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万物尚且如此 [清]徐谦 编

江西广丰徐谦鹤子编

●《物犹如此》重排流通序

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应当成佛。佛看待一切众生，认为他们皆是佛，所以《梵网经》说：“我是已成佛，你是未成佛，若能这样相信，持戒的功德就已经具足。”因为能相信自己是尚未成就的佛，就必定要改恶修善，发起自利利他的大菩提心，以期断尽烦恼迷惑，亲自证悟本自具足的真如佛性。能相信一切六道众生是尚未成就的佛，就必定要极力劝导，在同类中互相扶持，决不会有互相争夺残杀的恶行；必定要戒杀护生，对异类广设方便，决不会有吃它们来滋养自己的残忍之心。人们因为不知道自己和一切众生都是尚未成就的佛，所以不惜杀人盈城盈野来互相争斗，以及杀害其他生命，来满足自己口腹之欲。

世人杀生，习以为常，无论大事小事，都需要行杀。祭祀神灵、供奉祖先、奉养双亲、招待客人，没有肉就不能行礼。把极其痛苦惨烈的事情加在动物身上，用来表示我的诚恳孝敬。从迷惑的情感方面来说，似乎还有可取之处，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则大为可怜。因为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在六道中轮回，互为父母、兄弟、妻子、眷属，互相产生；互为仇敌，循环报复，互相残杀。佛在诸多大乘经典中，屡次劝诫，但见闻的人很少，即使见闻了，能信受奉行的人更少。于是佛以大慈悲心，化现为各种异类，供人杀食，被杀之后，显现出各种奇异之相，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佛的化现，希望平息杀劫，以安抚众生。如蛤蜊、蚌壳、牛腰、羊蹄、猪齿、鳖腹，都有佛栖息其中，令人耳目震惊，平息世间的杀机，典籍所记载的，怎能详尽叙述。未杀之前，都认为是畜生，既杀之后，才知道是佛。由此可知，杀生无异于杀佛，即使不是佛的化现，也是未来的佛。杀害并食用它们，罪过超过山海，应当痛加戒止，或许可以解脱。

必须知道，人和动物虽然不同，灵性与愚钝相互显现，愚钝的人见识昏暗，灵性的动物智慧明达。五伦八德，固然不让人，其诚挚之处，比人更深。怎敢仗着我强大，杀食它们的肉，导致将来常常被人食用。纵观史籍，自古至今，凡是利人利物的，子孙必定贤良善德发达；凡是害人害物的，子孙必定庸劣灭绝。所以孔子赞《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余庆余殃，正是正庆正殃的盈余。正庆正殃，是积善积不善的本人，在来生后世所受的，比起余庆余殃，应当超过百千万亿倍。人如果知道这一点，断然不会为了暂时的小快乐，而导致永远遭受无穷的大祸害。

清朝嘉庆、道光年间，江西广丰徐太史谦，字白舫，隐居著书，以期觉悟世人教化民众。他立志戒杀，博览群书，凡是动物类的美德善行，辑录为一书，分为孝友、忠义、贞烈、慈爱、恤孤、眷旧、践信、守廉、翼善、救难、酬德、雪冤、知几、通慧，十四鉴，并将书命名为《物犹如此》。大概是想让见闻的人，都发起敦厚人伦尽守本分，防范邪念保持真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体悟天地好生的德行，不伤害异类。推展儒家胞与之怀，普遍庇护众生。念及那些动物，尚有如此种种美德。而我们人类以六尺之躯，与天地并立为三，称为三才，又接受圣贤经书的教诲，如果不以继往开来，赞颂天地的化育，仁爱百姓爱护万物，安慰天地的慈心，那么不仅辜负了天地圣贤教育的深恩，而且大大愧对飞走潜泳的异类。说到这里，应当如何孝敬父母、尊敬兄长、忠于君主、尽守道义，以敦厚五伦而实行八德呢。应当如何博爱普济，以实行一视同仁的大道呢。应当如何克制自己修持，以期不辱没所生，不被天地鬼神所鄙弃，不被一切动物所轻蔑呢。

徐公人品极其淳朴，学问极其渊博。可惜前世善根种得不清，今生也没有亲近明眼的善知识，导致对于佛法、外道，邪正真伪，不能分别。所以他所著的《海南一勺》中，将外道伪造的《心经》中卷、下卷，下卷有两种，这三种伪造的经典，与真正佛说的《心经》，并列收录，同等尊崇，没有偏颇。这种地方，有让不知佛法的人以邪为正、以伪为真，让外道以正为邪、以真为伪的弊端。此书前十三鉴，只论伦常，或许没有不当。第十四“通慧鉴”中的批注，难免有邪正不分的过失，读者幸好详细察验。

福建永春李俊承，法名慧觉，多年经商南洋星洲。因为次子宜宗生病，汇寄大洋一千六百圆，祈求印送挽回劫运，纠正世道人心，戒杀护生等经书。我认为世道人心，愈趋愈下的原因，是由于宋儒破斥因果轮回，说佛是用这个欺骗愚夫愚妇信奉他的教义罢了，实际上没有这回事。因此善无以劝，恶无以惩，以至于

译对于杀父杀母、共妻（及不明内容）、互相残杀，没有人能够制止。想要挽回杀劫，应当从戒杀开始。劝人戒杀的书很多，其中最能感动人心、平息杀机的，这本书可以推为第一。因为动物尚且能有这些各种美好的德行，有人性的人，怎么敢肆意杀生吃肉呢？序言中又阐明了我们与众生，都是尚未成佛的佛。佛陀想要平息世间的杀劫，不惜现身于异类之中，也受人杀害，被杀后才知道是佛的示现。明辨是非的人，应当不敢依旧肆意杀生吃肉，从而给自己招来祸患。这本书虽然不直接谈论戒杀，但实际上是戒杀书籍中的佼佼者，因为它能唤醒聋盲，让人观感兴起，各自思考说：“动物尚且如此，人怎么能让步于它们？”极力践行，力求无愧于心。从此勉力尽到人的本分，活着不做行尸走肉，努力修持清净的德行，死后则直接往生极乐世界。将会看到礼让兴起而战争平息，天下太平。正智开启而邪执消除，佛法广泛传播。因此让人重新排版，用尽他的款项来印刷赠送，使见闻的人，都能获得做人成佛的准则。

译民国二十五年，丙子年暮春，常惭愧僧释印光恭敬撰写。

●《物犹如此》重刊序（此序作于上海道德书局刊行之时）

《物犹如此》这本书，是我县徐太史白舫晚年所编纂。太史名谦，别号鹤子，是清朝的庶吉士。他生性喜爱善书，一生刊刻并流传于世的书，大约有六十多种。沈文肃公称赞他博大精深，集善书之大成，这并非过誉。这本书搜集丰富，引证贴切，采择精当，体例严谨。除了分案前的弁言之外，各篇都加上诗笺，以阐发其深意。即所谓“借他对面菱花镜，各自澄观自谛思”，在觉悟世人、启迪民众方面，用心可谓周到了。

我曾议论过，人自从二五之精凝聚成形以来，赋予这种虚灵不昧的本性，没有不具备正性的。等到被知欲诱惑、被外物同化，本真随即丧失，名义上虽是人，实际上与禽兽没有区别。何况还有倒行逆施，做禽兽都不做的事的人，又不知有多少。大概那一点虚灵，被六根遮蔽阻隔，摆脱不开，因而正觉不能显现，甚至还不如禽兽了。佛家有言：“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书中从“孝友”到“通慧”，共十四鉴，以物为鉴，比起以古为鉴，尤其深切。因为物得到气的偏颇，尚且知道止于其所当止，难道人可以不如物吗？

我向来喜爱这本书，喜欢它花样翻新，足以作为借鉴，胜过其他善书感人至深。往年友人顾沛琦补版，经我反复校对。乙亥年春天，太原寒世子有志重刊，写信给儿子钟时索要序言，钟时转告于我。我欣然起身说：“有这样的善举啊！寒世子乐善不倦，确实与我心同理同，志同道同，这就是大善知识。三生片石，善缘久缔，岂必谋面才算是相识，未谋面就不算是相识呢！”《礼记》说：

善于歌唱的人使人跟着唱他的调子，善于教化的人使人继承他的志向。如今寒世子继承太史的志向，为之排印。不久将见麻沙版广泛传播，太史的墨迹笔花，全都化为祥云甘露，洒遍大千世界，挽回颓风而消除浩劫，都在于此。而寒世子善念的缠绵，善机的洋溢，善量的广大宏深，更加无量无边了。唉！世人喜欢阅读小说，何不案头放置这本书，自己朝夕熟读玩味而醒悟呢？世人常常积蓄资财留给子孙，何不传授这本书，让子孙熟记而醒悟呢？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及早猛省，不要让物类嘲笑人。耿耿此心，质之于寒世子，想必相同。

时中华民国二十四年，岁次乙亥，花朝日，江西广丰叔荣林熙恩沐手恭敬撰写。

●《物犹如此》刊竣漫书简端十首

江西广丰白舫徐谦，时年八十有一

性善人为万物灵，如何让物独惺惺。新翻花样拈公案，别有伤心老泪零。

不乏完人史册间，贞廉忠孝考班班。尘封可惜抛高阁，都道青天何处攀。

且莫惊奇且莫疑，从来万物圣人师。借他对面菱花镜，各自澄观自谛思。

去来六道浩无涯，改换皮毛片念差。不朽灵根生意盎，淤泥中绽白莲花。

躯壳虽殊性不殊，天光灵炯现真吾。浑仑无物无人始，一个团团太极图。

不邀福报不邀名，只竭当前径寸诚。此是乾坤浩然气，千秋掩卷尚移情。

闻风起懦志轩昂，道在天伦日用常。通慧终篇寄深意，齐开法眼认家乡。

未曾闻见等恒沙，会意何劳载五车。先我同心无限泪，漫将博物拟张华。

子云老矣愧雕虫，三百诗成感慨中。安得琵琶声裂帛，不同低唱绿杨风。

世情厌故喜闻新，贵物何尝薄待人。但愿人人心转善，普天孝子与忠臣。

●物犹如此总目

孝友鉴第一

孝象 猿拔母箭 猿抱母皮死 犊吞刀 犊藏刀 犊衔刃 孝牛冢 犊排户 羔卧刀 东莞五乳犬 孝义犬 犬哺母 都押衙犬子 稚犬毙虎 三孝犬 犬瘗母骨 李学士宅孝猫 乌反哺 长兴孝鹅冢 蝙蝠识母气 ◎以上孝鉴

同母牛 犬痛同怀 羽声合刻 舁无足蟹过簖 ◎以上友鉴

忠义鉴第二

明皇象 元驾象 象击贼 定南公 粤中战象 昭宗猿 龙泉白马墓 陈都督马 河北骏马 蜀藩白骡 二犬助战 厓山鹇 众鸟赴火 群蜂投江三日 ◎以上忠鉴

南坡义猴传 安福猴 白塔山猴 瑞昌门外义猴 忽雷驳 陈平章马 毕将军战马 克勒 张行人义骡 姚氏二犬 金丝犬 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