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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江淮异人录二

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 段

梦符,不知何许人。梁开平初,锺傅镇洪州,日与布衣饮酒,狂吟放逸,尝以钓竿悬一鱼,向市肆踏渔父引卖其词。好事者争买。得钱,便入酒家。其词有千余首传于江表,畧其一两首云:「村寺钟声渡逺滩,半轮残月落前山。徐徐拨棹却归湾,浪叠朝霞锦绣翻。」又曰:「渔弟渔兄喜到来,婆官赛了坐江隈。椰榆杓子木瘤杯,烂煑鲈鱼满案堆。」每把氷入水,及出,身上气如蒸。锺氏亡,亦不知所在。附録于此。

译梦符,不知是何地人。后梁开平初年,锺傅镇守洪州,梦符每日与平民百姓饮酒,狂放吟诗,行为放纵不羁。他曾经用钓竿挂一条鱼,在街市上踏着渔父的曲调叫卖他的词作。喜欢新奇事物的人争相购买。得到钱后,便走进酒馆。他的词有一千多首在江南地区流传,略举其中一两首如下:“村寺钟声渡逺滩,半轮残月落前山。徐徐拨棹却归湾,浪叠朝霞锦绣翻。”又有一首说:“渔弟渔兄喜到来,婆官赛了坐江隈。椰榆杓子木瘤杯,烂煑鲈鱼满案堆。”他每次把冰块放入水中,等到取出时,身上的热气如同蒸腾一般。锺氏政权灭亡后,梦符也不知去向。将其附录于此。

李胜

  书生李胜,尝游洪州西山中,与处士卢齐及同人五六辈雪夜共饮。座中一人偶言曰:「雪势若此,固不可出门也。」胜曰:「欲何所诣?吾能往之。」人因曰:「吾有书籍在星子,君能为我取之乎?」胜曰:「可。」乃出门去。饮未散,携书而至。星子距西山凡三百余里也。逰帷观中有道士,尝不礼胜。胜曰:「吾不能杀之,聊使其惧。」一日,道士闭戸寝于室,胜令童子叩户,取李秀才匕首。道士起,见所卧枕前揷一匕首,劲势犹动。自是畏惧,改心礼胜。

潘扆

  潘扆者,大理评事潘鹏之子也。少居于和州,樵采鸡笼山以供养其亲。尝过江至金陵,泊舟秦淮口。有一老父求同载过江,扆敬其老,许之。时大雪,扆市酒与同载者饮。及江中流,酒已尽,扆甚恨其少,不得醉。老父曰:「吾亦有酒。」乃觧巾,于髻中取一小葫芦子倾之,极饮不竭。及岸,谓扆曰:「子事亲孝,复有道气,可教也。」乃授以道术。扆自是所为絶异,世号曰「潘仙人」。尝至人家,见池沼中落叶甚多,谓主人曰:「此可以为戱。」令以物漉之,取置之于地,随叶大小,皆为鱼。更弃于水,叶复如故。有蒯毫者,请扆为术,以娱坐宾。扆顾见门前有鐡店,请其碪以为戏。既至,扆乃出一小刀子,细细切之至尽,坐宾惊愕。既而曰:「假人物,不可壊也。」乃合聚之,碪复如故。又尝于袖中出一幅旧方巾,谓人曰:「勿轻此。非人有急,不可从余假之。他人固不能得也。」乃举以蔽面,退行数歩,则不复见。能背本诵所未尝见书,或卷而封之,置之于前,首举一字,则诵之终卷,其间点注涂乙,悉能知之。所为此类,亦不复尽记。后亦以病卒。案马令、陆游《南唐书》俱有扆传,载其往来江淮间,自称野客。尝依海州刺史郑匡国,不甚见礼。行笥中有二锡丸。光如白虹,人触之,身首异处。其所为类剑客事。后匡国知其术,表荐于烈祖,召居紫极宫,数年卒。同时又有一潘扆,曽献神丹方于烈祖者。俱与此所载絶异,今附録于此。

陈允升

  陈允升,饶州人也,人谓之陈百年。少而黙静,好道。家世弋猎,允升独不食其肉,亦不与人交言。十歳,诣龙虎山入道,栖隠深邃,人鲜得见之者。或家人见之者,则奔走不顾。天佑中,人见于抚州麻姑山,计其去家七十年矣,而颜貎如初。升元,刺史危全讽早知其异,迎置郡中,独处一室,时或失之。尝夜坐,危谓之曰:「豊城橘美,颇思之。」允升曰:「方有一船橘泊牢港,案牢港一作豊城港,见《大典》二万一千一百二十九卷。今去为取之。」港去城十五里,少选便还,携一布嚢,可数百颗,因共食之。危尝有姻礼,市黄金。郡中少,不足用,颇呵责其下。允升曰:「无怒,吾能为之。」乃取厚纸,以药涂之,投于火中,皆成金,因以足用。后危与吴师战,允升告之曰:「慎勿入口中。」全讽不之悟,果败于象牙潭。

陈曙

  陈曙,蕲州善坛观道士也,谓为百歳,实亦不知其数。步行日数百里。郡人有宴席,常虚一位以待之,逺近必至。烈祖闻而召之,使者未至,忽叹息曰:「吾老矣,何益于国而枉见召?」后数日而使者至。再召,竟不行。保大中,尝至夜独焚香于庭,仰天拜祝,退而恸哭。俄而,淮上兵革,人以为预知也。后过江居永兴景星废观,结庐独居,常有虎豹随之,亦罕有见者。及卒,数日方棺敛,而遍发汗焉。

司马郊

  司马郊,一名凝正,一名守中。逰于江表,常被冠褐蹑履而行,日可千百里。毎往来上江诸州,至一旅舍,安泊久之,将去,告其主曰:「我所有竹器不能将行,取火焚之。」主人曰:「方风髙,且竹屋低隘,不可举火。」郊不从。俄而火盛,熖出于竹瓦之隙,人皆惊骇。既而火灭,郊所有什器皆尽,卧床亦熏灼,而荐席无有焦者。至洪州市中,探鲊食之。市中小儿呼曰:「道士吃鲊!」郊怒,以物击小儿,中额流血。廵人执郊送于虞候。素知其名,善劝说之,

译书生李胜,曾经在洪州西山游历,与处士卢齐以及五六个同伴在雪夜一起饮酒。席间一人偶然说道:“雪势如此之大,本来就不能出门了。”李胜说:“你想去哪里?我能去。”那人就说:“我有书籍在星子,你能替我去取吗?”李胜说:“可以。”于是出门而去。酒席还未散,他就带着书回来了。星子距离西山共有三百多里。逰帷观中有位道士,曾经对李胜不礼貌。李胜说:“我不能杀他,姑且让他害怕。”一天,道士关着门在屋里睡觉,李胜让童子敲门,取来李秀才的匕首。道士起来,看见自己睡觉的枕头前插着一把匕首,劲力之势还在颤动。从此道士感到畏惧,改变心意,对李胜以礼相待。

潘扆,是大理评事潘鹏的儿子。年少时住在和州,在鸡笼山砍柴来供养双亲。曾经渡江到金陵,把船停泊在秦淮河口。有一位老人请求同船渡江,潘扆敬重他的年长,答应了他。当时下着大雪,潘扆买了酒和同船的人一起喝。到了江心,酒已经喝完,潘扆很遗憾酒太少,不能喝醉。老人说:“我也有酒。”于是解开头巾,从发髻中取出一个小葫芦倒酒,尽情喝也喝不完。到了岸边,老人对潘扆说:“你侍奉双亲孝顺,又有道气,可以教导。”于是传授给他道术。潘扆从此所作所为非常奇异,世人称他为“潘仙人”。曾经到别人家,看见池塘中落叶很多,对主人说:“这可以拿来玩耍。”让人用器具捞起来,放在地上,随着叶子的大小,都变成了鱼。再把它们扔进水里,叶子又恢复原样。有个叫蒯毫的人,请潘扆施展法术,来娱乐在座的宾客。潘扆看见门前的铁铺,请求借那铁砧来玩耍。到了那里,潘扆拿出一把小刀,细细地切割铁砧直到切完,在座的宾客都惊愕。随后他说:“借别人的东西,不可以毁坏。”于是把切碎的碎片聚合起来,铁砧又恢复原样。又曾经在袖中拿出一块旧方巾,对人说:“不要轻视它。如果不是人有急事,不可以向我借它。别人本来就不能得到它。”于是举起方巾遮住脸,退后几步,就不见了。他能背诵未曾见过的书,或者把书卷起来封好,放在面前,只要说出第一个字,就能背诵整卷,其中的标点涂改,全都知道。他做的这类事,也不再全部记载。后来他也因病去世。查马令、陆游的《南唐书》都有潘扆的传记,记载他往来于江淮之间,自称野客。曾经依附海州刺史郑匡国,不被礼遇。行囊中有两颗锡丸,光亮如白虹,人触碰到它,就会身首异处。他的所作所为类似剑客的事。后来郑匡国知道他的法术,上表向烈祖推荐,召他住在紫极宫,几年后去世。当时又有一个潘扆,曾经向烈祖进献神丹方子。都与这里记载的完全不同,现在附录在这里。

陈允升,是饶州人,人们称他陈百年。年少时沉默安静,喜好道术。家中世代从事射猎,只有陈允升不吃猎肉,也不与人交谈。十岁时,到龙虎山入道,隐居在幽深之处,人们很少能见到他。有时家人看见他,就奔跑不顾。天佑年间,有人在抚州麻姑山看见他,计算他离家已经七十年了,但容颜如初。升元年间,刺史危全讽早就知道他的奇异,迎接他安置在郡中,让他独自住在一间屋里,有时他会失踪。曾经夜里坐着,危全讽对他说:“丰城的橘子很美,我很想念。”陈允升说:“刚好有一船橘子停泊在牢港,现在去取来。”牢港距离城十五里,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带着一布袋,大约几百颗,于是大家一起吃。危全讽曾经有婚嫁礼仪,购买黄金。郡中黄金少,不够用,他严厉斥责下属。陈允升说:“不要发怒,我能办到。”于是取来厚纸,用药涂在上面,投入火中,都变成了黄金,因此足够使用。后来危全讽与吴军作战,陈允升告诉他说:“千万不要进入口中。”危全讽不明白,果然在象牙潭战败。

陈曙,是蕲州善坛观的道士,被称为百岁,实际上也不知道他的确切岁数。步行一天能走几百里。郡中有宴席,常常空出一个座位等他,远近的人都一定会到。烈祖听说后召见他,使者还没到,他突然叹息说:“我老了,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却枉自被召见?”几天后使者才到。再次召见,他终究没有去。保大年间,曾经在夜里独自在庭院焚香,仰天拜祝,退下后痛哭。不久,淮上发生战事,人们认为他是预知了此事。后来渡江住在永兴景星废观,结庐独居,常有虎豹跟随,也很少有人见到他。等到去世,几天后才入殓,而全身出汗。

司马郊,一名凝正,一名守中。在江表游历,常常戴着帽子穿着粗布衣服踩着鞋子行走,一天能走千百里。每次往来于上江各州,到一家旅店,安顿很久,将要离开时,告诉店主说:“我所有的竹器不能带走,取火焚烧掉。”店主说:“现在风大,而且竹屋低矮狭窄,不能点火。”司马郊不听。不久火势旺盛,火焰从竹瓦的缝隙中冒出,人们都惊骇。随后火灭了,司马郊所有的器具都烧尽了,卧床也被熏灼,但垫席没有烧焦。到洪州市集,偷吃腌鱼。市集中小孩喊道:“道士吃腌鱼!”司马郊发怒,用东西打小孩,击中额头流血。巡捕抓住司马郊送到虞候那里。虞候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好言劝说他,

郊乃极口恶骂。虞候者不胜其怒,杖之至十,郊谓人曰:「彼杖我十五,可得十五日活;杖我十,十日死矣。」既而果然。常居歙之某观,病痢困剧。观主乃口白县令姚蕴,使人候之。郊曰:「姚长官何故知吾病也?」来者以告。郊怒,忽起结束,径入某山中,甚恶人言。后十余日,持一大杖,求观主,将抶之。观中道士共礼拜求救,乃免。又能诈死,,以至青肿臭腐,俄而复活。后入卢山,居简寂观,因醉卧,数日而卒。临终命置一杖于棺中,及葬,棺空,发之,唯杖在焉。

译郊于是极力恶言咒骂。虞候者无法忍受他的愤怒,用棍棒打了他十下,郊对人说:“他若打我十五下,我可以活十五日;打我十下,十日就会死。”不久果然如此。他常居住在歙州的一座道观里,因患痢疾病情危重。观主便口头向县令姚蕴报告,派人去探望他。郊说:“姚长官为何知道我生病了?”来的人将情况告知。郊大怒,忽然起身整理衣冠,径直进入某座山中,非常厌恶别人谈论此事。十多天后,他拿着一根大棍棒,寻找观主,打算殴打他。观中的道士们一起礼拜请求饶命,这才得以免除。他还能装死,直到身体青肿发臭腐烂,不久又复活。后来他进入庐山,居住在简寂观,因醉酒躺卧,几天后去世。临终前嘱咐在棺材中放一根棍棒,等到下葬时,棺材却是空的,打开一看,只有那根棍棒在里面。

刘同圭

  余外祖艾氏,其先居于洪州。有刘同圭者,赁其屋而居,家唯翁媪而已。持一筐蕈卖之,夕醉而归。积久,邻人怪之,夜穴壁窥之,见出一土缶,以水噀之,须臾蕈生,及晓刈之。及病,谓媪曰:「我死,必置一杖于棺中。」及卒,如其言。初举棺以出,人觉甚重,及至半路,渐轻如无尸,荡其棺,唯觉杖在其中。发之,独得杖耳。

史公镐

  兵部尚书张翰典铨有史公镐者,江南大将史公铢弟也。性冲澹乐道,尝求为扬子令,会已除官,不果。翰见其旷逹多竒,试谓之曰:「且为扬子尉,可乎?」公镐亦欣然从之。后为瑞昌令,卒于官。时方晴霁,而所居宅上独云雨。时有望见云气上有一人,绯衣乘马,冉冉而上,极髙而没。

董绍颜

  天佑时,董绍颜者,能知人。何敬洙侍李简侧,绍颜目之曰:「此非常人。」后敬洙累授节镇,为时名将。初,义祖之镇润也,绍颜在焉,常阅衙中诸将校而品第之。有蓝彦思者,谓绍颜曰:「尔多言,或中也。」绍颜曰:「君勿言,即非善终者。」彦思曰:「吾军校死于锋刃,是吾事也,何足言哉!」绍颜曰:「汝宁得好锋刃之下而死乎?」后郡郭屡灾,衙中亦为之备,或造桶以贮水,而军人因是持桶刀为乱,彦思死于难焉。

卷下

耿先生

  耿先生者,江表将校耿谦之女也。少而明慧,颇有姿色。知书,稍为诗句,徃徃有嘉旨;而明于道术,能拘制鬼魅,通于黄白之术,变怪之事,竒伟恍惚,莫知其从何得也。保大中,江淮富盛,上好文雅,悦异竒之事,召之入宫,益观其术,不以贯鱼之列待之,处之别院,号曰先生。先生常被碧霞帔,见上多持简,精彩卓逸,言词朗畅。手如鸟爪,不便于用,饮食皆仰于人。复不喜行宫中,常使人抱持之。每为词句,题于墙壁,自称北大先生,亦莫知其旨也。先生之术不常的然发扬于外,遇事则应,黙然而彰,上益以此重之也。始入宫,问以黄白之事,试之皆验。复广为之,而简易不烦。上尝因暇豫谓先生曰:「此皆因火成之。茍不烦火,其能就乎?」先生曰:「试为之,殆亦可耳。」上乃取水银,以硾纸重复裹之,封题甚宻。先生纳于怀中,良久,忽若裂帛声。先生笑曰:「陛下尝不信下妾之术,今日面观,可复不信耶?」持以与上。上周视,题处如旧,发之,已为银矣。又尝大雪,上戏之曰:「先生能以雪为银乎?」先生曰:「亦可。」乃取雪实之,削为银铤状,先生自投于炽炭中。炭埃坌起,徐以炭周覆之,过食顷,曰:「可矣。」赫然洞赤,置之于地,及冷,烂然为银铤,而刀迹具在。反视其下,若垂酥滴乳之状,盖为火之所融释也。因是先生所作雪银甚多,上诞日,每作器用,献以为寿。又多巧思,所作必出于人。南海尝贡竒物,有蔷薇水、龙脑浆。蔷薇水清泚郁烈,龙脑浆补益男子,上常宝惜之,每以龙脑浆调酒服之,香气连日不絶于口。亦以赐近臣。先生见之,曰:「此未为佳也。」上曰:「先生岂能为之?」曰:「试为之,亦可就。」乃取龙脑,以细绢袋之,悬于瑠璃瓶中。上亲封题之,置酒于其侧而观之。食顷,先生曰:「龙脑已浆矣。」上自起附耳听之,果闻滴沥声。且复饮。少选,又视之,见瑠璃瓶中湛然勺水矣。明日发之,已半瓶,香气酷烈,逾于旧者逺矣。先生后有孕,一日,谓上曰:「妾此夕当产,神孙圣子,诚在此耳。请生产之所用物。」上悉为设之,益令宫人宿于室中。夜半,烈风震霆,室中人皆震惧。是夜不复产。明旦,先生腹已消矣。上惊问之,先生曰:「昨夜雷电中生子,已为神物持去,不复得矣。」先生嗜酒,至于男女大欲,亦畧同于常人,后亦竟以疾终。古者神仙多晦迹混俗,先生岂其人乎!余顷在江南,常闻其事,而宫掖秘奥,说者多有异同。及江表平,今在京师,尝诣徐率更游,游即义祖孙也,宫中之事,悉能知之。因就其事,备为余言。耿先生者,父云军大校。耿少为女道士,玉貌鸟爪,

译刘同圭

我的外祖父艾氏,祖先居住在洪州。有个叫刘同圭的人,租住他们的房子,家里只有老翁和老妇两人。他提着一筐蘑菇去卖,晚上喝醉了才回家。时间久了,邻居觉得奇怪,夜里在墙上挖洞偷看,看见他拿出一个土罐,用水喷洒,不一会儿蘑菇就长出来了,等到天亮就割下来。等到他生病时,对老妇说:“我死后,一定要放一根手杖在棺材里。”等到他去世,家人照他说的做了。刚开始抬棺材出门时,人们觉得非常沉重,等到走到半路,渐渐轻得像没有尸体一样,摇晃棺材,只感觉到里面有手杖。打开棺材,只得到手杖而已。

史公镐

兵部尚书张翰掌管选官时,有个叫史公镐的人,是江南大将史公铢的弟弟。他性情淡泊,乐于修道,曾经请求担任扬子县令,恰逢官职已有人担任,没能如愿。张翰见他旷达多奇,试着对他说:“暂且担任扬子县尉,可以吗?”史公镐也欣然同意。后来他担任瑞昌县令,死在任上。当时天气晴朗,而他居住的宅子上唯独有云雨。当时有人看见云气上有一人,穿着红色官服骑着马,缓缓上升,升到极高处才消失。

董绍颜

后唐天佑年间,有个叫董绍颜的人,能识人。何敬洙侍奉在李简身边,董绍颜看着他说道:“这不是普通人。”后来何敬洙屡次被授予节度使,成为当时的名将。起初,义祖镇守润州时,董绍颜在那里,经常审阅衙门中的各位将校并评定等级。有个叫蓝彦思的人,对董绍颜说:“你多嘴,或许会应验。”董绍颜说:“你不要说,他终究不会善终。”蓝彦思说:“我的军校死在刀兵之下,这是我的事,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董绍颜说:“你难道愿意死在锋利的刀刃之下吗?”后来郡城多次发生火灾,衙门也为此做准备,有人制造水桶来储水,而军人因此拿着水桶和刀作乱,蓝彦思死在这场祸难中。

卷下

耿先生

耿先生,是江表将校耿谦的女儿。年少时聪明慧黠,颇有姿色。通晓书卷,偶尔写些诗句,常常有美好的意旨;而且精通道术,能拘制鬼魅,通晓炼丹术,那些奇异变幻的事情,奇妙伟大恍惚迷离,没人知道她从哪学来的。南唐保大年间,江淮富庶强盛,皇帝喜好文雅,喜欢奇异的事情,召她入宫,更加观察她的法术,不把她当作普通宫女对待,让她住在别院,号称先生。先生常披着碧霞帔,见皇帝时多拿着竹简,神采卓越超逸,言谈明朗流畅。她的手像鸟爪,不便于使用,饮食都依赖别人。又不喜欢在宫中行走,常让人抱着她。每当写词句,题在墙壁上,自称北大先生,也没人知道她的用意。先生的法术不常常明显地显露在外面,遇到事情就应验,沉默中彰显,皇帝因此更加看重她。刚入宫时,皇帝问起炼丹的事,试验都灵验。又广泛地炼制,而且简易不繁琐。皇帝曾在闲暇时问先生:“这都是用火炼成的。如果不麻烦用火,能成功吗?”先生说:“试着做,大概也可以。”皇帝于是取水银,用厚纸层层包裹,封题得很严密。先生把它放在怀里,过了很久,忽然像裂帛一样的声音。先生笑着说:“陛下曾经不信妾的法术,今天当面观看,能再不信吗?”拿给皇帝看。皇帝仔细查看,封题处像原来一样,打开一看,已经变成银了。又曾下大雪,皇帝戏弄她说:“先生能用雪变成银吗?”先生说:“也可以。”于是取雪填满,削成银锭的形状,先生自己把它投入炽热的炭中。炭灰飞扬,慢慢用炭包围覆盖,过了顿饭功夫,说:“可以了。”通红耀眼,放在地上,等到冷却,灿烂地成为银锭,而刀刻的痕迹还在。反过来看下面,像垂下的酥油滴乳的样子,大概是被火融化了。因此先生制作的雪银很多,皇帝生日时,常制作器物,献上去祝寿。她又多巧思,所作必超出常人。南海曾进贡奇物,有蔷薇水、龙脑浆。蔷薇水清澈浓郁,龙脑浆补益男子,皇帝常珍视爱惜,每次用龙脑浆调酒服用,香气连日不绝于口。也赐给近臣。先生见了,说:“这还不够好。”皇帝说:“先生难道能做吗?”说:“试着做,也可以成功。”于是取龙脑,用细绢袋装好,悬挂在琉璃瓶中。皇帝亲自封题,放在酒旁边观看。过了顿饭功夫,先生说:“龙脑已经变成浆了。”皇帝自己起身贴近耳朵听,果然听到滴沥声。又喝了一会儿酒,又看,看见琉璃瓶中清澈地有一勺水。第二天打开,已经半瓶,香气酷烈,远远超过原来的。先生后来有孕,一天,对皇帝说:“妾今晚应当生产,神孙圣子,确实在此。请准备生产所用的物品。”皇帝全部为她准备,又让宫人宿在室中。半夜,狂风雷电,室中人都震惊恐惧。这夜没有再生产。第二天早上,先生肚子已经消了。皇帝惊问,先生说:“昨夜雷电中生子,已被神物带走,不再得到了。”先生嗜酒,至于男女大欲,也略同于常人,后来也终究因病去世。古代神仙多隐藏踪迹混迹世俗,先生难道就是这种人吗!我从前在江南,常听说她的事,而宫禁深奥,说话的人多有异同。等到江表平定,现在在京师,曾去拜访徐率更游,游就是义祖的孙子,宫中之事,全都知道。于是就这件事,详细地为我讲述。耿先生,父亲说是军中大校。耿先生年少时做女道士,玉貌鸟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