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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竹间续话二

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43 段

城旧有城门七,各门皆有瓮城,重关皆东向。曰南门、曰北门、曰东门、曰西门、曰水部门、曰汤门、曰井楼门。水关四,曰南水关、曰西水关、曰北水关、曰汤水关。西南二闸,舟楫随潮汐往来,百货所通,城中河道周折萦回于民居前后。北水关若开通壅塞,西湖小舟亦可径入内河。惟汤水关,则但以蓄泄潦水而已。明董崇相有云:“省城水法,龙腰东北诸山之水,汇于溪,送入汤水关。龙腰西北诸山之水,汇于湖,送入北水关,此二送龙水也,最妙。”

译城中原有七座城门,每座城门都设有瓮城,重重关隘皆朝向东方。分别是南门、北门、东门、西门、水部门、汤门和井楼门。水关有四座,分别是南水关、西水关、北水关和汤水关。西南方向有两座水闸,船只随着潮汐往来,各种货物由此流通,城中的河道曲折环绕在民居的前后。如果疏通北水关的淤塞,西湖的小船也可以直接驶入内河。只有汤水关,仅仅是用来蓄积和排泄积水罢了。明代董崇相曾说:“省城的水利法则,龙腰东北各山的水流,汇聚于溪中,引入汤水关;龙腰西北各山的水流,汇聚于湖中,引入北水关,这两处引入龙水,最为精妙。”

文藻山有双抛桥,石刻“合潮流水河步”六字。按:城内河道通潮分二派。东南曰⑴水部门入,经虎节河而西,西南自西水关入,经观音桥至文藻山河,俱会于双抛桥。西水又自观音桥而南,经常丰仓前,至澳门桥,与东潮合。东潮又自津门楼,经安泰桥与西潮合。二潮吐吞,缭绕若带。亦会城一奇也。双抛之名亦以此。又城外入城之水亦二派:一西水关引西禅浦江潮,凡三十六曲,至柳桥以达西河;一水关闸,引南台河潮,自河口直渎凡三十六曲,由水关入城,东西环合,是城内之水皆合潮也。

  南城昔有沟道二:一为七星沟,沟九曲七渟,泄城中之浊水,由重闉曲出,西达于濠,相传以为主通省之财运,为宋皇祐三年大筑城时所砌。一为三元沟,引海潮,穴南城根而注入府学之泮池。形家以有关通省之文风,为明洪武间筑南城时所凿。同治六年,先光禄公因督修南城之便,细寻旧址修复。沿沟竖立六碑,以资认识。今城撤碑废,两沟亦无从知悉之者。

  俗有七星八斗十六斛之称。七星者,七星井也。宋提刑苏舜元所凿。今南街登俊里口、旧还珠门外,尚存其一,名第二福井。其余或淤塞、或为阛阓所侵。斗斛之置、大抵与七星井同时,皆为压制南离,消弭大患设也。今悉废。

  府前街旧有郡守李拔题“十闽首郡坊”,坊左右有井二:东曰青龙泉,西曰白龙泉。明正德间郡守王子言所凿,今志未载。

  蔡君谟守福州,于龙腰山取水烹茶,手书“苔泉”二字。乌石山邻霄台东有鸦浴池,泉清而甘美,甚旱不涸,楷书镌“鸦浴池”三字。孟屏庵先生有诗云:“百丈崖前片石悬,浴鸦池上水溅溅。不须陆羽茶经记,也算人间第一泉。”今泉池迹俱存,乡之人多取水于山之西南老鸦壑,或以为即鸦浴池也。

  福州温泉脉,自汤门迄水部门外皆是。昔人称有六处,及十五处者。实不止此。今汤房林立,前之“六一”、“万安”两泉已成陈旧矣。汤门有八角井者,治疥最佳。人谓其汤终不更换,盖汤极热、而硫黄气又极烈,能杀诸虫也。名曰古迹,未知即谢在杭《五杂俎》所谓杀狗泉否?

  乡人谓鼓楼为龙头,双门为龙鼻,九仙、乌石二塔为龙角,到任桥东西二河为龙须,越山之半跨城外者为龙腰,而南台又有龙井、龙潭,白龙、乌龙二江之称,则福州固一龙地矣。龙地不出天子,亦当为帝王都,此王氏福王之建位欤!

  会城南面,山有回案:横山第一、天宁山第二、高盖山第三、方山第四。水环束有九条:到任桥第一、安泰桥第二、九仙桥第三、洗马桥第四、虎策桥第五、沙合桥第六、万寿桥第七、江南桥第八、乌龙江第九。今山或凿,水或塞,命脉之说,形胜之言,可弗论矣。

  潘光斗《闽琐记》云:桥亭驿铺,取名有绝佳者,如漳州之舟霞驿、汀州之画眉铺、永安之姊妹桥、晋江之鹧鸪铺、惠安之枫亭、皆可入诗。按闽县之绿榕桥、侯官之宜秋桥、取名亦佳。

  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少保姚公启圣以平海余力,招绅士庄振徽大修洪山桥。二十三年桥成,择福州有福寿乡耆先行,而后听民众来往。时林日光家居,年满八十,寿跻重宴,夫妇齐眉。一门四代,少保礼聘偶行,观者如堵,亦一时盛事也。日光,福清籍,居省城保定巷。

  江南桥未造时,有上下二渡。今之上渡、下渡,所以名也。宋有陈者,居上渡,乐善好施,有子七人、孙二十八人、曾孙六十五人、元孙一百三十人,而多士⑵。时里中童谣云:“萤尾星、江南陈”,谓其入城夜归,灯炬如萤星也。

  浦城渔梁山,古记以为天下名山之一。其地盛寒。有谚云:“无衣无裳,莫过渔梁。”按:宋蒋之奇有“无衣无褐者,何以过渔梁”之句,谚即本此。

  吾闽多佳山水,崇安武夷、宁德霍童、罗源太姥⑶,其最著也。福州石鼓、永泰方广、连江百洞、福清福庐、将乐玉华洞、皆以风景胜。此外,永安栟榈,峰崦岩岫不可胜数,李忠定公目

译文藻山有双抛桥,桥上有石刻“合潮流水河步”六个字。查考:城内河道通潮分为两派。东南派从水部门流入,经过虎节河向西;西南派从西水关流入,经过观音桥到达文藻山河,两派都汇合于双抛桥。西水又从观音桥向南,经常丰仓前,到达澳门桥,与东潮汇合。东潮又从津门楼,经过安泰桥与西潮汇合。两股潮水吞吐交替,环绕流动像带子一样。这也是省会城的一个奇观。双抛桥的名字也因此而来。另外,城外流入城内的水也有两派:一派是从西水关引入西禅浦江的潮水,共有三十六个弯曲,到达柳桥以通向西河;另一派是从水关闸引入南台河的潮水,从河口笔直流淌共有三十六个弯曲,由水关进入城内,东西环绕汇合,因此城内的水都是汇合潮水。

南城过去有两条沟道:一条是七星沟,沟道弯曲九次、停滞七处,排泄城中的污水,从重闉曲折流出,向西到达护城河,相传这主宰全省的财运,是宋皇祐三年大规模修筑城墙时所砌成的。另一条是三元沟,引入海潮,穿透南城根基注入府学的泮池。风水先生认为这关系到全省的文风,是明洪武年间修筑南城时所开凿的。同治六年,先光禄公趁着督修南城的便利,仔细寻找旧址进行修复。沿着沟道竖立了六块石碑,以便人们识别。如今城墙拆除、石碑废弃,两条沟道也没有人知道了。

民间有“七星八斗十六斛”的说法。七星,指的是七星井。是宋代提刑苏舜元所开凿。如今在南街登俊里口、旧还珠门外,还保留着一口,名叫第二福井。其余的或者淤塞,或者被集市侵占。斗和斛的设置,大概与七星井同时,都是为了压制南离(方位),消除大患而设立的。如今全都废弃了。

府前街过去有郡守李拔题写的“十闽首郡坊”,牌坊左右有两口井:东边叫青龙泉,西边叫白龙泉。是明正德年间郡守王子言所开凿,如今地方志没有记载。

蔡君谟(蔡襄)担任福州太守时,在龙腰山取水烹茶,亲手书写了“苔泉”二字。乌石山邻霄台东边有鸦浴池,泉水清澈甘美,即使大旱也不干涸,用楷书镌刻了“鸦浴池”三个字。孟屏庵先生有诗说:“百丈崖前片石悬,浴鸦池上水溅溅。不须陆羽茶经记,也算人间第一泉。”如今泉水和池子的遗迹都存在,乡人多从山的西南老鸦壑取水,有人认为那就是鸦浴池。

福州温泉的脉络,从汤门到水部门外到处都是。过去有人说有六处,也有人说有十五处。实际上不止这些。如今汤房林立,以前的“六一”、“万安”两泉已经陈旧了。汤门有八角井,治疗疥疮最好。人们说它的热水始终不更换,大概是因为热水极热,而且硫黄气味极烈,能杀死各种虫子。名叫古迹,不知道是否就是谢在杭《五杂俎》所说的杀狗泉?

乡人把鼓楼称为龙头,双门称为龙鼻,九仙、乌石两座塔称为龙角,到任桥东西两条河称为龙须,越山半跨城外的称为龙腰,而南台又有龙井、龙潭,白龙、乌龙两条江的称呼,那么福州本来就是一个龙地了。龙地不出天子,也应当作为帝王都城,这难道是王氏、福王建位的原因吗!

会城南面,山有回环如案:横山第一、天宁山第二、高盖山第三、方山第四。水环绕束缚有九条:到任桥第一、安泰桥第二、九仙桥第三、洗马桥第四、虎策桥第五、沙合桥第六、万寿桥第七、江南桥第八、乌龙江第九。如今山有的被开凿,水有的被堵塞,关于命脉的说法,形胜的言论,可以不讨论了。

潘光斗《闽琐记》说:桥亭驿铺,取名有极佳的,如漳州的舟霞驿、汀州的画眉铺、永安的姊妹桥、晋江的鹧鸪铺、惠安的枫亭,都可以入诗。查考闽县的绿榕桥、侯官的宜秋桥,取名也很好。

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少保姚公启圣凭借平定海寇的余力,招请绅士庄振徽大修洪山桥。二十三年桥建成,选择福州有福寿的乡间老人先行,然后才听任民众来往。当时林日光在家闲居,年龄满八十岁,享受两次寿宴的荣誉,夫妇和睦。一门四代,少保礼聘他同行,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也是一时的盛事。林日光,福清籍,居住在省城保定巷。

江南桥未建造时,有上下两个渡口。如今的“上渡”、“下渡”,因此得名。宋代有个姓陈的人,居住在上渡,乐善好施,有七个儿子、二十八个孙子、六十五个曾孙、一百三十个玄孙,而且多是读书人。当时乡里的童谣说:“萤尾星、江南陈”,是说他们入城夜归,灯火像萤火虫和星星一样。

浦城渔梁山,古代记载认为是天下名山之一。那里气候极寒。有谚语说:“无衣无裳,莫过渔梁。”查考:宋代蒋之奇有“无衣无褐者,何以过渔梁”的诗句,谚语就是源自于此。

我们福建多美好的山水,崇安武夷、宁德霍童、罗源太姥,是最著名的。福州石鼓、永泰方广、连江百洞、福清福庐、将乐玉华洞,都以风景取胜。此外,永安栟榈,山峰山谷岩石洞穴不可胜数,李忠定公目

为小武夷。邵武熙春山,亦宜人游览也。福清石竹山、仙游九鲤湖,皆以祈梦灵验著名。

译(这里)被称为小武夷。邵武的熙春山,也是适宜人们游览的地方。福清的石竹山、仙游的九鲤湖,都以祈梦灵验而著名。

鼓山万松湾,风景佳绝。中有半山亭,杨雪菽⑷先生题联云:“万松剌天,一径通骑;孤月出岭,四山皆禽。”写景如绘,题者多不及之,人误为陈沧趣作。

  陈惕园先生言,武夷须岁游,春见山容,夏见山气,秋见山情,冬见山骨。为昔人游记所未道。

  会城谚有“三山藏、三山现、三山看不见”。“三山藏”者,罗山在法海寺内、冶山即泉山、闽山在光禄坊也。“三山现”者,乌石、九仙、越王也。“三山看不见”者,芝山、在芝涧、灵山传在井楼门祝家酒肆旁,有灵山境、钟山在大中寺也。其实藏者、看不见者,均乌石、九仙、越王三山之支。而城内又有丁戊山又名嵩山、王墓山又名云步山、文藻山实名云左山,林文忠公有《云左山房诗钞》,山藏巷内,不只九山已也。

  相传闾山在万寿桥下,潮落则浩瀚有声。

  豹头山,旧在南城外,有石昂然,亦一奇也。傍有宿猿洞,怪石森耸,藤萝荫翳,为乌石之胜景。传有隐者,蓄一猿同宿洞中,故名。宋郎中湛俞解官栖隐,有二十五咏。洞中有荔枝,名“洞中红”,见蔡襄谱。旧时此地荒废,修葺后,堪资游憩。乡人祀猴王其中。洞外石壁三面,俱有题刻。南面宋程师孟篆“宿猿洞”三大字,及“会宿四绝句”。西面刻师孟赠湛一绝句,及正旦酬唱三律,而末者姓名与诗半刓,不可辨。北面刻饯仲谟及功德二绝句,皆程笔也。刻手精工,先辈文采风流,宛然如见。其诗载在《乌石山志》石刻中,山上枫叶极佳,前辈多有诗咏之。

  《五杂俎》云:闽中水帘数处,皆无声。盖岩腰凹,而水喷空,则为水帘,自不能奔号也。水帘奇于瀑布。吾闽四山皆瀑也。今按:闽之瀑布以古田龙亭为最大,仙游九鲤湖次之。水帘则无有双髻山龙潭之壮观者。龙潭悬岩夹立,飞流七十丈,潭前石屏高丈许。《名胜志》载:从浩溪涉上有半练,又上有帘梁,水帘喷注其中,有白气如虹,随人叫呼而出,声止亦灭。自此而上,峭壁夹天,西有龙门水注下,可二十丈,广杀十之六,为第三龙。龙潭无径可上,就东石壁二百余步,至第二龙潭,两壁愈高,几及千尺,瀑正向西,日光射之,白练如带,飞下四五十丈,下注潭,口可二丈,深不可测。潭前旧有石屏,龙怒而碎之。自此峭壁直上如削,欲上第一潭,不可得。按:董崇相先生有《龙潭游记》,后游之者绝少。

  距渔梁三里许,有万叶山。以瀑布胜,最奇者,古称浇弥勒。宋朱韦斋、谢皋羽先生均有观瀑诗。其后过客鲜知之者。近读李兰屏先生《虹月船诗草》,有《游万叶寺观瀑布诗二首》云:“青山斜日挂珠帘,泉瀑飞泉碧岫尖。便带渔梁残雪去,已知南浦绿波添。”“天下名山第三瀑,我来洗眼证前闻。何年却踏谷帘洞,更话天台一角云。”知瀑布仍存宋时之胜。先生诗集颇多而未刻。兰卿先生则全稿累累,风行海内。文字传与不传,亦数也。

  邵武地势高峻,由洋口溯江以上,凡五百有余滩。俗有“一滩高一丈,邵武在天上”之谚。城垣倚山临水,形势雄固,与延平成犄角,俗有“铜延平、铁邵武”之称,谓其险要可守也。

  洛阳桥,闽中一胜迹也。龚海峰先生有诗云:“十里长桥挂彩虹,征帆叶叶下东风。永嘉南渡今何在?犹有长山似洛中。”注云:“永嘉南渡衣冠多寓于此地,以是名殆有故乡之思乎,而土山曼衍,风起沙飞,港纵横,水光树色,亦酷似邙山洛口一带风景也。”桥创自宋,名“万安”,后人复以地名名之。

  苏之琨《文勺》云:谈水之险,首蜀次闽。闽水之险,则九龙十八滩最焉。方言,“小曰滩,大曰龙”。九龙之间,为滩凡十有八。其地跨清流、永安二邑,非入豫章、两粤,不经于此。村氓善为人放舟,舟后曰柁、前曰梢,如柁形。上水力在柁,下水力在梢。下水梢先动,上水柁先行。故先辈诗有“北道逆风轿倒抬,闽溪上水柁先开。”按:九龙滩者,长龙、安龙、伤龙、马龙、三悟龙

译鼓山万松湾,风景极其优美。其中有一座半山亭,杨雪菽先生题写的对联是:“万松刺向天空,一条小路直通马道;孤月从山岭升起,四周山峦仿佛都是禽鸟。”描写景色如同绘画一般,其他题写的人大多比不上他,人们误以为是陈沧趣所作。

陈惕园先生说,武夷山必须每年去游览,春天能看到山的容貌,夏天能看到山的气象,秋天能看到山的情致,冬天能看到山的骨格。这是前人游记中没有说过的。

福州城里有句谚语:“三山藏、三山现、三山看不见”。“三山藏”指的是,罗山在法海寺内、冶山就是泉山、闽山在光禄坊。“三山现”指的是,乌石山、九仙山、越王山。“三山看不见”指的是,芝山在芝涧、灵山传说在井楼门祝家酒肆旁,那里有灵山境、钟山在大中寺。其实,隐藏的和看不见的,都是乌石山、九仙山、越王山这三座山的支脉。而城内还有丁戊山又名嵩山、王墓山又名云步山、文藻山实名为云左山,林文忠公有《云左山房诗钞》,山藏在巷子里,不止九座山罢了。

相传闾山在万寿桥下,潮水退去时浩瀚有声。

豹头山,旧时在南城外,有石头高耸的样子,也是一处奇景。旁边有宿猿洞,怪石森然耸立,藤萝遮蔽,是乌石山的胜景。传说有隐士,养了一只猿猴同住在洞中,所以得名。宋代郎中湛俞辞官隐居于此,有二十五首咏诗。洞中有荔枝,名叫“洞中红”,见于蔡襄的谱录。旧时此地荒废,修葺后,足以供人游憩。乡人在其中祭祀猴王。洞外石壁三面,都有题刻。南面宋代程师孟篆书“宿猿洞”三个大字,以及“会宿四绝句”。西面刻有程师孟赠湛俞的一首绝句,以及正旦酬唱的三首律诗,而最后那首的姓名和诗句大半残缺,无法辨认。北面刻有饯别仲谟及功德的两首绝句,都是程师孟的手笔。刻工精细,先辈的文采风流,仿佛就在眼前。这些诗记载在《乌石山志》的石刻中,山上枫叶极佳,前辈多有诗歌咏叹。

《五杂俎》说:福建的水帘有几处,都没有声音。大概是因为岩腰凹陷,而水喷向空中,就成了水帘,自然不能奔腾呼啸。水帘比瀑布更奇特。我们福建四周都是瀑布。现在考察:福建的瀑布以古田龙亭为最大,仙游九鲤湖次之。水帘则没有比双髻山龙潭更壮观的了。龙潭悬崖夹立,飞流七十丈,潭前石屏高约一丈。《名胜志》记载:从浩溪涉水而上有半练,再往上又有帘梁,水帘喷注其中,有白气如虹,随着人的叫喊而出,声音停止也就消失了。从此往上,峭壁夹天,西边有龙门水注下,可二十丈,宽度缩减十分之六,为第三龙。龙潭没有路径可上,沿着东边石壁走二百多步,到达第二龙潭,两壁更高,几乎达到千尺,瀑布正对着西边,日光照射它,白练如带,飞下四五十丈,注入潭中,潭口可两丈,深不可测。潭前旧有石屏,龙发怒而将其击碎。从此峭壁直上如削,想上第一潭,不可能。考察:董崇相先生有《龙潭游记》,后来游览的人极少。

距离渔梁三里左右,有万叶山。以瀑布著称,最奇特的,古称浇弥勒。宋代朱韦斋、谢皋羽先生都有观瀑诗。其后过往的人很少知道。最近读李兰屏先生《虹月船诗草》,有《游万叶寺观瀑布诗二首》说:“青山斜日挂珠帘,泉瀑飞泉碧岫尖。便带渔梁残雪去,已知南浦绿波添。”“天下名山第三瀑,我来洗眼证前闻。何年却踏谷帘洞,更话天台一角云。”知道瀑布仍然保存着宋代的胜景。先生诗集很多而未刻印。兰卿先生则全稿累累,风行海内。文字传与不传,也是命运。

邵武地势高峻,从洋口逆流而上,共有五百多个滩。俗有“一滩高一丈,邵武在天上”的谚语。城墙依山临水,形势雄固,与延平形成犄角之势,俗有“铜延平、铁邵武”之称,是说其险要可守。

洛阳桥,是福建的一处胜迹。龚海峰先生有诗说:“十里长桥挂彩虹,征帆叶叶下东风。永嘉南渡今何在?犹有长山似洛中。”注解说:“永嘉南渡时衣冠士人多寓居于此地,因此命名大概有思乡之情吧,而土山连绵,风起沙飞,港汊纵横,水光树色,也酷似邙山洛口一带的风景。”桥始建于宋代,名叫“万安”,后人又以地名命名它。

苏之琨《文勺》说:谈论水的险恶,首先四川其次福建。福建水的险恶,则以九龙十八滩最为厉害。方言,“小叫滩,大叫龙”。九龙之间,共有十八个滩。那地方跨越清流、永安两县,如果不进入豫章、两粤,不经过这里。村民善于为人放船,船后叫柁、前叫梢,像柁的形状。上水时力量在柁,下水时力量在梢。下水时梢先动,上水时柁先行。所以先辈诗中有“北道逆风轿倒抬,闽溪上水柁先开。”考察:九龙滩者,长龙、安龙、伤龙、马龙、三悟龙

、五白龙、兴龙、暮龙、下长龙,中以下长龙为最险。三龙属永安,六龙属清流。相传元陈有定始凿以运汀粮。然张籍《寄元汀洲诗》有“为郡暂辞双凤阙,全家远过九龙滩”之句,则唐时已行舟矣。明成化间令凌寀冬时募工,凿去恶石,滩势力杀,惟中有十八滩,终为险迅。

译五白龙、兴龙、暮龙、下长龙,其中以下长龙最为险峻。三龙属于永安县,六龙属于清流县。相传元代陈有定最初开凿这里以运输汀州的粮食。然而张籍《寄元汀洲诗》中有“为郡暂辞双凤阙,全家远过九龙滩”的诗句,说明唐代时这里已经可以行船了。明代成化年间,县令凌寀在冬季招募工匠,凿去险恶的岩石,滩水的险势有所减弱,但其中仍有十八个险滩,终究还是险急难行。

由浦城至水口,名滩有三十五,在浦城之南浦溪者,有火烧缺滩、焉翻滩、将军滩、老鼠滩、锁匙滩、油中滩、九曲滩、小串滩、大串滩、老虎滩、培岭滩,在建瓯境之蒋溪者,有溪口滩、龙牙滩、浆衣滩、小锣滩、大锣滩、七里滩、牛尾滩、牛头滩、小米滩、大米滩、白虎滩、青龙滩、磨石滩、羊角滩,在建宁之建溪者,有鸡公滩、篷滩、大龙港黯淡滩,在闽江之滩有大梭滩、打蛇滩、葫芦滩、穿心港秤钩滩、矼碉滩。三十五滩中以黯淡滩为最险。滩上有神庙、极灵。舟人到此作福。《全闽诗话》载:陈卸史⑸会试时过此,有诗云:“黯淡滩兮黯淡滩,上时容易下时难。吾侪本是波涛客,见此波涛胆亦寒。”王参政诗云:“不去烧香献楮钱,应知庙里有神仙。人间莫作亏心事,黯淡滩头醉倒眠。”按:今滩旁有古刻:“平生不作亏心事,黯淡滩头醉倒眠”,当本参政诗,不知何时何人所刻。

  会城内有“三坊七巷”之称,皆缙绅第宅所在也。三坊者,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七巷者,杨桥巷又名登俊里、郎官巷宋刘涛居此,子孙皆为郎官,故名、塔巷又名文兴里,闽王时建育王塔于巷内、黄巷又名新美里,晋永康时黄氏居此、安民巷传黄巢乱时安民于此、宫巷又名古仙宫里,以旧有紫极宫、吉庇巷又名魁辅里。刘心香先生有诗云:“七巷三坊记旧游,晚凉声唱卖花柔。紫菱丹荔黄皮果,一路香风引酒楼。”

  王应山《闽都记》云:宋郑文靖性之致仕,建耆德魁辅坊,闽俗,腊月念四日祀灶。性之微时,以是日贷肉于巷口屠者之妻。屠者归而大恚,径入其舍,取熟肉以去。性之画一马,题诗其上,焚以送灶云:“一匹乌骓一只鞭,送君骑去上青天。玉皇若问人间事,为道文章不值钱。”后以殿元积官江西安抚使,加宝章阁侍制⑹,昼锦归第,气势烜赫。会鸣驺出,屠者适割肉,睨视之曰:“郑秀才至是耶!”性之令缚至庭,数其罪,捶杀之。至是,出入巷无行人。后坊废,名其巷曰“急避”。嘉靖间,人恶其名,改为吉庇,此亦坊巷之故事也。

  会城宅第,负园林之胜者,有沈氏“涛园”,龚氏环碧轩,吴氏半野轩。涛园为沈文肃公祠,乃明许豸之石林址。豸手书“松岭”二字镌石,子友即松岭地名曰涛园,镌“吞江汲云”四字,自为记。后地废为荒圃,光绪间沈氏就址建祠。郑虞臣先生书“旧涛园”三字刻石。又闻陈石遗先生云:“许氏原石刻涛园在师范学校内。”今之涛园实非旧也。

  北后街环碧轩,康熙初林和居之。乾隆间为林景纶业。道光间林缙、刘藜仙递为别墅。龚海峰先生景瀚亦居之。其曾孙易图宦归,拥巨资,欲于城内东、西、南、北各营别墅。乃北购环碧池馆,南构双骖园于乌石山,东置武陵园于花园衕。环碧池最擅园林之胜,且设家祠其中,与武陵园隔宅并构。又有芙蓉别岛,中有太湖石十余挺,长皆丈余,传为曹石仓旧物。后别岛自高氏归梁氏。余尝见中悬有“小泊台”额,岂其地即谢在杭之“泊台”遗址欤?

  北门下土埕半野轩,旧为乾元寺址。清萨与相为别墅,园地初不大,后归吴继篯,始广之,植佳种花木甚多。

  光禄坊玉尺山,余之旧居也。有巨篆“闽山”二字,径尺许,不知谁氏之笔。乌石山又名闽山,因此。其地唐时为闽山保福寺,宋为法祥院。熙宁初郡守光禄卿程师孟游此,僧为题“光禄吟台”于石,师孟有诗云:“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无诗可比颜光禄,每忆登临却自回。”因人以光禄名坊。后寺废,沦为民居,山石铲削殆尽,而巨阜巍然。阜前绵亘数石,中有曲石如尺,俗呼玉尺山。明嘉靖时属林有台,崇祯时孙昌裔居之。清为何尚敏总戎勉别业。辗转数主,归于齐澄潇知府鲲。道光庚子归叶盐道敬昌,同治间为李员外作梅宅。光绪辛巳,先光禄公入居,创沁泉山馆,并移家祠其中,为作楹联云:“无诗可比颜光禄,此地应归郭令公。”题刻甚多,详

译从浦城到水口,有名的滩险有三十五处。在浦城南浦溪的,有火烧缺滩、焉翻滩、将军滩、老鼠滩、锁匙滩、油中滩、九曲滩、小串滩、大串滩、老虎滩、培岭滩;在建瓯境内蒋溪的,有溪口滩、龙牙滩、浆衣滩、小锣滩、大锣滩、七里滩、牛尾滩、牛头滩、小米滩、大米滩、白虎滩、青龙滩、磨石滩、羊角滩;在建宁建溪的,有鸡公滩、篷滩、大龙港黯淡滩;在闽江的,有大梭滩、打蛇滩、葫芦滩、穿心港秤钩滩、矼碉滩。这三十五处滩险中,以黯淡滩最为凶险。滩上有神庙,非常灵验。船夫到了这里都要祈福。《全闽诗话》记载:陈卸史⑸参加会试时经过这里,有诗写道:“黯淡滩兮黯淡滩,上时容易下时难。吾侪本是波涛客,见此波涛胆亦寒。”王参政的诗写道:“不去烧香献楮钱,应知庙里有神仙。人间莫作亏心事,黯淡滩头醉倒眠。”按:如今滩旁有古石刻:“平生不作亏心事,黯淡滩头醉倒眠”,应当是源自王参政的诗,不知是何时何人所刻。

省会城内有“三坊七巷”之称,都是官绅府宅所在地。三坊是: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七巷是:杨桥巷又名登俊里、郎官巷(宋代刘涛居住在此,他的子孙都做了郎官,所以得名)、塔巷又名文兴里(闽王时期在巷内修建了育王塔)、黄巷又名新美里(晋代永康年间黄氏居住在此)、安民巷(传说黄巢作乱时在此安抚百姓)、宫巷又名古仙宫里(因为旧时有紫极宫)、吉庇巷又名魁辅里。刘心香先生有诗写道:“七巷三坊记旧游,晚凉声唱卖花柔。紫菱丹荔黄皮果,一路香风引酒楼。”

王应山《闽都记》说:宋代郑文靖性之退休时,建立了耆德魁辅坊。福建风俗,腊月二十四日祭灶。性之微贱时,在这天向巷口屠夫的妻子借肉。屠夫回来非常愤怒,直接进入他的家,拿走熟肉离去。性之画了一匹马,在马上题诗,烧给灶神说:“一匹乌骓一只鞭,送君骑去上青天。玉皇若问人间事,为道文章不值钱。”后来他考中状元,积官至江西安抚使,加宝章阁侍制⑹,衣锦还乡,气势显赫。恰逢鸣锣开道出行,屠夫正好在割肉,斜眼看他说:“郑秀才竟到了这一步!”性之让人把他绑到庭院,列举他的罪状,鞭打致死。从此,出入巷子没有行人。后来牌坊废弃,人们把这巷子命名为“急避”。嘉靖年间,人们厌恶这个名字,改为吉庇,这也是坊巷的一段往事。

省会城的宅第,凭借园林美景的,有沈氏“涛园”,龚氏环碧轩,吴氏半野轩。涛园是沈文肃公祠堂,原是明代许豸石林旧址。许豸亲手书写“松岭”二字刻在石上,他的儿子许友将松岭地名改为涛园,刻下“吞江汲云”四字,并自己写了记文。后来此地荒废成为荒地,光绪年间沈氏在原址修建祠堂。郑虞臣先生书写“旧涛园”三字刻石。又听说陈石遗先生说:“许氏原石刻涛园在师范学校内。”如今的涛园实际上不是旧的了。

北后街环碧轩,康熙初年林和居住于此。乾隆年间成为林景纶的产业。道光年间林缙、刘藜仙相继作为别墅。龚海峰先生景瀚也居住于此。他的曾孙易图辞官回乡,拥有巨资,想在城内东、西、南、北各营建别墅。于是向北购买环碧池馆,向南在乌石山构建双骖园,向东在花园衕购置武陵园。环碧池最擅长园林之美,且在其中设立家祠,与武陵园隔宅并列构建。又有芙蓉别岛,岛中有十余块太湖石,长度都有一丈多,传说是曹石仓的旧物。后来别岛从高氏转到梁氏手中。我曾见其中悬挂有“小泊台”匾额,难道此地就是谢在杭的“泊台”遗址吗?

北门下土埕半野轩,旧为乾元寺旧址。清代萨与相将其作为别墅,园地起初不大,后来归吴继篯,才开始扩大,种植了许多优良的花木品种。

光禄坊玉尺山,是我以前的居所。有巨大的篆书“闽山”二字,直径约一尺,不知是谁的笔迹。乌石山又名闽山,因此得名。此地唐代时为闽山保福寺,宋代为法祥院。熙宁初年郡守光禄卿程师孟游览此地,僧人在石上题写“光禄吟台”,师孟有诗写道:“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无诗可比颜光禄,每忆登临却自回。”因此人们用光禄命名坊巷。后来寺庙废弃,沦为百姓住宅,山石被铲削殆尽,而巨大的山丘依然巍峨耸立。山丘前绵延数块石头,中间有弯曲的石头像尺子,俗称玉尺山。明代嘉靖时属于林有台,崇祯时孙昌裔居住于此。清代为何尚敏总戎勉的别业。辗转数任主人,归于齐澄潇知府鲲。道光庚子年归叶盐道敬昌,同治年间为李员外作梅的宅第。光绪辛巳年,先光禄公入住,创建沁泉山馆,并将家祠移入其中,为此作楹联云:“无诗可比颜光禄,此地应归郭令公。”题刻很多,详细

见《乌石山志》中,宣统初年,叔祖仲起公以钱业败,没于官。闻居其地者,均不出三十年,亦数也。先公有《移居丰井营》诗云:“山楼对高台,平地依培楼。当年白头人,岂不策永久。世穷物必变,嗟叹挂人口。园林关福分,泉石宜寿耇。童时颇自矜,授室傍南牖。欢笑庚寅前,支拄庚子后。壮年事驱驰,一廛难墨守。瞻像滋罪尤,抚碑惜齑臼。山灵已告犹,忽忽月在酉。群童方抱茅,痛心欲北走。移家丰井居,丛树障山黝。行矣无复言。利往占无咎。”《过光禄坊故宅二首》云:“无诗可比颜光禄,此地应归郭令公。话到光宣家国事,伤心回首五年中。莫向山灵问废兴,当年白发老鬅鬙。池亭点领经营意,劫后松盘长几层。”盖当时有山神隐示,宅将易主,故诗及之。

译在《乌石山志》中记载,宣统初年,叔祖仲起公因钱庄生意失败,家产被官府没收。听说居住在那地方的人,都没有超过三十年的,这也是命数吧。先父有《移居丰井营》诗写道:“山楼对着高台,平地依傍着小丘。当年的白头老人,难道不想谋划长久?时运艰难事物必然变化,嗟叹之声挂在人们口中。园林关乎福分,泉石适宜长寿老人。年少时颇为自负,成家立业靠近南窗。庚寅年之前欢声笑语,庚子年之后勉强支撑。壮年时忙于奔波,一处宅院难以固守。瞻仰画像增添罪过,抚摸碑石惋惜磨具。山神已经暗示,恍惚间月亮在酉位。众孩童正抱着茅草,痛心疾首想向北逃。搬家到丰井居住,丛树遮蔽山色黝黑。走吧,不再多言。趋利而行占得无咎。”《过光禄坊故宅二首》写道:“没有诗篇能比得上颜光禄,此地应当归郭令公所有。谈到光宣年间的家国往事,伤心回首这五年之中。不要向山神询问废兴,当年白发老人头发蓬松。池亭点缀着经营之意,劫后松盘又长了几层。”大概当时有山神暗中示警,宅子将要易主,所以诗中提及此事。

黄萃田先生香草斋,在光禄坊早题巷,为许瓯香墨庵之旧址。先生为瓯香外孙,读书其中,庭前环植兰蕙,因以“香草”额其斋。《郑荔乡诗钞·小传》谓:“所居三楹,花竹秀野,图史纵横,饮馔裙屐间,具有雅人深致。”今何翊卿先生履亨居之。

  林吉人先生朴学斋在光禄坊,与许氏紫藤花庵遗址隔早题巷。先生自记谓:其师尧峰先生赠诗,有“区区仆学待君传”句,乃以名斋。中有陶舫,后冯笏骈缙居之,今属刘氏。

  谢古梅先生二梅亭在来魁里。先曾祖姑母拾珠老人有《二梅亭诗并叙》云:谢古梅学士营二梅亭奉母,作《循陔图》,予居其宅,并藏其图,以之奉姑。作诗祝之,亦《白华三篇》之意也,诗云:“月中塔影自亭亭,雨过山光一片青。梅萼穿池香在水,石苔上砌绿侵棂,琴囊高挂晴窗静,织火微明小院扃。但愿循陔依故事,北堂萱草颂遐龄。”按:先生母林逊女,侗、佶姐也,年八十四卒。《循陔图》:太夫人面如重枣,先生侍侧。林洙云题云:公寓梁家园,报至,哭不止。曰:“母在,可以许人乎?”亟劝,乃试大廷。吴剑虹云,学士身长,左颊有三毫。

  孟瓶庵亦园亭在闽县前。叶毅庵绿榕书屋在打线营。林鉴塘竹柏山房在怀德坊。陈秋坪云凹水曲山房在李园里。竹柏山房额,秋坪所篆,秋坪,林之舅也。

  李兰卿石画园在西南门间之洋尾园。园中旧有联云:“近市近城村落,半山半水人家。”谢枚如先生赌棋山庄在于麓九曲亭,有楹贴云:“青山自是吾家物,老树不忘天下春。”均佳句也。

  乌石、九仙两山,下多前贤园林第宅,亦人杰地灵所聚。陈恭甫先生《左海文集》,有《鳌峰里宅记》,陈惕园先生《惕园初藁》有《九仙山古迹考》,足为掌故之征。

  花随人《圣龛摭忆》云:陈韬庵先生以丁艰归,遂居乡不出,垂三十年。营听水斋于鼓山,而所居有沧趣楼,故海内称听水翁,又称沧趣老人。听水斋在鼓山灵源洞下,绝壑谽谺,中贮一斋,泉石奇敻。沧趣楼则面江,常干乡之方山,五峰插天,摺叠如云屏。廉悍过于匡庐、五老。然尚未若其方广岩所营之听水第二斋,幽潭怪石,密竹参天,面对百丈飞瀑之为尤胜也。

  西湖凿于晋严高,周回十数里。王审⑺时大之至四十余里,与南湖通。朱子集中西湖诗,有“湖光尽处天容阔”之句,可见湖亦不小矣。其后渐塞,南湖尽为民田。道光初丈量,只有七里,岁久不开浚,今则七里犹不及。诚可谓小西湖也。民国初年,许世英按闽时,以湖浅隘日甚,攸关于会城水利者,大修浚之。余辟为西公园,使湖不再污塞无治,民有游观之所,其意良善。湖有八景,曰荷亭晚唱、澄澜曙莺、古堞斜阳、水晶初月、湖心春雨、开化晓钟、大梦松声、虹桥柳色。皆在园内,后又增八景,曰湖天竞渡、龙舌品泉、升山古刹、飞来奇峰、怡山啖荔、样楼望海、湖亭修禊、洪桥夜泊,皆湖外之西北景也。

  南公园在水部门外,旧为耿精忠别业。园林幽胜,甲于会城内外。其地一带,因名耿王庄。精忠败,归菸商陈姓。同治间没于官,为桑棉局。光绪间李子和、王补帆督闽,捐金修复,并植梅十三本于其中,更名绘春园。后正屋为闽浙总督左文襄公祠文襄殁于福州之皇华馆。民国四年辟为城南公园,并建黄花岗烈士祠于园中。

  福清叶文忠公花园,列石大小百数,皆有名。池中一石,矗立如柱,高丈余,围二三尺,雨后则四面皆现猴形,头面手足俱备,晴则不甚辨,名百猕猴岩。然数之只十有一耳,闻叶氏后人宕石曾断其尖,故以此少之。

  南台苍霞洲广裕楼,临江,风景绝佳,中有林琴南先生两联云:“座中人选舞征歌顾曲,谁为周都督;名下士坐花醉月称觞,孰是李翰林。”其二云:“步障隔江光,正打桨人来,踏歌声起;锦屏锁春色,看舞衿翠浅,腻烛红深。”殊隽雅。

  台江向有十景之称,曰天宁晓钟仓前山宋时有天宁寺,山

译黄萃田先生的香草斋,位于光禄坊早题巷,是许瓯香墨庵的旧址。先生是许瓯香的外孙,曾在此读书,庭院前环绕种植着兰蕙,因此用“香草”作为斋名。《郑荔乡诗钞·小传》记载:“所居三间房屋,花竹秀丽野趣,图书史籍纵横交错,在饮食服饰之间,尽显高雅人士的情致。”如今由何翊卿先生履亨居住。

林吉人先生的朴学斋在光禄坊,与许氏紫藤花庵遗址隔着早题巷。先生自记说:他的老师尧峰先生赠诗,其中有“区区仆学待君传”的诗句,于是以此命名书斋。斋中有陶舫,后来冯笏骈缙居住于此,现在属于刘氏。

谢古梅先生的二梅亭在来魁里。先曾祖姑母拾珠老人有《二梅亭诗并叙》说:谢古梅学士修建二梅亭以奉养母亲,绘制《循陔图》,我居住在他的宅第,并收藏这幅图,用来奉养姑母。作诗祝颂,也是《白华三篇》的意思,诗云:“月中塔影自亭亭,雨过山光一片青。梅萼穿池香在水,石苔上砌绿侵棂,琴囊高挂晴窗静,织火微明小院扃。但愿循陔依故事,北堂萱草颂遐龄。”按:先生的母亲是林逊的女儿,是林侗、林佶的姐姐,享年八十四岁去世。《循陔图》:太夫人面容如重枣,先生侍立在侧。林洙说题曰:我客居梁家园,消息传来,哭个不停。说:“母亲在世,可以许配别人吗?”急忙劝慰,才去应考。吴剑虹说,学士身材高大,左脸颊有三根毫毛。

孟瓶庵的亦园亭在闽县前。叶毅庵的绿榕书屋在打线营。林鉴塘的竹柏山房在怀德坊。陈秋坪的云凹水曲山房在李园里。竹柏山房的匾额,由秋坪所篆,秋坪是林鉴塘的舅舅。

李兰卿的石画园在西南门间的洋尾园。园中旧有对联说:“近市近城村落,半山半水人家。”谢枚如先生的赌棋山庄在于麓九曲亭,有楹联说:“青山自是吾家物,老树不忘天下春。”都是佳句。

乌石、九仙两座山下,多有前贤的园林宅第,也是人杰地灵汇聚之处。陈恭甫先生的《左海文集》,有《鳌峰里宅记》,陈惕园先生的《惕园初藁》有《九仙山古迹考》,足以作为掌故的佐证。

花随人的《圣龛摭忆》说:陈韬庵先生因丁忧回乡,于是居住在乡间不出,将近三十年。在鼓山修建听水斋,而所居有沧趣楼,所以海内称他为听水翁,又称沧趣老人。听水斋在鼓山灵源洞下,深谷幽深,中间建有一斋,泉石奇绝。沧趣楼则面向江河,常与乡间的方山相对,五峰插天,折叠如云屏。险峻超过匡庐、五老峰。然而尚不如他在方广岩所建的听水第二斋,幽潭怪石,密竹参天,面对百丈飞瀑,更为胜景。

西湖开凿于晋代严高,周长十余里。王审知时扩大到四十余里,与南湖相通。朱子集中西湖诗,有“湖光尽处天容阔”的诗句,可见湖也不小。后来逐渐淤塞,南湖全变成民田。道光初年丈量,只有七里,年久不开浚,如今连七里都不到。真可谓小西湖了。民国初年,许世英巡抚福建时,因湖浅隘日益严重,关系到省会水利,大规模疏浚。开辟为西公园,使湖不再污塞无治,百姓有游观之所,其意良善。湖有八景,曰荷亭晚唱、澄澜曙莺、古堞斜阳、水晶初月、湖心春雨、开化晓钟、大梦松声、虹桥柳色。都在园内,后又增八景,曰湖天竞渡、龙舌品泉、升山古刹、飞来奇峰、怡山啖荔、样楼望海、湖亭修禊、洪桥夜泊,都是湖外西北的景色。

南公园在水部门外,旧为耿精忠的别业。园林幽美,甲于省会内外。这一带地方,因此名叫耿王庄。耿精忠败后,归菸商陈姓所有。同治年间没收归官,作为桑棉局。光绪年间李子和、王补帆督闽,捐资修复,并在其中种植十三株梅树,改名为绘春园。后来正屋作为闽浙总督左文襄公祠,文襄公殁于福州的皇华馆。民国四年开辟为城南公园,并在园中建立黄花岗烈士祠。

福清叶文忠公的花园,列石大小百数,都有名字。池中一石,矗立如柱,高一丈多,围二三尺,雨后四面都显现猴形,头面手足俱备,晴天则不太清晰,名叫百猕猴岩。然而数之只有十一只,听说叶氏后人宕石曾折断其尖,所以因此少了。

南台苍霞洲广裕楼,临江,风景绝佳,中有林琴南先生两联说:“座中人选舞征歌顾曲,谁为周都督;名下士坐花醉月称觞,孰是李翰林。”其二说:“步障隔江光,正打桨人来,踏歌声起;锦屏锁春色,看舞衿翠浅,腻烛红深。”特别隽永雅致。

台江向来有十景之称,曰天宁晓钟,仓前山宋时有天宁寺,山

亦名天宁、曰三桥渔火小桥、大桥、仓前桥也、曰越岭樵歌大庙山有越王庙、曰太坪松籁、曰湘浦荷香银湘浦也、曰梅坞冬晴藤山明时有梅花坞。夹道十里皆植梅,颜曰“罗浮春色”,每逢冬日,骑马看花,寻香曳雪,道相属也。徐惟和诗:“十里花为市,千家玉作林。”其盛可见。今梅不存一株,而梅坞美名宛在、曰钓台夜月钓龙台为越王余善钓白龙处、曰苍霞晚照苍霞洲也、曰龙潭春涨相传龙潭角有龙潭、曰白马秋潮白马桥也。

译又称天宁、三桥渔火,即小桥、大桥、仓前桥;又称越岭樵歌,大庙山有越王庙;又称太坪松籁;又称湘浦荷香,即银湘浦;又称梅坞冬晴,藤山明代时有梅花坞。夹道十里都种植梅花,题名为“罗浮春色”,每逢冬日,骑马看花,寻香踏雪,道路相连。徐惟和诗云:“十里花为市,千家玉作林。”其盛况可见。如今梅花一株不存,但梅坞的美名依然宛在;又称钓台夜月,钓龙台是越王余善钓白龙之处;又称苍霞晚照,即苍霞洲;又称龙潭春涨,相传龙潭角有龙潭;又称白马秋潮,即白马桥。

西湖宛在堂,为明傅汝舟所筑。汝舟招高濲偕隐其中,堂久废。清乾隆十三年,巡抚潘思榘浚西北湖。黄莘田先生请于开化寺左重建。为堂三楹,上祀文昌、下祀明季乡之诗人林鸿字子羽,福清人。有《鸣盛集》、王偁字孟杨、永福人。有《虚舟集》、傅汝舟字木虚,侯官人。有《傅山人集》、高濲字宗吕、侯官人。有《石门集》、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有《少谷集》、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有《文忠集》、曹学佺字能始、侯官人。有《石仓集》、徐熥字堆起,闽县人,有《幔亭集》、徐字惟和、闽县人,有《鳌峰集》、谢肇淛字在杭、长乐人,有《小草斋集》十先生。会稽傅玉露⑻为记,后堂畀开化寺僧兼管。道光四年里人刘家谋重修,益以谢廷柱字邦用,长乐人,有《双湖集》、陈鸿字叔度、侯官人,有《秋室稿》、赵璧⑼字十五,莆田人、黄任字莘田,永福人,有《秋江集》四先生,春秋二祭。同治十二年,巡抚王凯泰拨盐余款修治西湖,堂又重修,并增杨庆琛字雪菽、侯官人,有《绛雪山房诗钞》、林廷禧字范亭,侯官人,有《范亭诗草》、刘家谋字芑川,侯官人,有《外丁卯桥居士初稿》三先生。光绪间,堂屡遭水患,遂圯,里中人士谋修复,未果。民国三年,林惠亭丈炳章董全省水利局,从事浚湖,乃由沈涛园、陈韬庵诸前辈倡议,重建。又增祀林古度字茂之、福清人,有《茂之诗选》、许友字有介,侯官人,有《许有介集》、郑方城字石幢、建安人,有《绿痕书屋稿》郑方坤字荔芗,建安人,有《蔗尾集》、萨玉蘅字檀河,闽县人,有《白华楼诗钞》、谢震字甸男,侯官人,有《樱桃轩诗集》、陈寿祺字恭甫,闽县人,有《降跗草堂诗》林则徐字少穆,侯官人,有《云左山房诗钞》、林寿图字颖叔,闽县人,有《黄鹄山人诗钞》、谢章铤字枚如,长乐人,有《赌棋山庄集》、龚易图字霭仁,闽县人,有《乌石山房诗存》、陈书字伯初,侯官人,有《木庵先生诗》、叶大庄字临恭,闽县人,有《写临斋诗稿》、张际亮字亨甫,建宁人,有《张亨甫全集》、林旭字暾谷,侯官人,有《晚翠轩诗》十五人,共三十二先生。陈石遗先生为之记。是堂创于明,故前者所祀亦止于明。后乃取名之有功西湖者、踪习见于湖者、及诗人属于首郡者祔焉。建宁张际亮入祀,盖破例也。今观堂中神牌所列,由唐、五代、宋、元、明、清以及近代之能诗者,自郑露至林翰,共二百七十余人。可谓全闽诗龛,殊背意旨矣。

  王廷俊《樵隐笔记》载:朱笥河筠视学吾闽时,得士三百三十三人。侯官郭永候等皆其所取士也。每士各献一石,秀瘦皱透,众美毕具。又各镌名石上。输入学署,聚成小山。共得三百三十三石,亦奇观也。笥河为之创亭,题曰三百三十有三士亭。又题柱云:“偶为选地看山计,若慰联床听雨晴⑽。”笥河之后,石君继之,兄弟先后视学一邦,足称盛事。后汪雨园润之修葺此亭,命姜珏、王应绥各绘一图,一藏使署,一随行箧,未几,王图散佚,徐松龛继畲官延平道,从市上购得是图,以赠吴晴舫钟骏,携之归,而姜图仅存。道光癸卯,李铁梅嘉端视学兹土,其门下士出图以献。盖为汤雨生贻汾所作,云得自陈硕士用光者。图中位置与姜迥别,而笔墨精雅则突过之。雨生未历斯亭,下笔时岂屑规摹,以姜王为粉本耶?亭与翰墨流传,实艺林中韵事也。今按:亭在友清轩后,嘉庆九年邵自昌有记,并附笥河原记,石刻之。道光己卯,韩鼎晋典学时,黄杏帘孝廉善绘,尝图以献,诸生三十二人各为题诗,刊成集,名曰《三百三十三亭图诗钞》。鼎晋序之,近此亭曾加修葺,而三百三十三石或失、或移置于西公园中,不复旧观。惜哉!

  宝应王文勤公凯泰抚闽,创致用堂于西湖,于堂侧树梅十三本。盖公族祖楼村先生家有十三本梅花书屋,先生名列江左十五子,为宋牧仲所器重。后会试廷对皆第一。公仿其意,以为多士佳

译西湖宛在堂,是明代傅汝舟所建造的。傅汝舟邀请高濲一同隐居其中,后来堂屋长久荒废。清乾隆十三年,巡抚潘思榘疏浚西北湖。黄莘田先生请求在开化寺左侧重建。建了三间堂屋,上面供奉文昌帝君,下面供奉明代末年的乡里诗人:林鸿,字子羽,福清人,有《鸣盛集》;王偁,字孟杨,永福人,有《虚舟集》;傅汝舟,字木虚,侯官人,有《傅山人集》;高濲,字宗吕,侯官人,有《石门集》;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有《少谷集》;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有《文忠集》;曹学佺,字能始,侯官人,有《石仓集》;徐熥,字堆起,闽县人,有《幔亭集》;徐,字惟和,闽县人,有《鳌峰集》;谢肇淛,字在杭,长乐人,有《小草斋集》,共十位先生。会稽人傅玉露撰写了记文,后来堂屋交由开化寺僧人兼管。道光四年,同乡人刘家谋重修,增加了谢廷柱,字邦用,长乐人,有《双湖集》;陈鸿,字叔度,侯官人,有《秋室稿》;赵璧,字十五,莆田人;黄任,字莘田,永福人,有《秋江集》,共四位先生,春秋两季祭祀。同治十二年,巡抚王凯泰拨出盐税余款修治西湖,堂屋再次重修,并增加了杨庆琛,字雪菽,侯官人,有《绛雪山房诗钞》;林廷禧,字范亭,侯官人,有《范亭诗草》;刘家谋,字芑川,侯官人,有《外丁卯桥居士初稿》,共三位先生。光绪年间,堂屋屡遭水灾,于是倒塌,乡里人士谋划修复,没有结果。民国三年,林惠亭先生炳章主持全省水利局,从事疏浚湖泊,于是由沈涛园、陈韬庵等前辈倡议,重建。又增加供奉林古度,字茂之,福清人,有《茂之诗选》;许友,字有介,侯官人,有《许有介集》;郑方城,字石幢,建安人,有《绿痕书屋稿》;郑方坤,字荔芗,建安人,有《蔗尾集》;萨玉蘅,字檀河,闽县人,有《白华楼诗钞》;谢震,字甸男,侯官人,有《樱桃轩诗集》;陈寿祺,字恭甫,闽县人,有《降跗草堂诗》;林则徐,字少穆,侯官人,有《云左山房诗钞》;林寿图,字颖叔,闽县人,有《黄鹄山人诗钞》;谢章铤,字枚如,长乐人,有《赌棋山庄集》;龚易图,字霭仁,闽县人,有《乌石山房诗存》;陈书,字伯初,侯官人,有《木庵先生诗》;叶大庄,字临恭,闽县人,有《写临斋诗稿》;张际亮,字亨甫,建宁人,有《张亨甫全集》;林旭,字暾谷,侯官人,有《晚翠轩诗》,共十五人,总计三十二位先生。陈石遗先生撰写了记文。这堂屋创始于明代,所以先前供奉的也只限于明代。后来于是选取对西湖有功的人、踪迹习见于湖的人、以及诗人属于首郡的人附祀其中。建宁人张际亮入祀,大概是破例了。如今看堂中神牌所列,从唐、五代、宋、元、明、清以及近代的能诗者,自郑露到林翰,共二百七十余人。可以说是全闽诗龛,却特别违背初衷了。

王廷俊《樵隐笔记》记载:朱笥河筠在福建任学政时,录取士子三百三十三人。侯官人郭永候等都是他所录取的士子。每位士子各献一块石头,秀丽、瘦硬、皱折、通透,众美具备。又在石头上刻上名字。送入学署,聚成小山。共得到三百三十三块石头,也是奇观。朱笥河为此创建亭子,题名为三百三十有三士亭。又题柱联云:“偶为选地看山计,若慰联床听雨晴。”朱笥河之后,石君继任,兄弟先后在一省任学政,足以称为盛事。后来汪雨园润之修葺此亭,命令姜珏、王应绥各画一幅图,一幅藏在使署,一幅随行李,不久,王的图散佚,徐松龛继畲任延平道,从市场上购得此图,赠给吴晴舫钟骏,携带回去,而姜的图仅存。道光癸卯年,李铁梅嘉端在此地任学政,他的门生拿出图来献给他。大概是汤雨生贻汾所作,说是从陈硕士用光那里得到的。图中位置与姜的迥然不同,而笔墨精雅则远远超过。雨生未曾经历此亭,下笔时岂屑于规摹,以姜、王的图为粉本呢?亭与翰墨流传,实在是艺林中的韵事。如今考查:亭在友清轩后,嘉庆九年邵自昌有记,并附朱笥河原记,刻石。道光己卯年,韩鼎晋任学政时,黄杏帘孝廉善于绘画,曾画图献给他,诸生三十二人各为题诗,刊成集,名为《三百三十三亭图诗钞》。鼎晋作序,近来此亭曾加修葺,而三百三十三块石头有的丢失、有的移置于西公园中,不再恢复旧貌。可惜啊!

宝应王文勤公凯泰任福建巡抚,在西湖创建致用堂,在堂侧种植十三株梅花。大概因为公的族祖楼村先生家有十三本梅花书屋,先生名列江左十五子,被宋牧仲所器重。后来会试廷对都第一。公仿照他的意思,以为多士佳

兆也。同治间水灾,堂屋尽圯,遂迁致用堂于道山之麓。未成,而公没。迨堂工竣,祠公于东偏,环植梅花,仍公志也。于是公之十三本梅花书屋,三见于闽中。一在绘春园,有公手署斋额在焉,一西湖之西湖书院,是其旧址,梅已无存。一祠中,梅则非公所手植。光绪丙戌,谢枚如先生主讲致用堂,移植名种,以足十三之旧。并命诸生各为王文勤公祠补梅记,亦佳话也。

译这是征兆啊。同治年间发生水灾,堂屋全部倒塌,于是将致用堂迁建到道山脚下。还没建成,先生就去世了。等到堂屋工程完工,在东边偏房祭祀先生,周围种植梅花,这仍是先生生前的意愿。于是,先生所题名的十三本梅花书屋,在福建地区出现了三次。一次在绘春园,那里有先生亲手题写的斋额;一次在西湖的西湖书院,那是它的旧址,但梅花已经不存在了;一次在祠堂中,那里的梅花却不是先生亲手种植的。光绪丙戌年,谢枚如先生在致用堂主讲,移植名贵梅种,以补足十三本梅花的旧制。并命令学生们各自撰写王文勤公祠补梅记,这也成为一段佳话。

谢叠山先生枋得寓逆旅中,日麻衣蹑屐,东乡而哭已,去,卖卜建阳市。今城外唐石山下茶板,是其卖卜处也。后先生死志既决,乃瘗其卖卜砚于桥亭下。明永乐丙申洪水,桥亭易为叠山祠。掘地得砚,厚一寸、广五寸、修九寸许,黝质细理,朴淳尚拙,额泐“桥亭卜卦砚”,篆书、五字,侧有程雪楼草书铭,背泐“宋谢侍郎砚”,后此砚归于周七峰。

  郑虎臣诛贾似道处,在龙溪县南、木绵庵旁。宋恭宗元年诏贾似道循州安置,叶李自漳州放还,过泉州客,赠诗云:“君来路,我归路,天理昭昭胡不悟。”会稽县尉郑虎臣监押似道至木绵庵,愤然曰:“吾为天下杀似道,即厕上拉似道胸,毙之,瘗庵侧。明俞大立碣,书“郑虎臣诛贾似道于此”。按:虎臣墓在福安柏柱杨头村,今尚在。

  延平王郑成功焚青衣处,在南安县孔庙奎星楼前。家在石井乡。相传朱子过此,曾勒石“海上视师”四大字。明初周德兴奉太祖密旨,断沿海龙穴以灭国患。过石井,见龙势起伏,龟蛇守口,惊为天子地,乃命匠制一石牌,上刻“石井”两字,竖于朱子石刻上,以压风水。此成功不得成功之因也。成功像原本已古剥不可尽辨,近流传之延平王与妃遗像,乃仿本耳。

  晋江县北有不二堂,祀唐欧阳詹也。中有朱子题联云:“事业经邦,闽海贤才开气运。文章华国,温陵甲第破天荒。”何乔远题云:“不二题堂,银钩铁画,论当年合班颜柳欧虞之列;无浮箴室,神窥天鉴,待后学直开关闽濂洛之先。”此二联俱木刻,尚存。尝闻泉中人云:“旧传四门幼读书高盖山白云寺,母每命早归。赴举时母没,里人为葬是山。既归,作诗哀之曰:“高盖山头日影微,黄昏鸟雀傍林飞。庭前滴酒空流泪,不见叮咛道早归。”后人竟诬作“吞人墓”。按:明南安欧阳模有《谒欧阳坟墓诗》云:“慈母千秋有古坟,诗山缥缈带晴云。榜林鸟雀今何在?滴泪丛荆自古芬。雨湿黄泥逢晚到,风高华表作秋分。传疑传信君休问,总是文章孝行闻。”是其说相传已久,后阅《永福县志》,陈嵩亦有此诗。永福亦有高盖山,或相传之讹欤!

  唐韩偓流寓闽中,卒于南安。墓道在县西城外之葵山。文曰“唐学士韩偓墓道”,为四明盛本隶书。晋江林瀛士有《吊冬郎诗》云:“孤臣亡国泪,香草美人情。”足表偓以美人香草抒其忠君爱国之思矣!所著《香奁集》。《彦周诗话》称其“丽而无骨”,《坚匏集》谓为销魂诗之一。世疑为和凝嫁名膺托,然偓富于才情,词致婉丽,固非凝所能及也。嘉庆间,福鼎王遐春刻其《翰林集》四卷、《香奁集》三卷,入《唐六先生集》,而侯官朱锡谷先生复单刻《香奁集》一卷以传,以见闽人之仰慕冬郎者深矣。

  明郑少谷墓在梅亭山。郡守汪文盛营造,题石“闽少谷子墓”五字,清郡守吴六一重修之。傅山人汝舟有《少谷墓下雨夜感怀诗》:“良友已忘⑾悲凤去,遗编虽在泣麟穷。休论千载追趋地,只漫前山梦寐中。青草渐生今日雨,白杨时动故园风。抚坟岂称酬知已。愁绝春原薜荔丛。”汝舟墓在狗头山,与山谷墓相邻。王应山《吊傅山人墓诗》:“桑户当年已返真,伤心交谊自先人。荒丘谁复瞻霜露,断简能无泣鬼神。采药尚淹蓬岛月,种桃空忆故人春。幸然委蜕依良友,何必要离并隐沦。”

  同安卢闲之先生若腾,居金门,为唐监牧地,故号牧洲。自号留庵,鲁王薨于金门。先生在澎湖时已病亟,问今日是何日,侍者以三月十九对。先生曰:“是先帝殉难日也。”一恸而绝。墓在金门,俗称卢军门墓。碣题“明自许先生牧洲卢公之墓”。其孙昂吾自撰墓志曰:通议公之殡于澎也,属红夷之警。忽梦公告以寒,觉而心动,复买舟至澎,启攒归葬于浯。按:金门一名浯洲,《福建续志》、《台湾府志》俱载:进士卢若腾墓在澎湖,盖废冢也。所著有《留庵文集》十五卷,《方舆互考》三十六卷、《留庵值笔》七卷,自天文

译谢叠山先生谢枋得寄居在旅店中,每天穿着麻衣、踏着木屐,面向东方哭泣,哭完后离去,在建阳市卖卜。如今城外唐石山下的茶板,就是他卖卜的地方。后来先生死志已决,便将那块卖卜用的砚台埋藏在桥亭之下。明朝永乐丙申年发生洪水,桥亭改建为叠山祠。挖掘地面时得到了那块砚台,厚一寸、宽五寸、长约九寸,质地黝黑细腻,古朴淳厚尚显拙朴,正面刻有“桥亭卜卦砚”五个篆字,侧面有程雪楼的草书铭文,背面刻有“宋谢侍郎砚”,后来这块砚台归于周七峰所有。

郑虎臣诛杀贾似道的地方,在龙溪县南、木绵庵旁边。宋恭帝元年下诏将贾似道安置到循州,叶李从漳州被释放返回,路过泉州投宿,赠诗说:“你来的路,我归去的路,天理昭昭为何还不醒悟。”会稽县尉郑虎臣押送贾似道到木绵庵,愤然说道:“我为天下人杀贾似道。”随即在厕所里拉扯贾似道的胸口,将其杀死,埋葬在庵旁。明朝俞大立立碑,上书“郑虎臣诛贾似道于此”。查考:郑虎臣的墓在福安柏柱杨头村,现在还在。

延平王郑成功焚烧青衣的地方,在南安县孔庙奎星楼前。郑家住在石井乡。相传朱熹经过这里,曾刻石写下“海上视师”四个大字。明朝初年,周德兴奉明太祖密旨,切断沿海龙穴以消除国家祸患。经过石井时,看见龙势起伏,龟蛇守护山口,惊以为是天子之地,于是命令工匠制作一块石牌,上面刻着“石井”两个字,竖立在朱熹的石刻上,以压制风水。这就是郑成功不能成功的原因。郑成功的画像原本已经古老剥落,不能完全辨认,近来流传的延平王与王妃的遗像,不过是仿制品罢了。

晋江县北有不二堂,祭祀唐朝的欧阳詹。堂中有朱熹题写的对联说:“事业治理国家,闽海贤才开启气运。文章美化国家,温陵甲第打破荒古。”何乔远题写说:“不二题堂,银钩铁画,论当年可列入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虞世南的行列;无浮箴室,神窥天鉴,待后学直接开启关闽濂洛的先河。”这两副对联都是木刻,尚且存在。曾经听泉州人说:“旧时传说欧阳詹小时候在高盖山白云寺读书,母亲常命令他早点回家。参加科举时母亲去世,乡人将他葬在这座山上。回来后,他作诗哀悼说:‘高盖山头日影微,黄昏鸟雀傍林飞。庭前滴酒空流泪,不见叮咛道早归。’后人竟然诬蔑这是‘吞人墓’。”查考:明朝南安人欧阳模有《谒欧阳坟墓诗》说:“慈母千秋有古坟,诗山缥缈带晴云。榜林鸟雀今何在?滴泪丛荆自古芬。雨湿黄泥逢晚到,风高华表作秋分。传疑传信君休问,总是文章孝行闻。”这种说法相传已久,后来阅读《永福县志》,陈嵩也有这首诗。永福也有高盖山,或许是相传的错误吧!

唐朝韩偓流寓福建,在南安去世。墓道在县西城外的葵山。碑文写着“唐学士韩偓墓道”,是四明人盛本用隶书写的。晋江人林瀛士有《吊冬郎诗》说:“孤臣亡国泪,香草美人情。”足以表明韩偓借美人香草抒发他忠君爱国的思想!他所著的《香奁集》,《彦周诗话》称其“华丽而无骨力”,《坚匏集》认为是销魂诗之一。世人怀疑是和凝假托韩偓之名,然而韩偓富有才情,词致婉丽,本来就不是和凝所能达到的。嘉庆年间,福鼎人王遐春刻印了他的《翰林集》四卷、《香奁集》三卷,编入《唐六先生集》,而侯官人朱锡谷先生又单独刻印《香奁集》一卷以流传,可见福建人对韩偓的仰慕之深。

明朝郑少谷的墓在梅亭山。郡守汪文盛营造,题石“闽少谷子墓”五个字,清朝郡守吴六一重修。傅山人汝舟有《少谷墓下雨夜感怀诗》:“良友已忘悲凤去,遗编虽在泣麟穷。休论千载追趋地,只漫前山梦寐中。青草渐生今日雨,白杨时动故园风。抚坟岂称酬知己,愁绝春原薜荔丛。”汝舟的墓在狗头山,与少谷墓相邻。王应山有《吊傅山人墓诗》:“桑户当年已返真,伤心交谊自先人。荒丘谁复瞻霜露,断简能无泣鬼神。采药尚淹蓬岛月,种桃空忆故人春。幸然委蜕依良友,何必要离并隐沦。”

同安卢闲之先生卢若腾,住在金门,那里是唐朝监牧之地,所以号称牧洲。自号留庵,鲁王在金门去世。先生在澎湖时已经病重,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侍者回答是三月十九。先生说:“是先帝殉难的日子。”痛哭一声而绝。墓在金门,俗称卢军门墓。碑题“明自许先生牧洲卢公之墓”。他的孙子卢昂吾自撰墓志说:通议公安葬在澎湖时,正值红夷警报。忽然梦见父亲告知寒冷,醒来后心动,又买船到澎湖,打开棺椁归葬于浯洲。查考:金门又名浯洲,《福建续志》、《台湾府志》都记载:进士卢若腾墓在澎湖,那是废弃的坟墓。他所著有《留庵文集》十五卷,《方舆互考》三十六卷、《留庵值笔》七卷,自天文

、地埋以逮草木虫鱼,宏通淹博,品藻古人成败得失,反覆详尽,断制谨严,惜不传。其《岛噫诗一百首》、《岛居随录》二卷,同邑林树梅为之校锓焉。

译地理埋藏直至草木虫鱼,他学识宏通淹博,品评古人成败得失,反复详尽,论断严谨,可惜没有流传下来。他的《岛噫诗一百首》和《岛居随录》两卷,同乡林树梅为他校勘刊刻。

景翩翩,明建宁名诗妓也。小字三妹,名倾一时。有十二金钗第一人之目。尝作《红榴纪梦诗》,有“无端角枕上,薄命诉蛾眉”之句,生平诗歌甚多。道光元年,邑令马廷鼎为修墓刻诗。墓碑跋云:“翩翩,明时善诗女也。按志,出旴江,误归濉川丁某,原葬东郊水月观之左。康熙间为丁后裔别售其穴而迁其骨于他处。余辛巳重莅斯上⑿,访翩翩之墓,莫知其所。心甚悯恻,缘于原葬隙地设碑勒诗,以存古迹不坠云。”

  会城坛庙以冶山城隍庙为最古。庙建于晋太康中,规模壮丽,历朝修葺,今颓圯甚矣。庙之东偏有石,刻历代有功名宦诸神,碑曰:“唐光禄大夫樊公之神、宋少师忠襄蔡公之神、知武岗军杨公之神、参知政事张公之神、直龙图阁孙公之神、将军卢公之神、烈□范公之神、太尉忠献董公之神、行省都事蓝公之神、□□□□公之神、英义侯公之神、楚国公李公之神、明大夫□公之神。”其碑当立于明初。今县志不载。

  下渡万安境有十境祠。十境者,清安、清泰、义安、登龙、东安、兴义、龙桥、万安、及南北鳌头也。元至正间,乡人潘民常舍地建祠,不足之费,由十境乡人醵金成之。中祀汉忠烈马侯、李侯,名失传。

  于山王天君殿,香火之甚⒀,冠于会城各神庙。每岁六月十六日神诞,香火彻夜不绝。庙中成市,神像赤髭努目,威武赫濯。相传像为耿王时所塑,匠凡数十易,无一称意者。忽有道人来,自言为能手,约期四十九日。闭户抟土,茶饭皆穿牖入。及期开门,道人不见,独塑像昂然。民国癸亥秋,殿被火,商人数千营救,抢神首而去。后重建一新,而神之威严,故仍如昔也。

  道光间,何道甫先生曾建先薯祠于乌石山。祀先薯及金巡抚学曾、处士陈振龙诸公。振龙、明长乐人。得薯种于外番,其子经纶因请金巡抚教民种薯以救荒。闽人之呼番薯为金薯,不忘本也。则先生之建祠,意义亦深矣。闽县陈世元著有《金薯传习录》。薯味甘,有红、白二种,郡城各县今栽种尤盛,民间糗粮,半资于此。

  鼓山新放生园有韬庵太傅题联云:“诵莲池大师文,与世同修净土忏;感湘阴相国事,在山曾见异牛祠。”跋云:“忆左文襄公督闽时,有奔牛入署,跪堂上不起。公召寺僧奇量,令善养之。越十八年,督师再至闽。遣沈应奎视牛,则已毙。寺僧就其瘗处立“异牛祠”焉。今又将五十年,其踪犹存者耳。此鼓生⒁放生一故事,身所亲见者,故及之。癸酉夏闰五月听水居士陈宝琛,时年八十有六。”

  法海寺旧有翁正春题门额曰“清净慈门”。寺内有二碑:一为谢在杭撰,徐兴公书。一为曹能始,陈一元题字。在杭《过法海寺诗》:“当年甲第倚云开,此日惊登般若台。金地已成新法界,罗山还属旧如来。春深别院无歌舞,水落寒池有劫灰。二十年前读书处,题名强半没苍苔。”盖明季诸公多集游其地也,寺后罗山,铲凿仅一邱矣。

  铁佛殿在经院巷,旧开元寺之东殿。楼甚广,中祀辟支佛。明曾异撰榜其楹云“古佛由来皆铁汉,凡夫但说是金身”。考唐御史黄滔《碑记》、《三山志》及《闽都记》皆载:闽王审知备铜蜡三万斤,铸释迦弥勒像。独《万历府志》载:平怀堂北有经院铁辟支佛,高数丈,下有古井。与今所存铁像合。足证审知所铸铜像,亡之已久。而铁像为宋后冶铸无疑。特不审其年耳。今寺僧重修一新,所谓铁汉又变为金身,古井在殿下,周砌以石,不可见也。

  相传闽王审知每夕微明,辄见长庚之旁有白光数丈,上烛霄汉。其迹颇近,异之。命校尉循而侦之。穷数日方返命曰:“东门鼓山,人迹不到之处,有僧闭目枯坐,不食不言,远近无知之者。”王曰:“此善知识者也,当往见之。”遂命为导,轻骑随发。蚕丛鸟道,斩棘披荆,尊贵之躯,备登陟之苦。忽睹高岚泼黛,密树交青。校尉曰:“牛眠之地,可望见矣!”王倚石小憩,起而冠带。其地即今之更衣亭也

译景翩翩,是明代建宁府著名的诗妓。她小字三妹,名声在当时极盛,被誉为“十二金钗”中的第一人。她曾作《红榴纪梦诗》,其中有“无端角枕上,薄命诉蛾眉”的诗句,她一生创作的诗歌很多。道光元年,县令马廷鼎为她修墓并刻录诗作。墓碑的跋文说:“翩翩,是明代善于写诗的女子。查考地方志,她出自旴江,误嫁给了濉川的丁某,原本葬在东郊水月观的左侧。康熙年间,丁家的后裔将那块墓地另卖他人,于是将她的遗骨迁葬到别处。我在辛巳年重新来到此地任职,探访翩翩的墓地,却不知其所在。心中非常怜悯悲伤,于是在她原葬地的空隙处立碑刻诗,以保存古迹不致失传。”

会城的坛庙中,以冶山城隍庙最为古老。该庙建于晋朝太康年间,规模壮丽,历代都有修缮,如今却颓败倒塌得很厉害了。庙宇东侧有一块石碑,刻有历代有功绩的名宦诸神,碑文曰:“唐光禄大夫樊公之神、宋少师忠襄蔡公之神、知武岗军杨公之神、参知政事张公之神、直龙图阁孙公之神、将军卢公之神、烈□范公之神、太尉忠献董公之神、行省都事蓝公之神、□□□□公之神、英义侯公之神、楚国公李公之神、明大夫□公之神。”这块碑应当是明初所立。如今县志中没有记载。

下渡万安境内有十境祠。所谓十境,是指清安、清泰、义安、登龙、东安、兴义、龙桥、万安以及南北鳌头。元至正年间,乡人潘民常捐献土地建造祠堂,不足的费用,由十境的乡人凑钱完成。祠中供奉汉代忠烈的马侯、李侯,名字已失传。

于山王天君殿,香火之旺盛,居会城各神庙之首。每年六月十六日神诞日,香火彻夜不绝。庙中形成集市,神像红须怒目,威武显赫。相传神像是耿王时期塑制的,工匠更换了数十次,没有一次令其满意。忽然有一位道人来,自称是能手,约定四十九天为期。他闭门捏土塑像,茶饭都从窗户递进去。到期开门,道人不见了,只有塑像昂然矗立。民国癸亥年秋天,殿宇遭火灾,数千商人奋力营救,抢出神像头部离去。后来重建一新,而神像的威严,依然如旧。

道光年间,何道甫先生曾在乌石山建立先薯祠。供奉先薯以及金巡抚学曾、处士陈振龙等公。陈振龙是明代长乐人,从海外获得薯种,他的儿子陈经纶于是请求金巡抚教百姓种植番薯以救荒灾。福建人称番薯为金薯,是不忘根本的意思。那么先生建立祠堂,意义也就深远了。闽县人陈世元著有《金薯传习录》。薯味甘美,有红、白两种,郡城各县如今栽种尤其兴盛,民间的干粮,一半依赖于此。

鼓山新放生园有韬庵太傅题写的对联:“诵莲池大师文,与世同修净土忏;感湘阴相国事,在山曾见异牛祠。”跋文说:“回忆左文襄公(左宗棠)总督福建时,有一头狂奔的牛闯入官署,跪在堂上不起。左公召来寺僧奇量,让他好好饲养这头牛。过了十八年,左公再次督师来到福建。派沈应奎去看牛,牛已经死了。寺僧就在埋葬牛的地方建立了‘异牛祠’。如今又将近五十年,牛的踪迹尚存。这是鼓山放生的一件故事,是我亲身所见,所以提及。癸酉年夏闰五月,听水居士陈宝琛,时年八十六岁。”

法海寺旧有翁正春题写的门额曰“清净慈门”。寺内有两块碑:一块是谢在杭撰文,徐兴公书写;另一块是曹能始撰文,陈一元题字。谢在杭《过法海寺诗》:“当年甲第倚云开,此日惊登般若台。金地已成新法界,罗山还属旧如来。春深别院无歌舞,水落寒池有劫灰。二十年前读书处,题名强半没苍苔。”大概明代末年许多名士都聚集游览此地,寺后的罗山,开凿后仅剩下一个小土丘了。

铁佛殿在经院巷,是旧开元寺的东殿。楼阁很宽敞,中间供奉辟支佛。明代曾异撰写楹联悬挂在柱子上说:“古佛由来皆铁汉,凡夫但说是金身”。查考唐代御史黄滔的《碑记》、《三山志》以及《闽都记》都记载:闽王审知准备铜蜡三万斤,铸造释迦牟尼和弥勒佛像。唯独《万历府志》记载:平怀堂北有经院铁辟支佛,高数丈,下面有古井。这与如今保存的铁像相符。足以证明审知所铸的铜像,早已亡失。而铁像是宋代以后冶炼铸造的无疑。只是不知道具体年份罢了。如今寺僧重修一新,所谓的铁汉又变成了金身,古井在殿下,周围用石头砌起,看不见了。

相传闽王审知每当傍晚微明时,总看见长庚星旁有几丈长的白光,向上照亮霄汉。那光迹离得很近,他感到奇怪。命令校尉顺着光迹去侦察。过了几天才回来报告说:“东门鼓山,人迹不到的地方,有个僧人闭目枯坐,不食不言,远近没有人知道。”王说:“这是善知识啊,应当去见他。”于是命令校尉做向导,轻骑随即出发。经过蚕丛鸟道,斩棘披荆,尊贵的身体,备尝登山的辛苦。忽然看见高山岚气如泼墨般青黑,茂密的树木交相掩映呈青色。校尉说:“牛眠之地,可以望见了!”王倚石稍作休息,起身整理冠带。那地方就是如今的更衣亭。

。既抵岩下,果见一僧,破衲不完,而神清气足,眉宇慈祥,知为非凡。王恭而前曰:“上人来从何处,在此多时?”老僧默然不答,王复谦恭屡询,僧如不见不闻。王私计曰:“吾以南面称藩,屈尊就卑,何物老僧,骄蹇若是。虽方外不修君臣之义,而十闽尺寸,属余一人;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耳。”转念之间,老僧似有所觉,忽尔飞锡卓立石岩之顶,人坐其上。王复思曰:“践土之义安在?”霹雳一震,杖临空而悬,僧安座其端如故。王五体投地,合掌顶礼而白言:“凡贱之夫,根轻孽重,得遇圣僧,三生有幸。顷唐突,乞赐慈悲。倘蒙收录门墙,自甘敝屐尊荣,电光石影,悟彻尘缘。祝版钟鱼,皈依佛法。圣僧普度众生,当不以愚闇见弃也。”僧徐徐出定而下,挽王而笑曰:“河山带砺之功,十郡人民托命,功德直如恒河沙数。如王者来从忉利天宫,福慧不同庸众,倘能上为国家宣力,下谋百姓安全,则成就之完满,岂衲子敢望万一。他时拔宅上升,尚冀勿却攀及龙髯。弟子之礼,言之颜汗。但兹山与王有缘,数当合兴,创建丛林,阐扬佛法。以故衲子面壁空山,专候车骑。敢请大发信心,尽量布金,开山第一檀越,舍王莫属。”王笑曰:“藩下虽贫,一寺之费何伤。”僧曰:“建寺已非易易,况平地至山,道路崎岖,石磴数千级,工程非小。寺外开辟阡陌,以为长久香火之资乎。”王问需地尺寸,僧曰“但乞一袈娑可矣。”王愕然曰:“圣僧何其廉乎,只此一席一量,能费几何,必使尽善尽美而后已。”僧曰:“王言如纶,遂出囊中水田佛帔,不盈一握,就地平展,续续不完。僧戟曰:“可矣!”四十里鼓山皆石家锦帐之地也。王出意外,益仰佛法无边。乃鸠工庀材,寺貌悉依僧之图本,赐名“涌泉”,封僧金紫国师,赐名神晏,世传闽山第一祖神晏国师是也。

译到达山岩脚下后,果然看见一位僧人,穿着破烂的僧衣,但精神清爽、气度充足,眉宇间透着慈祥,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王恭恭敬敬地上前说:“高僧从哪里来,在这里多久了?”老僧沉默不回答,王又谦恭地多次询问,僧人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王心里盘算道:“我以南面称王的身份屈尊就卑,这个老僧凭什么如此傲慢。虽然出家人不讲究君臣之义,但福建十郡的土地,都归我一人管辖;四海之内,没有不是我的臣民。”念头刚转,老僧似乎有所察觉,忽然挥动锡杖飞到岩石顶端,盘腿坐在上面。王又心想:“践土封疆的道理在哪里?”一道霹雳震响,锡杖悬在空中,僧人依然安稳地坐在上面。王五体投地,合掌顶礼说道:“我这凡俗之人,根基浅薄、罪孽深重,能遇到圣僧,是三生有幸。刚才冒犯了,乞求慈悲宽恕。如果蒙您收为门徒,我自甘舍弃荣华富贵,看破红尘。烧香敲钟,皈依佛法。圣僧普度众生,应该不会嫌弃我的愚钝吧。”僧人慢慢出定下来,拉着王笑着说:“您有山河为带、铁石为砺的功绩,十郡百姓把性命托付给您,功德简直像恒河沙一样多。您就像从忉利天宫而来,福慧不同于普通人,如果能上为国家效力,下为百姓谋安,那么成就的圆满,哪里是我们出家人敢奢望的万一。将来您全家升天,还希望您不要拒绝让我攀附龙髯。弟子之礼,说这话让我脸红出汗。但这座山与您有缘,命数注定要兴盛,创建寺院,弘扬佛法。所以我面壁空山,专门等您到来。恳请您大发信心,尽力布施,开山的第一位施主,非您莫属。”王笑着说:“藩下虽然贫穷,建一座寺院的费用算什么。”僧人说:“建寺院已经不容易,何况从平地到山上,道路崎岖,石阶有几千级,工程不小。寺院外开辟田地,作为长久香火的费用呢。”王问需要多少土地,僧人说:“只要一件袈裟的大小就可以了。”王惊讶地说:“圣僧多么清廉啊,只这一席一量,能费多少,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才停止。”僧人说:“您的话如纶音,于是拿出袋中的水田佛帔,不满一握,就地平铺,接连铺不完。僧人竖起手指说:‘可以了!’四十里的鼓山都是石家锦帐的土地。王出乎意料,更加仰慕佛法无边。于是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寺院的样子完全按照僧人的图纸,赐名‘涌泉’,封僧人为金紫国师,赐名神晏,世传的闽山第一祖神晏国师就是这个人。

晋江向有三大寺:开元、承天、崇福是也。开元、承天二寺,建于唐。崇福寺建于宋。相传唐四安长者家有紫云盖屋、桑树花莲诸瑞。长者因舍地为寺。承天寺规模壮大,有八景。曰月台倒影、石梅生香、蝇不朝天、榕不过墙、狮口吐烟、贝贝能行、石塔飞来、一尘不染。宋王梅溪有《十景诗》,明张二水书作贴,今二者并传。三寺之外有元妙观,建制雄峻,为晋江独一古观。两廊星官神像,雕塑极精而神,会香火之盛,盖亦塑像有以招游之也。

  福州淫祀以五帝为最。俗有九庵、十一涧之称。九庵者,复初、崇圣、广慧、明真、龙津、茶亭、路通、蛤埕、及九福也。十一涧者,东涧、西涧、南涧、北涧、水涧、汤涧、井涧、芝涧、嵩山涧、钟山涧、及大西涧也。皆因地而名。五帝之姓为张、钟、刘、史、赵。又号显、应、宣、扬、振五灵公。相传五帝皆里中秀才,省试时,夜同至一处。见有群鬼在一井下药,相谓曰:“此足死城中一半人矣。”五人叱之,不见。共议守井,勿令人汲。然汲者皆以为妄也,五人不能自明,有张姓者曰:“吾等当舍身救人。”乃汲水共饮,果中毒死。閤城感之,塑像以祀云。然五帝像貌,备极丑恶,狰狰可畏。康熙三十九年,知府迟惟城毁其庙,再祀者罪之。迟卒未逾时,而庙貌巍然。乾隆间粮道摄知府朱珪亦尝毁淫祠牛马诸像,后复如故。查慎行曾作《福州太守毁淫祠歌》。道光初年,王慎斋恕忠令吾闽,出署,适与赛神者遇。竟抗道而进。慎斋怒,执其像而箠之。左右皆为慎斋危,而卒无恙。民国初年,六月会之风犹盛行,奢侈倍于昔。二十年来神庙渐废,此风亦渐除,民间亦无闲情于乐事矣。

  谢郎中泌《福州诗》有:“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七塔之名之址已详于陈恭甫先生之《七塔考》。先生并云:“今城中独净光、定光二塔岿然存,余并毁也。”唐季,闽中佛寺甚繁,王氏复增二百有奇,穷极土木,国随以亡。况浮图雄丽,若鬼神为之,存之诚不如其毁之为愈也。然而词人墨客,流连风景,犹不能不以之俯仰慨怀,古今一致,其意趣殆出乎埃之表者也。

  今之白塔,名曰定光多宝塔,亦称万岁塔也。唐黄滔有记,载在《黄御史集》,今之石塔,名曰“崇妙保圣坚牢塔。”世每以净光塔称之,其实非也。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以石建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庾承宣记之。五代晋天福六年,王延曦重建,名曰“崇妙保圣坚牢塔”,林同颖记之。此净光与坚牢之别也。惟考庾碑文有“异夫经营之始,恳凿⒂之初,始周其基址,下现五色盘石”云云。道光初年,塔微有倾欹,官绅饬南匠蒋某入视塔基。据云盘石翘出,致全塔倾欹,若在平土之上,于强处灌注,可使复旧,遂不果修。按:此则崇妙保圣坚牢塔即建于无垢净光塔旧基石盘上无疑。而世故亦即以净光旧名呼之也。承宣撰《无垢净光塔铭》,碑高约一丈二尺、宽四尺四寸、额篆“贞元无垢净光塔铭”九字,碑中分二十三行,行二十四字,文末段颇剥落。《金石萃编》载,贞元己卯年五十八寺僧为皇帝诞辰建造浮图,仅见此碑。当时佛教流行,天下以建塔寓祝厘之意,当不止一处,而福州距京师远数千里,僻处海隅,此碑独流传至今云,是亦希世之珍矣。今按:塔凡七层,第一层中为南无金轮王佛,第二层中为南无当来下生弥勒尊佛,第三层中为南无无量寿佛,第四层中为南无多宝佛,第五层中为南无药师琉璃光佛,第六层中为南无龙自在王佛,第七层中为南无释迦牟尼佛。每层八面,每面皆嵌石镌佛相,表以佛号。旁列闽王以下及诸臣衔名。第四层中有题塔名碑一,崇五尺、广三尺,中书“崇妙保圣坚牢之塔”八字,字宽广径尺,第五层中又有塔记碑一,崇广约如前碑,额篆“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八字,为林同颖撰文,而僧元逸所书也。庾碑及塔内各石刻,均详于《注韩居石塔碑刻记》。尝闻父老

译晋江向来有三大寺庙:开元寺、承天寺、崇福寺。开元寺和承天寺建于唐代,崇福寺建于宋代。相传唐代四安长者家中出现紫云覆盖屋顶、桑树开出莲花等各种祥瑞之兆。长者因此舍出土地建造寺庙。承天寺规模宏大,有八处景观。分别是月台倒影、石梅生香、蝇不朝天、榕不过墙、狮口吐烟、贝贝能行、石塔飞来、一尘不染。宋代王梅溪曾作《十景诗》,明代张二水将其书写成碑帖,如今这两者都流传下来。三大寺庙之外还有元妙观,建筑雄伟峻拔,是晋江独一无二的古老道观。两廊供奉的星官神像,雕塑极其精美且富有神采,加之香火旺盛,大概是因为塑像精美而招引游人吧。

福州的淫祀以五帝最为盛行。俗称为九庵、十一涧。九庵指的是复初、崇圣、广慧、明真、龙津、茶亭、路通、蛤埕以及九福。十一涧指的是东涧、西涧、南涧、北涧、水涧、汤涧、井涧、芝涧、嵩山涧、钟山涧以及大西涧。这些都是根据地名来命名的。五帝的姓氏为张、钟、刘、史、赵。又号称显、应、宣、扬、振五灵公。相传五帝都是乡里的秀才,参加省试时,夜晚一同来到一处。看见有一群鬼在一口井下投药,互相说道:“这足以让城中一半的人死去。”五个人呵斥他们,鬼便不见了。五人共同商议看守井口,不让人们打水。然而打水的人都认为这是荒谬的,五人无法自证清白,有位姓张的说:“我们应当舍身救人。”于是打水共饮,果然中毒而死。全城百姓感激他们,塑造神像来祭祀。然而五帝的神像面貌,极其丑恶,狰狞可畏。康熙三十九年,知府迟惟城拆毁了他们的庙宇,再敢祭祀的人治罪。迟惟城死后不久,庙宇又巍然耸立。乾隆年间,粮道兼摄知府朱珪也曾拆毁淫祠中的牛马等神像,后来又恢复原状。查慎行曾作《福州太守毁淫祠歌》。道光初年,王慎斋恕忠任福建巡抚,出衙门时,恰好遇到赛神队伍。竟迎面直进。慎斋大怒,抓住神像鞭打。左右的人都为慎斋担忧,但最终安然无恙。民国初年,六月会的习俗仍然盛行,奢侈程度超过往昔。近二十年来神庙逐渐废弃,这种风气也逐渐消除,民间也没有闲情逸致去从事娱乐活动了。

谢郎中泌的《福州诗》中有:“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七塔的名称和地址已在陈恭甫先生的《七塔考》中详细记载。先生还说:“如今城中只有净光、定光两座塔巍然存在,其余的都毁坏了。”唐末,闽中佛寺非常多,王氏又增加了二百多座,穷尽土木之力,国家随之灭亡。何况佛塔雄壮华丽,仿佛鬼神所为,保存它确实不如毁坏它更好。然而文人墨客,流连于风景,仍然不能不借此抒发感慨,古今一致,其意趣大概超脱于尘世之外吧。

如今的白塔,名叫定光多宝塔,也称万岁塔。唐代黄滔有记,收录在《黄御史集》中。如今的石塔,名叫“崇妙保圣坚牢塔”。世人常称其为净光塔,其实不对。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辰,观察使柳冕用石头建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庾承宣作记。五代晋天福六年,王延曦重建,名叫“崇妙保圣坚牢塔”,林同颖作记。这就是净光塔与坚牢塔的区别。只是考证庾承宣的碑文中有“不同于经营之初,恳凿⒂之始,开始围绕基址,下面出现五色盘石”等语。道光初年,塔略有倾斜,官员和绅士命令南匠蒋某进入查看塔基。据他说盘石翘起,导致全塔倾斜,如果在平地上,在坚固处灌注,可以使塔恢复原状,于是最终没有修缮。按:这说明崇妙保圣坚牢塔就是建在无垢净光塔旧基石盘上无疑。而世人也就用净光塔的旧名称呼它了。庾承宣撰写《无垢净光塔铭》,碑高约一丈二尺、宽四尺四寸,额篆“贞元无垢净光塔铭”九字,碑文分二十三行,每行二十四字,文末部分颇有剥落。《金石萃编》记载,贞元己卯年五十八座寺庙的僧人为皇帝诞辰建造佛塔,仅见此碑。当时佛教流行,天下以建塔寄托祝寿之意,应当不止一处,而福州距离京城数千里,地处海隅偏僻之地,此碑独流传至今,这也是世间罕见的珍宝了。如今考察:塔共有七层,第一层中间是南无金轮王佛,第二层中间是南无当来下生弥勒尊佛,第三层中间是南无无量寿佛,第四层中间是南无多宝佛,第五层中间是南无药师琉璃光佛,第六层中间是南无龙自在王佛,第七层中间是南无释迦牟尼佛。每层八面,每面都镶嵌石刻佛像,表面刻有佛号。旁边排列闽王以下及众臣的官衔姓名。第四层中间有一块题塔名的碑,高五尺、宽三尺,中间书写“崇妙保圣坚牢之塔”八字,字体宽大直径一尺,第五层中间又有一块塔记碑,高宽大约与前碑相同,额篆“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八字,由林同颖撰文,僧人元逸书写。庾承宣碑及塔内各石刻,均详载于《注韩居石塔碑刻记》。曾听父老

言:道光十八年五月,雷震石塔,塔石下坠。至光绪九年六月,震处又复圯坏,砖石零落,定光、坚牢二塔,有关形势,所谓龙角,不可不修也。

译说:道光十八年五月,雷击石塔,塔石坠落。到光绪九年六月,被雷击之处又再次坍塌毁坏,砖石零散掉落,定光、坚牢两座塔,关系到风水形势,也就是所谓的龙角,不能不修缮。

徐《笔精》云:闽城内外,古人石刻尚存者:唐李阳冰《华严岩篆》、庾承宣《石塔寺碑》、林同颖《坚牢塔碑》、王倜书《王审知德政碑》、宋钱昱《忠懿王庙碑》、蔡襄书《刘蒙伯墓碑》按:在铜盘麓南台《沙合桥碑》、《东台庙碑》、《造潘渡桥碑》,皆书法端整,犹可拓印。至于鼓山、乌石山,唐宋名迹尤多,不及悉载。

  乌石山李阳冰《书般若台》,为吾闽摩崖石刻之最古者,凡大字二十四字,笔法淳劲。盖阳冰晚年所篆也。《舆地碑记》谓,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县《城隍庙记》、丽水《忘归台铭》,世宝之为四绝。按:三碑皆经翻刻,惟此二十四字犹是原刻者,不在李斯碑下也。是刻摹拓之始,孟屏庵先生发其端。《瓶庵文钞》有《跋》云:“昔周侍郎亮工尝言,《瘗鹤铭》、《般若台篆》,人间至宝,一在深渊之下,一在高山之巅,苦不可得。栎园嗜金石文,又尝为吾闽方伯,可谓好而有力之强矣。而未尝拓此篆。乡先辈好古者,莫如林鹿原、谢古梅、周瑞峰、黄莘田诸先生,各集汉唐碑版数百种,而此篆近在福州城中乌石山,无从得也。乾隆二十四年冬,吾师王西庄先生过仙霞关,贻书问《般若篆》可得否,余问之莘田先生。先生曰:“此必不能,五十年前曾与周瑞峰、林苍岩坐山下,遥望太息而已。”越二日,余亲至其地,谋诸工,工曰“可”。时族人方为巨室,乃倩匠氏架木为梯,悬縆以上,日可得二幅。山下老人告余曰:“旧有翠岩寺在崖,崖石去地远,故陡险。三十年前翠岩毁于火,化为瓦砾。故山趾渐高,去地稍近。越三日,巡抚吴公闻之,遂亦拓数纸。自是,《般若篆》,人间有数十本矣。自栎园至今百余年,海内鉴古之士皆以不见《般若篆》为恨,而偶自余始之。物之显晦,固有时耶!翠岩火而铭乃出。则其火固可贺也。余拓得十本,携其五至京师。西庄先生受二本,其一归何念修给谏,余藏二本,青浦王琴德郎中闻之,以何义门楷书及诗数种易其一。按:民国二十八年,陈丈几士、沈友祖牟集同人募拓十余本,并及石塔诸像记。篆文尚不少损,信有鬼神呵护之也。

  庆城寺有二碑:一为《琅琊王德政碑》,一为宋开宝七年刺史钱昱《重修庙碑》,皆备述闽王事迹。《兰修庵消寒录》云:《唐琅琊王德政碑》,于兢撰,在今郡城东庆城寺左,志以为王故宅是也。王有善政于闽,故当时请于朝,立碑颂其德。字学颜体,窃叹五季之乱,群雄争长一隅,王独愿为开门节度,贡献不绝,而又能保障其民,则此碑纪功颂德,固可与《表忠观》并传不巧也。按:钱昱碑,林操书。

  乌石双骖园荒草中藏一碑,其文曰:“大闽国石街白塔天王院比丘师干,乃劝同缘弟子、检授尚书、右仆射、守右街长史兼御史大夫林隩、弟子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殷晟、并僧尼男女弟子等共舍钱开此义井。所冀神泉普济,永傎皇都,千百年间,庶无倾侧。当愿生生常逢诸佛国界,世世常感皇帝深恩。今世同缘,不昧普提之果。时通文三年岁次戊戌三月十八日题记讲经。”大德廷敏书,兼监察御史林欢刊石。碑之边缘刻《闽县龚易图藏石》七字。通文为五代闽王昶年号,盖即《大闽义井碑》。

  马渎江罗星塔附近江浒大磹下,有摩崖古刻数十字,字大径尺,恒湮没,惟首“元和六年”字可见。相传惟潮甚缩,始露此四字,寻常只一二字耳。为唐刻无疑,惜全文不能知,而志书亦无之者。

  余尝藏《雪峰枯木庵木刻》拓本,正书凡三行,字径五寸,体似柳诚悬,左行文曰:“维唐天祐乙丑岁,造庵子及作水池,约伍仟余功。于时廉王大王。”凡二十有六字,末细字一行曰:“枕子一枚,雀觜杖一条,元自庵中。”凡一十有四字,字刻于树腹。树非楩非楠,大可十围,外嵌中枵,皮剥殆尽。色如黄金,相传唐真觉禅师跌坐⒃处。自唐以来,枝干虽尽而本根不巧,亦金石外之奇珍也。《雪峰志》载:庵距寺百步

译徐《笔精》说:福州城内外,古人石刻尚存的有:唐代李阳冰的《华严岩篆》、庾承宣的《石塔寺碑》、林同颖的《坚牢塔碑》、王倜书写的《王审知德政碑》、宋代钱昱的《忠懿王庙碑》、蔡襄书写的《刘蒙伯墓碑》。按:在铜盘麓南台的《沙合桥碑》、《东台庙碑》、《造潘渡桥碑》,书法端正整齐,还可以拓印。至于鼓山、乌石山,唐宋名迹尤其多,不能全部记载。

乌石山李阳冰的《书般若台》,是我们福建摩崖石刻中最古老的,共有大字二十四字,笔法淳厚刚劲。大概是李阳冰晚年所篆写的。《舆地碑记》说,它与处州的《新驿记》、缙云县的《城隍庙记》、丽水的《忘归台铭》,世人珍视为四绝。按:三碑都经过翻刻,只有这二十四字还是原刻,不在李斯碑之下。此刻摹拓的开始,是孟屏庵先生发端的。《瓶庵文钞》中有《跋》说:“从前周侍郎亮工曾说,《瘗鹤铭》、《般若台篆》,是人间的至宝,一个在深渊之下,一个在高山之巅,苦于难以得到。栎园嗜好金石文字,又曾做过我们福建的方伯,可以说是喜好而有力量的强人了。却未曾拓印此篆。乡先辈中喜好古物的,没有比得上林鹿原、谢古梅、周瑞峰、黄莘田诸位先生的,各自收集汉唐碑版数百种,而这篆文近在福州城中乌石山,却无法得到。乾隆二十四年冬,我的老师王西庄先生经过仙霞关,写信问《般若篆》能否得到,我问黄莘田先生。先生说:‘这一定不行,五十年前曾与周瑞峰、林苍岩坐在山下,遥望叹息而已。’过了两天,我亲自到那里,与工匠商量,工匠说‘可以’。当时族人正为大户人家办事,于是请工匠架木为梯,悬挂绳索上去,每天可以得到两幅。山下老人告诉我:‘旧时有翠岩寺在崖上,崖石离地面远,所以陡峭险峻。三十年前翠岩毁于火灾,化为瓦砾。所以山脚逐渐升高,离地面稍近。过了三天,巡抚吴公听说后,于是也拓印了几张。从此,《般若篆》,人间有了数十本。从栎园到现在一百多年,海内鉴赏古物的人士都以不见《般若篆》为遗憾,而偶然由我开始拓印。事物的显晦,本来有时机吗!翠岩火灾而铭文才出现。那么那火灾本来值得庆贺。我拓得十本,携带五本到京师。西庄先生收下两本,其中一本归何念修给谏,我收藏两本,青浦王琴德郎中听说后,用何义门的楷书及诗数种交换了一本。按:民国二十八年,陈丈几士、沈友祖召集同人募拓十余本,并及石塔诸像记。篆文尚不少损,确实有鬼神呵护吧。

庆城寺有两块碑:一块是《琅琊王德政碑》,一块是宋开宝七年刺史钱昱的《重修庙碑》,都详细记述闽王的事迹。《兰修庵消寒录》说:《唐琅琊王德政碑》,于兢撰写,在今郡城东庆城寺左边,志书认为这是王的故宅是对的。王在闽地有善政,所以当时请求朝廷,立碑颂扬他的德行。字体学习颜体,我私下感叹五代乱世,群雄争长于一隅,王独愿做开门节度,贡献不绝,而又能保障百姓,那么此碑纪功颂德,固然可以与《表忠观》并传不巧了。按:钱昱碑,林操书写。

乌石双骖园荒草中藏有一块碑,其文说:“大闽国石街白塔天王院比丘师干,于是劝同缘弟子、检授尚书、右仆射、守右街长史兼御史大夫林隩、弟子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殷晟、以及僧尼男女弟子等共同舍钱开此义井。希望神泉普济,永远福佑皇都,千百年间,大概没有倾侧。当愿生生常逢诸佛国界,世世常感皇帝深恩。今世同缘,不昧普提之果。时通文三年岁次戊戌三月十八日题记讲经。”大德廷敏书写,兼监察御史林欢刊石。碑的边缘刻有《闽县龚易图藏石》七字。通文是五代闽王昶的年号,大概就是《大闽义井碑》。

马渎江罗星塔附近江浒大磹下,有摩崖古刻数十字,字大径尺,常湮没,只有首“元和六年”四字可见。相传只有潮水极退时,才露出此四字,平常只有一二字。是唐刻无疑,可惜全文不能知道,而志书也没有记载。

我曾收藏《雪峰枯木庵木刻》拓本,正书共三行,字径五寸,体似柳诚悬,左行文说:“维唐天祐乙丑岁,造庵子及作水池,约伍仟余功。于时廉王大王。”共二十六个字,末细字一行说:“枕子一枚,雀觜杖一条,元自庵中。”共十四个字,字刻在树腹上。树不是楩木也不是楠木,大可十围,外嵌中枵,皮剥殆尽。色如黄金,相传是唐真觉禅师跌坐之处。自唐以来,枝干虽尽而本根不巧,也是金石外的奇珍。《雪峰志》记载:庵距寺百步

,木裹外俱唐宋游人刻名。成化己亥,吴兴刘瓒书《枯木庵》三字。

译木头内外都刻有唐宋时期游人的名字。成化己亥年,吴兴人刘瓒题写了“枯木庵”三个字。

罗星塔下有宋程师孟篆“中流砥柱”四大字,潮落始见,郡志未载。

  洪江金山塔寺四十四先生祠,有匾额题“挟仙”二字,有跋云:洪之通谷山,宋潘庭坚先生读书处。山中多石刻,皆先生真迹。此“挟仙”二字为端平三年书,历六百余载而风度宛然,爰命工摹拓,悬额塔江金山寺。所以摅怀旧之蓄念,益令人憬然兴起矣。道光乙丑鄂汀徐让济立。

  鼓山之麓,有刻“张佩纶避兵处”六字。按:光绪甲申马江中法之战,已见先光禄公《竹间十日话》。是时有粤人副将李麟阁者,本隶江南水师旧部,年逾六十。是役亦充船长,驻于马江。船有道光间旧炮三尊,方法舰炮击船政厂时,法帅戈拔立司令台,扬旗指挥。李船距离法舰颇近,连发二炮,适中戈拔。法人秘之,迨和议成始发丧,而督抚以阅时久,不敢奏。李麟阁之功亦湮没无闻焉。时当局者张佩纶、张兆栋、何如璋、何璟,皆有一时之望。何璟终日礼佛,兆栋终日奔走询人。时人谑之曰:“制台不要头,抚台不要脚。”既丧师,八闽儿童连臂踏歌曰:“福州真无福,法人原无法,两何没奈何,两张没主张。”张佩纶时会辨福建军务,在闽垣候旨。陈韬庵太傅适以母忧奔丧回籍。张挽以联云:“狄梁公奉使念吾亲,白云孤□,将母有怀悲陟屺;孙伯符同年少一月,东风不便,吊丧无面愧登堂。”乡人闻而愤极,谓败溃至此,尚以孔明、鲁肃自居。一时京官联名奏劾,奉旨革职,发放军台,太傅亦为所累。乡人遂摩崖刻此六字以剌之。

  黄莘田先生《鼓山志》云:谢氏前志谓:“宇内名山铭刻之多,未有逾是山者。入灵源洞三里许,削壁林立,殆无寸隙。岂非前人自爱其名而思有传于后欤!”又云:“自曹能始往录其十一,陈汝翔往录其十二,最后武林自与徐兴公、周乔卿往录其十七,而漫灭不可辨、险绝不能至、与创庵围垣所蔽而毁者,尚居其三。何其多欤!”自是以后,续前贤遗踪,摩崖而记者又何少耶!曩观《金石录》与《墨池篇》所载,凡山岩镌铭识刻,靡不收录。惜乎兹山晚出,昔贤墨迹不备载其中,与之后先辉映也。按:鼓山石刻如麻,唐刻无一字,山志所录,自宋至清,清代只二三耳。曩五游石鼓,搜罗逸刻,悉载《鼓山揽胜》集中,尚未穷也。

  韩子舟先生其楫云:幼闻父老言,开元寺之初建也,议铸钟事。有高僧(失其名,又不详其世代)为监铸。合五金而成,工竣,告其徒曰:“三日内勿鸣钟。”遂云游去,至小北岭石碑。寺徒不待三日而急试之。僧闻钟,叹曰:“止于此矣!”石碑寺遂相传为闻钟处。余里居,距寺不远,奇其言,往观之。登楼摩娑,见其旁有裂痕两三处,长尺许。其声清越无比,诚为至宝。光绪二十六年,开元寺不戒于火,大雄宝殿成为焦土。殿前钟楼巍然独存。僧众无所栖止,寺几废于斯时也。钟之不鸣久矣。及二十九年,改寺址为监狱。涌泉寺僧移钟去。余途遇而细察之,裂痕皆满。俨如天衣无缝焉。岂钟之神妙不测,有关于寺之盛衰耶?近游涌泉寺,耳钟声,犹恍然前日事也。按:涌泉寺钟为康熙时,僧为霖以精铜参白金铸。高约二丈许,外刻金刚经全部,撞钟僧每念南无阿弥佛一百零八遍,敲钟一杵。俗传鼓山不打五更钟。询之寺僧亦云然,子舟先生所谓开元寺钟,殆庋之他处矣。

    校 注:

  ⑴原文为“东南曰水部门”,“曰”字误,应为“自”。

  ⑵原文为“士”,“士”字误,应为“仕”。

  ⑶原文作“罗源太姥”。误,太姥山不在罗源。

  ⑷原文作“杨雪菽”,“菽”字误,应为“椒”。

  ⑸原文作“陈卸史”,“卸”字误,应为“御”。

  ⑹原文作“侍制”,“侍”字误,应为“待”。

  ⑺原文作“王审时”,缺一“知”字,应为“王审知时”。

  ⑻原文作“传玉露”,“玉”字误,应为“王”。

  ⑼原文作“赵壁”,“壁”字误,应为“璧”。

  ⑽

译罗星塔下有宋代程师孟篆书的“中流砥柱”四个大字,潮水退去时才显现,地方志书中没有记载。

洪江金山塔寺四十四先生祠,有匾额题写“挟仙”二字,有跋文说:洪江的通谷山,是宋代潘庭坚先生读书的地方。山中多有石刻,都是先生的真迹。这“挟仙”二字是端平三年书写的,历经六百多年而风度依然宛然,于是命工匠摹拓,悬挂在洪江金山寺的匾额上。以此来抒发怀旧积蓄的思念,更令人恍然兴起感慨。道光乙丑年鄂汀徐让济立。

鼓山脚下,有刻着“张佩纶避兵处”六个字。查考:光绪甲申年马江中法之战,已在先光禄公《竹间十日话》中记载。当时有广东人副将李麟阁,原本隶属江南水师旧部,年纪超过六十岁。这次战役也担任船长,驻扎在马江。船上有三尊道光年间旧炮,当法舰炮击船政厂时,法军主帅戈拔站在司令台上,扬旗指挥。李麟阁的船距离法舰很近,连发两炮,正好击中戈拔。法国人隐瞒此事,等到和议达成才发丧,而总督巡抚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不敢上奏。李麟阁的功劳也湮没无闻了。当时掌权者张佩纶、张兆栋、何如璋、何璟,都享有一时的声望。何璟整天礼佛,张兆栋整天奔走询问他人。当时人戏弄他们说:“制台不要头,抚台不要脚。”既已丧师,福建儿童手拉手踏歌说:“福州真无福,法人原无法,两何没奈何,两张没主张。”张佩纶当时会办福建军务,在福州城等候旨意。陈韬庵太傅恰好因母亲去世奔丧回籍。张佩纶挽联说:“狄梁公奉使念吾亲,白云孤□,将母有怀悲陟屺;孙伯符同年少一月,东风不便,吊丧无面愧登堂。”乡人听说后愤慨至极,认为败溃到这种地步,还以诸葛亮、鲁肃自居。一时京城官员联名上奏弹劾,奉旨革职,发配军台,太傅也受其牵连。乡人于是摩崖刻下这六个字来讽刺他。

黄莘田先生《鼓山志》说:谢氏前志认为:“天下名山铭刻之多,没有超过这座山的。进入灵源洞三里左右,峭壁林立,几乎没有寸许空隙。难道不是前人爱惜自己的名声而想流传于后世吗!”又说:“自从曹能始前往记录其十一处,陈汝翔前往记录其十二处,最后武林自与徐兴公、周乔卿前往记录其十七处,而漫灭不可辨认、险绝不能到达、以及被创建庵院围墙遮蔽而毁坏者,还占其三分之一。为什么这么多啊!”从此以后,追随前贤遗踪,摩崖记录的人又有多少呢!从前观看《金石录》与《墨池篇》所载,凡是山岩镌刻铭识,无不收录。可惜这座山晚出,前贤墨迹不全部记载其中,与之后先辉映。查考:鼓山石刻如麻,唐代刻石无一字,山志所录,从宋到清,清代只有二三处。从前五次游览石鼓,搜罗逸刻,全部记载在《鼓山揽胜》集中,尚未穷尽。

韩子舟先生其楫说:小时候听父老说,开元寺初建时,商议铸钟之事。有高僧(失其名,又不详其世代)担任监铸。合五金而成,工程竣工,告诉徒弟说:“三天内不要鸣钟。”于是云游离去,到了小北岭石碑处。寺中徒弟不等三天就急忙试钟。僧人听到钟声,叹息说:“止于此矣!”石碑寺于是相传为闻钟处。我住乡里,距离寺庙不远,觉得这话奇特,前往观看。登楼抚摸,见其旁有裂痕两三处,长约一尺。其声音清越无比,确实是至宝。光绪二十六年,开元寺不慎失火,大雄宝殿成为焦土。殿前钟楼巍然独存。僧众无处栖身,寺庙几乎在此时废弛。钟很久不鸣了。等到二十九年,改寺庙地址为监狱。涌泉寺僧人移走钟。我途中遇到并仔细察看,裂痕都满了。宛如天衣无缝。难道钟的神妙不可测,与寺庙的盛衰有关吗?近来游览涌泉寺,听到钟声,还恍然如前日之事。查考:涌泉寺钟为康熙时,僧人为霖以精铜参白金铸造。高约二丈左右,外刻金刚经全部,撞钟僧每念南无阿弥陀佛一百零八遍,敲钟一杵。俗传鼓山不打五更钟。询问寺僧也说是这样,子舟先生所说的开元寺钟,大概收藏在其他地方了。

原文作“若慰联床听雨晴”,“晴”字误,应为“情”。

译原文写作“若慰联床听雨晴”,其中“晴”字有误,应当是“情”字。

⑾原文作“已忘”,“忘”字误,应为“亡”。

  ⑿原文作“斯上”,“上”字误,应为“土”。

  ⒀原文作“香火之甚”,“甚”字误,应为“盛”。

  ⒁原文作“鼓生”,应为“鼓山”。

  ⒂原文作“恳凿”,“恳”字误,应为“垦”。

  ⒃原文作“跌坐”,“跌”字误,应为“趺”。

卷三

  唐韩偓诗:“四序有花长见雨,一冬无雪却闻雷。”明黄景昉诗:“莫愁良夜杵声稀,海国秋深尚葛衣。”萨天锡诗:“三山一夜雨,四月满城秋。”福州气候,于此三诗可见。然寒燠晴雨无序,盖地处炎方而临海,不如北平气候之正也。

  《稗史汇编》载:立冬后遇壬日,为之“入液”,至小雪“出液”。《琐碎录》载:闽人以立夏后逢庚日为“入梅”,芒种后逢壬为“出梅”。叶毅庵先生有诗云:“候近入梅先惮暑,旬逢出液始成冬。两潮水到乌篷集,四序花开翠馆秾。”

  昔人谓闽中无雪。非无雪,但不积耳。父老云:光绪甲子正月十五夜,福州大雪彻晓。壬辰十一月二十八夜大雪,厚尺许,不数见也。谚云:“春寒多雨。”福州入春多严寒,朔风凛冽裂肤,有重裘拥炉,犹齿龁手战、作苦寒色者。而旗、鼓二峰,遥望若玉山然。

  福州夏热,多雷雨,俗谓之“晡霾雨”。亦曰“过云雨”。谚有:“六月初三雨,七月多晡霾”及“六月晡,不过路”之说,谓雨不普及、随云所聚耳。

  施鸿保《闽杂记》云:“延平府城外石磡水小上,不至、露建宁府城外石磡,则舟行最利,俗谓之“菩萨水”。有“大菩萨”、“小菩萨”之分。按:福州夏四、五月间多淫雨为灾,或水患至数次。其大者皆由上游溪洪下泻也。上游水位涨至菩萨水,则福州须防水患。至无名水,则立即成灾矣。惟水至夏至则力大,逢初三、十八则潮大。闻父老言:会城水灾,以光绪丙子五月为最大。茶亭金斗桥居民避水皆从瓦檐登舟,历五昼夜始退去。又俗称“延平水与鼓山齐”,言延平福州地势之高低也。

  飓风,吾闽谓之风台。六七月之交常有之。大者拔树掀瓦,得雨则解,谓之回南。俗云:“六月防初,七月防半。”又云:“六月得雷而止,七月闻雷愈烈。”又云:“六月风台生九仔,七月风台毛回南。”均农家经验之谈。

  太武山,在海澄镇海卫山,上有太武夫人坛。《图经》谓闽中未有生人时,夫人拓土以居,称为八闽人祖。

  福州岭上,有称畲民者。其姓凡五:曰钟、曰苟、曰雷、曰盘、曰蓝。多结帚为业。其俗称女曰“公主”,盖闽之土民也。林子鱼先生尝作《畲民谣》云:“畲中女儿年十七,跣足蓬头面如漆。红巾覆额著峨峨,窄袖称身缝密密。百合山丹插满头,见人欲语却含羞。阿爷斫柴入山里,赚待钱归百不爱。东家婚男西家女,乡民争看迎公主。亲朋五姓自朱陈,走贺纷纷具鸡黍。入门先自拜翁姑,洞房烛爛闻欢呼。三朝突过天未曙,早向城中卖柴去。”闻畲民尝绘其祖先于手卷,乃一狗头人。自传为犬戎之后也。

  上杭县居民多为赵宋南渡时迁居,故俗有客民之称。

  福州水上操舟为业,自为一族者,曰疍户,所谓曲蹄也。相传为陈友谅败兵,为明军所驱,迫居水上。《竹间十日话》云:福州所称卖渔嫂,即曲蹄婆。以生长船中,两足俱曲,故名。没为贱种,子孙不得应试,例不登岸。作半片髻以别田婆。按:近渐有移居岸上,作洗屋之业者。

  《闽杂记》云:朱昆田《笛渔小稿三咏同心兰》云:“吟处伤心追楚客,分来纤手想闽娘。”闽娘字,前人诗中未有用者。

  周亮工《闽小记》云:福州呼妇人曰“珠娘”,其来旧矣。任昉《述异记》:越俗以珠为上宝,生女谓之“珠娘”。按:福州称男曰“唐补人”。盖以唐时,衣冠相率迁闽,故尊称之也。呼女曰“诸娘”,盖闽为无诸地也。珠娘或即诸娘之化音。粤东称伎曰“珠娘”,未闻闽有“珠娘”之称。

  福州小家

译⑾原文作“已忘”,“忘”字有误,应为“亡”。

⑿原文作“斯上”,“上”字有误,应为“土”。

⒀原文作“香火之甚”,“甚”字有误,应为“盛”。

⒁原文作“鼓生”,应为“鼓山”。

⒂原文作“恳凿”,“恳”字有误,应为“垦”。

⒃原文作“跌坐”,“跌”字有误,应为“趺”。

卷三

唐代韩偓的诗说:“四季有花常伴雨,一冬无雪却闻雷。”明代黄景昉的诗说:“莫愁良夜杵声稀,海国秋深尚葛衣。”萨天锡的诗说:“三山一夜雨,四月满城秋。”福州的气候,从这三首诗中就可以看出来。然而寒冷炎热、晴天雨天没有定序,大概是因为地处南方炎热之地又濒临大海,不像北方平原那样气候纯正。

《稗史汇编》记载:立冬后遇到壬日,称为“入液”,到小雪时“出液”。《琐碎录》记载:福建人把立夏后遇到庚日称为“入梅”,芒种后遇到壬日称为“出梅”。叶毅庵先生有诗说:“候近入梅先惮暑,旬逢出液始成冬。两潮水到乌篷集,四序花开翠馆秾。”

古人说福建没有雪。不是没有雪,只是不积雪罢了。父老们说:光绪甲子年正月十五夜,福州大雪通宵达旦。壬辰年十一月二十八夜大雪,厚度约一尺,这是很少见的。谚语说:“春寒多雨。”福州入春后多严寒,北风凛冽刺骨,即使穿着厚皮衣围着火炉,仍然牙齿打颤、双手发抖,露出苦寒的神色。而旗山、鼓山两座山峰,远远望去像玉山一样。

福州夏天炎热,多雷雨,俗称为“晡霾雨”。也叫“过云雨”。谚语有:“六月初三雨,七月多晡霾”以及“六月晡,不过路”的说法,意思是雨水不普及,随着云聚集的地方而落。

施鸿保《闽杂记》说:“延平府城外石磡水小上,不至、露建宁府城外石磡,则舟行最利,俗谓之‘菩萨水’。有‘大菩萨’、‘小菩萨’之分。”按:福州夏四月、五月间多淫雨成灾,有时水患多达数次。大的水患都是由上游溪洪下泻造成的。上游水位涨到菩萨水,福州就必须防备水患。如果涨到无名水,就会立即成灾。只有水到夏至时力量大,遇到初三、十八则潮水大。听父老们说:省会城市的水灾,以光绪丙子年五月为最大。茶亭金斗桥的居民躲避水灾都从瓦檐登上船,经历了五昼夜水才退去。又俗称“延平水与鼓山齐”,说的是延平与福州地势的高低。

飓风,我们福建称为风台。六七月之交常有。大的飓风能拔树掀瓦,得到雨水就缓解,称为回南。俗话云:“六月防初,七月防半。”又说:“六月得雷而止,七月闻雷愈烈。”又说:“六月风台生九仔,七月风台毛回南。”这些都是农家经验的谈吐。

太武山,在海澄镇海卫山上,山上有太武夫人坛。《图经》说福建还没有生人时,夫人开拓土地居住,被称为八闽人的祖先。

福州岭上,有称为畲民的人。他们的姓氏有五个:叫钟、叫苟、叫雷、叫盘、叫蓝。大多以编扫帚为业。他们俗称女子为“公主”,大概是福建的土著居民。林子鱼先生曾作《畲民谣》说:“畲中女儿年十七,跣足蓬头面如漆。红巾覆额著峨峨,窄袖称身缝密密。百合山丹插满头,见人欲语却含羞。阿爷斫柴入山里,赚待钱归百不爱。东家婚男西家女,乡民争看迎公主。亲朋五姓自朱陈,走贺纷纷具鸡黍。入门先自拜翁姑,洞房烛爛闻欢呼。三朝突过天未曙,早向城中卖柴去。”听说畲民曾经在手卷上绘制他们的祖先,是一个狗头人身的人。自称是犬戎的后代。

上杭县居民多为赵宋南渡时迁居而来,所以俗称为客民。

福州水上以操船为业,自成一族的人,叫疍户,也就是所谓的曲蹄。相传是陈友谅的败兵,被明军驱赶,被迫居住在水上。《竹间十日话》说:福州所称的卖渔嫂,就是曲蹄婆。因为生长在船中,两脚都弯曲,所以叫这个名字。沦为贱种,子孙不得参加考试,按例不登岸。做半片髻来区别于田婆。按:近来渐渐有移居岸上,从事洗屋行业的人。

《闽杂记》说:朱昆田《笛渔小稿三咏同心兰》说:“吟处伤心追楚客,分来纤手想闽娘。”闽娘这个字,前人诗中未曾使用过。

周亮工《闽小记》说:福州称呼妇人为“珠娘”,由来已久。任昉《述异记》:越地风俗以珍珠为上宝,生女儿称为“珠娘”。按:福州称呼男子为“唐补人”。大概是因为唐代时,衣冠士族相继迁居福建,所以尊称他们。称呼女子为“诸娘”,大概是因为福建是无诸之地。珠娘或许就是诸娘的音变。广东东部称呼妓女为“珠娘”,没听说过福建有“珠娘”的称呼。

福州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