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译自叙

这是苦口良药啊。从乙酉年九月到次年五月，大约三十多篇文章，散失废弃了一半，仅存十五篇。在当时看来是空话，在今天看来是梦话，不知道千年后是否会成为一句古语？口舌应当也有运气吧，身处……，为何要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鸣叫？此前还有五六百字的血书，用来檄文号召江上的各位公卿，大概是不中听，被鲁王监国带着沉入海中，田氏横加可式临之。

第一篇

臣认为，艰难是用来开启圣德的，忧患危局是用来达成治世的。上天不保佑，降下这巨大的祸乱，九庙和诸陵，在风雨中惨痛！凡是高皇帝的子孙臣民，谁不奔走悲号，愿意追随地下？古代没有现成的军队，尚且想要孤军奋战兴起，恢复光大的绝业，何况今天天下保有十三州，追悼旧德的人到处兴起。钱江一带，义旗高高飘扬，屹立不可动摇。主上凭借神明的遗泽，天日的表率，谦恭慈惠，在播迁之余，俯身接受推戴。自监国以来，善政日新月异，文治武功兴盛，汉宫的威仪从此日益宏大，既留下了未离去的人心，又鼓舞了正旺盛的士气。那些千百成群，拿着竹竿木棍斜视敌人，以至于肝脑涂地，日日经历刀箭而不退避的人，这些人都是我们二祖列宗所感应的神灵，起初对主上无所求，也不是要结交作为劝勉。而主上幸运地得到这些，那么用来剔除远道不义、昭示我初服的人，难道还有其他追求吗？臣认为古代的中兴有两种，迹势既已分开，取效的迟速不同。奋起事业的人必须审视自己所处的境地，然后经纶出，功德归。不然的话，指向疑惑阔大，所务非所急，拘泥于澄清平定的工具，徒然拖累岁月，不值得崇尚。当规模式张，德泽未艾，突然发生内变，而外患乘虚而入，主术不显，神器失守，幸好老成未谢，宿将犹存，宗室中的贤者奋起嗣服，次第诛杀，罪人服罪，宛然故物，炳炳麟麟，大概功在整顿收拾之间，并非有所大创为也。如果沿袭旧例，积有害累，怙平贪饱，畏惧兵革，天下大势痿痹不可举，加上奢淫日长，物力愈诎，病在风俗，祸生气运，崩解之见不以时日，完者在敌，我无所恃，但以祖宗之身义不可已，高深不足以为险，士马不足以为斗，刍糗不足以为备，孑然振拔，欲以挽扶帝命，嘘留人心，式我九有，复见太平，岂不难之又难！大概英武与开创等，而破除体例，尤贵神断，更未易言也。开创之主，义不返顾，天之与否未敢必，而无不迅起疾赴，身冒矢石，备尝荼苦。与其同事故有布衣昆弟之心，略去形迹，不修文饰，而太阿在手，赏罚断断，不盖不乘。财物妇女皆所不取，作法庞古，事事近质，宁不识字，不娴礼，而尚功播德，收人心以基天命，所为旦暮不能去诸怀者。中兴之主，固不难仗此英武，以比于初造。而臣民之心，执胶虚体，缘依故例，牢不可拔。夫衣冠讲读，高居深拱，岂不威神？而内外虚冒为功，乞请自便，养恬长傲，美听悦观，犹之先代。是所以失之者，乃不复更改，欲复藉是得之，亘古以来未之有也。主上勿以此座易与，夫开创不成，一身之故耳，中兴不成，二百七十九年之神灵所鉴视。臣一念及，皮骨为惊，用不敢随众过为阿欢，进此痛哭，惟俯察而进择之。

第二篇

日前进取浙西有命令，所谓攻其所不备，亦攻其所必救，万全之策也，浙西士民且持空拳行助一搏。乃奉旨著总兵张名振以舟师向尖山，二十日于兹矣；奉传著科臣祁熊佳监名振兵速渡，又十日于兹矣。天下事争缓急而难易因之，争准易而存亡系之，在此日也。前无有知海宁事者，十日之内辄印绶补缺，失事机者一矣。前海宁额粮九万有奇，吾可就食，十日之内，印绶者刻期征取，失事机者二矣。前果疾渡，可先守而后战，十日之内，彼已入据，而我徒恃战处劳，失事机者三矣。前下邑或有未剃发者，侦探机情便，十日之内，已尽剃辫，失事机者四矣。前浙西遁匿官兵，曾战？习？易？，故死不就？，可呼入伍，十日之内，无所逋逃，失事机者五矣。所谓愈缓则愈难，愈难而危亡立至。？乃阳当坚。而暗分兵东下，天下事尚忍言哉！而名振反尽撒所部兵还宁波，势必有他向，且有作奸，百呼有不应矣。不如于各路新至之师，选锋五千，旦晚即发，尚可有为。郡邑虽陷没，而人心未去，刻望王师，则一便。浙西奋义者尚出没湖泖之间，专待策应，则一便。嘉湖所属具少真？，实实寡备，以

译中原军队与中原军队作战，不必拘泥于名义上的区别，这是一条便利。豪杰之士，一旦出发便心向故国，一声号召编户齐民即可起身响应，这是一条便利。连日来各路兵马云集，趁着这股胜势，不让军队坐失良机、变得迟钝，所到之处都能依靠自身力量，这是一条便利。兵力众多则局势难以保全，时间一久就会溃散，不如迅速进军，在攻陷的地区就地取粮，这是一条便利。如今统领战卒的人，不熟悉浙西的地理形势，畏惧不前，而浙西五郡懂军事的人，逃往越中的不下数百人，都愿意扛着武器在前面引路，这是一条便利。虽然已经错失了许多战机，但还有这七条便利，这就不是轻率尝试的说法了。如果突然攻下一座城邑，接着迅速攻克其他城池，武林（杭州）不战自会瓦解。否则，杭州方面会分散精力广泛防备，我们就无法得逞，那么得逞的就在江上的战斗中了。大概西征的显著之处，无论胜负都有益处。如果再次犹豫不决，五天内不见进军，那么危险的情况，必定会发生。臣的家乡既然已经陷落，只剩下这勾践旧地，稍微保留一点清醒。而君子不争胜，以至于一次跌倒。皇上是大明的化身，不只是像鲁国分封那样的旧例而已。恳请立刻下令执行。

译第三篇

臣之前的奏疏中，说局势危急难以等待，恳请另外派兵行动，发誓不想借机谋求官职。却承蒙特别眷顾，授予我监军的头衔。回想我从少年时遭受饥寒，长大后辛勤劳苦，教授学生，积劳成疾，常患胃病，不堪驱使，但不敢以生病为由推辞。臣如果推辞，那么谁敢向浙西城下射出一支箭呢！况且尚未蒙恩另外调派什么兵马，臣于是亲自前往郑定那里，借兵一千人，准备随即袭击渡江，只是担心事机在毫发之间出现差错，而督率派遣不统一，奏报遥远辽阔，必定耽误日期。恳请允许臣便宜行事，得以完全专断浙地各军。至于派遣间谍侦察，已经派出数十人前往，那些赏赐犒劳、鼓舞士气的费用，苦于没有办法筹措。回想臣逃离越地时，不忍心明说伤害老母的意思，只提着一个袋子，装着我平生的著述，其他没有一文钱。而想用空话去赏赐别人，谁会乐意为我效力？恳请皇上俯察用兵以来，只有这是下手的第一着，立即从内库拿出五百金赐给臣，任由臣发放，与印信敕令一起下达，以便按时迅速出征。国家历来在“缓”与“急”二字上出错，步步妙算，步步错过。臣想要竭力消除这个弊病，先从这一局开始，希望皇上呵护并强力推行。

第四篇

前二十一天派遣的侦察兵李志祥等人，已经前往敌方内部，安置内应，详细报告各县情况如状文所述。臣家中的马匹，？来也来收充。边境外的财产百人到来，老母受惊投水，幸好背着絮物没有沉没。臣想到父亲的棺木来安葬，家属都在，同族邻里聚居，坟墓相连，或许担心这边还没渡江，那边先遭屠杀，幸好改臣姓跟随母姓沈，稍微制造疑惑。又前疏中恳请给予生员宋恪等人官衔，最终承蒙慷慨赐予。给予虚名，而让他们深入危险之地，还缺乏劝人赴死的理由，却说赠送美官。这尚且吝惜，而想让他们空腹去从事，即使是周公、孔子也难以做到，何况今人呢？现在不敢期望五百金，即使给一百金，譬如命令臣亲自侦察？行渡海，也必定给予几金的路费。皇上不能驱使臣，就像臣不能驱使勇士一样，恳请裁断照准。

第五篇

臣得到一人可以共同进攻，得到一人可以共同防守。臣恭敬地等待费用发给，并且等待船只，逾期没有行动。进攻间谍这一着，认为迂腐就算了，认为切中要害就应当拿出全部精神专注于此。朝廷不十分在意，却想求得关外之功，难啊！江上耗费巨万，这几百金却难以给予，臣即使智勇百倍于古人，怎能以饥渴去劝人？审察浙西近况，断定应当智取，不可力得。中书张贲孙，是奇才，臣一向佩服他的经世济民之才，未曾谋面会晤。最近？因议论获罪，具备很多应变的能力，而且舞矛如线，百发百中不能射中他。同籍的董期生，留心治乱，多年积累，仿照古代寓兵于农的法度，使乡民自为勇力，试办团练已经验证有效。生员诸来聘，精通古义，才思敏捷丰富，无所不能，试办艰难繁重的事务，有绥靖之功。这三个人，是臣的左右手，请求让他们一同前往，贲孙参谋帷幄，期生训练军队，来聘管理粮饷，必定有不负臣举荐的表现，希望敕令他们共同西征。再恳请立即督率臣孔恩诚的军队，王朝先的军队、张鹏翼的军队，赵天祥的军队依次到达，臣作为先锋，而各军作为后续，或许不至于拿臣做尝试，拿浙西做尝试，拿“皇明”二字做尝试。事关重大计策，不胜关切。

第六篇

臣奉命监军西征，而此前奉命监军西征的人，本来不喜欢臣谈论西征的事。臣因为朝廷所策画派遣的大将都没有成行，不得已刺血写信，告知江上守臣。刑部郎中钱肃乐感动于臣的心意，流下眼泪，愿意率领义兵二千人来共同行事，并且招引沈、冯两支义师，已有成算。而不喜欢臣谈论西征的人，扬言臣想用兵拦截夺取家属过越东。用兵，正是使家属危险，不用兵，或许可以偷偷渡江，没有失算到这种地步的。臣不与辩驳，于是钱与沈、冯竟然因为不喜欢的人极力阻挠，没有成功，就只剩下郑师千人、汪秉圭二百人。又锦衣卫朱寿宜倾家荡产供养军队，防守江面最早，许诺五百人跟随臣听候调度。本月十四日，派遣中军高允超移册点名已经完毕，而诚十五日回来发放粮饷，十六日又到汛地接受计谋前往。当时戒备了，潜伏在各县做内应的人都守候这个日期，不敢忘记，就先从宁邑开始。忽然寿宜的旧将赵凌云带着五百人夜里溃逃离去，十六日朱师独自不到，于是郑、汪二军也都怀疑，徘徊不想前进。失去时机，很可惜啊。凌云狡诈傲慢不能驱使，先前曾带领五百人，听说要西渡，违背寿宜的命令，不肯前往。寿宜罢免他，他怀恨离去投奔胡学海，意图引诱这支军队不真正西渡然后才痛快。因此夜里趁着允超回来领取粮饷，绑住他献给学海，而五百人率领跟随胡。臣想到事情已经六七成，而怀疑阻挠的人不可强求，借兵不为我所用严重啊。计算部署策划将近一个月，一旦败在凌云手中，凌云的肉不够吃啊。恳请皇上立即将凌云置于法，以警戒逆军；责令学海归还寿宜的士兵及船只兵器等物，图谋再举。臣驻扎岩门等待命令。

第七篇

臣屯驻岩门，收编岩门百姓作为耳目，侦察？出没，那么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