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笔记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笔记 宋 宋祁

提要

卷上

卷中

卷下

提要

  《笔记》三卷,宋宋祁撰。祁字子京,安州安陆人。后徙开封之雍邱,与兄庠同举天圣初进士,官至工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谥景文。事迹具《宋史》本传。其书上卷曰《释俗》;中卷曰《考古》,皆正名物音训,禆于小学者为多,亦间及文章史事。下卷曰《杂记》,则欲为子书,造语奇隽,多似焦赣《易林》、谭峭《化书》,而终以《庭戒》、《沼戒》、《左志》、《右铭》。未审为平日预作,为其后人附入也。末有宝庆二年上虞李衎跋,称其可疑者七事:如以骨朵为胍肫,不知朵为字之讹;以鲍照作昭为误,而不知唐避武后之讳;以牛耕始汉赵过,而不知冉耕字伯牛,古犁字文亦从牛;以栘为开,而反杂说之属臣合,而不知为郁李;以臣瓒为于瓒,而不知郦道元《水经注》称薛瓒以朴无朴音,而祁所预修之《集韵》实有蒲候、匹角二切;以卯本柳字,而不知实古卿字。所摭多中其失。然大致考据精确,非他说部游谈者比。其中如论汉高祖吕后一条,后苏洵《高祖论》全本之。又如萧该《汉书音义》为颜师古所未见者,亦赖此书存其略。晁公武《读书志》称是书每章冠以公曰字,不知何人所编此本无之,或传刻者所削。《通考》引《中兴艺文志》以是书为绍圣中宋肇次其祖庠之语,与公武说异。马端临谓二笔录卷数相同,祁、庠又兄弟,不能定为一书二书。今考书中称引莒公不一,莒公即庠,则此录为祁明矣。或肇所编又别一书,亦名《笔录》耳。

卷上

  释俗

  近世授观察使者不带金鱼袋。初,名臣钱若水拜观察使,佩鱼自若,人皆疑而问之。若水倦于酬辩,录唐故事一番在袖中,人问者,辄示之。

  宦者宫人言,正月与上讳同音,故共易为初月。王珪为修《起居注》,颇熟其闻,因上言秦始皇帝名政,改正音政月为端月,以正音政为正音征,令乞废正、征音一字不用。遂下两制议,两制共是,其请表去其字。曾公亮疑而问予,予曰:不宜废,且月外尚有《射正诗》曰:“不出正兮。”不止正月矣。曾寤,密语相府,罢之。

  国朝有骨朵子,直卫士之亲近者。予尝修日历,曾究其义,关中人谓腹大者为胍肫,上孤下都,俗因谓杖头大者亦为胍肫。后讹为骨朵,朵从平声。然朵难得音,今为军额固不可改矣。

  予昔领门下省,会天子排正仗,吏供洞案者设于前殿两螭首间,案上设燎香炉,修注官夹案立。予诘吏何名洞?吏辞不知。予思之通,朱漆为案,故名曰洞耳,丞相公序谓然。唐人郑谷尝用之。

  宣献宋公著《卤簿记》,至槊不能得其始。遍问诸儒,无知者。予后十余年,方得其义,云江左有瓝槊,以首大如瓝,故云。一作犦

  陶谷本唐彦谦后,石晋时避帝讳,改曰陶。后纳唐氏为婿,亦可怪。

  古人写书尽用黄纸,故谓之黄卷。颜之推曰:“读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雌黄与纸色类,故用之以灭误。今人用白纸,而好事者多用雌黄灭误,殊不相类。道、佛二家写书,犹用黄纸。《齐民要术》有治雌黄法,或曰古人何须用黄纸曰蘖,染之可用辟蟫。今台家诏勅用黄,故私家避不敢用。

  孙炎作反切,语本出于俚俗常言,尚数百种。故谓“就”为“鲫溜”,凡人不慧者即曰“不鲫溜”,谓“团”曰“突栾”,谓“精”曰“鲫令”,谓“孔”曰“窟笼”,不可胜举。而唐卢仝诗云:“不鲫溜钝汉。”国朝林逋诗云:“团栾空绕百千回。”是不晓俚人反语。逋虽变“突”为“团”,亦其谬也。

  碑者施于墓则下棺,施于庙则系牲,古人因刻文其上。今佛寺揭大石镂文,士大夫皆题曰碑铭何耶?吾所未晓。

  乐石有磬,今浮屠持铜钵亦名磬。世人不识乐石,而儒者往往不晓磬折义,故不独不识磬,又不能知钵。捣辛物作虀,南方喜之,所谓“金虀”“玉脍”者。古说虀臼曰“受辛”,是臼中受辛物捣之。

译笔记 宋 宋祁

提要

卷上

卷中

卷下

提要

《笔记》三卷,由宋代宋祁撰写。宋祁字子京,安州安陆人。后来迁居开封雍邱,与兄长宋庠一同在天圣初年考中进士,官至工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谥号景文。其生平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该书卷上名为《释俗》;卷中名为《考古》,都旨在考正名物音训,对小学(文字训诂之学)多有裨益,也偶尔涉及文章史事。卷下名为《杂记》,则意在写成子书,造语奇特隽永,多像焦赣的《易林》、谭峭的《化书》,最后以《庭戒》、《沼戒》、《左志》、《右铭》结尾。不知这些是宋祁平日预先写好的,还是后人附入的。书末有宝庆二年上虞人李衎的跋文,称其中有七件事可疑:如将“骨朵”释为“胍肫”,不知道“朵”是字的讹误;认为将鲍照写作“昭”是错误,却不知道唐代要避武后的讳;认为牛耕始于汉代赵过,却不知道冉耕字伯牛,古“犁”字的字形也从“牛”;将“栘”释为“开”,反而杂引《说》属臣合,却不知道那是郁李;将“臣瓒”写作“于瓒”,却不知道郦道元《水经注》称薛瓒,以“朴”无“朴”音,而宋祁参与编修的《集韵》实际上有“蒲候”、“匹角”两个反切;认为“卯”本是“柳”字,却不知道它实际上是古“卿”字。李衎所列举的多中肯地指出了书中的失误。然而大体上考据精确,不是其他说部游谈所能比拟的。其中如论述汉高祖吕后的一条,后来苏洵的《高祖论》完全沿用了它。又如萧该的《汉书音义》是颜师古未曾见过的,也依靠这本书保存了其大概。晁公武《读书志》称这本书每章开头冠以“公曰”二字,不知何人所编,这个版本没有,或许是传刻者删削了。《通考》引用《中兴艺文志》认为这本书是绍圣年间宋肇整理其祖父宋庠的言论而成,与晁公武的说法不同。马端临认为两部《笔录》卷数相同,宋祁、宋庠又是兄弟,不能确定是一本书还是两本书。现在考证书中称引莒公不止一次,莒公就是宋庠,那么这部《笔录》是宋祁所著就明确了。或许是宋肇所编的另一本书,也叫《笔录》罢了。

卷上

释俗

近世授予观察使官职的人不佩戴金鱼袋。起初,名臣钱若水被任命为观察使,佩戴鱼袋一如往常,人们都怀疑并询问他。钱若水厌倦于应酬辩解,在袖中抄录了一份唐代旧例,有人问起,就出示给他们看。

宦官宫女说,“正月”的“正”与皇上名讳同音,所以共同改称为“初月”。王珪在修撰《起居注》时,对此传闻颇为熟悉,于是上奏说秦始皇名政,将“正月”改为“端月”,将“正音政”改为“正音征”,请求废除“正”、“征”音中的一个字不再使用。于是下达给两制(中书、枢密院)商议,两制都赞同,请求奏表中去掉那个字。曾公亮怀疑并询问我,我说:不应该废除,况且除了正月之外还有《射正诗》说:“不出正兮。”不止是正月了。曾公亮醒悟,秘密告诉相府,停止了这项提议。

本朝有骨朵子,是贴身侍卫亲近的人。我曾修撰日历,曾探究其含义,关中人把腹部大的称为“胍肫”,上孤下都,俗人因此把杖头大的也称为“胍肫”。后来讹传为“骨朵”,“朵”读平声。然而“朵”字难以注音,现在作为军额固然不可更改了。

我过去统领门下省,恰逢天子排列正仗,吏员供奉的洞案设置在前殿两螭首之间,案上设置燎香炉,修注官夹案站立。我质问吏员为什么叫“洞”?吏员推辞说不知道。我思考后通达,朱漆做的案,所以名叫“洞”罢了,丞相公序认为确实如此。唐人郑谷曾经用过这个词。

宣献宋公著《卤簿记》,到了“槊”字不能探求其起源。遍问诸儒,没有人知道。我过了十多年,才得到其含义,说江左有“瓝槊”,因为槊头大如瓝,所以这样说。一作“犦”。

陶谷本是唐彦谦的后代,石晋时避皇帝名讳,改姓陶。后来纳唐氏为女婿,也可怪。

古人写书全用黄纸,所以称为黄卷。颜之推说:“读天下的书没有读遍,不能妄下雌黄。”雌黄与纸色类似,所以用来涂改错误。现在人用白纸,而好事者多用雌黄涂改错误,很不相类。道、佛两家写书,还用黄纸。《齐民要术》有处理雌黄的方法,有人说古人何须用黄纸,回答说用蘖染之,可以防蛀虫。现在台家诏敕用黄,所以私家避忌不敢用。

孙炎作反切,语本出于俚俗常言,尚存数百种。所以称“就”为“鲫溜”,凡人不聪明的人就说“不鲫溜”,称“团”为“突栾”,称“精”为“鲫令”,称“孔”为“窟笼”,不可胜举。而唐代卢仝诗云:“不鲫溜钝汉。”本朝林逋诗云:“团栾空绕百千回。”是不懂俚人的反语。林逋虽然将“突”改为“团”,也是他的谬误。

碑,施于墓则下棺,施于庙则系牲,古人因此在上面刻文。现在佛寺树立大石镂刻文字,士大夫都题曰碑铭,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乐石有磬,现在浮屠持铜钵也叫磬。世人不识乐石,而儒者往往不懂“磬折”的含义,所以不仅不识磬,又不能知钵。捣辛辣之物作虀,南方人喜欢,所谓“金虀”“玉脍”者。古说虀臼曰“受辛”,是臼中受辛辣之物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