹人使见辞,赐宴,杂学士员虽多,皆赴坐;惟翰林学士祗召当直一员【一作人】余皆不赴。诸王宫教授入谢,祖宗时偶因便殿不御袍带见之,至今教授入谢,必俟上入内解袍带,复出见之。有司皆以为定制也。
处士林逋居于杭州西湖之孤山。逋工笔画,善为诗,如草泥行,郭索云,木呌钩辀,颇为士大夫所称。又梅花诗云:「踈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评【一作能】诗者谓:「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句也。」又其临终为句云:「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曾无封禅书。」尤为人称【一作传】诵。自逋之卒,湖山寂寥【一作寞】未有继者。
俚谚云:「赵老送灯台,一去更不来。」不知是何等语,虽士大夫【一作君子】亦徃徃道之。天圣中有尚书郎赵世长者,常以滑稽自▯,其老也,求为西京留台御史。有轻薄子送以诗云:「此囘真是送灯台。」世长深恶之,亦以不能酬酢为恨。其后竟卒于留台也。
官制【一作称】废久矣。今其名称讹谬者多,虽士大夫皆从俗,不以为恠。皇女为公主,其夫必拜驸马都尉,故谓之驸马。宗室女封郡主者,谓其夫为郡马;县主者为县马,不知何义也。
唐制,三卫官有司阶、司戈、执干、执防,谓之四色官。今三卫废,无官属,惟金吾有一人,每日于正衙放朝唱不坐直,谓之四色官,尤可笑也。
京师诸司库务皆由三司举官监掌,而权贵之家子弟亲戚因縁请托,不可胜数,为三司使者常以为患。田元均为人寛厚长者,其在三司深厌干请者,虽不肯从,然不欲峻拒之,每温顔强笑以遣之。尝谓人曰:「作三司使数年,强笑多矣,直笑得面似靴皮。」士大夫闻者传以为笑,然皆服其德量也。
茶之品,莫贵于龙凤,谓之团茶。凡八餠重一斤。庆厯中,蔡君谟为福建路转运使,始造小片龙茶以进,其品絶精【一作精絶】谓之小团。凡二十餠重一斤,其价直金二两。然金可有,而茶不可得。每因南郊致斋,中书枢宻院各赐一餠,四人分之。宫人徃徃缕【一作覆】金花于其上,葢其贵重如此。
太宗时有待诏贾▯,以棋供奉,号为国手。迩来数十年,未有继者。近时有李憨子者,颇为人所称云,举世无敌手。然其人状貎昬浊,垢秽不可近,葢里巷庸人也,不足置之樽爼间。故胡旦尝语人曰:「以棋为易解,则如旦聪明,尚或不能;以为难解,则愚下小人,徃徃造于精絶。」信如其言也。
王副枢【畴】之夫人,梅鼎臣之女也。景彜初除枢宻副使,梅夫人入谢慈寿宫。太后问
译晏殊善于评论诗歌,曾经说:“‘老〇腰金重,慵便枕玉凉’,算不上是描写富贵的诗句。不如‘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这是善于描写富贵的人说的话。人们都认为他懂得诗理。
契丹首领阿保机在唐末五代时期最为强盛,开平年间多次派遣使者出使后梁,后梁也派遣使者回访。现在世间流传的【有的版本有“学士”二字】李琪《金门集》中有赐给契丹的诏书,上面写的是阿布机,当时的诏书不应该有误。而从五代以来在其他书中看到的都写作阿保机,即使现在契丹人自称阿保机,也不应该有差错。又有赵志忠这个人,原本是汉人,从边防逃到敌国,为人聪明敏捷,在敌国考中进士做到显要官职,后来脱身回国,能够详细叙述敌国君臣的世系、山川风物,又说阿保机,辽人实际上称他为阿保谨,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这就是圣人对于存疑的事情谨慎对待的原因。
真宗特别重视儒学,现在科举考试的条令制度都是当时制定的,至今每次亲自考试进士,已经放榜及第的从第十名以上,御试卷子和抄录本都在真宗影殿前焚烧,制科考中的人也是这样。
近时的著名画家,李成、巨然画山水,包鼎画虎,赵昌画花果。李成官至尚书郎,他画的寒林山水,往往人家都有收藏。巨然的画作,只有学士院玉堂北壁独自留存,人间不再见到了。包氏是宣州人,世代以画虎闻名,而包鼎最为精妙。现在他的子孙还以画虎为业,却连他的大概样子都达不到。赵昌画花写生逼真,但笔法软弱俗气【有的版本作“劣”】,完全没有古人的格调,然而当时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有的版本作“未有过此者”】。
寇准在中书省与同僚开玩笑说:“水底日为天上日”,没有人能对出下联。而恰好杨亿来禀报事情,于是请他对联。杨亿应声说:“眼中人是面前人。”在座的人都称赞是对得工整的对联。
朝廷的制度,有因为偶然一时产生,而成为惯例的。契丹使者来朝见辞行,赐宴,杂学士虽然人多,都赴宴就座;只有翰林学士只召当值的一人【有的版本作“人”】,其余都不赴宴。诸王宫教授入朝谢恩,祖宗时偶然因为便殿没有穿戴袍带接见他们,至今教授入朝谢恩,必定等皇上进入内室解下袍带,再出来接见他们。有关部门都认为是定制。
隐士林逋居住在杭州西湖的孤山。林逋擅长笔画,善于写诗,如“草泥行,郭索云,木呌钩辀”,颇为士大夫所称道。又他的梅花诗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评论【有的版本作“能”】诗的人说:“前世咏梅的人很多,没有这样的句子。”又他临终时写的诗句说:“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曾无封禅书。”尤其被人称【有的版本作“传”】诵。自从林逋去世,湖山寂寥【有的版本作“寞”】,没有继承他的人。
俗语说:“赵老送灯台,一去更不来。”不知道是什么话,虽然士大夫【有的版本作“君子”】也往往这样说。天圣年间有尚书郎赵世长,常以滑稽自娱,他年老时,请求担任西京留台御史。有轻薄的人送诗给他说:“此回真是送灯台。”世长非常厌恶,也以不能应酬为恨。他后来果然死在留台。
官制【有的版本作“称”】废除很久了。现在名称讹误的很多,虽然士大夫都随俗,不以为怪。皇女封为公主,她的丈夫必定拜为驸马都尉,所以称为驸马。宗室女封为郡主的,称她的丈夫为郡马;封为县主的,称为县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唐代制度,三卫官有司阶、司戈、执干、执防,称为四色官。现在三卫废除,没有官属,只有金吾卫有一人,每天在正衙放朝时唱不坐直,称为四色官,尤其可笑。
京师各衙门库务都由三司举荐官员监掌,而权贵之家的子弟亲戚因缘请托,不可胜数,成为三司使的常患。田元均为人宽厚长者,他在三司深厌干请的人,虽然不肯听从,但不想严厉拒绝,每次和颜悦色勉强笑着打发他们。曾经对人说:“作三司使数年,强笑多了,直笑得脸像靴皮。”士大夫听说后传为笑谈,但都佩服他的德行器量。
茶的品种,没有比龙凤更贵的,称为团茶。每八饼重一斤。庆历年间,蔡襄担任福建路转运使,开始制造小片龙茶进贡,其品质极精【有的版本作“精绝”】,称为小团。每二十饼重一斤,其价格值黄金二两。然而黄金可以得到,而茶却不可得。每次因为南郊致斋,中书枢密院各赐一饼,四人分食。宫人往往在上面缕【有的版本作“覆”】金花,大概其贵重如此。
太宗时有待诏贾〇,以棋供奉,号称国手。近来数十年,没有继承他的人。近时有李憨子,颇被人称道,举世无敌手。然而他相貌昏浊,污垢秽不可近,大概是里巷庸人,不足以放在樽爼之间。所以胡旦曾经对人说:“以棋为易解,则如我聪明,尚且不能;以为难解,则愚下小人,往往达到精绝。”确实如他所说。
王副枢【畴】的夫人,是梅鼎臣的女儿。景彜初任枢密副使,梅夫人入慈寿宫谢恩。太后问
夫人:“谁家子?”对曰:“梅鼎臣女也。”太后笑曰:“是梅圣俞家乎?”由是始知圣俞名闻于宫禁也。圣俞在时,家甚贫,余或至其家,饮酒甚醇,非常人家所有。问其所得,云皇亲有好学者,宛转致之。余又闻皇亲有以钱数千购梅诗一篇者,其名重于时如此。
译那人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回答说:“是梅鼎臣的女儿。”太后笑着说:“是梅圣俞家的人吗?”从此才知道梅圣俞的名声已经传到了皇宫禁苑之中。梅圣俞在世时,家里非常贫穷,我有时到他家去,他拿出的酒非常醇厚,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问他这酒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说有喜爱学问的皇亲,辗转送给了他。我又听说有皇亲用几千钱购买梅圣俞一首诗的,他在当时名声之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钱思公虽生长富贵,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时,尝语僚属言平生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説,上厠则阅小辞。葢未尝顷刻释卷也。”谢希深亦言:“宋公垂同在史院,每走厠必挟书以徃,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其笃学如此。”余因谓希深曰:“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厠上也。葢惟此尤可以属思尔。”
国朝宰相最少年者,惟王溥。罢相时,父母皆在,人以为荣。今富丞相【弼】入中书时,年五十二,太夫人在堂,康强。后三年,太夫人薨。有司议赠防之典,云无见任宰相丁忧例。是歳三月十七日,春宴百司已具,前一夕有防,富某母丧在殡,特罢宴。此事亦前世未有。
皇祐二年、嘉祐七年季秋大享,皆以大庆殿为明堂。葢明堂者,路寝也。方于寓祭圜丘,斯为近礼。明堂额,御▯以金填字;门牌亦御飞白,皆皇祐中所书。宸翰雄伟,势若飞动。余诗云:「寳墨飞云动,辉金中日晶。」者,谓二牌也。
钱思公官兼将相,阶勲品皆第一。自云平生不足者,不得于黄▯书名,每以为恨也。
三班院所领使臣八十余人,涖事于外,其罢而在院者常数百人。每歳乾元节,醵钱饭僧进香,合以祝圣寿,谓之香钱。判院官常利其余以为餐钱。羣牧司领内外坊监使副判官,比他司俸入最优,又歳収粪墼钱颇多,以充公用。故京师谓之语曰:「三班吃香,羣牧吃粪。」
咸平五年,南省试进士,有《教无▯》赋,王沂公为第一,赋盛行于世。其警句有云:「神龙异禀,犹嗜欲之可求;纎草何知,尚薰莸而相假。」时有轻薄子拟作四句云:「相国寺前,熊翻筋斗;望春门外,驴舞柘枝。」议者以为言虽鄙俚,亦着题也。
国朝之制,自学士已上,赐金▯者,例不佩鱼。若奉使契丹及馆伴比使,则佩事已复去之。惟两府之臣,则赐佩,谓之重金。初,太宗尝曰:“玉不离石,犀不离角,可贵者惟金也。”乃创为金銙之制,以赐羣臣。方团毬路以赐两府,御▯花以赐学士以上。今俗谓毬路为笏头,御▯花为荔枝,皆失其本号也。
宋丞相【庠】早以文行▯重名于时,晩年尤精字学,尝手校郭忠恕《佩觽》三篇,寳翫之。其在中书堂,吏书牒尾以俗体书“宋”为“宋”,公见之不肯下笔,责堂吏曰:“吾虽不才,尚能见姓书名,此不是我姓。”堂吏惶惧改之,乃肯书名。
京师食店卖酸▯者,皆大出【一作书】牌牓于通衢,而俚俗昧于字法,转酸从食,▯从臽。有滑稽子谓人曰:「彼家所卖馂▯【音俊陷】不知为何物也?」饮食四方异宜,而名号亦随时俗言语不同,或至传者传失其本。汤餠,唐人谓之不托,今俗谓之馎饦矣。晋束晳餠赋,有「馒头薄持起溲牢九」之号,惟馒头至今名存,而起溲牢九皆莫晓为何物。薄持,荀氏又谓之薄夜,亦莫知何物也。
嘉祐八年上元夜,赐中书枢宻院御宴于相国寺罗汉院。国朝之制,歳时赐宴多矣,自两制已上皆与,惟上元一夕,秪赐中书枢宻院。虽前两府见任使相,皆不得与也。是歳,昭文韩相【一作公】集贤曾公、枢宻张太尉皆在假,不赴,惟余与西防赵侍郎【槩】副枢胡谏议【宿】吴谏议【奎】四人在席。酒半,相顾四人者,皆同时翰林学士,相继登二府,前此未有也。因相与道玉堂旧事,为笑乐,遂皆引满剧饮,亦一时之盛事也。
国朝之制,大宴枢宻使副不坐,侍立殿上。既而退就御厨,赐食与阁门、引进、四方馆使列坐庑下,亲王一人伴食。每春秋赐衣,门谢则与内诸司使副班于垂拱殿外廷中,而中书则别班谢于门上。故朝中为之语曰:「厨中赐食,阶下谢衣。」葢枢宻使唐制以内臣为之,故常与内诸司使副为伍。自后唐庄宗用郭崇韬,与宰相分秉朝政,文事出中书,武事出枢宻。自此之后,其权渐盛,至今【一作本】朝遂号为两府。事权进用,禄赐礼遇与宰相均,惟日趋内朝侍宴、赐衣等事,尚循唐旧。其任隆辅弼之崇,而杂用内诸司故事,使朝廷制度轻重失序。葢沿革异时,
译钱思公虽然生长在富贵之家,却很少有嗜好。在西洛任职时,曾对下属说,平生只喜欢读书,坐着就读经史,躺着就读小说,上厕所就阅读小词。大概没有片刻放下书卷的时候。谢希深也说:“宋公垂同在史院,每次上厕所必定带着书去,诵读的声音琅琅,远近都能听到,他如此笃志好学。”我因此对希深说:“我平生所作的文章,大多在‘三上’,即马上、枕上、厕上。大概只有这些地方特别可以构思罢了。”
本朝宰相中最年轻的,只有王溥。罢免宰相时,父母都健在,人们认为这是荣耀。如今富丞相(富弼)进入中书省时,五十二岁,老母亲还在堂上,健康强壮。三年后,老母亲去世。有关部门商议赠予谥号的典礼,说没有现任宰相遭母丧的先例。这一年三月十七日,春宴百官的器具已经备齐,前一天晚上有诏令,说富某母亲丧事尚在殡期,特地取消宴会。这件事也是前世没有的。
皇祐二年、嘉祐七年秋季举行大享礼,都以大庆殿作为明堂。大概明堂就是路寝。相比于在别处祭祀圜丘,这更符合礼制。明堂的匾额,由皇帝用金填字;门牌也由皇帝用飞白体书写,都是皇祐年间所写。御笔雄伟,气势仿佛飞动。我的诗中说:“宝墨飞云动,辉金中日晶。”说的就是这两块牌匾。
钱思公官职兼有将相,阶官勋品都是第一。他自己说平生遗憾的,是名字没有刻在黄绫上,常常引以为恨。
三班院所管辖的使臣八十多人,在外地任职,那些罢任而在院中的常常有数百人。每年乾元节,凑钱请僧人吃饭进香,合在一起为皇帝祝寿,称为香钱。判院官常常贪图剩余的钱作为餐钱。群牧司管辖内外坊监的使副判官,比其他部门的俸禄收入最丰厚,又每年收取粪饼钱很多,用来充作公用。所以京城里有句俗语说:“三班吃香,群牧吃粪。”
咸平五年,南省考试进士,有《教无类》赋,王沂公考为第一,这篇赋在世上很流行。其中的警句说:“神龙禀赋奇异,尚且可以追求嗜欲;纤细的草有什么知觉,尚且薰草和臭草互相借助。”当时有轻浮的人模仿写了四句:“相国寺前,熊翻筋斗;望春门外,驴舞柘枝。”议论的人认为话语虽然粗俗,但也切合题意。
本朝的制度,从学士以上,赐金带的人,按规定不佩鱼袋。如果奉命出使契丹以及馆伴等使,则佩鱼,事毕后便去掉。只有两府的臣子,则赐佩,称为重金。起初,太宗曾说:“玉不离石,犀不离角,珍贵的只有金。”于是创立金銙的制度,用来赐给群臣。方形团球路赐给两府,御书花赐给学士以上。现在俗称为球路为笏头,御书花为荔枝,都失去了原来的名称。
宋丞相(宋庠)早年以文章德行闻名于世,晚年尤其精通字学,曾亲手校勘郭忠恕的《佩觿》三篇,珍视玩味。他在中书堂时,吏员在公文末尾用俗体字将“宋”写成“宋”,公看见后不肯签字,责备堂吏说:“我虽然不才,尚且能认出姓氏名字,这不是我的姓。”堂吏惶恐害怕地改正,他才肯签名。
京城食店卖酸豏的,都在通衢大道上大大地出示牌榜,而俚俗之人不懂字法,把“酸”从食旁,把“豏”从臽旁。有个滑稽的人对别人说:“那家所卖的馂豏(音俊陷)不知是什么东西?”饮食各地适宜不同,而名称也随着时俗言语不同,有的甚至传者传失了本来面目。汤饼,唐人称为不托,现在俗称为馎饦。晋代束皙的《饼赋》,有“馒头、薄持、起溲、牢九”的名称,只有馒头至今名称尚存,而起溲、牢九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薄持,荀氏又称为薄夜,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嘉祐八年上元夜,在相国寺罗汉院赐中书枢密院御宴。本朝的制度,岁时赐宴很多,从两制以上都参加,只有上元这一夜,只赐中书枢密院。即使前两府现任使相,都不能参加。这一年,昭文馆韩相、集贤院曾公、枢密使张太尉都在休假,没有赴宴,只有我和西上閤门使赵侍郎(赵概)、副枢胡谏议(胡宿)、吴谏议(吴奎)四人在席。酒喝到一半,互相看着这四个人,都是同时的翰林学士,相继登上二府,以前没有过。于是互相谈论玉堂旧事,谈笑欢乐,于是都举杯痛饮,也是一时的盛事。
本朝的制度,大宴时枢密使副不坐,侍立在殿上。随后退到御厨,赐食与阁门、引进、四方馆使列坐在廊下,亲王一人伴食。每年春秋赐衣,门谢时则与内诸司使副在垂拱殿外廷中列班,而中书则在门上另列班谢恩。所以朝中有一句俗语说:“厨中赐食,阶下谢衣。”大概枢密使唐代制度由内臣担任,所以常与内诸司使副为伍。自从后唐庄宗用郭崇韬,与宰相分掌朝政,文事出自中书,武事出自枢密。从此之后,其权力逐渐兴盛,直到本朝于是号称两府。事权进用,禄赐礼遇与宰相相等,只有每天趋入内朝侍宴、赐衣等事,还遵循唐代的旧制。其职位隆重辅弼之崇高,却杂用内诸司的旧例,使朝廷制度轻重失序。大概沿革不同时代,
因循不能厘正也。
蔡君谟既为余书《集古録目序》刻石,其字尤精劲,为世所珍。余以防▯、栗尾、笔、铜緑、笔格、大小龙茶、惠山泉等物为润笔。君谟大笑,以为太清而不俗。后月余,有人遗余以清泉香饼一箧者。君谟闻之,叹曰:「香饼来迟,使我润笔独【一作犹】无此一种佳【一无此字】物,兹又可笑也。」清泉,地名;香饼,石炭也,用以焚香。一饼之火,可终日不灭。
译这是因循守旧而不能加以纠正的缘故。
蔡君谟既然为我书写了《集古录目序》并刻在石头上,他的字迹尤其精妙劲健,被世人所珍视。我用防〇、栗尾笔、铜绿、笔格、大小龙茶、惠山泉等物品作为润笔费。君谟大笑,认为这些礼物太过清雅而不世俗。
一个多月后,有人送我一箱清泉香饼。君谟听说后,感叹道:“香饼来得太迟,使得我的润笔费唯独缺少这一种佳品,这又令人发笑了。”清泉,是地名;香饼,是石炭,用来焚烧香料。一饼石炭燃烧的火,可以整天不熄灭。
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晩年与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受勑修唐书,语其妻刁氏曰:「吾之修书,可谓猢狲入布袋矣。」刁氏对曰:「君于仕宦,亦何异鮎鱼上竹竿耶?」闻者皆以为善对【一作昔梅圣俞以诗名当世,然终不得一官职,晚年在唐书局充修书官,尚冀书成醻劳,得一贴职以偿素愿,书垂就而卒,时人莫不叹其奇薄。其初修唐书也,常窃叹曰:「吾今可谓猢狲入布袋】
仁宗初立,今上为皇子,令中书召学士草诏。学士王【珪】当直,诏至中书谕之。王曰:「此大事也,必须面奉圣防。」于是求对,明日面禀得防,乃草诏。羣【一作诸】公皆以王为真得学士体也。
盛文肃公丰肌【一作肥】大腹而眉目清秀。丁晋公疎瘦如削。二公皆两浙人也,并以文辞知名于时。梅学士【询】在真宗时,已为名臣。至庆厯中,为翰林侍读以卒。性喜焚香,其在官舎,每晨起将视事,必焚香两鑪,以公服罩之,撮其袖以出。坐定,撒开两袖,郁然满室浓香。有窦元賔者,五代汉宰相正固之孙也,以名家子有文行,为馆职,而不喜修饰,经时未尝沐浴。故时人为之语曰:「盛肥,丁瘦,梅香,窦臭也。」
寳元中,赵元昊叛,命朝廷命将讨伐,以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各置经略安抚招讨使。余以为【一作谓】四路皆内地也,当如故事,置灵夏四面行营招讨使。今自于境内,何所招讨?余因窃料王师必不能出境。其后用兵五六年,刘平、任福、葛懐敏三大将皆自战其地而大败,由是至于罢兵,竟不能出师。
吕文穆公【▯正】以寛厚为宰相,太宗尤所眷遇。有一朝士,家藏古鉴,自言能照二百里,欲因公弟献以求知。其弟伺间从容言之,公笑曰:“吾面不过楪【一作镜】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其弟遂不复敢言。闻者叹服,以为贤于李卫公远矣。葢寡好而不为物累者,昔贤之所难也。
国朝百有余年,年号无过九年者。开寳九年,改为太平兴国。太平兴国九年,改为雍熈。大中祥符九年,改为天禧。庆厯九年,改为皇祐。嘉祐九年,改为治平。惟天圣尽九年,而十年改为明道。
唐人奏事,非表非状者,谓之牓子,亦谓之録子,今谓之劄子。凡羣臣百司上殿奏事,两制以上非时有所奏陈,皆用劄子。中书、枢宻院事有不降宣勑者,亦用劄子。与两府自相徃来,亦然。若百司申中书,皆用状,惟学士院用咨报,其实如劄子,亦不书【一作出】名,但当直学士一人押字而已,谓之咨报【今俗谓草书名,谓押字也】此唐学士旧规也。唐世学士院故事,近时隳废殆尽,惟此一事在尔。
燕王【元俨】太宗防子也。太宗子八人,真宗朝六人【一无此字】已亡殁。至仁宗即位,独燕王在,以皇叔之亲,特见尊礼。契丹亦畏其名。其疾亟时,仁宗幸其宫,亲为调药。平生未尝语朝政,遗言一二事,皆切于理。余时知制诰所作赠官制所载,皆其实事也。
华元郡王【允良】燕王子也。性好昼睡,每自旦酣寝至暮,始兴盥【一作颒】濯栉潄,衣冠而出,燃灯烛治家事,饮食宴乐,逹旦而罢,则复寝以终日,无日不如此。由是一宫之人,皆昼睡夕兴。允良不甚喜声色,亦不为佗骄恣,惟以夜为昼,亦其性之异,前世所未有也。故观察使刘从广,燕王壻也,尝语余:“燕王好坐木马子,坐则不下,或饥则便就其上饮食,徃徃乘兴奏乐于前,酣饮终日,亦其性之异也。”
皇子颢封东阳郡王,除婺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翰林贾学士【黯】上言:“太傅,天子师臣也。子为父师,于体不顺。”中书检勘:“自唐以来,亲王无兼师傅官者。葢自国朝命官,秪以差遣为职事。自三师、三公以降,皆是虚名,故失于因循尔。”议者皆以贾言为当也。
端明殿学士,五代后唐时置,国朝尤以为贵,多以翰林学士兼之。其不以翰院兼职及换职者,百年间才两人,特拜程戡、王素是也。
庆厯八年正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宿衞士作乱于殿前,杀伤四
译梅圣俞凭借诗名闻名于世,三十年终究没有得到一个馆职,晚年参与编修《唐书》,书成尚未上奏便去世了,士大夫们没有不叹息惋惜的。他刚接受诏令编修《唐书》时,对妻子刁氏说:“我编修此书,可以说是猢狲钻进布袋里了。”刁氏回答说:“您在仕途上,又与鲇鱼爬上竹竿有什么不同呢?”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刁氏回答得巧妙。
仁宗刚即位时,当今皇上还是皇子,命令中书省召学士起草诏书。学士王珪当值,诏书送到中书省告知他。王珪说:“这是大事,必须当面接受圣旨。”于是请求面见皇帝,第二天当面禀报得到圣旨,才起草诏书。各位公卿都认为王珪真正懂得了学士的体统。
盛文肃公身体肥胖、肚子大,但眉目清秀。丁晋公消瘦得像削过一样。两位都是两浙人,当时都以文辞闻名。梅学士梅询在真宗时,已是名臣。到庆历年间,任翰林侍读直至去世。他生性喜欢焚香,在官舍里,每天早晨起床准备处理公务时,必定点燃两炉香,用公服罩住,挽起袖子出来。坐定后,散开两袖,满室都是浓郁的香气。有个叫窦元宾的人,是五代汉宰相窦正固的孙子,凭借名门子弟的身份和有文德品行,担任馆职,却不喜好修饰,很长时间不曾沐浴。所以当时的人编了顺口溜说:“盛肥,丁瘦,梅香,窦臭。”
宝元年间,赵元昊叛乱,朝廷命令将领讨伐,在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各设置经略安抚招讨使。我认为四路都是内地,应当依照旧例,设置灵夏四面行营招讨使。现在在境内,有什么可招讨的呢?我私下推测朝廷军队必定不能出境。后来用兵五六年,刘平、任福、葛怀敏三大将都在自己的防区内战败,因此直到罢兵,终究没能出兵境外。
吕文穆公吕夷简以宽厚担任宰相,太宗特别眷顾他。有一位朝士,家里藏有一面古镜,自称能照见二百里,想通过吕公的弟弟献镜来求得赏识。他的弟弟找机会从容地说了这件事,吕公笑着说:“我的脸不过碟子那么大,哪里用得着照二百里?”他的弟弟于是不再敢提。听到的人赞叹佩服,认为他比李卫公贤明得多。大概爱好少而不被外物牵累,是古代贤人难以做到的。
本朝一百多年,年号没有超过九年的。开宝九年,改为太平兴国。太平兴国九年,改为雍熙。大中祥符九年,改为天禧。庆历九年,改为皇祐。嘉祐九年,改为治平。只有天圣用足了九年,第十年改为明道。
唐人奏事,不是表也不是状的,叫做牓子,也叫录子,现在叫札子。凡是群臣百官上殿奏事,两制以上官员非固定时间有所奏陈,都用札子。中书、枢密院的事有不降宣敕的,也用札子。与两府互相往来,也是这样。如果百司申呈中书,都用状,只有学士院用咨报,其实像札子,也不写名字,只由当值学士一人押字而已,叫做咨报(现在俗称为草书名,叫押字)。这是唐代学士院的旧规。唐代学士院的旧例,近来毁坏废弃殆尽,只有这一件事还存在。
燕王元俨是太宗的幼子。太宗有八个儿子,真宗朝时已有六个去世。到仁宗即位,只有燕王还在,凭借皇叔的亲近关系,特别受到尊礼。契丹也畏惧他的名望。他病重时,仁宗亲临他的宫殿,亲自为他调药。他平生不曾谈论朝政,临终遗言一二件事,都切合事理。我当时任知制诰,所作赠官制中记载的,都是实事。
华元郡王允良是燕王的儿子。他生性喜欢白天睡觉,每天从早晨酣睡到傍晚,才起身洗脸漱口梳头,穿戴好出来,点燃灯烛处理家事,饮食宴乐,直到天亮才停止,然后又睡觉度过整天,没有一天不是这样。因此整个宫殿的人,都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允良不太喜欢声色,也不做其他骄横恣肆的事,只是把夜晚当作白天,这也是他性情的奇特之处,前世所未有的。观察使刘从广,是燕王的女婿,曾对我说:“燕王喜欢坐木马子,坐上去就不下来,有时饿了就在上面饮食,常常乘着兴致在面前演奏音乐,酣饮终日,这也是他性情的奇特之处。”
皇子赵颢封为东阳郡王,授婺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翰林学士贾黯上言:“太傅是天子的老师。儿子做父亲的老师,在体制上不顺。”中书省查考:“自唐代以来,亲王没有兼任师傅官的。大概自本朝任命官员,只以差遣为职事。自三师、三公以下,都是虚名,所以失于因循罢了。”议论者都认为贾黯的话得当。
端明殿学士,五代后唐时设置,本朝尤其认为尊贵,多由翰林学士兼任。那些不由翰林院兼职及换职的,百年间才两人,特拜程戡、王素就是。
庆历八年正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宿卫军在殿前作乱,杀伤四
人,取准备救火长梯登屋,入禁中,逢一宫人,问寝閤在何处,宫人不对,杀之。既而宿直都知闻变,领宿衞士入搜索,已复逃窜。后三日,于内城西北角楼中获一人,杀之。时内臣杨懐敏受防,获贼勿杀,而仓卒杀之,由是竟莫究其事。
译有人拿着准备救火的长梯登上屋顶,进入禁宫之中,遇到一名宫女,询问寝宫在何处,宫女不回答,便将其杀害。不久,值宿的都知听到变故,率领宿卫士兵进入搜索,(凶手)已经再次逃跑。三天后,在内城西北角的城楼中抓获一人,将其杀害。当时宦官杨怀敏负责防守,抓获贼人后本未打算杀害,却因仓促之间将其杀死,因此终究没有人查清此事。
叶子格者,自唐中世以后有之。説者云:因人有姓叶,号叶子青【一作清,或作晋】者,撰此格,因以为名。此説非也。唐人藏书皆作卷轴,其后有叶子,其制似今策子。凡文字有备检用者,卷轴难数卷舒,故以叶子写之,如吴彩鸾《唐韵》、李邰《彩选》之▯是也。骰子格本备检用,故亦以叶子写之,因以为名尔。唐世士人宴聚,盛行叶子格。五代国初犹然,后渐废不传。今其格世或有之,而无人知者。惟昔杨大年好之,仲待制【简】大年门下客也,故亦能之。大年又取叶子彩【一作歌】名红▯、皁▯者,别演为▯格。郑宣徽【戬】章郇公【得▯】皆大年门下客也,故皆能之。余少时亦有此二格,后失其本,今絶无知者。
国朝自下湖南,始置诸州通判。既非副贰,又非属官,故尝与知州争权,每云:“我是监郡,朝廷使我监汝举动。”为其所制,太祖闻而患之,下诏书戒励,使与长吏协和【二字一作同押】凡文书非与长吏同签书者,所在不得承受施行。自此遂稍稍戢,然至今州郡徃徃与通判不和。徃时有钱昆少卿者,家世余杭人也。杭人嗜蠏,昆尝求补外,郡人问其所欲何州,昆曰:“但得有螃蠏,无通判处则可矣。”至今士人以为口实。
嘉祐二年,余与端明韩子华、翰长王禹玉、侍读范景仁、龙图梅公仪同知礼部贡举,辟梅圣俞为小试官。凡鎻院【一有经字】五十日。六人者相与唱和,为古律歌诗一百七十余篇,集为三卷。禹玉,余为校理时,武成王庙所解进士也。至此,新科翰林与余同院,又同知贡举,故禹玉赠余云:“十五年前出门下最荣,今日预东堂。”余荅云:“昔时叨入武成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此【一作日】一罇同喜君新赐黄金▯,顾我宜为白髪翁也。”天圣中,余举进士,国学、南省皆忝第一人,荐名其后,景仁相继亦然,故景仁赠余云:“澹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也。”圣俞自天圣中与余为诗友,余尝赠以蟠桃诗,有韩孟之戱,故至此梅赠余云:“犹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而子华笔力豪赡,公仪文思温雅而敏防,皆勍敌也。前此为南省试官者,多窘束条制,不少放懐,余六人者懽然相得,羣居终日,长篇险韵,众制交作,笔吏疲于写録,僮史【一作▯】奔走徃来间,以滑稽嘲谑形【一作加】于风刺,更相酬酢,徃徃閧堂絶倒,自谓一时盛事,前此未之有也。
徃时学士循唐故事,见宰相不具靴笏,系鞋坐玉堂上,遣院吏计防,堂头直省官学士将至,宰相出迎。近时学士始具靴笏,至中书与常叅官杂坐于客位,有移时不得见者,学士日益自卑,丞相礼亦渐薄。葢【一作并】习见已久,恬然不复为恠也。
张尧封者,南京进士也。累举不第,家甚贫。有善相者谓曰:“视子之相,不过一幕职,然君骨贵,必享王封。”人初莫晓其防其后尧封举进士及第,终于幕职。尧封,温成皇后父也。后既贵,尧封累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清河郡王。由是始悟相者之言。
治平二年八月三日大雨,一夕都城水深数尺。上降诏责躬,求直言。学士草诏,有大臣惕思天变之语。上夜批出云:「淫雨为灾,专戒不德,遽令除去大臣思变之言。」上之恭己畏天,自励如此。
章郇公【得▯】与石资政【中立】素相友善,而石喜谈【一作诙】谐,尝戯章云:"昔时名画有戴嵩牛,韩干马,而今有章得▯也。"世言闽人多短小,而长大者必为贵人。郇公身既长大,而语声如钟,岂出其▯者?是为异人乎?其为相,务以厚重镇止浮竞,时人称其德量。
金橘产于江西,以逺难致,都人初不识。明道、景祐初【一作中】始与竹子俱至京师。竹子味酸,人不甚喜,后遂不至,而金橘香清味美,置之罇爼间,光彩灼烁【一作的皪】如金弹丸,诚珍果也。都人初亦不甚贵,其后因温成皇后尤好食之,由是价重京师。余世家江西,见吉州人甚惜此果,其欲久留者,则于菉豆中藏之,可经时不变云。橘性▯,
译叶子格这种游戏,从唐朝中期以后就有了。有人说:因为有个姓叶、号叶子青(一作清,或作晋)的人,编写了这种游戏,所以就用他的名字命名。这种说法不对。唐人藏书都做成卷轴,后来有了叶子,它的形制像现在的册子。凡是文字需要备查使用的,卷轴难以多次卷舒,所以用叶子来抄写,像吴彩鸾的《唐韵》、李邰的《彩选》之类就是这样。骰子格本来是为了备查使用,所以也用叶子来抄写,因此得名罢了。唐代士人宴饮聚会,盛行叶子格。五代和宋初依然如此,后来逐渐废弃不再流传。现在这种游戏的规则世间或许还有,但没有人知道了。只有从前杨大年喜欢它,仲待制(简)是大年的门客,所以也能玩。大年又选取叶子彩(一作歌)中名叫红〇、皁〇的,另外推演成〇格。郑宣徽(戬)、章郇公(得〇)都是大年的门客,所以都能玩。我年轻时也有这两种游戏,后来丢失了原本,现在完全没有知道的人了。
本朝自从平定湖南,开始在各个州设置通判。通判既不是副职,也不是属官,所以常常与知州争夺权力,常说:“我是监郡,朝廷派我来监视你们的举动。”知州被他们制约,宋太祖听说后对此感到忧虑,下诏书告诫勉励,让他们与长官和谐相处(“协和”二字一作“同押”)。凡是文书如果不是与长官共同签发的,各地不得接收执行。从此通判们才稍稍收敛,但直到今天州郡往往与通判不和。从前有个叫钱昆的少卿,家世是余杭人。杭州人喜欢吃螃蟹,钱昆曾经请求外放,同乡问他想去哪个州,钱昆说:“只要有螃蟹,没有通判的地方就可以了。”至今士人还把它当作谈资。
嘉祐二年,我和端明韩子华、翰长王禹玉、侍读范景仁、龙图梅公仪一同主持礼部贡举,聘请梅圣俞担任小试官。总共在贡院锁闭了五十天。我们六人互相唱和,创作古体、律体诗歌一百七十多篇,编成三卷。王禹玉,是我担任校理时,在武成王庙解试录取的进士。到了这时,新任翰林学士与我同院,又一同主持贡举,所以王禹玉赠诗给我说:“十五年前出门下最荣,今日预东堂。”我回答说:“昔时叨入武成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此(一作日)一罇同。喜君新赐黄金〇,顾我宜为白髪翁也。”天圣年间,我考中进士,国学、南省都侥幸名列第一,推荐名单在后面,范景仁相继也是如此,所以范景仁赠诗给我说:“澹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也。”梅圣俞从天圣年间就与我成为诗友,我曾经赠给他蟠桃诗,有韩愈、孟郊的戏谑,所以到了这里梅圣俞赠诗给我说:“犹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而韩子华笔力豪放丰富,梅公仪文思温雅敏捷,都是强劲的对手。以前担任南省试官的,多受条规约束,不能尽情抒怀,我们六人欢快地相处,整天聚居在一起,长篇险韵,各种作品交替创作,书吏疲于抄写,僮仆奔走往来之间,用滑稽嘲谑的形式(一作加)进行风刺,互相酬答,常常满堂大笑,自认为是一时盛事,以前从未有过。
从前学士遵循唐代故事,拜见宰相时不穿靴戴笏,系着鞋坐在玉堂上,派院吏计算时间,堂头直省官报告学士将至,宰相出来迎接。近来学士才开始穿靴戴笏,到中书省与常参官混杂坐在客位,有时过很久也见不到宰相,学士日益自卑,丞相的礼节也渐渐淡薄。大概(一作并)习以为常已久,安然不再觉得奇怪了。
张尧封,是南京进士。多次科举不第,家里很贫穷。有个善于相面的人对他说:“看你的面相,不过是个幕职,但你骨相高贵,必定享受王爵封号。”人们起初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尧封考中进士,最终官至幕职。尧封是温成皇后的父亲。皇后显贵后,尧封屡次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为清河郡王。由此才领悟相面者的话。
治平二年八月三日大雨,一夜之间京城水深数尺。皇上降诏自责,征求直言。学士起草诏书,有大臣警惕思考天变的话语。皇上夜间批出说:“淫雨成灾,专门告诫不德,急忙下令除去大臣思变的话语。”皇上恭敬自律、敬畏上天,自我勉励到了这种地步。
章郇公(得〇)与石资政(中立)向来关系友好,而石资政喜欢谈谐,曾经戏谑章郇公说:“从前名画有戴嵩的牛,韩干的马,而现在有章得〇也。”世人说福建人多矮小,而高大者必定是贵人。章郇公身材高大,而且声音如钟,难道出于〇吗?这是异人吗?他担任宰相,务求以厚重镇定浮躁的竞争,当时人称颂他的德量。
金橘产于江西,因为遥远难以得到,京城人起初不认识。明道、景祐初年(一作中)开始与竹子一起运到京城。竹子味道酸,人们不太喜欢,后来就不再运来,而金橘清香味美,放在酒樽祭器之间,光彩灼烁(一作的皪)像金弹丸,确实是珍果。京城人起初也不怎么看重,后来因为温成皇后特别喜欢吃它,因此价格在京城变得昂贵。我家世代在江西,看见吉州人很珍惜这种水果,想要长时间保存的,就把它藏在绿豆中,可以经过很长时间不变质。橘性〇,
凢物有相感者,出于自然,非人智虑所及,皆因其旧俗而习知之。今唐邓间多大柿,其初生涩坚实如石,凢百十柿以一榠樝置其中【榅桲亦可】则红熟烂如泥而可食,土人谓之烘柿者,非用火,乃用此尔。淮南人藏盐酒蟹,凡一器数十蟹,以皁荚半挺置其中,则可藏经歳不沙【一作损】至于薄荷醉猫、死猫引竹之▯,皆世俗常知,而翡翠屑金、人气粉犀,此二物则世人未知者。余家有一玉罂,形制甚古而精巧,始得之,梅圣俞以为碧玉,在颍州时尝以示僚属,坐有兵马钤辖邓保吉者,真宗朝老内臣也,识之曰:“此寳器也,谓之翡翠云。”禁中寳物皆藏宜圣库,库中有翡翠盏一▯,所以识也。其后予偶以金环于罂腹,信手磨之,金屑纷纷而落,如砚中磨墨,始知翡翠之能屑金也。诸药中犀最难捣,必先镑屑乃入众药中捣之,众药筛罗已尽而犀屑独存【四字一作犀独在】余偶见一医僧元逹者,解犀为小块子,方一寸半许【四字一作半寸许】以极薄纸裹置于【一无此字】懐中【一有使字】近肉以人气蒸之,候气薰蒸浃洽,乘▯投臼中,急捣应手如粉,因知人气之能粉犀也。然今医工皆莫有知者。
石曼卿磊落奇才,知名当世,气貎雄伟,饮酒过人。有刘潜者,亦志义之士也,常与曼卿为酒敌。闻京师沙行王氏新开酒楼,遂徃造焉。对饮终日,不交一言。王氏怪其所饮过多,非常人之量,以为异人,稍献肴果,益取好酒奉之甚谨。二人饮啗自若,慠然不顾,至夕殊无酒色,相揖而去。明日都下喧传,王氏酒楼有二酒仙来饮,久之乃知刘、石也。
燕龙图【肃】有巧思,初为永兴推官。知府冦莱公好舞柘枝,有一皷,甚惜之。其镮忽脱,公怅然,以问诸匠,皆莫知所为。燕请以镮脚为鏁簧内之,则不脱矣。莱公大喜。燕为人寛厚长者,博学多闻,其漏刻法最精,今州郡徃徃有之。
刘岳《书仪》防礼,有女坐壻之马鞍,父母为之合髻之礼,不知用何经义。防岳自叙云:“以时之所尚者益之”,则是当时流俗之所为尔。岳当五代干戈之际,礼乐废壊之时,不暇讲求三王之制度,茍取一时世俗所用吉凶仪式,略整齐之,固不足为后世法矣。然而后世犹不能行之。今岳《书仪》十已废其七八,其一二仅行于世者【一作悉】皆茍简粗略,不如本书,就中转失乖缪,可为大笑者,坐鞍一事尔。今之士族当防之夕,以两椅相背置一马鞍,反令壻坐其上,饮以三爵,女家遣人三请而后下,乃成防礼,谓之上髙坐。凢防家举族内外姻亲与其男女賔客,堂上堂下竦立而视者,惟壻上高坐为盛礼尔。或有偶不及设者,则相与怅然咨嗟,以为阙礼,其转失乖缪至于如此。今虽名儒巨公,衣冠旧族,莫不皆然。呜呼!士大夫不知礼义,而与闾阎鄙俚同其习【一作所】见,而不知为非者多矣。前日濮园皇伯之议,是已,岂止坐鞍之缪哉!
世俗传讹,惟祠庙之名为甚。今都城西崇化坊显圣寺者,本名蒲池寺,周氏显德中增广之,更名显圣,而俚俗多道其旧名,今转为菩提寺矣。江南有大小孤山,在江水中嶷然独立,而世【一作俚】俗转孤为姑。江侧有一石矶,谓之澎浪矶,遂转为彭郎矶云。彭郎者,小姑壻也。余尝过小孤山,庙像乃一妇人,而勑额为圣母庙,岂止俚俗之缪哉?西京龙门山,夹伊水上,自端门望之,如双阙,故谓之阙塞。而山口有庙曰阙口庙,余尝见其庙像甚勇,手持一屠刀,尖鋭按膝而坐。问之云,此乃豁口大王也。此尤可笑者尔。
今世俗言语之讹,而举世君子小人皆同其缪者,惟“打”字尔【打,丁雅反】其义本谓考击,故人相殴,以物相击,皆谓之打而工造金银器亦谓之“打”可矣。葢有槌挝作击之义也。至于造舟车者曰“打船”“打车”,网鱼曰“打鱼”,汲水曰“打水”,投夫饷饭曰“打饭”,兵士给衣粮曰“打衣粮”,从者执伞曰“打伞”,以糊黏纸曰“打黏”,以丈尺量地曰“打量”,举手试眼之昬明曰“打试”。至于名儒硕学,语皆如此,触
译大凡事物之间有相互感应的,都出于自然,不是人的智谋思虑所能达到的,人们都因为沿袭旧俗而习惯地知道它。现在唐州、邓州一带有很多大柿子,刚长出来时涩硬坚实像石头一样,大凡百十个柿子中放一个榠樝【榅桲也可以】在里面,就会红熟烂软像泥一样可以食用,当地人称之为烘柿,并不是用火,而是用这个方法罢了。淮南人储藏盐酒蟹,通常一个容器里放几十只蟹,把半根皂荚放在里面,就可以储藏一整年不损坏【一作损耗】。至于薄荷醉猫、死猫引竹之类的事情,都是世俗常知的,而翡翠屑金、人气粉犀,这两样东西则是世人不知道的。我家有一个玉罂,形状体制非常古老而精巧,刚得到它时,梅圣俞认为是碧玉,在颍州时曾经把它展示给僚属看,座中有兵马钤辖邓保吉,是真宗朝的老内臣,识别说:“这是宝器,叫做翡翠云。”宫中的宝物都藏在宜圣库,库中有一只翡翠盏,所以他认识。后来我偶然用金环在玉罂腹部,随手磨它,金屑纷纷落下,像砚台中磨墨一样,才知道翡翠能够屑金。各种药物中犀角最难捣碎,必须先镑成薄片然后放入众药中一起捣碎,众药筛罗已经完毕而犀屑独自留存【四字一作犀独在】。我偶然看见一个医僧叫元逹的,把犀角解成小块,大约一寸半见方【四字一作半寸许】,用极薄的纸包好放在【一无此字】怀中【一有使字】靠近肉体用人气蒸它,等到热气熏蒸透彻,趁机投入臼中,急忙捣击应手如粉,因此知道人气能够粉犀。然而现在医工都没有知道的。
石曼卿是磊落的奇才,在当世有名,气貌雄伟,饮酒超过常人。有个叫刘潜的,也是有志节义气的人,常常和石曼卿作为酒友。听说京城沙行王氏新开酒楼,于是前往造访。对饮整天,不说一句话。王氏奇怪他们饮酒过多,不是常人的酒量,认为是异人,稍微献上菜肴水果,更加取好酒恭敬地奉承他们。两人吃喝自如,傲慢地不顾旁人,到了晚上完全没有醉意,互相作揖离开。第二天京城喧传,王氏酒楼有两个酒仙来饮酒,很久才知道是刘潜、石曼卿。
燕龙图【肃】有巧思,起初担任永兴推官。知府寇莱公喜欢跳柘枝舞,有一只鼓,非常爱惜它。鼓环忽然脱落,寇公惆怅,询问工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燕请求把鼓环脚做成锁簧嵌进去,就不会脱落了。寇莱公大喜。燕为人宽厚长者,博学多闻,他的漏刻法最精妙,现在州郡往往都有。
刘岳《书仪》婚礼,有女子坐在女婿马鞍上,父母为他们举行合髻的礼节,不知道依据什么经义。刘岳自叙说:“把当时崇尚的加进去”,那就是当时流俗的做法罢了。刘岳处在五代战乱之际,礼乐废坏之时,来不及讲求三王的制度,随便取用当时世俗所用的吉凶仪式,大致整理一下,本来不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然而后世还不能实行。现在刘岳《书仪》十之七八已经废弃,那一二还在世间实行的【一作悉】都是苟且简略粗略,不如原书,其中反而失去乖谬,可以大笑的,就是坐鞍这一件事罢了。现在士族人家在婚礼晚上,把两把椅子背对背放置一个马鞍,反而让女婿坐在上面,喝三杯酒,女方派人三次请然后下来,才完成婚礼,称之为上高坐。大凡婚礼家族内外姻亲以及男女宾客,在堂上堂下恭敬站立观看的,只有女婿上高坐是最盛大的礼节罢了。如果有偶然来不及设置的,就互相惆怅叹息,认为缺少礼节,其反而失去乖谬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即使是名儒巨公,衣冠旧族,没有不这样的。唉!士大夫不知道礼义,而与民间鄙陋相同其习【一作所】见,而不知道是错误的很多了。前几天濮园皇伯的议论,就是这样,难道只是坐鞍的乖谬吗!
世俗传讹,只有祠庙的名字最为严重。现在京城西崇化坊显圣寺,本名叫蒲池寺,周世宗显德年间增广它,改名为显圣,而俚俗多称它的旧名,现在转为菩提寺了。江南有大孤山和小孤山,在江水中高耸独立,而世【一作俚】俗把孤转为姑。江边有一石矶,叫做澎浪矶,于是转为彭郎矶。彭郎者,是小姑的女婿。我曾经经过小孤山,庙像是一个妇人,而敕额为圣母庙,难道只是俚俗的乖谬吗?西京龙门山,夹着伊水,从端门望去,像双阙,所以叫做阙塞。而山口有庙叫阙口庙,我曾经看见它的庙像很勇猛,手持一把屠刀,尖锐按膝而坐。问他们说,这是豁口大王。这尤其可笑。
现在世俗言语的讹误,而举世君子小人都有同样错误的,只有“打”字罢了【打,丁雅反】它的本义是说考击,所以人互相殴打,用东西互相击打,都叫做打,而工匠制造金银器也叫“打”可以了。大概有槌挝作击的意思。至于制造舟车的人说“打船”“打车”,网鱼说“打鱼”,汲水说“打水”,给士兵送饭说“打饭”,士兵给衣粮说“打衣粮”,随从执伞说“打伞”,用糊黏纸说“打黏”,用丈尺量地说“打量”,举手试眼之昏明说“打试”。至于名儒硕学,说话都这样,触
事皆谓之“打”。而徧检字书,了无此字【丁雅反”者】其义主考击之“打”,自音“谪【疑当作“滴】耿以字学言之,“打”字从手从丁,丁又击物之声,故音“谪”“耿”为是。不知因何转为“丁雅”也。
译事情都称之为“打”。然而遍查字书,完全没有这个读作【丁雅反】的字。其意义主要指拷打击打的“打”,原本读音为“谪【疑当作“滴”】耿”。从文字学的角度来讲,“打”字由手旁和丁旁组成,而“丁”又是敲击物体的声音,所以读作“谪”“耿”是正确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转读为“丁雅”的。
用钱之法,自五代以来,以七十七为百,谓之省陌。今市井交易,又尅其五,谓之依除。咸平五年,陈恕知贡举,选士最精,所解七十二人,王沂公【曾】为第一。御试又落其半,而及第者三十八人,沂公又为第一。故京师为语曰:「南省解一百,依除殿前放五十,省陌也。」是歳取人虽少,得士最多。宰相三人,乃沂公与王公【随】章公【得▯】叅知政事一人,韩公【亿】侍读学士一人,李仲容;御史中丞一人,王臻;知制诰一人,陈知微;而汪白青、杨楷二人,虽不逹,而皆以文学知名当世。
唐李肇《国史补》序云:“言报应,叙▯神,述梦卜,近帷箔,悉去之。纪事实,探物理,辨疑惑,示劝戒,采风俗,助谈笑。则书之余之所録,大抵以肇为法【六字一作亦然】而小异于肇者,不书人之过恶,以为职非史官,而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志也。覧者详之。”
归田録卷下
译关于铜钱的折算方法,自五代以来,以七十七文当作一百文,称为“省陌”。如今市井交易,又从中扣除五文,称为“依除”。咸平五年,陈恕主持科举考试,选拔人才最为精当,所录取的七十二人中,王曾(沂公)考得第一名。皇帝亲自主持殿试,又淘汰了一半,最终及第的三十八人中,王曾再次名列第一。因此京城里流传着这样的话:“南省录取一百人,依除后殿前放榜五十人,这是省陌的算法。”这一年虽然录取的人数少,但得到的人才最多。宰相三人,是王曾、王随、章得象;参知政事一人,是韩亿;侍读学士一人,是李仲容;御史中丞一人,是王臻;知制诰一人,是陈知微;而汪白青、杨楷二人,虽然仕途不达,但都以文学闻名于当世。
唐代李肇《国史补》的序言说:“谈论报应,叙述鬼神,记述梦兆占卜,涉及闺房私事,全部去除。记录事实,探究事理,辨析疑惑,显示劝诫,采集风俗,增添谈笑。那么这本书的其余部分,我大体上以李肇为法则,而与李肇稍有不同的是,不记载人的过失罪恶,因为我的职责不是史官,而掩恶扬善,是君子的志向。请阅览的人详细考察。”
归田录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