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湛渊静语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4 段

陆。七则秦有漆娥台,用此漆字。捌,《广韵》云:无齿杷也。本作扒,今借为八。九、十、百、千、万,与玖、拾、伯、仟、莴,皆有通用也。

译陆。第七,秦地有漆娥台,因此使用这个“漆”字。第八,《广韵》说:无齿的杷叫做扒。原本写作“扒”,现在借用来表示“八”。九、十、百、千、万,与玖、拾、伯、仟、莴,都有通用的情况。

文中子《中说》,杜淹所撰,中间多有疏谬处,所以启或者之疑议。然王氏子弟如王凝福峙,不无傅会于其间,以张侈其门户。且如《王道篇》云:“李德林请见,子与之言,归有忧色。门人问子,子曰:‘德林与吾言终日,言文而不及理。’门人退,子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沾襟焉。”,又《礼乐篇》云:“安平公问政,即德林也。”余按史:李德林卒于开皇之十年,时文中子甫七岁,固未有门人,德林何自而请见问政,门人何自而闻琴流涕?此亦疏谬之一端,不但唐开国佐命功臣皆其弟子也。

方秋崖岳守南康日,▯湖广纲艄据石间,薄人于险,横吾境者。贾秋壑为湖广总领,怒其不存体统,诉于朝,时论不以为然。令与方邵武两易其任。离郡日,有彩旗饯之行者。书云:秋崖秋壑两般秋,湖广江东事不侔。直至南康寻体统,江西又隔两三州。”

五行天一生水,平庵项氏谓:“雨雪霜露,云雾霰雹,成水之物,皆降于天,地二生火,丹砂石火,槐檀柞▯▯,取火之物,皆生于地。”此说是已。然即人之一身求之,亦可概见,人贪心动则涎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心之未动,即太极也。此心之动,即太极之动而生阳也。阳动而生水,即天之生水也。盖神存于心,神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所以呵聚而成润。

宋辛居士,字夷仲,隐于襄阳汉水之西,结庐竹林中。春月鬻笋充酒资,截竹成筒为酒器。或问其故,答曰:“我性爱竹与酒,欲令此二物常并耳。”巴陵王休若往造之,居士善弹筝,方坐林中弹筝,不为礼。少顷,回语其子云:“取豹皮中五钱,为殿下市瓜。”置筝其语。王之宾客欲闻筝者,指令居士弹,居士曰:“辛非王门伶人,何事见逼?吾所以胜于君等,正为举止自由,若闻命鞠躬,即与君等何异?”占对详雅,众不能屈。胡文定公为之传。

眉州苏先生杲,老泉之祖,轻财好施,急人之急,孜孜若不及。岁凶,卖田赈济其乡里。逮秋熟,人将偿之,终怜其窭,辞不受。久致破业,厄于饥寒,然未尝以为悔,而好施益甚。后三苏以文章名天下。近世金坛刘漫塘父,忘其名,号云茅居士,家贫尚义。尝除夕绝粮,转贷得斗粟,忽所亲来贷米,家人有难色,居士曰:“我犹有借处,彼谁与之?”分遗一半,不少吝。居乡曲,多有济人利物之事。后漫塘亦以文章显。上天佑善,其报不爽类此。

文字间一字各义,曰假借。亦有两字各义者。《庄子》“有戴晋人。”注:梁之贤者,姓戴,字晋人,非晋国人也。亦犹扁鹊姓秦,名缓,字越人。泗州大圣何人也,出《隋书西域传》。谓:何国人也,非谁何也。《檀弓记》:容居及叔仲皮妻,鲁人也。郑康成注谓“鲁钝人也”,亦非鲁国人。皋陶,舜臣也。《周礼》:<韦军>人为皋陶。陶如字,鼓匡也。绛、灌,周勃、灌婴也。《楚汉春秋》谓“高祖之臣,别有绛灌”,一人也。班马,班固、司马迁也。《左传》自有“班马之声”注:班别夜遁,马不相见,故鸣也。巫咸,商臣也。《周礼》自有“巫咸”,巫与筮同。汉刘盆子,魏自有刘盆。齐孟尝君,《汉》自有《孟尝冯异传》:“不忘巾车之恩”,注:乡名,非春官掌车人之巾车。《史记》:“楚灵王死于申亥,为天下笑。”申亥,人姓名,非甲子。杜诗,亦人名,非杜少陵诗。丁宁,告戒也,《左传》伯棼射王,汰▯及鼓跗,著于丁宁。注:辕上钲,非告戒。委蛇,委曲也。《庄子》:泽有委蛇。蛇如字,神名也。兰若,佛寺之小者也。选诗“兰若生朝阳”,若亦如字,兰与杜若也。白社,莲社也。隋自有白社、黑社贼。雁行,兄弟序也。《礼》:兄之齿雁行。《庄子》自有雁行避影。”行亦如字,侧身行也。束▯,束脯也。《东汉》:刘般束▯至,行为诸侯师。注:谨束▯▯也。《胡广传》亦云:“束▯守善,有所劝仰。”

译文中子《中说》是杜淹所撰写的,其中多有疏漏谬误之处,因此引发了怀疑者的议论。然而,王氏子弟如王凝、王福峙等人,也不免在其中附会穿凿,以夸大其门户。例如《王道篇》说:“李德林请求拜见,文中子与他交谈,李德林回去后面带忧色。门人问文中子,文中子说:‘德林与我交谈了一整天,言辞文雅却不及义理。’门人退下后,文中子弹琴演奏《荡》这首诗,门人们都感动得泪水沾湿了衣襟。”又《礼乐篇》说:“安平公问政,就是李德林。”我查考史书:李德林死于开皇十年,当时文中子才七岁,本来没有门人,李德林从何而来请求拜见问政,门人又从何而来听到琴声流泪?这也是疏漏谬误的一个方面,不仅仅是唐开国佐命的功臣都是他的弟子。

方秋崖岳任南康知府时,湖广纲船的艄公占据石间险要,逼迫百姓处于险境,横行于我们的境内。贾秋壑任湖广总领,愤怒于他们不顾体统,向朝廷申诉,当时的舆论认为这样做不对。命令贾秋壑与方邵武互换职务。方秋崖离任南康那天,有人举着彩旗为他饯行。诗中说:“秋崖秋壑两个秋,湖广江东事情不同。直到南康才寻得体统,江西又隔着两三个州。”

五行中天一生水,平庵项氏说:“雨雪霜露、云雾霰雹,这些形成水的物质,都降自于天;地二生火,丹砂石火、槐檀柞木,这些取火的物质,都生于地。”这个说法是对的。然而从人的身体来寻求,也可以大致看出,人贪心动则口水产生,哀心动则泪水产生,愧心动则汗水产生,欲心动则精液产生。心尚未动时,就是太极。心的动,就是太极动而生阳。阳动而生水,就是天生水。大概精神存于心,精神是气的主宰,精神动则气跟随。气是水的母体,气聚集则水产生,所以呵气聚集而成润泽。

宋辛居士,字夷仲,隐居于襄阳汉水之西,在竹林中结庐居住。春天卖笋来充当酒资,截竹做成筒作为酒器。有人问他缘故,回答说:“我本性喜爱竹与酒,想让这两样东西常常在一起。”巴陵王休若前往拜访他,居士善于弹筝,正坐在林中弹筝,不行礼。过了一会儿,回头对他的儿子说:“取豹皮中的五钱,替殿下买瓜。”放下筝才说话。王的宾客想听筝的,命令居士弹奏,居士说:“辛不是王门伶人,什么事逼迫我?我之所以胜过你们,正是因为举止自由,如果听命鞠躬,那就与你们有什么差别?”应对详细典雅,众人不能使他屈服。胡文定公为他写了传记。

眉州苏先生杲,是苏老泉的祖父,轻视钱财喜好施舍,急于救助别人的危急,勤勉好像来不及。年成荒歉,卖田赈济乡里。等到秋天庄稼成熟,人们将要偿还他,最终怜悯他们贫困,推辞不接受。长久导致家业破败,困于饥寒,然而不曾后悔,而施舍更加厉害。后来三苏以文章闻名天下。近世金坛刘漫塘的父亲,忘记了他的名字,号云茅居士,家贫尚义。曾经除夕断粮,辗转借贷得到一斗粟米,忽然亲戚来借米,家人有难色,居士说:“我还有借处,他向谁借?”分给他一半,毫不吝惜。居住在乡间,多有济人利物的事情。后来漫塘也以文章显达。上天保佑善人,其报应不差类如此。

文字间一字各有含义,叫假借。也有两字各有含义的。《庄子》“有戴晋人。”注:梁的贤者,姓戴,字晋人,不是晋国人。也如同扁鹊姓秦,名缓,字越人。泗州大圣何人,出自《隋书西域传》。说:何国人,不是谁何。《檀弓记》:容居及叔仲皮妻,鲁国人。郑康成注说“鲁钝人”,也不是鲁国人。皋陶,舜的臣子。《周礼》:韦军人为皋陶。陶如字,鼓匡。绛、灌,周勃、灌婴。《楚汉春秋》说“高祖的臣子,别有绛灌”,是一个人。班马,班固、司马迁。《左传》自有“班马之声”注:分别夜遁,马不相见,所以鸣叫。巫咸,商臣。《周礼》自有“巫咸”,巫与筮同。汉刘盆子,魏自有刘盆。齐孟尝君,《汉》自有《孟尝冯异传》:“不忘巾车之恩”,注:乡名,不是春官掌车人的巾车。《史记》:“楚灵王死于申亥,为天下笑。”申亥,人姓名,不是甲子。杜诗,也是人名,不是杜少陵诗。丁宁,告诫。《左传》伯棼射王,汰及鼓跗,著于丁宁。注:辕上钲,不是告诫。委蛇,委曲。《庄子》:泽有委蛇。蛇如字,神名。兰若,佛寺之小者。选诗“兰若生朝阳”,若亦如字,兰与杜若。白社,莲社。隋自有白社、黑社贼。雁行,兄弟序。《礼》:兄之齿雁行。《庄子》自有雁行避影。行亦如字,侧身行。束脯,束脯。《东汉》:刘般束脯至,行为诸侯师。注:谨束脯也。《胡广传》亦云:“束脯守善,有所劝仰。”

司空图有亭曰“三休”。《三辅决录》自有京兆三休,皆有重名,谓杜陵金元休、韦甫休、长陵第五文休。《吕布传》亦自有三休之台,谓其高必三休乃至。名义不同如此。又如尧舜之禅云云禅,亭亭《南郊赋》之云菡萏。名义之殊,可拘一律哉?

译司空图有一座亭子名叫“三休”。《三辅决录》中本来就有京兆的三位“休”,都享有盛名,指的是杜陵的金元休、韦甫休以及长陵的第五文休。《吕布传》中也本来就有“三休之台”,是说因为台很高,必须休息三次才能到达。名称含义的不同竟然如此之大。又如尧舜禅让时所说的“云云禅”,以及《南郊赋》中提到的“亭亭”和“菡萏”。名称含义的差异如此悬殊,难道能拘泥于一种固定的规律吗?

国有灾异,人君则避殿,减膳,彻乐,示寅畏也。《事物纪原》谓避殿始于汉景帝。七国反,召将军曰:“楚王印等重逆无道,朕素服避正殿”,非也。事始又谓始于汉明帝,将起北宫,钟离意谏曰:“陛下躬自克责,降避正殿。”益非也。余尝见《说苑》曰:魏御廪灾,文侯素服,避正殿”。又齐大旱,晏子曰:“君诚避殿暴露,与灵山河伯同忧,其幸而雨乎。”又《太公六韬》曰:凡国有难,君避正殿,召将曰:“社稷安危,一在将军。”乃知景帝因军兴避殿命将,正用此故事,其来尚矣,非始于景帝也。

《淮南子》载常娥事。许慎注云:常娥,羿妻也。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常娥窃之奔月。后汉张衡遂引为证,且云常娥托身于月,是为蟾蜍。尤可笑也。余旧读《汉志》,见谓黄帝使义和占日,常仪占月,车区占星。每疑所谓常娥,即常仪之误,然不敢臆决也。及读《周官》注云:仪、义二字,古皆音俄,而洪丞相适尝引《诗》:实维我仪,协在彼中河。乐且有仪,亦协中阿。扬雄《太元》亦以各遵其仪协,不偏不颇。而汉碑蓼莪,皆书作蓼仪。然后自信常娥即常仪明矣。后人因其职占月,故启此恍忽怪诞之论。

庐山之阳,颠崖千尺,下临大江,崖之半悬络古木藤蔓,有蜂室其上,如五石瓮者四,过而利之者,下睨无策。俄有二樵谋取之,得其利,可以共济。于是一人缒巨木而下,约二三十丈达,得蜜无算。一人于其颠,引绳上下之。蜜且尽,则上之人欲专其利,绝绳而去,不顾”一人在下叫号久之,知不免,采余蜜并其滓食之,因不饥。蹒跚石罅,得一穴,颇深暗,顾见一物,如蛟蟒蛰其中,腥秽不可近。又久之,忽开两目如钲,光焰烁人,然亦不动。其人怖甚,而无地可遁避,且其中气燠可御寒,因出没焉,待尽而已。忽一日,雷声作,其物蜿然而起,雷再作,则挺身由穴而出。其人自念等死尔,不若附之而去,万一获免。遂攀鳞而跃,约一二里顷,竟为此物所掉著地,得不死。后诉于官,捕专利者,杖杀之。广信朱复之说。

一岁而易火者五,若多事。后读《洪范五行传》,乃知古人改火。关于时化,火性炎上者也。老则愈烈。于是遇物辄燃。若新火性柔,青光荧荧,无忽燎速炽之患。横渠亦云:四时改火,盖水之为患常少,火之为患常多。寒食禁火,以出新火,必待尽熄天下之火,然后出之也。季春大火星高,其时为之,亦防其火炽也。又火贵新而烹味佳,是则古人钻燧之意。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秋取柞▯▯,冬取槐檀。或问朱文公:四时取火,何为季夏又取一番。曰:土王于未。六月,未月也,故再取之(土寄王于四季,每季皆十八日。四个十八日为七十二日。其他四行分四时,亦各七十二日,其积成三百六十日,成岁也)。

顾凯之尝寄画一▯厨于桓元,皆平生所珍爱。后竟为元所攫,缄闭空▯厨如故,还之。凯之见封识不殊,但失其画,直云“妙画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或者痴之,予谓凯之不痴也。当桓元负甲兵之盛,且将睥睨神器,况珍物佳画,何足较乎?一拂其意,则身与画俱亡矣。元异日出名画示客,客有食寒具污之者,遂惋怅竟日。不思人之所爱,犹我之所爱也。至于讽帝禅位,寻至败亡,然后抽所服玉簪悦追兵,几以自脱,其痴甚矣。

楚之败于吴而出奔也,潘子臣以舟师败,子期又以陵师败,楚国大惕而惧亡。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迁郢于若阝,改纪其政,以定楚国。晋之遇楚于鄢陵也。范文子曰:惟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及既败楚,文子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乃使祝宗祈死,继而有三却之难。夫楚之屡败,而子西独喜。晋之大胜,而文子独忧,何也?盖天下之事,祸乱常生于玩忄曷之余,而功业每成于忧惧之后,故震雷▯▯,而有笑言哑哑之效,同人先笑,而后有号▯

译国家遭遇灾异,君主就避居偏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以示恭敬畏惧。《事物纪原》说避殿始于汉景帝。七国之乱时,(景帝)召见将军说:“楚王刘戊等人严重叛逆无道,我穿着丧服避居正殿”,这是不对的。《事物纪原》又说始于汉明帝,将要修建北宫时,钟离意劝谏说:“陛下亲自克制责备自己,降尊避居正殿。”更加不对了。我曾经在《说苑》中看到:魏国的御用粮仓发生火灾,文侯穿着丧服,避居正殿。又齐国大旱,晏子说:“君主如果真心避居正殿露天受罚,与神灵河伯共同担忧,或许会幸运地降雨吧。”又《太公六韬》说:凡是国家有危难,君主避居正殿,召见将军说:“国家安危,全在将军。”这才知道景帝因战事兴起而避殿任命将领,正是沿用这个旧例,其由来尚早,并非始于景帝。

《淮南子》记载了嫦娥的事。许慎注解说:嫦娥,是后羿的妻子。后羿向西王母求得不死药,嫦娥偷吃了它奔往月亮。东汉张衡于是引用为证据,并且说嫦娥寄托身体于月亮,变成了蟾蜍。尤其可笑。我过去读《汉书·天文志》,看到说黄帝派羲和观测太阳,常仪观测月亮,车区观测星辰。常常怀疑所谓的嫦娥,就是常仪的误写,但不敢主观断定。等到读《周礼》注解说:仪、义二字,古音都读作俄。而洪丞相恰好曾引用《诗经》:“实维我仪,协在彼中河。乐且有仪,亦协中阿。”扬雄《太玄》也以各遵其仪相协,不偏不颇。而汉碑中的“蓼莪”,都写作“蓼仪”。这才自信嫦娥就是常仪,明白了。后人因为她的职责是观测月亮,所以开启了这种恍惚怪诞的言论。

庐山的南面,悬崖千尺,下临长江,悬崖中间悬挂着古木藤蔓,上面有蜂巢,像五石瓮的有四个,路过而贪图它的人,向下看没有对策。不久有两个樵夫谋取它,得到利益,可以共同完成。于是一个人用绳子系着大木块降下去,大约二三十丈到达,得到蜂蜜无数。一个人在上面,拉绳子上下运送。蜂蜜快要取完时,上面的人想独占利益,切断绳子离开,不顾下面的人。一个人在下面叫喊了很久,知道难免一死,采集剩下的蜂蜜连同它的渣滓吃下,因此不觉得饥饿。在石缝中蹒跚而行,发现一个洞穴,相当深暗,回头看见一个东西,像蛟蟒蛰伏其中,腥臭污秽不可靠近。又过了很久,忽然睁开两只眼睛像铜钲,光芒火焰灼人,然而也不动。那人非常害怕,却没有地方可以逃避,况且里面热气温暖可以抵御寒冷,于是在其中出入,等待死亡罢了。忽然有一天,雷声响起,那东西蜿蜒而起,雷声再次响起,就挺身从洞穴中出来。那人自想反正都是死,不如依附它离开,万一能获免。于是攀着鳞片跳跃,大约一二里后,竟然被那东西甩落到地上,得以不死。后来向官府诉说,逮捕了独占利益的人,杖杀了他。这是广信朱复之说的。

一年更换五次火种,似乎事情太多。后来读《洪范五行传》,才知道古人改火。这与时节变化有关,火性炎上。旧火则越烧越烈。于是遇到东西就燃烧。如果新火性质柔和,青光荧荧,没有突然燎原迅速炽热的祸患。张载也说:四季改火,大概水造成的祸患常常较少,火造成的祸患常常较多。寒食节禁火,以出新火,一定要等到天下的火全部熄灭,然后才出新火。季春时大火星高,此时改火,也是防止火势炽烈。又火以新为贵,烹煮味道好,这就是古人钻木取火的意思。春天取榆柳之火,夏天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天取柞木之火,冬天取槐檀之火。有人问朱熹:四季取火,为什么季夏又取一次。回答说:土旺于未。六月,是未月,所以再次取火(土寄旺于四季,每季十八日。四个十八日为七十二日。其他四行分属四时,也各七十二日,其积累成三百六十日,成为一年)。

顾恺之曾经寄放一厨画给桓玄,都是平生所珍爱的。后来竟然被桓玄窃取,封闭空厨如故,还给他。顾恺之见封识没有不同,只是失去了画,直说“妙画变化而去,也如同人登仙。”有人认为他痴傻,我说顾恺之不痴。当桓玄拥有甲兵强盛,且将窥伺神器,何况珍物佳画,哪里值得计较?一旦拂逆他的心意,那么身与画都灭亡了。桓玄另一天拿出名画给客人看,客人有吃寒具弄脏画的,于是惋惜惆怅整天。不想人所爱的,也如同我所爱的。至于讽劝皇帝禅位,不久导致败亡,然后拔出所佩戴的玉簪悦追兵,几乎得以自脱,他的痴傻太严重了。

楚国在吴国战败而逃亡时,潘子臣率领水军战败,子期又率领陆军战败,楚国非常恐惧而害怕灭亡。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于是将郢都迁到若阝,改革政令,以安定楚国。晋国在鄢陵遭遇楚国时。范文子说: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如果不是圣人,外安宁必有内忧。等到击败楚国后,文子说:君主骄奢而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增加他的疾病。于是让祝宗祈祷死亡,继而有三个郤氏的灾难。楚国屡次战败,而子西独自高兴。晋国大胜,而文子独自担忧,为什么呢?大概天下的事,祸乱常生于安逸懈怠之余,而功业每成于忧惧之后,所以震雷轰鸣,而有笑言哑哑的效果,同人先笑,而后有号

兆之凶。成败祸福每如此。

译预兆凶险。成败祸福往往如此。

伊川解“未济,男之穷也”,绕庭纟由思,且曰:“只是个诸爻不得位,终不能尽其义。”适有一桶匠庭下闻之,遽云:“恐即是三阳失位。”伊川为之叹赏:“今未济解虽不当位,刚柔应也,正用此语。”下云:“斯义也,闻之成都隐者。”后晦庵见之,谓“三阳失位”一语,自出火珠林,伊川不曾看许多杂文字故也。虽然,桶匠岂庸庸者哉!

胡元任《渔隐丛话》云:山谷谓兰蕙丛生,初不殊也。至其发花,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花而香不足者蕙。兰似君子,蕙似士大夫。概山林间十蕙而一兰也。《楚辞》甲“予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以是知楚已贱蕙而贵兰矣。蕙虽不若兰,其视▯杀々远矣。余谓不然。此渔隐承山谷之误,不深考耳。今所谓兰蕙者,皆非古之兰蕙也。朱文公、陈正敏辨之甚详。今按《本草》云:兰似泽兰,生水旁,紫茎赤节,高四五尺,绿叶光润,尖长有岐,阴小紫花,红白色而香。五六月盛,可佩饰。蕙,薰草也,生下湿地,麻叶方茎,赤花黑实,气如蘼芜,可以已厉,陈藏器注。即零陵香也。文公云:蕙兰二物,本草言甚详。刘次庄云:今沅澧所生,花在春则黄,不若秋紫之芬馥。又鲁直云: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数花香不足者蕙。《本草》所言似泽兰,则今处处有之。蕙则自为零陵香,尤不难识。其与人家所种叶类茅。花有两种,如黄说者皆不相似。刘说又词不分明。大抵古之所谓香草,必其花叶皆香而燥湿不变,故可刈而为佩。若今之所谓兰蕙,则其花虽香而叶乃无气,其香虽美而质弱易萎,皆非可刈而佩也。正敏云:楚辞所咏香草,曰兰、曰荪、曰、曰药、曰{艹嚣}、曰芷、曰荃、曰蕙、曰薰、曰蘼芜、曰江蓠、曰杜若、曰杜蘅、曰{艹揭}车、曰留夷。释者但一切谓之香草而已。如兰一物,或以为都梁香,或以为泽兰,或以为猗兰草,今当以泽兰为正。山中又有一种如大叶麦门冬,春开花,极香,今呼为“幽兰”,非真兰也。荪则今之所谓石菖蒲者,ぇ、药、{艹嚣}、芷虽有四名,止是一物,今所谓白芷是也。蕙即零陵香,一名薰{艹穷}蘼芜,即芎{艹穷}苗,一名江蓠。杜若,即山姜也。杜蘅,今人呼为马蹄香。惟荃与{艹揭}车、留夷,终莫能识也。二先生所论如此。始余尝疑《汉官仪》谓“尚书郎含香握兰上殿”,岂有握生兰花面君之理,是必燥物可囊者。又如魏武取蕙花为香烧。及后来兰汤之类,若用今日所谓兰蕙,则腐草耳,何香泽之有?后得前二说,始释然。况《离骚》亦云: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温公诗云:楚人歌紫兰,花叶无传久。循名意兹是,谁得名真否。益见非今兰也。九畹百亩,盖寓言耳,九畹已是二百七十亩,何得谓之贱彼贵此哉?(郑樵《通志》:兰,旧一名煎泽草,妇人和油泽头得名,今所谓兰,其根乃土续断,其花馥郁。误人赋咏。)

旧读天随生、坡翁、南轩三君子《杞菊赋》,皆食菊之苗耳。屈子夕餐秋菊之落英,却是食其花。近诚斋《题寒绿轩》诗:“黄金钱照红玉豆,秋高更觉风味多”,是食花也。余屋后有菊二十余本,亦尝羹其苗矣,芳馨可爱,但小苦。至秋则花与枝叶大苦,不可食。按《本草》:菊有二种,一种紫茎,气香而味甘美,可作羹。一种青茎而大,作蒿艾气,味苦,不堪食,名薏花,非真菊。如此则今所种概多薏耳。石湖有云;吴下惟甘菊一种可食(今俗呼为茶菊)。品卑下,花细碎,其余味皆苦,信矣。行当求所谓甘菊者,栽数十百株于寓所,以当蔬圃。

东坡《杞菊赋》末云:“吾方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花,冬食根,庶几乎西河、南阳之寿。”颖滨则不然,有诗曰:“春初种菊助盘蔬,秋晚开花插满壶。微物不多分地力,终年乃尔任人须。天随匕箸几时辍,彭泽樽▯未遽无。更拟食根花落后,一依本草太伤渠。”长者之言也,不待食菊而自寿矣。

译伊川先生解释“未济卦象征男子的穷困”,在庭院中来回踱步思考,并且说:“只是各个爻位都不当位,终究不能穷尽其义理。”恰好有一位桶匠在庭院下听到这话,立刻说道:“恐怕就是三个阳爻失去了正位。”伊川先生对他赞叹欣赏:“现在未济卦的解释虽然说不当位,但刚柔相应,正是用这句话。”下面记载说:“这个义理,是从成都的隐士那里听来的。”后来朱熹(晦庵)看到这段记载,说“三阳失位”这句话,出自《火珠林》,是因为伊川先生没有看过那么多杂书的原因。虽然如此,桶匠难道是个平庸的人吗!

胡元任《渔隐丛话》说:黄庭坚(山谷)认为兰和蕙丛生在一起,起初没有什么区别。等到开花时,一根茎上一朵花而香气有余的是兰,一根茎上五七朵花而香气不足的是蕙。兰像君子,蕙像士大夫。大概山林间十株蕙中才有一株兰。《楚辞》中说“我已经种植了九畹的兰啊,又种了一百亩的蕙”,由此可知楚国已经轻视蕙而看重兰了。蕙虽然不如兰,但它看待那些粗劣的东西远远超过了。我认为不是这样。这是胡元任承袭了黄庭坚的错误,没有深入考证罢了。现在所谓的兰和蕙,都不是古代的兰和蕙。朱熹(文公)、陈正敏辨析得非常详细。现在查《本草》说:兰像泽兰,生长在水边,紫茎红节,高四五尺,绿叶光润,尖长有分叉,阴面开小紫花,红白色而有香气。五六月茂盛,可以佩戴装饰。蕙,是薰草,生长在潮湿的地方,麻叶方茎,红花黑果,气味像蘼芜,可以治疗恶疮,陈藏器注。也就是零陵香。朱文公说:蕙和兰这两样东西,《本草》里说得非常详细。刘次庄说:现在沅水、澧水一带生长的,春天开花是黄色的,不如秋天紫色的芬芳浓郁。又黄庭坚说:一根茎上一朵花而香气有余的是兰,一根茎上几朵花而香气不足的是蕙。《本草》所说的像泽兰,现在到处都有。蕙就是零陵香,尤其不难识别。它们与人家种植的叶子像茅草的,花有两种,像黄庭坚说的都不相似。刘次庄的说法又言辞不分明。大概古代所谓的香草,一定是花叶都香而且干湿不变,所以可以割下来佩戴。如果现在所谓的兰蕙,那么它们的花虽然香但叶子却没有气味,它们的香气虽然美好但质地柔弱容易枯萎,都不能割下来佩戴。陈正敏说:《楚辞》所咏唱的香草,叫兰、叫荪、叫{艹嚣}、叫药、叫{艹嚣}、叫芷、叫荃、叫蕙、叫薰、叫蘼芜、叫江蓠、叫杜若、叫杜蘅、叫{艹揭}车、叫留夷。解释的人只一概称之为香草罢了。比如兰这一样东西,有人认为都是梁香,有人认为都是泽兰,有人认为都是猗兰草,现在应当以泽兰为正确。山中又有一种像大叶麦门冬的,春天开花,极香,现在叫作“幽兰”,不是真正的兰。荪就是现在所谓的石菖蒲,{艹嚣}、药、{艹嚣}、芷虽然有四个名字,只是一种东西,现在所谓的白芷就是。蕙就是零陵香,一名薰{艹穷}蘼芜,就是芎{艹穷}苗,一名江蓠。杜若,就是山姜。杜蘅,现在人叫作马蹄香。只有荃与{艹揭}车、留夷,始终不能识别。两位先生的论述就是这样。起初我曾经怀疑《汉官仪》说“尚书郎含着香兰上殿”,哪有握着生兰花面对君主的道理,这一定是干燥的东西可以装进袋子里的。又如魏武帝取蕙花作为香料焚烧。以及后来的兰汤之类,如果用现在所谓的兰蕙,那就是腐烂的草罢了,有什么香气润泽呢?后来得到前面两种说法,才释然。况且《离骚》也说:我以为兰可以依靠啊,羌无实而容长。司马光(温公)诗说:楚人歌唱紫兰,花叶没有流传很久。循名意兹是,谁得名真否。更加可见不是现在的兰。九畹百亩,大概是寓言罢了,九畹已经是二百七十亩,怎么能说是轻视那个而看重这个呢?(郑樵《通志》:兰,旧名煎泽草,妇女和油泽头得名,现在所谓的兰,它的根是土续断,它的花馥郁。误导人赋咏。)

以前读陆龟蒙(天随生)、苏轼(坡翁)、张栻(南轩)三位君子的《杞菊赋》,都是吃菊花的苗罢了。屈原夕餐秋菊的落英,却是吃它的花。近来杨万里(诚斋)《题寒绿轩》诗:“黄金钱照红玉豆,秋高更觉风味多”,是吃花。我屋后有二十多棵菊花,也曾煮过它的苗,芳香可爱,只是稍微有点苦。到了秋天则花与枝叶非常苦,不能吃。查《本草》:菊花有两种,一种紫茎,气味香而味道甘美,可以做羹。一种青茎而大,有蒿艾的气味,味道苦,不能吃,名叫薏花,不是真正的菊花。像这样那么现在所种植的大多是薏花罢了。范成大(石湖)有话说:吴地只有甘菊一种可以吃(现在俗称为茶菊)。品质低劣,花细碎,其余味道都苦,确实如此。应当去寻求所谓的甘菊,在住所栽种几十上百株,当作蔬菜园。

苏轼《杞菊赋》最后说:“我春天吃苗,夏天吃叶,秋天吃花,冬天吃根,差不多可以达到西河、南阳那样的长寿。”苏辙(颖滨)则不然,有诗说:“春初种菊助盘蔬,秋晚开花插满壶。微物不多分地力,终年乃尔任人须。天随匕箸几时辍,彭泽樽〇未遽无。更拟食根花落后,一依本草太伤渠。”这是长者的话,不等到吃菊花就自然长寿了。

双峰饶氏,名鲁,余干人也。讲理极精,如五行说曰:“洪范五行之畴,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说者以为此五行始生之序也。盖《河图》之数,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而《传》谓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是为五行生成之序,其说可谓有据而不诬矣。然愚尝以理推之,则疑其序必不然也。何以言之?水者气之津液也,火者气之光芒也。既有是气,则其津液、光芒一时皆具,各随寓而成质,固无先生水而后生火之理也。至于木,则土之精华,金,则土之精实,必有是土,而后英华有所发,精实有所聚焉,则木、金亦安有先土而生之理哉?且既有是土,则其英华、精实亦一时皆具,各随寓而成质,无先生木而后生金之理也。以此观之,则谓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为五行所以生之序者,吾有以知其必不然矣。况阴阳交感之际,其机间不容发。使天既生水,越五而后地成之;地即生火,越五而后天成之,则阴阳不相逮,亦何自而成生物之功耶?以此观之,谓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而为五行所以成之序者,吾又知其必不然矣。盖尝思之,造化之初,阴阳二气而已。阴湿而阳燥,阳燠而阴寒,二者相摩,则其寒且湿者蒸润而为水(云雨是也)。燠且燥者激烈而为火(雷电是也),是二者以气交于空中而成质,而无所待于土,故皆轻清(水、火固皆轻清,二者之中水稍重浊,而火极轻清,故水润下而火炎上,此阴阳清浊之别也)。土则气之升降转旋,而其渣滓团聚凝结于中央,以成形体者也。土之形体既成,然后二气之精,得以蓄藏于其中,相与酝酿以生物。阳之盛者,必发达条畅而为木,阴之盛者,则收缩坚凝而为金。是二者,以气交于地中而成质,非土则不生,故皆重浊(木、金固皆重浊,二者之中木犹轻清,而金尤重浊,故木浮而金沉)。由是言之,五行之生,水火居先,木金居后,而土居其中,其卒不越乎三而已。《洪范》之序,盖以言五行方位之序,而非始生之序也。五行方位,水北、火南、木东、金西,土居中央。南北为经,东西为纬,东北为首,西南为尾,中央其总会也。故其数之序,先经而后纬,上首而下尾,而以总会者包括其中焉。不然,五事之目,一貌、二言、三视、四听、五思,亦岂始生之序然耶?今试以人之始生明之。方其禀气赋形之初;惟阴血阳精之聚而已。阴血,水之象也;阳精,火之象也。精血合,然后胚胎而成形体。形体,土之象也,形体具,然后毛发齿甲有所傅而生焉。毛发,木之象也;齿甲,金之象也。造化之始,其事▯芒。莫可深诘。人肖天地,其理当无以异也。若夫《河图》之数,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则是五行方位所得自然之数。而《传》所谓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者,盖即《河图》之数而以类分之,则奇数属天,阳之象也,偶数属地,阴之象也。以列分之,则一二六七经乎南北,太阳太阴之象也;三四八九纬乎东西,少阴少阳之象也;五与十综乎中央,阴阳中气之象也。故以前五数言之,则天一者,太阳之谓也;地二者,太阴之谓也;天三者,少阳;地四者,少阴;天五者,阳中之谓也。以后五数言之,则地六者,太阴之谓也;天七者,太阳之谓也;地八者,少阴;天九者,少阳;地十者,阴中之谓也。天一与地六合与北,是太阳与太阴交而生水之象也;地二与天七合于南,是太阴与太阳交而生火之象也;天三与地八合于东,是少阳与少阴交而生木之象也;地四与天九合于西,是少阴与少阳交而生金之象也;天五与地十合于中央,是阳中与阴中交而生土之象也。观奇偶二数,

译双峰饶氏,名鲁,是余干人。他讲论义理极为精微,比如关于五行的学说,他说:“《洪范》五行的类别,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解说的人认为这是五行开始生成的次序。因为《河图》的数理,一和六位于北方,二和七位于南方,三和八位于东方,四和九位于西方,五和十位于中央。而《传》中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这是五行生成的次序,这种说法可以说是有根据而不虚妄的。然而我曾经用义理推究,就怀疑这个次序一定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水是气的津液,火是气的火光。既然有了这种气,那么它的津液、火光同时都具备,各自随着所依附的地方而形成实体,本来就没有先生水而后生火的道理。至于木,是土的精华,金,是土的坚实部分,必定有了这种土,然后精华有所发散,坚实部分有所聚集,那么木、金又怎么会有在土之前生成的道理呢?况且既然有了这种土,那么它的精华、坚实部分也同时都具备,各自随着所依附的地方而形成实体,没有先生木而后生金的道理。由此看来,如果说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是五行之所以生成的次序,我知道这一定不是这样的。何况阴阳交感的时候,其契机细微得容不下一根头发。如果天既然生了水,过了五才由地来成之;地既然生了火,过了五才由天来成之,那么阴阳不能相及,又从哪里来完成化生万物的功绩呢?由此看来,如果说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是五行之所以成形的次序,我又知道这一定不是这样的。我曾经思考,造化之初,只有阴阳二气而已。阴湿而阳燥,阳暖而阴寒,二者相互摩擦,那么那寒冷且湿润的就蒸腾滋润而成为水(云雨就是这样)。温暖且干燥的就激烈而成为火(雷电就是这样),这两者以气在空中相交而形成实体,而不依赖于土,所以都轻清(水、火本来都轻清,二者之中水稍重浊,而火极轻清,所以水滋润向下而火炎向上,这是阴阳清浊的区别)。土则是气的升降旋转,而其渣滓团聚凝结在中央,以形成形体。土的形体既成,然后二气的精华,得以蓄藏在其中,相互酝酿以化生万物。阳气旺盛的,必定发达条畅而成为木,阴气旺盛的,就收缩坚凝而成为金。这两者,以气在地中相交而形成实体,没有土就不生成,所以都重浊(木、金本来都重浊,二者之中木还轻清,而金尤其重浊,所以木浮而金沉)。由此说来,五行的生成,水火在先,木金在后,而土在中间,其最终不超过三类而已。《洪范》的次序,大概是用来说明五行方位的次序,而不是开始生成的次序。五行方位,水在北、火在南、木在东、金在西,土居中央。南北为经,东西为纬,东北为首,西南为尾,中央是它们的总会。所以其数目的次序,先经而后纬,上首而下尾,而以总会者包括在中间。不然的话,五事的条目,一貌、二言、三视、四听、五思,难道也是开始生成的次序吗?现在试着用人开始生成的情况来阐明。正当他禀受气赋予形体的时候;只有阴血阳精的聚集而已。阴血,是水的象征;阳精,是火的象征。精血结合,然后胚胎而形成形体。形体,是土的象征,形体具备,然后毛发齿甲有所依附而生长。毛发,是木的象征;齿甲,是金的象征。造化的开始,事情微妙模糊。不可深究。人肖似天地,其理应当没有不同。至于《河图》的数目,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这是五行方位所得的自然数目。而《传》所谓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大概就是《河图》的数目而以类别区分,那么奇数属天,是阳的象征,偶数属地,是阴的象征。以行列区分,那么一二六七贯穿南北,是太阳太阴的象征;三四八九贯穿东西,是少阴少阳的象征;五与十综合在中央,是阴阳中气的象征。所以以前五个数目来说,那么天一是太阳的称谓;地二是太阴的称谓;天三是少阳;地四是少阴;天五是阳中的称谓。以后五个数目来说,那么地六是太阴的称谓;天七是太阳的称谓;地八是少阴;天九是少阳;地十是阴中的称谓。天一与地六合于北,这是太阳与太阴交而生水的象征;地二与天七合于南,这是太阴与太阳交而生火的象征;天三与地八合于东,这是少阳与少阴交而生木的象征;地四与天九合于西,这是少阴与少阳交而生金的象征;天五与地十合于中央,这是阳中与阴中交而生土的象征。观察奇偶二数,

经纬错综,以成自然之文,则阴阳二气,判合往来,以成天地之化者,其象粲然可见矣。大抵天地之化,参伍不齐,而各有条,故以五行言之。其气质虽五,而所以生成之序则三;其方位虽五,而所以流行之序,则或五而或四。以十干观之,则土与四行迭运而为五,其数奇,其象圆,属乎天也;以十二支观之,则土寄王于四行而为四,其数偶,其象方,属乎地也。阴阳家所谓天干地支是也。然属乎天者,五分十干,而每行各得其两,是以奇而函偶。属乎地者,四分十二支,而每行各得其三,是以偶而函奇。二者盖天清地浊之气配合流行,而阴阳奇偶交相错综之数,如磨之旋,两扇相合,而其齿参差不齐,此万变之所从出也。或曰:土一也,属乎天者,则是四行而迭运。属乎地者,则寄王于四方,何也?曰:白天而言,则与土四行,均为天中之一物,故其气之流行,不得而独异;自地而言,则土乃地之本身,而四行无不统焉,故其气贯乎四者之中,而无不在也。曰:或谓土王于夏秋之间者,七十有二日。或谓四季之月,各一十有八日,总之为七十有二日,此迭运与寄王之说也。其然乎?曰:是二说者,一则得其数而失其期;一则得其期而失其数。皆窃闻其说而意之,而未知所以说也。盖土之休王,不可得而见,所可辨者,干支而已。故以言其期,则凡岁月日辰之值夫戊己者,即干土所王之期。值夫辰戌丑未者,即支土所王之期。以其数,则一岁之中,日与月之值夫戊己者,均之为七十二日,其多寡与四行等。注内又注,或疑以日计之,则一句之中为戊己者二日,通一岁三十六旬,则为戊己者,信乎七十有二矣。若夫以月计之,则甲丙丁戊己辛壬癸之岁,为戊己者才两月,仅为日六十尔。乙庚之岁为戊己者四月,则又为日百有二十焉。何以言其为岁均之为七十二日耶?曰:一岁之中,月十有二干,凡一周而复过其两。以一周言之,则为戊己者两月,固止六十日尔。以复过其两言之,则又有余日存焉。故通自甲至癸十岁而计之,则月之值戊己者,正相合。值夫辰戌丑未者,均之为百二十日,其多倍于四行,此皆有实而可据者也。舍干支而语其期与数者,吾未之信也。曰:五行流行之数,以干支而别,其异则固然,干数十而支数十二,其故何也?曰:天之中数五,故气之属乎天者,无适而不五。五气各一阴阳,故倍之成十。地之中数六,故气之属乎地者,无适而不六,六气各一阴阳,故倍之成十二也。曰:干土二,支土四,何也?曰:以五气配五方,则阴阳之中气合于中央,而所以为土者一,故倍之而成二;以六气配六方,则阴阳之中气互交于中央之上下,而所以为土者二,故倍之而成四也。曰:然则天之中气,何以不互交于上下也?曰:天包上下故也。地之中气,何以不并交于中央也?曰:地据中央故也。以此观之,其奇其偶,莫非天理之自然,岂人所能损益也哉?双峰五行之辨,已极精到,但以一为太阳,七亦为太阳,二为太阴,六亦为太阴,未易晓也。

译经纬交错纷繁,从而形成自然的纹理,那么阴阳二气分离、聚合、往来,从而成就天地的化育,其迹象就鲜明可见了。大体上天地的化育,参差交错、参差不齐,却各有条理,所以用五行来加以说明。五行的气质虽然分为五种,但生成它们的次序却是三种;方位虽然分为五种,但流行运行的次序,有时是五有时是四。从十天干来看,土与其余四行交替运行而成为五,其数为奇数,其象为圆形,属于天;从十二地支来看,土寄旺于其余四行而成为四,其数为偶数,其象为方形,属于地。阴阳家所说的天干地支就是如此。然而属于天的,将十天干分为五组,每行各得其二,因此是奇数中包含偶数。属于地的,将十二地支分为四组,每行各得其三,因此是偶数中包含奇数。这两者大概是天清气与地浊气配合流行,而阴阳奇偶相互交错的数理,如同磨盘旋转,两扇相合,而其齿参差不齐,这是万事万物变化产生的根源。有人问:土是一样的,属于天的,则是与四行交替运行;属于地的,则寄旺于四方,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从天的方面来说,土与其余四行,都是天中的一物,所以其气的流行,不能独自不同;从地的方面来说,土是地的本体,而其余四行无不统摄于它,所以其气贯通于四者之中,无处不在。又问:有人说土在夏秋之间旺盛,共七十二日。有人说四季之月,各十八日,总共也是七十二日,这就是交替运行与寄旺的说法。是这样吗?回答说:这两种说法,一种得到了数目却失去了日期;一种得到了日期却失去了数目。都是私下听说这种说法而主观臆测,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大概土的休王,无法直接看见,所能分辨的,只有干支罢了。所以说到它的日期,凡是年月日时遇到戊己的,就是天干土旺盛的日期;遇到辰戌丑未的,就是地支土旺盛的日期。说到它的数目,一年之中,日与月遇到戊己的,平均都是七十二日,其多少与其余四行相等。注内又注,有人怀疑如果按日计算,那么一旬之中戊己为二日,全年三十六旬,戊己确实是七十二日。如果按月计算,那么在甲、丙、丁、戊、己、辛、壬、癸的年份,戊己只有两个月,仅为六十日。在乙、庚的年份,戊己有四月,那就是一百二十日了。为什么说一年平均是七十二日呢?回答说:一年之中,月有十二个天干,凡是一周之后又多出两个。以一周来说,戊己为两个月,确实只有六十日。以多出两个来说,那就还有多余的日子存在。所以通算从甲到癸十年来计算,那么月遇到戊己的,正好相合。遇到辰戌丑未的,平均是一百二十日,其多少是其余四行的两倍,这些都是有事实依据的。舍弃干支而谈论日期与数目,我不相信。又问:五行流行的数目,用干支来区分,其差异固然如此,但天干数为十,地支数为十二,这是什么缘故呢?回答说:天的中数是五,所以属于天的气,没有不是五的。五气各有一阴一阳,所以加倍成为十。地的中数是六,所以属于地的气,没有不是六的,六气各有一阴一阳,所以加倍成为十二。又问:天干土有二,地支土有四,这是什么缘故呢?回答说:以五气配五方,那么阴阳的中气合于中央,而作为土的只有一种,所以加倍成为二;以六气配六方,那么阴阳的中气在中央的上下互相交错,而作为土的有两种,所以加倍成为四。又问:既然如此,那么天的中气,为什么不上下交错呢?回答说:因为天包裹上下。地的中气,为什么不并合于中央呢?回答说:因为地占据中央。由此看来,其奇数与偶数,无不是天理的自然,哪里是人所能增减的呢?双峰先生对五行的辨析,已经极其精到,但将一作为太阳,七也作为太阳,二作为太阴,六也作为太阴,不容易理解。

《南史》载:萧应,庐陵王之次子。王薨,至宝库见金铤,问左右曰:“是可食否?”曰:“不可。”应曰:“既不可食,并乞与汝等,不慧甚也。”然使人之慧者,知金不可食,而贱之与土同价,则务本弃末,天下无争民矣。

六经分章断句之难,尚矣。每见诸老论至此,且附以管见类数条,求是正之。程氏于损益二卦爻辞,“分或益之”作一句,“十朋之”一句,“龟弗克违”一句,谓或之一言,非一人可指之辞,一人愿益之,十人朋而从之,虽龟筮亦协从,弗克违矣。而晦庵以“或益之十朋之龟”作一句,谓十人朋聚,如龟筮之先见,可以决疑者,而弗能违也。似是程氏味长。“明夷六二爻,用拯”一句,“马壮吉”一句。当明夷之时,既有所伤,必用拯救,其所拯救者,必马健壮,而获免之速,则吉也。《书》“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是”句,盖言声教于东西南北皆及之矣。故结之曰:声教讫于四海。《考工记》: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旧本“守之世谓之工”作一句,或以“守之”两字作一句。今于“守之世”点断,盖世守其业,乃谓之工尔。《诗大序》,近世把“安以乐怨以怒哀以思”为一句,子细讽味,文意俱未通。近得毛氏旧本,乃知治世之音安,乱世之音怨,亡国之音哀,以乐其政和,以怒其政乖,以思其民困,如此断句,谓如《论语》“羿善射,幂荡舟,俱不得其死”当点,然“禹稷云云”是句,却与“若由也不得其死然”不同。又子在齐闻韶一章,诸家说不一,皆不若“子在齐”为一句,“闻韶三月”一句,“不知肉味”一句,义自明白。《孟子》“非其有而取之者盗也”一句,“充类至”一句,“义之尽也”一句,《墨氏》“兼爱”一句,“摩顶放踵利天下”—句,“为之”一句,盖前有利天下不为故也。又每见古人所点书句,有极长者不用读(去声)。要之,句固有短长,更加之读,义理易见。易之大象,于本卦之上,亦当加读,如“雷雨作明两作”之类,《语》之“赤、尔何如”,“点尔何如”皆夫子呼其名而问之,赤点之下,皆当读。子谓“颜渊”、子谓“仲弓”,亦皆当读,盖与他人言颜、冉也。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问”字当读,问夫子也。又如《孟子》: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当读,谓无是气,则道义馁。后又一馁字,谓无道义则气馁。此类甚多。分章处如子曰:“文,莫吾犹人也。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此夫子谦辞,至“若圣与仁,则吾岂敢”,亦夫子谦辞,上有“若”字,下有两则吾,似是一章。盖多一“子曰”尔。如“五十以学易”至“皆雅言也”,恐只当作一章,分两节。盖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子所雅言,此夫子所常言,作一节。至于诗书执礼,皆雅言也,皆所常言,作一节。又如“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作—节。“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作一节。谢叠山注《诗简兮》篇有“力如虎”,依古本属左手执▯,亦甚有味。

亲民之职,莫如守令。然二者之间,切民之利害,莫如令。每读两汉《循吏传》,则西京所载,无非郡守。班固至谓“令若长不闻于时”,何也?至于“东京县令之号循吏者,班班可考”,则其故何耶?后反覆谛玩,颇得其说。循吏之盛,莫盛于西汉宣帝时,宣帝谓“吏民之本者,太守也”,而不言令。亲临见问,观所由而察所行者,刺史守相也,而不及令。谓“与我同治,而有玺书之勉,金秩之宠者,二千石也”,而不与夫令。盖其时但知郡守之重,不计县令之切于民,宜其令长之不闻于时也。东汉则不然,光武方崎岖兵马间,闻卓茂仁爱,不以密令之微,而擢居群公之右;闻祭彤清政,不以襄贲之小,而增秩赐缣。谣言单辞,必为转易,非轻于去取也,虑夫用匪其人,或为民害。四百余县,悉从减

译《南史》记载:萧应是庐陵王的次子。庐陵王去世后,萧应来到宝库,见到金条,问身边的人说:“这东西可以吃吗?”回答说:“不可以。”萧应说:“既然不能吃,我就把它全给你们,我真是愚笨啊。”然而,如果让聪明人知道金子不能吃,从而把它看得和泥土一样廉价,那么人们就会重视根本而抛弃末节,天下就没有争抢的人了。

六经分章断句的困难,由来已久。每当看到各位前辈论及此事,我也附上几条自己的浅见,以求得正确的见解。程颐在解释《益》《损》两卦的爻辞时,将“分或益之”作为一句,“十朋之”作为一句,“龟弗克违”作为一句,认为“或”这个字,不是指某一个人,而是说一个人愿意增益他,十个人结伙跟随他,即使占卜也顺应,不能违背。而朱熹将“或益之十朋之龟”作为一句,认为十个人结伙聚集,像龟卜那样有先见之明,可以决断疑难,而不能违背。似乎程颐的意味更深远。“明夷卦六二爻,用拯”作为一句,“马壮吉”作为一句。处在明夷之时,既然有所伤害,就必须进行拯救,所依靠的拯救力量,必定是健壮的马,从而迅速脱险,这就吉祥了。《尚书》中“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是”作为一句,大概是说声教在东西南北都到达了。所以总结说:声教遍及四海。《考工记》说:智慧的人创造事物,灵巧的人继承它。世代守护它,称为工匠。旧本将“守之世谓之工”作为一句,有人将“守之”两字作为一句。现在在“守之世”处点断,大概是说世代守护其职业,才称为工匠罢了。《诗大序》,近世将“安以乐怨以怒哀以思”作为一句,仔细吟味,文意都不通顺。最近得到毛氏旧本,才知道治世之音安,乱世之音怨,亡国之音哀,因为政令和谐所以快乐,因为政令乖违所以愤怒,因为百姓困苦所以哀思,这样断句,就像《论语》中“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应当点断,然而“禹稷云云”是句子,却与“若由也不得其死然”不同。又如在齐闻韶这一章,各家说法不一,都不如将“子在齐”作为一句,“闻韶三月”作为一句,“不知肉味”作为一句,意义自然明白。《孟子》中“非其有而取之者盗也”作为一句,“充类至”作为一句,“义之尽也”作为一句,《墨子》中“兼爱”作为一句,“摩顶放踵利天下”作为一句,“为之”作为一句,大概前面有利天下而不为的缘故。又常常见到古人所点的书句,有极长的不用读(停顿)。总之,句子本来有长短,再加上停顿,义理就容易显现。《易经》的大象传,在本卦之上,也应当加停顿,如“雷雨作明两作”之类,《论语》中“赤、尔何如”,“点尔何如”,都是孔子呼唤他们的名字而询问,在“赤”“点”之下,都应当停顿。孔子说“颜渊”、孔子说“仲弓”,也都应当停顿,大概是因为对别人谈论颜回、冉雍。季康子问:“弟子中谁好学?”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以称为大臣吗?”“问”字应当停顿,是问孔子。又如《孟子》: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当停顿,是说没有这种气,那么道义就会馁弱。后面又一个馁字,是说没有道义那么气就会馁弱。这类情况很多。分章处如孔子说:“文,莫吾犹人也。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这是孔子的谦辞,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也是孔子的谦辞,上面有“若”字,下面有两个“则吾”,似乎是一章。大概多了一个“子曰”罢了。如“五十以学易”到“皆雅言也”,恐怕只当作一章,分为两节。大概五十岁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孔子所雅言,这是孔子常说的话,作为一节。至于诗书执礼,都雅言,都是常说的话,作为一节。又如“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作为一节。“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作为一节。谢叠山注《诗经·简兮》篇有“力如虎”,依古本属于左手执〇,也很有意味。

亲近百姓的职责,没有比得上郡守和县令的。然而在这两者之间,与百姓利害切身相关的,没有比得上县令的。每次读两汉的《循吏传》,西汉所载的,无非都是郡守。班固甚至说“县令县长在当时不为人知”,为什么呢?至于“东汉县令被称为循吏的,历历可考”,那么其中的缘故是什么呢?后来反复仔细玩味,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循吏的兴盛,没有比得上西汉宣帝时期的,宣帝说“吏民的根本,在于太守”,而不提县令。亲自接见询问,观察其来源而考察其行为的,是刺史、郡守、国相,而不涉及县令。说“与我共同治理,而有玺书勉励,有金印秩禄宠遇的,是二千石官员”,而不包括县令。大概当时只知道郡守的重要,不考虑县令与百姓的切身关系,难怪县令县长不为人知了。东汉则不然,光武帝刚在战乱中艰难跋涉时,听说卓茂仁爱,不因为他是密县县令职位卑微,而提拔他位居群公之上;听说祭彤清廉正直,不因为襄贲县小,而增加他的俸禄并赐给他丝织品。谣言单辞,必定为之改变,不是轻率地任免,而是担心用人不当,或许会成为百姓的祸害。四百多个县,全都从减

省,非轻于更易也,虑夫浮费冗食,徒为民扰。帝之于令,审重如此。其后出宰百里,皆以郎官而孝廉行高者为之,亦足以见所重在此矣。是以刘矩、王涣、仇览、童忄亥并以令长列于《循吏传》,而鲁恭、刘平与夫颍川之四长,先后相望,其绩章章不绝。吾始知守令所以名闻两京者,亦由上意之所崇重欤!

译省减,并非轻易地更改,而是考虑到那些无谓的开支和多余的俸禄,只会徒然扰民。皇帝对于政令,审慎重视到了这种程度。此后外放担任县令,都由担任郎官且孝廉品行高尚的人出任,这也足以看出朝廷所看重的正是这一点。因此,刘矩、王涣、仇览、童恢都凭借县令的身份被载入《循吏传》,而鲁恭、刘平以及颍川的四位县令,前后相继,他们的政绩显著,绵延不绝。我这才明白,郡守县令之所以在两京闻名,也是因为皇帝内心所推崇重视的缘故啊!

或谓皇甫▯韩门弟子,而其学流于艰涩怪僻,所谓目瞪舌涩,不能分其句读者也。如曰“声震业光,众方惊爆,而萃排之,乘危将颠,不懈益张”。又曰“▯邪▯氐异,以扶孔氏”。又曰“鲸铿春丽,惊耀天下”。所以《答李生书》曰“意新则异常,异于常则怪矣。词高则出众,出于众则奇矣。虎豹之文,不得不炳于犬羊。鸾凤之音,不得不锵于乌鹊。金五之光,不得不炫于瓦石。必崔嵬然后为岳,必滔天然后为海。明堂之栋,必桡云霓。骊龙之珠,必锢深渊。”此▯之文所以怪僻也。余谓韩门之怪僻,莫若樊宗师。韩公为作墓志,亦谓其文类多涩语。如《绛守居园池记》云:“绛即东雍,为守理所。禀参实沈分,气蓄两河润,有陶唐冀遗风余思。晋韩魏之相剥剖,世说总其土田士人。令无硗杂扰,宜得地形胜,泻水施法,岂新田又蕞猥不可居?州地或自有兴废,人因得附为奢俭,将为守悦致平理与,益侈心耗物害时与?自将失敦穷华,终披夷不可知。陴纟而孤颠,Μ倔元武。踞守居。割有北。自甲辛苞大池泓横,硖旁潭中。癸次木腔瀑三丈余,涎玉沫珠。子午梁贯亭曰“亻回涟”,虹▯雄雌,穹鞠觑蜃。碍亻艮岛坻,淹淹委委。莎蘼缦萝蔷,翠蔓红刺相拂缀。南连轩井阵,中踊曰香,承守寝▯思,西南有门曰“虎豹”,左画虎搏立,万力千气,底发彘匿地,弩肩脑,口牙快抗雹火雷风,黑山震将合。右胡人▯,黄▯{▯木}珠,丹碧锦袄,身刀,囊桦▯过纟舀白豹元斑,饫距掌胛,意相得。东南有亭曰新,前含曰槐,有槐,▯护Ъ郁,荫后颐,渠决决。缘池西直南折庑赴,可宴可衙。又东骞渠曰“望月”,又东骞穷角池,研云曰柏,有柏苍官青士拥列,与槐朋友,▯阴洽色。北俯渠,憧憧来刮级回西,巽瞩间黄原▯天,汾水钩带,曰言谒行艮旦间,远岗青萦,近楼台井闾点画察,可四时合奇士,观云风霜露雨雪所为发生,收敛,赋歌诗。正东曰苍塘,蹲濒西漭望,瑶翻碧潋,光文切镂,梨深挠挠收穷。正北曰风堤,乘携左右,北回,股努▯带捩,蹴墉衔渠,歆池南▯楹,景怪烛,蛟龙钩牵,宝龟灵[C231],文文章章,阴歙垫咸▯,烟溃霭聚,桃李兰蕙,神君仙人,衣裳雅冶,可会脱赤热。西北曰鳌,▯豕,原开ㄉ,储虚明茫茫,嵬眼氵顷耳。可大客旅钟鼓乐,提鹇挈鹭,亻舀池豪渠,憎乖怜围。正西曰白滨,荟深梨,素女雪舞百佾。水翠披▯郭▯郭千幅。迎西引东,土长崖挟横埒。日卯酉,樵途坞径幽委,虫鸟声无人。风日灯火之,昼夜刻漏,诡▯危绚化,大小亭▯池渠间,走池堤上,亭后前陴乘墉,如连山群峰,拥地高下。如原隰堤溪壑水引古,自源三十里,凿高槽,绝窦墉,为池沟沼渠瀑ぺ。潺终,出汨汨街巷畦町阡陌间,入汾,巨树木资土悍水沮,宗族盛茂。旁荫远映,锦绣交果枝香畹,丽绝他郡。考其台亭沼池之增,盖豪王才侯,袭以奇意相胜。至今过客尚往往有指可创起处。余退常吁:后其能无果有不补建者,池由于炀,及者雅文安,发土筑台为拒诛,几附于污宫。水本于正平轨,病井卤生物瘠,引古沃浣、人便,几附于河渠。呜呼,为附河渠,则可。为附于污宫,其可书以荐后君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记。读之,使人口棘心<耳恧>,何必乃尔。布帛之文、菽粟之味,寒者资焉,馁者取焉。至于鲛绡龙蚱,骇人观听,于饥寒何有哉?卢处道尝效其体,戏跋于后云:“辞习郁周,嬴刘雍降,以弊迤唐顺宪,振昌黎辞衷夷。险矫惟绍述,著述见未传。见独是矫不甚哉!古洛畅子纯甫珍奇钟古蓄樊记刻久▯爰以柳城姚伯端甫、涿郡卢氏子挚云。亦颇得其怪涩之趣。(闻天圣中王晟为绛ヘ,为之注释,未及见。案:陶宗仪《辍耕录》云:宋王晟、刘忱尝为解释,今不复有,因据赵仁举笺注本传其句读,以便观览。又案吴师道补注本跋云:记二本。一为欧公《集古清玩石刻》,是樊自书。一则赵仁举本也。今湛渊所录

译有人说皇甫湜是韩愈门下的弟子,但他的学问流于艰涩怪僻,所谓目瞪口呆、舌头僵硬,连句读都分辨不清。比如他说:“声震业光,众方惊爆,而萃排之,乘危将颠,不懈益张。”又说:“〇邪〇氐异,以扶孔氏。”又说:“鲸铿春丽,惊耀天下。”所以他在《答李生书》中说:“立意新颖就会异常,异常于平常就会显得怪异。辞藻高超就会出众,出众于众人就会显得奇特。虎豹的花纹,必然比犬羊鲜明;鸾凤的声音,必然比乌鹊铿锵;金玉的光芒,必然比瓦石炫目。必定高峻然后才能成为山岳,必定滔天然后才能成为大海。明堂的栋梁,必然弯曲着云彩和虹霓;骊龙的宝珠,必然深藏于深渊。”这就是皇甫湜的文章之所以怪僻的原因。我认为韩愈门下最怪僻的,莫过于樊宗师。韩愈为他写墓志铭,也说他的文章多含艰涩之语。比如《绛守居园池记》说:“绛州即东雍,是太守治理的地方。禀承参宿和实沈的分野,积蓄两河的水润,有陶唐冀州的遗风余思。晋、韩、魏相互攻伐,世人总说这里的土地和士人。使得没有贫瘠杂乱扰乱,适宜得到地形优势,疏导水流施加法度,难道新田又琐碎微小不可居住?州地或许有兴废,人们因此得以依附为奢俭,是为了让太守喜悦达到太平治理吗?还是助长奢侈之心耗费物力危害时局吗?自将失去敦厚穷尽华丽,最终披散平夷不可知。城墙高耸而孤立,突兀如玄武。踞守居处。割据北方。自甲辛方向包裹着大池泓横,峡谷旁潭中。癸位木腔瀑布三丈多,唾液如玉沫珠。子午梁贯穿亭子叫‘亻回涟’,虹〇雄雌,穹鞠觑蜃。阻碍亻艮岛坻,淹淹委委。莎蘼缦萝蔷,翠蔓红刺相拂缀。南连轩井阵,中间踊起叫香,承接太守寝〇思,西南有门叫‘虎豹’,左边画虎搏立,万力千气,底发彘匿地,弩肩脑,口牙快抗雹火雷风,黑山震将合。右边胡人〇,黄〇{〇木}珠,丹碧锦袄,身刀,囊桦〇过纟舀白豹元斑,饫距掌胛,意相得。东南有亭叫新,前含叫槐,有槐,〇护Ъ郁,荫后颐,渠决决。沿着池西直南折庑赴,可宴可衙。又东骞渠叫‘望月’,又东骞穷角池,研云叫柏,有柏苍官青士拥列,与槐朋友,〇阴洽色。北俯渠,憧憧来刮级回西,巽瞩间黄原〇天,汾水钩带,曰言谒行艮旦间,远岗青萦,近楼台井闾点画察,可四时合奇士,观云风霜露雨雪所为发生,收敛,赋歌诗。正东叫苍塘,蹲濒西漭望,瑶翻碧潋,光文切镂,梨深挠挠收穷。正北叫风堤,乘携左右,北回,股努〇带捩,蹴墉衔渠,歆池南〇楹,景怪烛,蛟龙钩牵,宝龟灵[C231],文文章章,阴歙垫咸〇,烟溃霭聚,桃李兰蕙,神君仙人,衣裳雅冶,可会脱赤热。西北叫鳌,〇豕,原开ㄉ,储虚明茫茫,嵬眼氵顷耳。可大客旅钟鼓乐,提鹇挈鹭,亻舀池豪渠,憎乖怜围。正西叫白滨,荟深梨,素女雪舞百佾。水翠披〇郭〇郭千幅。迎西引东,土长崖挟横埒。日卯酉,樵途坞径幽委,虫鸟声无人。风日灯火之,昼夜刻漏,诡〇危绚化,大小亭〇池渠间,走池堤上,亭后前陴乘墉,如连山群峰,拥地高下。如原隰堤溪壑水引古,自源三十里,凿高槽,绝窦墉,为池沟沼渠瀑ぺ。潺终,出汨汨街巷畦町阡陌间,入汾,巨树木资土悍水沮,宗族盛茂。旁荫远映,锦绣交果枝香畹,丽绝他郡。考察其台亭沼池的增加,大概是豪王才侯,袭以奇意相胜。至今过客尚往往有指可创起处。我退常吁:后其能无果有不补建者,池由于炀,及者雅文安,发土筑台为拒诛,几附于污宫。水本于正平轨,病井卤生物瘠,引古沃浣、人便,几附于河渠。呜呼,为附河渠,则可。为附于污宫,其可书以荐后君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记。读之,使人口棘心<耳恧>,何必乃尔。布帛之文、菽粟之味,寒者资焉,馁者取焉。至于鲛绡龙蚱,骇人观听,于饥寒何有哉?卢处道尝效其体,戏跋于后云:“辞习郁周,嬴刘雍降,以弊迤唐顺宪,振昌黎辞衷夷。险矫惟绍述,著述见未传。见独是矫不甚哉!古洛畅子纯甫珍奇钟古蓄樊记刻久〇爰以柳城姚伯端甫、涿郡卢氏子挚云。亦颇得其怪涩之趣。(闻天圣中王晟为绛ヘ,为之注释,未及见。案:陶宗仪《辍耕录》云:宋王晟、刘忱尝为解释,今不复有,因据赵仁举笺注本传其句读,以便观览。又案吴师道补注本跋云:记二本。一为欧公《集古清玩石刻》,是樊自书。一则赵仁举本也。今湛渊所录

,与陶、吴本互异处颇多,文本艰涩,无从正其是非,姑就原书校刻,览者宜恕其疏略云。廷博识。)

译与陶、吴二本互异之处颇多,文字艰涩,无法判定其是非,暂且依据原书校勘刻印,望阅览者宽恕其疏漏简略之处。廷博识。)

渊明杂诗“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如”押作去声,东坡亦押蔺相如作去声。“磨而不磷”之“磷”,韩杜皆作平声押,如“方世无缁磷”。此道“未磷缁”。恐自《楚辞》《毛诗》叶韵中来。南渡,简斋亦押作平声。(案,《简斋集陪诸公登南楼啜新茶诗》云:满月堕九天,紫面光磷磷。湛渊盖指此也。又石龟子《施觉心长老诗》云:知君游世磨不磷,往作道人之石友。亦作平声使,廷博识。)杜又有“刺史似寇恂,到郡宜竞借”,押作入声,资昔切(案杜集惟草堂本作借,别本俱误惜。汪氏《杜韩集韵》因之,归十一陌惜字韵下。学者或不探本源,作惜字使,转以杜为口实,则《集韵》之过也。谨附正之。又案谢灵运《山居赋》“怨浮龄之如借”,亦叶入声,而元稹代书一百韵,有云:逃席冲门出,归倡借马骑。借字下注云:去声。益知古人用宇不苟也。廷博识)。按恂传“愿从陆下复借寇君一年”,字义取于人作入声,与所取人作去声,如《左传》“寡君是以愿借助焉”,亦入声,今皆承误,读作去声。潘岳诗有“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柳宗元《平淮夷雅》“锡盾雕戈,“威命是荷”荷,皆作平声。盖何天之衢,何校灭耳,百禄是何,荷可切。又如字何、荷通用故也。岳诗前云“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五臣注:南路,京道。伐柯者,《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谓去京不远。岳如此命意,不亦太迂乎?

制诏,天言也。朝廷置官以代万几,取武丁其代子言之意,庀其职者,不当载之私书。孔子序三代诰命,虽成王幼冲,灼知出于周公之手,犹婉其辞为君讳之。且诏,照也,如日之照于天下,片言只简,所以能感动人心者,以为万乘之尊,卷卷若此,我何若人斯,故于史册,则各具载于本纪。自昭明采册令一二于《文选》,后之尝隶玉署者,往往梓于私集,是借重君父,沽文章之名于臣子也。至有不在其位,而私集载拟制者,殊失藻绘上命之意。

莫子山暇日山行,遇一寺,颇有泉石之胜,因诵唐人绝句以快喜之云: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及叩其主僧,庸僧也,与语略不相入,屡欲舍去。僧意以为檀施,苛留作午供,郁郁久之,殆不自堪。因索笔以前诗错综其辞而书于壁曰:又得浮生半日闲,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终日昏昏醉梦间。

禹导水,有言至者,有言过者,有言会者。以二水势钧而相入,谓之会,如江会于汇,济会于汶之类。以大水合小水,谓之过,如河过洛,▯过洚水之类。凡言会言过者,水也。其言至者,皆山泽名也。若河至龙门,至华阴,至底柱,皆山名也。河至孟津,则地名也。河至大陆,济至于河,皆泽名也。至于澧至于东陵,又陵名也。

杨诚斋解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云。非能忍天下不可忍之穷,则不能辟天下不可辟之难。妙。

王褒始召见,作《圣主得贤臣颂》。时上颇好神仙,故末章引彭祖松侨事以讽之,庶几引君于道。及其安于禄位,方士有言金马碧鸡神可祀而致者,则鼓舞奔走,以任其责。曾无一语谏止,何始终谬戾如此?死于道路,不为不幸。魏徵始劝太宗行仁义,后每侍宴,奏破阵武德舞,则俯首不顾,至庆善乐,则谛玩无已。余每读至此,未尝不代王褒愧汗。

●卷二

南渡后,七帝(并▯陵)皆攒东粤,五后攒杭之赤山。宝▯间,西湖孤山太乙宫落成,穆陵欲因原庙朝谒,西出钱塘门,幸新宫,然后泛舟游南屏山之翠芳园,步辇还内。于是台臣封章,三学扣阍,谕列无虚日,疏格不行。时张蟠为正言,独疏谏,大略云:陛下祗谒西宫,登舟驾辇,跋涉还内,无非为天下生民祈福永年。但中间一事未甚稳当,敢不奏陈。御舟游西湖,过翠芳,南向即赤山,诸后▯赞陵在焉。陛下于是时即望拜耶?但宴坐耶?或回舟背之而东耶?

译陶渊明杂诗中“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的“如”字押作去声,苏轼也押蔺相如的“如”字作去声。“磨而不磷”的“磷”字,韩愈、杜甫都押作平声,如“方世无缁磷”。这里说“未磷缁”。恐怕是从《楚辞》《毛诗》的叶韵中来的。南宋南渡后,陈与义(简斋)也押作平声。(按,《简斋集·陪诸公登南楼啜新茶诗》说:满月堕九天,紫面光磷磷。湛渊大概是指这个。又石龟子《施觉心长老诗》说:知君游世磨不磷,往作道人之石友。也是作平声使用,廷博识。)杜甫又有“刺史似寇恂,到郡宜竞借”,押作入声,资昔切(按杜甫诗集只有草堂本作“借”,其他版本都误作“惜”。汪氏《杜韩集韵》沿袭了这个错误,归入十一陌“惜”字韵下。学者如果不探求本源,当作“惜”字使用,反而拿杜甫作为借口,那是《集韵》的过错。谨此附正。又按谢灵运《山居赋》“怨浮龄之如借”,也叶入声,而元稹代书一百韵,有说:逃席冲门出,归倡借马骑。“借”字下注说:去声。更加知道古人用字不随便。廷博识)。查考《寇恂传》“愿从陛下复借寇君一年”,字义取“人”作入声,与所取“人”作去声,如《左传》“寡君是以愿借助焉”,也是入声,现在都承袭错误,读作去声。潘岳诗有“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柳宗元《平淮夷雅》“锡盾雕戈,威命是荷”,“荷”都作平声。大概是因为“何天之衢,何校灭耳,百禄是何”,“荷”可切。又因为字“何”、“荷”通用所以这样。潘岳诗前面说“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五臣注:南路,通往京城的路。伐柯者,《诗经》说: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意思是离京城不远。潘岳这样立意,不是太迂腐了吗?

制诏,是天子的言语。朝廷设置官员来代替处理繁杂的事务,取武丁让傅说代替自己说话的意思,担任这个职务的人,不应当记载在私人著作中。孔子编次三代诰命,虽然成王年幼,明明知道出自周公之手,还是委婉措辞为君主隐讳。况且诏,就是照,像太阳照耀天下,片言只语,之所以能感动人心,是因为认为万乘之尊,如此勤勉,我是什么样的人呢,所以在史册中,都各自记载在本纪里。自从昭明太子在《文选》中采录了一两条册令,后来曾在翰林院任职的人,往往刻印在私人集子里,这是借重君父,在臣子中沽名钓誉。甚至有不在其位,而私人集子记载拟制的人,完全失去了修饰上命的意思。

莫子山闲暇时在山中行走,遇到一座寺庙,很有泉石的胜景,于是诵读唐人绝句以表达喜悦之情说: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等到询问住持僧人,是个庸僧,与他交谈完全不能相投,屡次想离开。僧人以为他是施主,强行挽留吃午饭,郁闷了很久,几乎不能忍受。于是索要笔,将前诗颠倒其辞写在墙壁上说:又得浮生半日闲,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终日昏昏醉梦间。

大禹疏导水流,有说“至”的,有说“过”的,有说“会”的。两条水势相当而相汇合,称为“会”,如江会于汇,济会于汶之类。大水合小水,称为“过”,如河过洛,〇过洚水之类。凡是说“会”说“过”的,都是水。那些说“至”的,都是山泽的名称。如河至龙门,至华阴,至底柱,都是山名。河至孟津,则是地名。河至大陆,济至于河,都是泽名。至于澧至于东陵,又是陵名。

杨诚斋解释否卦:君子以俭德避祸,不可用禄位来荣耀。如果不能忍受天下不可忍受的穷困,就不能避开天下不可避开的灾难。妙。

王褒刚被召见,作《圣主得贤臣颂》。当时皇上颇好神仙,所以末章引用彭祖、赤松子、王子乔的事来讽谏,希望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等到他安于禄位,方士有说金马碧鸡神可以祭祀而招致的,他就鼓舞奔走,承担其责。没有一句谏止的话,为什么始终如此矛盾?死在路上,不算不幸。魏徵起初劝太宗行仁义,后来每次侍宴,奏破阵武德舞,就低头不看,到了庆善乐,就仔细玩味不停。我每次读到这里,没有不替王褒羞愧出汗的。

●卷二

南宋南渡后,七位皇帝(包括〇陵)都安葬在东粤,五位皇后安葬在杭州的赤山。宝〇年间,西湖孤山太乙宫落成,穆陵想趁着原庙朝谒,向西出钱塘门,驾临新宫,然后泛舟游览南屏山的翠芳园,步辇回宫。于是台臣上封章,三学叩阍,谕列无虚日,奏疏被搁置不行。当时张蟠任正言,独自上疏谏诤,大致说:陛下恭敬拜谒西宫,登舟驾辇,跋涉回宫,无非是为天下生民祈福长寿。但中间一事不太妥当,敢不奏陈。御舟游西湖,经过翠芳,向南就是赤山,诸后〇赞陵在那里。陛下在这个时候是望拜呢?只是宴坐呢?还是回舟背对着向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