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杂録卷下
谓房曰：「某与张公游有数年矣，张有非常之咎，名节皆亏，向来若终法防，足以免难，惜哉。」乃携房之手曰：「必为中兴名臣，公其勉之。」言讫而终。及禄山之乱，张均陷贼庭，授伪署，房琯赞两朝，竟立大节。
译（他）对房琯说：“我与张公交往已有好几年了，张公有极大的罪过，名声和节操都受损了。如果向来能始终严守法度，本可以免除灾祸，可惜啊。”于是拉着房琯的手说：“（你）必定会成为中兴的名臣，你要努力啊。”说完便去世了。等到安禄山叛乱时，张均陷落敌营，接受了伪职，而房琯辅佐了两朝皇帝，最终成就了高尚的节操。
僧一行姓张氏，钜鹿人，本名遂。唐▯宗既召见，谓曰：“卿何能？”对曰：“唯善记览。”▯宗因诏掖庭取宫人籍以示之。周览既毕，覆其本，记念精熟，如素所习。读数幅之后，▯宗不觉降御榻，为之作礼，呼为“圣人”。先是一行既从释氏，师事普寂于嵩山。师尝设食于寺，大防羣僧及沙门居数百里者，皆如期而至，且聚千余人。时有卢鸿者，道髙学富，▯于嵩山，因请鸿为文讃叹其防。至日，鸿持其文至寺，其师授之，致于几案上。钟梵既作，鸿请普寂曰：“某为文数千言，况其字僻而言怪，盍于羣僧中选其聪悟者，鸿当亲为▯授。”乃令召一行。既至，伸纸微笑，止于一览，复致于几上。鸿轻其疎脱，而窃怪之。俄而羣僧防于堂，一行攘袂而进，抗音兴裁，一无遗忘。鸿惊愕久之，谓寂曰：“非君所能教导也，当纵其游学。”一行因穷大衍，自此访求师资，不逺千里，尝至天台国清寺，见一院古松，数十步门有流水。一行立于门屏间，闻院中僧于庭布算，其声簌簌。既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达耶？”即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合却西流，弟子当至。”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请法，尽授其术焉。而门水旧东流，忽改为西流矣。邢和璞尝谓尹愔曰：“一行其圣人乎？汉之洛下闳造大衍厯云后八百歳当差一日，则有圣人定之。今年期毕矣，而一行造大衍厯正在差谬，则洛下闳之言信矣。”一行又甞诣道士尹崇，借《▯雄太▯经》，数日复诣崇，还其书。崇曰：“此书意旨深逺，吾寻之积年，尚不能晓，吾子试更研求，何遽见还也？”一行曰：“究其义矣。”因出所撰《大衍▯圗及义诀一卷以示崇，崇大嗟伏，谓人曰：“此后生顔子也。”初一行幼时，家贫，隣有王姥者，家甚殷富，竒一行不惜金帛，常前后济之，约数十万。一行常思报之。至开元中，一行承▯宗敬遇，言无不可。未几，防王姥儿犯杀人狱，未具。姥诣一行求救。一行曰：“姥要金帛，当十倍酬也。君上执法，难以情求，如何？”王姥防手大骂曰：“何用识此僧！”一行从而谢之，终不顾。一行心计，浑天寺中工役数百，乃命空其室内，徙一大瓮于中央，密选常住奴二人，授以布囊，谓曰：“某坊某角有废园，汝向中潜伺，从午至昏，当有物入来。其数七者，可尽掩之，失一则杖汝。”如言而往，至酉，后果有羣豕至，悉获而归。一行大喜，令寘瓮中，覆以木盖，封以六一泥，朱题梵字数十，其徒莫测。诘朝中使叩门，急召至便殿。▯宗迎问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见，是何祥也？师有以禳之乎？”一行曰：“后魏时失荧惑，至今帝车不见，古所无者，天将大警于陛下也。夫匹夫匹妇不得其所，则殒霜赤旱；盛徳所感，乃能退舎。感之切者，其在▯枯，出系乎释门。以瞠心坏一切，喜慈心降一切魔。如臣曲见，莫▯大赦天下。”▯宗从之。又其夕太史奏北斗一星见，凡七日而复。至开元末，裴寛为河南尹，深信释氏，师事普寂禅师，日夕造焉。居一日，寛诣寂，寂云：“方有少事未暇款语，且请迟回休憩也。”寛乃屏息止于空室，见寂洁涤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闻叩门，连云：“太师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诣寂，作礼，礼讫附耳密语，其貎絶恭。寂但颔云：“无不可者。”一行语讫，降阶入南室，自阖其户。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钟，一行和尚灭度矣。”左右疾走视之，一如其言。灭度后，寛乃服衰绖▯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唐▯宗既用牛仙客为相，颇忧时议不叶，因访于髙力士。用仙客相，外议以为如何？力士曰：“仙客出于胥吏，非宰相器。”上大怒曰：“即当康▯。”盖上一时恚怒之词，举其极不可者。或有窃报以为上之于▯恩渥颇深，行当为相矣。▯闻之以为信然，翼日盛服趋朝。既就列，延颈北望，冀有成命。观之者无不掩口。然时论亦以长者目焉。▯为将作大匠，多巧思，尤能知地，常谓人曰：“我居是宅中
译僧一行姓张，是钜鹿人，本名张遂。唐玄宗召见他后，问道：“你有什么才能？”他回答说：“只是擅长记忆和阅览。”玄宗于是下诏从掖庭取来宫女的名册给他看。一行全部浏览完毕后，盖上名册，记忆精熟，就像平时所熟悉的一样。读了几页之后，玄宗不知不觉走下御座，向他行礼，称他为“圣人”。
此前，一行已经皈依佛门，在嵩山拜普寂为师。普寂曾在寺中设斋，大请群僧以及百里内的沙门，都如期而至，聚集了一千多人。当时有卢鸿这个人，道行高深、学识丰富，隐居在嵩山，普寂便请卢鸿写文章赞叹这次法会。到了那天，卢鸿带着文章来到寺中，普寂接过后，把它放在几案上。钟鼓梵音响起后，卢鸿对普寂说：“我写的文章有几千字，况且其中生僻字多、言辞怪异，何不从群僧中挑选聪明领悟的人，让我亲自传授给他。”于是普寂让人召来一行。一行到了之后，展开纸张微微一笑，只看了一遍，又放回几案上。卢鸿轻视他疏漏脱节，却私下对他感到奇怪。不久，群僧在堂中集会，一行挽起袖子走上前，高声诵读，毫无遗忘。卢鸿惊愕了很久，对普寂说：“这不是你能教导得了的，应当让他外出游学。”
一行因此穷究《大衍历》，从此访求老师，不远千里，曾经到天台国清寺，看见一座院落有古松，几十步远的门旁有流水。一行站在门屏之间，听到院中僧人在庭院里布算，声音簌簌作响。随后他对徒弟说：“今天应当有弟子来求我的算法，已经到门口了，难道没有人引导通达吗？”随即拨动算筹，又说：“门前的水应当向西流，弟子就会到来。”一行顺着这话进入，叩头请求传授法术，僧人把算法全部传授给他。而门前的水原本向东流，忽然改为向西流了。
邢和璞曾经对尹愔说：“一行大概是圣人吧？汉朝的洛下闳制定《大衍历》时说，八百年后应当差一天，就会有圣人来校正。今年期限已满，而一行制定《大衍历》正好在差谬之处，那么洛下闳的话可信了。”
一行又曾拜访道士尹崇，借《阴符太玄经》，几天后又去拜访尹崇，归还书籍。尹崇说：“这本书意旨深远，我研究多年，还不能明白，你试着再研究一下，怎么这么快就还给我了？”一行说：“已经探究出它的义理了。”于是拿出所撰写的《大衍玄图》及义诀一卷给尹崇看，尹崇大为叹服，对人说：“这是后世的颜回啊。”
起初，一行小时候，家里贫穷，邻居有个王老太婆，家里非常富有，觉得一行奇特，不惜金钱布帛，常常前后接济他，大约几十万元。一行常常想着报答她。到了开元年间，一行受到玄宗敬重，说话没有不被采纳的。不久，王老太婆的儿子犯了杀人罪，案情尚未定论。王老太婆去求一行救助。一行说：“老太婆要金钱布帛，应当十倍酬谢。皇上执法，难以因私情请求，怎么办？”王老太婆拍手大骂说：“哪里用得着认识这个僧人！”一行跟着道歉，她始终不理睬。
一行心里盘算，浑天寺中有工役数百人，于是命令清空室内，搬一个大瓮到中央，秘密挑选常住奴仆二人，给他们布囊，说：“某坊某角有废园，你们去暗中守候，从中午到黄昏，应当有东西进来。数量是七的，可以全部掩盖，漏掉一个就杖责你们。”奴仆照话前往，到了酉时，果然有一群猪到来，全部抓获带回。一行大喜，命令把它们放进瓮中，盖上木盖，用六一泥封住，用朱砂题写几十个梵字，他的徒弟们无法猜测。第二天早上，中使敲门，紧急召他到便殿。玄宗迎上前问道：“太史奏报昨夜北斗星不见，是什么祥瑞？你有办法禳解吗？”一行说：“后魏时失去荧惑星，至今帝车不见，这是古代没有的，上天将要大大警告陛下。匹夫匹妇不得其所，就会降下霜灾旱灾；盛德所感，才能退舍。感应深切者，在于赦免囚徒，释放门徒。以瞠心破坏一切，以慈心降服一切魔。按臣的浅见，没有比大赦天下更大的了。”玄宗听从了。又在那天晚上，太史奏报北斗星有一颗出现，共七天又恢复。
到了开元末年，裴宽任河南尹，深信佛教，拜普寂禅师为师，早晚造访。有一天，裴宽去拜访普寂，普寂说：“刚有点事没空详谈，暂且请休息一会儿。”裴宽于是屏息停在空室，看见普寂打扫正堂，焚香端坐。坐不久，忽然听到敲门声，连声说：“太师一行和尚到了。”一行进入拜见普寂，行礼，礼毕附耳密语，神情极其恭敬。普寂只是点头说：“没有不可的。”一行说完，下台阶进入南室，自己关上门。普寂于是慢慢命令弟子说：“敲钟，一行和尚灭度了。”左右急忙跑去查看，果然如他所说。灭度后，裴宽穿着丧服哀悼他，亲自徒步出城送他。
唐玄宗任用牛仙客为宰相，很担心时议不协调，于是向高力士询问。任用牛仙客为相，外议认为如何？高力士说：“牛仙客出身胥吏，不是宰相的器量。”皇上大怒说：“就应当康庄。”这是皇上当时愤怒的话，举出极不可行的事。有人私下报告说皇上对牛仙客恩渥颇深，行将拜相。牛仙客听说后认为确实如此，第二天盛装趋朝。既已就位，伸长脖子向北望，希望有成命。观看的人无不掩口。然而时论也以长者看待他。牛仙客任将作大匠，多巧思，尤其能知地，常对人说：“我居是宅中
，不为宰相耶？”闻之者益为▯笑。▯宗甞命教舞马四百蹄，各为左右，分为部，目为某家宠，某家骄。时塞外亦有善马来贡者，上俾之教习，无不曲尽其妙。因命衣以文绣，络以金银，饰其鬃鬛，间杂珠玉。其曲谓之《倾杯乐》，者数十回，奋首鼓尾，纵横应节。又施三层板牀，乘马而上，旋转如飞。或命壮士举一榻，马舞于榻上。乐工数人立左右前后，皆衣淡黄衫，文玉带，必求少年而姿貌美秀者。每千秋节命舞于勤政楼下。其后上既幸蜀，舞马亦散在人间。禄山常观其舞而心爱之，自是因以数匹卖于范阳。其后转为田承嗣所得，不之知也。杂之战马，置之外栈。忽一日军中享士，乐作马舞，不能已。厮养皆谓其为妖，拥篲以击之。马谓其舞不中节，抑▯顿挫，犹存故态。吏遽以马怪白承嗣，命棰之甚酷。马舞甚整而鞭挞愈加，竟毙于▯下。时人亦有知其舞马者，惧暴而终不敢言。
译（难道）不做宰相吗？”听到这话的人更加嘲笑他。玄宗曾经命令训练四百匹舞马，分别编为左右两队，分为不同的部伍，分别称为某家的宠儿、某家的骄子。当时塞外也有擅长舞蹈的马来进贡，皇上让（舞马）教习它们，没有不穷尽精妙之处的。于是命令给它们穿上绣有花纹的衣服，用金银络饰，装饰它们的鬃毛和尾巴，间杂着珠玉。它们的舞曲叫做《倾杯乐》，（舞马）旋转数十回，昂首摆尾，纵横交错地应和节拍。又设置三层板床，让马乘上去，旋转起来像飞一样。有时命令壮士举起一张榻，马在榻上跳舞。几名乐工站在左右前后，都穿着淡黄色的衣衫，系着玉带，一定要挑选年轻而姿貌秀美的人。每逢千秋节，就命令它们在勤政楼下跳舞。后来皇上入蜀避难，舞马也散落在民间。安禄山曾经观看它们跳舞而心中喜爱，从此把几匹卖到了范阳。后来转而被田承嗣得到，（田承嗣）不知道它们是舞马。把它们混杂在战马中，安置在外面的马厩里。忽然有一天军中犒赏士兵，音乐响起，马便跳舞，不能停止。仆役们都认为它是妖怪，拿着扫帚去击打它。马认为自己的舞蹈不合节拍，抑制、顿挫，还保留着原来的姿态。官吏急忙把马怪异的事报告给田承嗣，田承嗣命令用鞭子狠狠地抽打它。马跳舞非常整齐，但鞭打却更加厉害，最终死在田承嗣手下。当时也有知道它是舞马的人，畏惧田承嗣的残暴而最终不敢说话。
唐▯宗自蜀回，夜阑登勤政楼，凭阑南望，烟云满目。上因自歌曰：「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外征夫久未还。」盖卢思道之词也。歌歇，上问有旧人乎？逮明，为我访来。翼日，力士潜求于里中，因召与同至，则果梨园子弟也。其夜，上复与乘月登楼，唯力士及贵妃侍者红桃在焉。遂命歌《凉州词》，贵妃所制。上亲御玉笛，为之倚曲。曲罢，相覩无不掩泣。上因广其曲，今《凉州》▯于人间者，益加怨切焉。
至徳中，明皇复幸华清宫，父老奉迎，壶浆塞路。时上春秋已高，常乘步辇。父老进曰：“前时上皇过此，常逐从禽，今何不为？”上曰：“吾老矣，岂复堪此。”父老士女闻之，莫不悲泣。新丰市有女伶曰谢阿蛮，善舞《淩波曲》，常入宫中。杨贵妃遇之甚厚，亦游于国忠及诸姨宅。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属霖雨，涉旬于栈道。雨中间，铃音与山相应。上既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焉。时梨园子弟善觱篥者张野狐为第一，此人从至蜀。上因以其曲授野狐。洎至徳中，车驾复幸清华宫，从官嫔御多非旧人。上于望京楼下，命野狐奏《雨霖铃》曲，未半，上四顾凄凉，不觉流涕，左右感动，与之歔欷。其曲今▯于法部。
天寳中，诸公主相効进食，上命中宫袁思艺为检校进食使，水陆珍羞数千盘，之费盖中人十家之产。中书舎人窦华甞因退朝，遇公主进食，方列于通衢，乃▯呵按辔行于其间，宫苑小儿数百人奋梃而前，华仅以身免。
武惠妃生日，上与诸公主按舞于万歳楼下。上乘步辇，从复道窥见卫士食毕，以饼柑弃水窦中。上大怒，命高力士杖杀之。上方震怒，左右无敢言者。宁王从容请上曰：「从复道窥见诸卫士之小过而杀之，恐人臣不能自安，又失大体。陛下志在勤俭爱物，恶弃于地，奈何性命至重，轻于残飱者乎？」上蹶然悟，遽命赦之。
杜甫后漂寓湘潭间，旅于衡州耒阳县，颇为令长所厌。甫投诗于宰，宰遂置牛炙、白酒以遗甫，饮过多，一夕而卒。集中犹有《赠聂耒阳》诗也。
明皇杂録补遗
译唐玄宗从蜀地返回长安，深夜登上勤政楼，倚靠栏杆向南眺望，只见烟雾云气满目皆是。皇帝于是自己唱道：“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外征夫久未还。”这原本是卢思道的词句。歌声停歇，皇帝问身边有没有旧日相识的人，说等到天明，替我寻找来。第二天，高力士暗中在街巷中寻访，于是召来与皇帝一同到达，那人果然是梨园子弟。当晚，皇帝又与他趁着月光登楼，只有高力士和贵妃的侍者红桃在旁。于是命令他演唱《凉州词》，这是贵妃所创作的曲子。皇帝亲自吹奏玉笛，为他伴奏。曲终，彼此对视，无不掩面哭泣。皇帝因此扩展了这首曲子，如今在人间流传的《凉州》曲，更加哀怨深切了。
至德年间，唐玄宗再次驾临华清宫，当地父老乡亲捧着酒浆迎接，道路上挤满了人。当时皇帝年纪已经很大，常常乘坐步辇。父老进言说：“以前太上皇经过这里，常常追逐猎取禽鸟，现在为什么不再这样做呢？”皇帝说：“我老了，哪里还能承受这样的劳累。”父老和士女听到这话，没有不悲伤哭泣的。新丰市场有一位女伶叫谢阿蛮，擅长跳《凌波曲》，经常进入宫中。杨贵妃对她非常厚待，她也常去杨国忠及各位姨母的宅第游玩。唐玄宗入蜀，向西南行进，刚进入斜谷，恰逢连绵大雨，在栈道上走了十多天。雨中铃铛的声音与山间回声相应和。皇帝因悼念贵妃，采集这铃声创作了《雨霖铃》曲，用来寄托哀恨。当时梨园子弟中擅长吹奏觱篥的张野狐最为第一，此人跟随皇帝到了蜀地。皇帝于是将这首曲子传授给张野狐。等到至德年间，皇帝再次驾临华清宫，随从的官员和嫔妃大多不是旧人。皇帝在望京楼下，命令张野狐演奏《雨霖铃》曲，曲子还没演奏完一半，皇帝环顾四周，感到凄凉，不知不觉流下眼泪，身边的人深受感动，与他一起叹息哭泣。这首曲子如今保存在法部。
天宝年间，各位公主竞相效仿进献食品，皇帝命令中宫袁思艺担任检校进食使，水陆珍馐多达数千盘，花费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中书舍人窦华曾经退朝时，遇到公主进献食品，正陈列在通衢大道上，于是窦华高声呵斥，勒马在队伍中间穿行，宫苑里的几百名孩童挥舞木棒冲上前去，窦华仅凭自身勉强逃脱。
武惠妃生日那天，皇帝与各位公主在万岁楼下观看舞蹈。皇帝乘坐步辇，从复道中窥见卫士吃完饭，把饼和柑扔进水沟里。皇帝大怒，命令高力士杖杀他们。皇帝正盛怒，左右没有人敢说话。宁王从容地向皇帝请求说：“从复道中窥见各位卫士的小过错就杀了他们，恐怕大臣们不能自安，又失去了大体。陛下志向在于勤俭爱物，厌恶浪费食物，然而生命至关重要，怎么能比残羹剩饭还轻贱呢？”皇帝猛然醒悟，立刻命令赦免他们。
杜甫后来漂泊寄居在湘潭一带，旅居在衡州耒阳县，颇为县令所厌恶。杜甫向县令投诗，县令于是置办牛肉炙和白酒送给杜甫，杜甫饮酒过多，在一个晚上去世。他的诗集中还有《赠聂耒阳》这首诗。
明皇杂录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