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女郎赠手帕简

译知音难觅，我孤身一人，依然缺少伴侣。没想到穿青衫的我会有泪水，而红颜知己却如此多情；我本是满怀愁恨之人，你却能够理解我。你赠送钗细，以此印证昔日的盟约；手帕中藏着同心结，象征心意相通。柳枝娘那样的玉带，我惭愧没有新诗相赠；洛川女神那样的轻纱，我视之比拱璧还要珍贵。我沐浴熏香，恭敬地接受你的赏赐，将礼物层层包裹，深深珍藏。非常怜爱那熏香的紫色绮罗，它是多么温软；只是不要让罗巾擦拭泪水，让人长久地怨恨别离。今夜银河星光皎洁，希望你暂时放下织女的梭子；日后若如楚山云起，请你再次解开江妃的玉佩。

译约定在某处与女郎相会的启信

珠帘低垂，金灯昏暗。银炉里的香已燃尽，玉漏滴答声稀疏。象牙床榻坚实，玉席上凝结着霜华。华丽的幕帐垂着流苏，雕花的屏风环绕四周。七宝芙蓉图案的帐幔，九华葡萄纹样的被褥。在这美好的夜晚，于华丽的馆舍中，坐着佳人于碧琉璃旁。于是她披上绣衣，穿上珠履，头上戴着金爵形的发钗，腰间佩着翡翠玉饰。百蝶图案的长裙拖地，双凤发髻高耸如云。火齐珠与木难珠交相辉映，衬托出她的容颜；条脱与金环在臂腕间铿锵作响。娇美的面容如杏花般娇艳，呼吸间香气如兰。情意绵绵，夜色融融。倚着栏杆仰望明月，打开门户迎接清风。秋水般的眼眸望穿秋水，春宵一刻千金难买。并肩依偎如玉，携手进入帷帐。郎君的船划动一支桨，我的船摇动两支桡。柳树荫蔽着桥，花朵倾斜靠近岸边。人面如花般娇艳，脂粉香气浓郁。娇艳的熏香如兰花般绽放，效仿凤女的颠狂；肌肤柔软温暖，焕发着檀奴般的华彩。这温柔乡里，确实是世间绝佳的邂逅；在这风流队伍中，是人生极致的快乐。我是何人，怎敢奢望这样的福分。

从前两次见面，一见倾心。倾吐万转柔情，洒下两行粉泪。谁能排遣这份愁绪，真是无可奈何！缓缓地说要回家，仔细印证三生的缘分；匆匆惜别，叮咛约定再见的日期。虽然香闺深锁，绣门森严，没有翅膀能飞越，有情却难以传达。玉山青鸟，仙使路途遥远；锦水丹鳞，书信稀少。云愁雾惨，蓝桥之路不通；月落参横，银河永远阻隔。上天难以如愿，人心却同心，风月虽辜负，钗钿却完好。相信至诚可以感动天地，即使不见面又有什么伤害。然而时光飞逝，春色易逝，花难常好，月不多圆。况且我像江淹一样多愁善感，像张衡一样工于愁绪，瘦弱得减了沈约的腰围，憔悴得侵染了潘岳的鬓发。独自睡在锦被中，没有倩女的灵魂相伴；空自弹奏绿绮琴，难以解除相如的渴慕。如果徒然感叹兰蕙，最终成为参商二星。海上的神仙，空自远望；月中的仙子，不许重窥。私下担心怨恨与魔障深重，迟缓会被鬼妒。情天无法修补，恨海难以填平，最终含着精卫的冤屈，徒然哭泣子规的血泪。天荒地老，因缘无法卜知来生；月苦风凄，魂魄长留私憾。害死相思，谁担罪过？唉，前度的刘郎，莫让天台永远隔绝；重来的崔护，应当让人面重逢。你如果可怜我，我还有什么遗憾！现在与你约定，在某月某日，恭敬地请你乘坐鱼轩，屈驾光临某处。焚香扫地，整鞋冠带，恭敬迎接仙姿，得以亲近你的恩泽。眉黛如翠，如同迎接北窗的山色；身影在花桂间晃动，正好等待西厢的月光。伏愿暂时放下针线，告别闺房。早日降临仙车，来赴欢会。天风动而环佩鸣，彩凤捧而鸾凤下。恍若织女从天而降，福慧双修；果然姮娥奔月而来，情缘千载。这是菩萨化身，定能救苦；绛仙秀色，已足疗饥。何须殢雨尤云，并入阳台之梦；就此温香暖玉，陡生幽院之春。感激恩情，死且不朽。行云可托，引领为劳。

女郎回复未能如约的启信

某哥青睐：

深闺独坐，整天无聊。疲倦地抛下针线，懒得涂抹脂粉。玉枕不温，锦被无梦。早晨对着镜子慵懒地窥视，傍晚倚着栏杆久久伫立。秋水望穿，春山蹇损。牡丹花下，化为蝴蝶之魂；菡萏池边，妒杀鸳鸯之梦。“怨莫怨兮长相思，悲莫悲兮生别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自惭陋质，承蒙钟爱。以潘安的美貌，兼宋玉的多才，印证三生的夙业，秉持一片至诚。花前月下，盟誓重于河山；天上人间，心坚如金石。虽然爱情神圣，初无桑濮之嫌；而涉想光辉，私下有蕙兰之叹。妹妹何心，岂曾须臾忘记君子呢。

日月不居，时光如电。河畔青青之草，最怕秋风；园中灼灼之桃，几多春色。难道不想早日实现夙愿，成就良缘，举孟光之案，挽鲍宣之车。牢结同心之带，辉联如意之珠。翡翠屏开，印证美满因缘；鸳鸯枕暖，拟眷属于神仙。即使不然，若能接见容仪，藉以倾吐情愫。假借片刻的会合，抒发万种的思量。珍重错刀之赠，殷勤琼玉之将。耿耿双星，纵然少有相逢之候；悠悠一别，难道没有再见之期。那么画饼聊以充饥，望梅亦堪止渴。怎奈家规森严，闺仪整肃，出入必随保姆，举动须禀高堂。事无能为，身难自主。安得长房缩地，除非神女凌云。奔月嫦娥恨少飞升之术，离魂倩女空劳梦想之时。加上蜚语中伤，恶魔肆扰，念白璧之无瑕，恨青蝇之被刺。情田蟊贼，徒事伤残；色界鹰鹯，忘思噉攫。天乎己酷，情更难堪！红粉自嗟薄命，青衫翻负多情。从此形骸，倍形拘束；遂令父母益事防闲。梏香巢之彩凤，未许奋飞；闷幽谷之芳兰，无由贻赠。嗟乎，好事多磨，良缘易阻。销魂桥畔，有路难行；离恨天边，无方可补。织尽愁丝恨缕，酸辛莫唱怜侬；摧残爱叶欢苗，憔悴都无生趣

译自认为今生，恐怕已成永别。然而黄犬传书，青鸾飞至，留下书信秘密相约，美好的情意和诚挚的邀请，情辞哀婉动人，令人涕泪纵横。而妹妹身处这愁苦之城，如同在地狱一般，其中的苦楚，您实在不知。意外的变故，谁能预料。私下担心力不从心、意愿相违，不免延误期限、爽约失期。“行不得也哥哥”，徒然呼唤又能如何呢？确实担心春光泄露，会有焚琴煮鹤般的悲痛。况且风声猖狂，并非划船采摘莲蓬的时节。愤恨猛犬当门，昆仑奴怎能飞来？惧怕鬼蜮含沙射影，陈仓古道岂能偷渡？因此心中辗转反侧，满腹踌躇，没有良策，怎敢轻易答应？虽然紫玉之魂未散，孟珠之曲犹新，只要两地同心，何必一时谋面。红花绿叶交替，上天总有怜惜之时；璧合珠联，人事总有成全之日。尚望稍忍片刻，不要徒增烦恼，等待机缘，再通消息。今日音信隔绝，实在辜负了阆苑的春色；他日人镜团圆，共同祝贺瑶华之会。

译某君留别书

妹妹妆阁：

芦苇如玉般倚靠，兰草的香气交融，借莺鸟为邻，时常派遣蝴蝶传信。谢家的小妹，最懂得怜惜才情；洛下的书生，偏偏遇到了知己。没有投掷邻家女子的梭子，却解开了江妃的佩玉。在墙边窥视宋玉，月下等待崔莺。时而花开时和诗唱和，灯下猜谜取乐。有时吹笛弄笙，打着红牙拍板反复歌唱；有时焚香品茶，看着绿意渐浓。月宫可以相通，香巢足以留恋，于是使得梁间的燕子，常常飞去又飞来；水边的鸥鸟，渐渐亲近而嬉戏。验证了前世的姻缘与今生的结果，充满了风情月意，自认为情谊深厚，难得闺房中的亲密好友；又欣喜感情能够坚固结合，何必追求天上的神仙。如饥似渴，饱览绛仙的秀色；如胡天胡帝般尊贵，愿缔结璧玉般的良缘。

怎知好事多磨，情场容易受阻。并非因为薄幸，最怕的是生离死别。红杏花开，再次领悟东风的意旨；春水上涨，忽然催促南浦的船帆。堂上严父的命令难以违抗，白下的行踪暂时停泊。即刻就要上路，没有办法挽回天命，行色匆匆，心中郁郁不乐。唱完了黄鹂的歌，哭干了杜鹃的血。害怕折取阳关的柳枝，最是销魂；忍心抛弃故国的春色，不堪回首。而你也恰好去探亲，没有机会握手告别，香阁里人静，绣阁中尘封。既然房屋相近而人却遥远，只能心向往之而神往。私心里耿耿于怀，这恨意绵绵不绝。苍天吝啬情意，不允许片刻的团聚；太阳飞驰影子，来不及一刻的停留。从此燕子在南雁在北，凤凰孤单鸾鸟孤零，像浮萍飘转蓬草飞转，月亮凄苦风声凄凉。目光断绝在迷途，心伤痛于故国。沈约腰身病瘦，哪能忍受山水阻隔之深；潘岳鬓发愁添，哪里禁得起风霜跋涉。

虽然六朝的金粉繁华，三月的莺花美景，景物鲜艳美好，湖山壮丽。在新亭旧址买酒，在响屧回廊卖花。桃叶渡头，尽是风月；枇杷巷里，不少笙歌。奈何离别的愁绪萦绕胸怀，羁旅的愁苦充满腹部。在异乡听到音乐，只触动忧伤；在客地看花，毫无兴致。况且深情永远佩戴，旧日的情好难以忘怀，义海恩山，依然像息壤一样深厚；欢爱的苗叶，发誓不改变根基。愿飞出三峡的云，仍回归楚地的山峦；转而怨恨他乡的月亮，不照耀秦地的栖息之所。

我走了，前缘虽然遥远，后会有期！让游子滞留天涯，寄给美人香草。秋灯夜雨，飘萧旅店中的灵魂；碧海天青，环绕深闺中的梦境。再也没有女娲氏，补完离恨的天；哪里得到费长房，缩尽相思的地。倚着行装率性提笔，说不尽想说的话，异地同心，还望自爱！

久别探问某君书

某某哥哥鉴：

汉关秦月，目光断绝在刀环；楚水吴山，手分开镜匣。愁听邻家的笛声，凄厉隔院的箫声。在墙东想起宋玉，在江渚忆起郑郊。一腔别恨，相思的字空写；万缕愁丝，回文的锦未织成。每当花开花落，月缺月圆，看见红兰承受露水，忽然青草欺霜。春宫闷在碧苔的颜色中，秋帐含着皓月之光。夏日的竹席难消长昼，冬日的蜡烛燃烧永夜。只觉愁中的岁月，无异于客里的光阴，任他美景良辰，全然缺少赏心乐事。望云似岁，度日如年。屡次掷金钱，常挑灯蕊，拔弯钗而暗中占卜，听雀语以猜测详情。眼睛已经双枯，肠子经过几转，怎奈探梅竟无消息，问竹不报平安。白雁销声，青鸾折翼。恨釜中烹煮的鲤鱼，不见郎君的书信；泣枝上啼叫的杜鹃，如同妾身的泪水。却怪王孙质于赵国，为何不归；更疑公子留在秦国，为何不返？

那些商人重利，不管别离；夫婿封侯，岂知懊悔。徒使浔阳江上，哭尽琵琶；春日楼头，怕看杨柳。也有燕市少年，感恩知己，鸿文学子，挟策干政，割舍情爱，离开家乡，山遥水远，肠断魂飞。其他如乘筏去西域，持节去北胡，遥远的绝国，迷茫的故乡，河梁一别，遂无相见之期；岁月几经，难获生还之望。这就是别虽一绪，事有万端罢了。在这几种情况之中，曾有一种可以相比吗？即使说父母之命难违，丈夫之志在远方，然而乌鸦私情尚知反哺，鸟倦犹且思归，不宜让游子滞留天涯，纵豪情于江上。难道南朝金粉，大大留连；比里烟花，极力征歌舞。浪贴在莫愁河畔，柳絮惹丝牵；置身于迷香洞中，花娇蝶恋，乐不思蜀，愿老是乡。这也是男子的常情，狂郎的常态。或者长途荆棘，偶尔罹灾；野店风霜，令人致病？困阮籍于穷途，泣杨朱于歧路。金尽裘敝，苏李子未敢返家；岁暮风寒，病相如尚难归蜀。难道是这样吗，未可知也！惟是一团疑惑，几度思量。黄鹤杳然，白云何远。索解人而不得，问客子其云何。

昔者贻书作别，佩惓惓之深情；今兹问讯无由，怅悠悠之远道。愁吟芍药之诗，空搁鸳鸯之谱。刻骨相思，回肠作结。两行粉泪，洒成怨女之花；一片痴情，险化望夫之石。伤哉，君谓暂离，妾歌长恨矣。倘犹追念前欢，

译我怀念往日的情好，怎忍心让遥远的银河，长久地延续牛郎织女的相会之期；让朦胧的鹊桥，永远阻隔云英的聚会？读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难免动情；诵江淹《别赋》，谁能不恨！还望先寄来旅途中的书信，再作回家的打算。想当年的崔护，或许还能依旧相逢；叹世间如王献之般的郎君，不要再耽误后来的约定。

译赠送某位姑母的兰花信笺

某妹妆次：

自从分别后，心中感慨万千；无法亲近你的芬芳，尘世的污浊令人窒息。正值百花争艳、千娇百媚之时，世人皆为之迷乱，举止轻浮；在我眼中，这些美景如同粪土一般。独自居住，百无聊赖，寂寞冷清，唯有培育兰花、寻觅幽香，汲取空谷中的清幽芬芳，扶持台阶旁的小小身影。将它们安置在书房，如同面对美人一般。想到你酷爱兰花，与我心意相通；佩戴香草迎风而立，性情本就相投。以我探寻芬芳的情意，知晓你心中难以排遣的愁绪。借花献佛，以落叶为媒。不必劳烦粉蝶花蜂，去探寻三春的芳讯；只愿白鱼红燕，传递一点幽深的情意。将依托于鸾闺的荫庇，长久依附于花史；发誓将兰根移植到月宫，来陪伴嫦娥。除了人间的凡俗艳丽，难以作为桃李相投的礼物；携来天上的奇异芬芳，暂且当作琼瑶般的回报。恳愿枝干长成连理，花朵结出同心，辉映着珊瑚，玉树繁荣茂盛。喜爱叶子的深情，征召兰花的因缘，期待博得灵妃的灿烂笑容；闻到梅檀的香味，正好参悟天女的禅意。

感谢某君赠送蕙兰花的信启

某哥鉴：

小院深沉，闲阶寂静。花开得毫无顾忌，草种下相思之情。浦思山哀的意境，春梦难以圆满；红愁绿惨的天空，芳心难以排遣。想要探听你的消息，忽然感受到君子之风。手握清芬，数枚绿萼。双翘颤动着翠钿般的鸳鸯，九子缀着玉钗般的风姿。在沅湘水畔，缝制给灵均；在芳杜洲前，沐浴着妃子的恩泽。你本多情，花能解语。从云阶移到，从月地裁来。不仅铜屏棐儿，点缀风华，绣幢湘帘，留住香气；而且散发膏泽，身体沐浴芬芳，悬挂在胸前，簪在发髻后。梅檀相比其馥郁，蒲柳同享其繁荣。若是静静面对芳姿，默默沟通情愫，同心比德，成双成对。绛仙合欢的果实，青陵连理的枝条，阳和尽被，幽谷皆春。含着芳情的脉脉深情，幽闺中作为媒人，汲取丰度的翩翩风度，浊世中仿佛遇见公子。不数口脂花胜，遗留奁物给崔莺；譬如偕同沅芷江篱，寄托绮怀给屈子。柳桥花岸，愿申握手之期；蕙带蓉裳，永结同心之佩。

致某氏姊妹的信启

自乾坤秀毓，偏在深闺；姊妹花开，遂为佳话。苕华之玉堪珍，棣萼之耀自婿。大乔小乔，播芳名于江左；倾城倾国，夸绝色于楼头。而且年并破瓜，才皆咏絮，阿姊未骨作妇，小姑本是无郎。遂乃问讯蓝桥，传书青鸟。不嫌唐突西施，窃慕风流男子。幸接丰姿，获通情愫，不特刘氏长姑，多蒙垂睐；抑且谢家小妹，亦解怜才。

我也貌愧潘安，才慨宋玉，得以因缘，共相缱绻。得一夔而已是，射双雕其敢希。岂知闺中私誓，谓当共事一夫，逮至花下要盟，安敢有辜二美，遂使双鬟小影，目迷楚岫之云；二女同心，身入天台之路。双飞有愿，两小无猜，不须疗妒鸧庚，定许同栖鸾凤。鹣鹣鲽鲽，燕燕莺莺，本来连理，还作并头。思承虢姨秦姨，居然唐帝；歌到桃根桃叶，愧作献之。风姨月姊，肯嫁凡庸；娥女宓妃，翻疑梦幻。由来两美多情，讵必三年有福。伏愿克践鸳盟，终成凤侣，不翻醋海之波涛，永焕情天之风月。莫使姬姜憔悴，邢卫分离；还期嫣汭婚姻，英娥并降。庶几兰蕙与花萼同芳，琴瑟偕埙篪并奏，素心与共，白首相偕。合欢之被温存，如意之珠联合。左拥右抱，愿终老于是乡。美合欢兼，尚何求乎多福。

某氏姊妹的回信

郎君青睐：

琴调桐月，茗斗松风，珠薄留香之候，璧人并坐之时，幽会未终，离愁已触。柔肠宛转，刻骨相思。同是无聊，谁能为慰？惟有秋水相望，春山共蹙而已。

伏念愚姊妹以蒲柳陋质，荆树同根，得窥宋玉之容，辄辱周郎之顾。花裁玉剪，燕至双穿；柳织金棱，鹂来并坐。一则谊关同气，惟愿共嫁王昌，一则人本多情，不似择婚刘晔。三生有约，两小无猜，茧是同功，鸟真共命。杨家姊妹俱沾九锡之恩，茫氏燕莺且作一巢之宿。是有天缘，非皆人事。特恐薄命花枝，有似伤秋兰蕙，忽翻云雨，顿变沧桑。或始乱而终捐，或顾此而失彼。爱河难渡，恨海莫填。女子痴情，男儿薄幸。泣尽英娥之泪，难望同归，冤哉鸾凤之俦，无端拆散。衷情所虑，梦寐不宁。诚如来书，冀谐婚谱。窃恐私会不常，空言无补，未能红拂私奔，安得玉箫引去。业已共事君子，岂堪再嫁他人。速觅良图，早酬旧约，径禀双亲，来修六礼。蜂媒蝶使，雁贽羊仪，俾得明侍巾栉，共证钗钿。二女同心，焕情场之异彩；一夫

译你秉持忠义，成为香国的主持者。花开在连理枝头，还要依靠东风的吹拂；结果在合欢树下，恰似明月团圆。恩情深厚，义气重大，感激之情难以言表；纸张短小，情意绵长，书信无法写尽。

译探访未遇致某姑的信

某妹妹妆台前：

自从分别之后，便劳你挂念。芳洲寄托着离恨，香草含着愁绪。缥缈的巫山神女峰，徒然将情思寄托于行云行雨；潺潺的洛水，白白地寄托想象于凌波微步。昨天我径直前往你的香闺，探寻花径，再次拜访如玉般真纯的居所，重新瞻仰金谷园般的楼阁。正期望迎着风打开门户，待月时与你相逢，握手言欢，倾心叙旧。希望能稳稳渡过银河，请织女停下织机；怀着玉杵前来，愿为裴航捣药。不料花容依旧，人面全非，凤去楼空，人虽远去而居室近在咫尺。天台之路阻隔，谁能跟随仙女进入林间；花洞被云封住，不许渔郎询问渡口。于是使得重来的崔护，在春风中惆怅；前度刘郎，在仙观中迷离。遍访浣纱溪畔，叹息西施已杳无踪迹；空来濯锦江边，询问薛涛身在何处。回忆楼头亲切的话语，花丛中留情，我青衫落魄，你红粉怜才。七宝台上，只许刘桢平视；九真龙麝香，且让韩寿分香。情义深重恩情深厚，山盟海誓，无论胡天胡帝，无论水夕永朝，至今回想起来，简直如同天上仙境。感叹风月无常，怨恨世事沧桑骤变。昔日的欢乐已遥远，日后的聚会尚渺茫。或许朱张宅内，鸾鸟已迁出山谷；王谢堂前，燕子不再归巢。因此寻来竹径，没有细微的痕迹；探到梅村，才得知你的消息。茑萝依附于松柏，牡丹移植到洛阳。只怕海上的蓬莱仙岛，不容许靠近停泊；月中的桂树，不容易轻易攀折。消魂桥畔，既然没有灵鹊可以填桥；离恨天边，哪里有彩凤可以跨越。长久成为惜别的江淹，害怕成为伤春的杜牧。这真是可悲啊。唉唉！万丈情丝，系不住春天；十重花障，无法窥见容颜。早知今日这样的收场，深深后悔当时多事。姑且凭借鸟使，借此传达至鸾闺。临近长亭触动心绪，不知说了些什么。

约女子同游申江的信

某姐姐妆台前：

分别才一个月，感慨却像过了三个秋天。每当回忆你的芳容，难以消除绮丽的思绪。所恨的是兰闺近在咫尺，却如同蓬岛隔着千重。有时厐惊五夜，怕敲月下之门；有时鹤惊三宵，容易打扰花间的约定。虽然蓝桥有路，许下仙缘；但银汉无情，依然分离灵匹。回肠辗转，吊影彷徨，没有翅膀能飞，有情怀却无法实现。因此打算薄游沪渎，摆脱愁城。倘若你不嫌弃，请一同前往。载着西子于舟中，趁着东风于江上，迁出山谷的娇莺，作为同巢的旅燕。琴樽叙首，好展开行乐的图画；风月入怀，应结出欢爱的果实。盟誓不要遗忘，机缘不要错失。潮生歇浦，试浮博望仙槎；春到阳台，勿负高唐好梦。敢因秋雁传书，且作春风劝驾。

答某君沪游如约的信

某哥哥青及：

留春无计，待月不来。摸遍一双屈戌，倚残十二栏杆。计算一个月的相思，抵得上十年的长别。只恐男儿薄幸，秋扇遽捐；不料君子多情，春风见召。得随陆贾游踪，共访春申遗迹。将使银河桥畔，鸟鹊效灵，黄浦江边，文鸳比翼。确实这里足以快乐，怎敢有约不来？范蠡偕西子以游，固所愿也；红拂随药师而去，请尝试之。只是事机不密，物议易滋，防春光之漏泄，惧魔劫之横生。必须微行而过宋国，偷渡而出陈仓。梅柳渡江，三春无碍；骅骝载道，一尘不惊。庶几一枝稳借，翡翠共集于苕华；十日勾留，蝴蝶相偎于香梦。会心不远，觌面非遥。敢陈一得之愚，用广三思之益。

约某公子春日园中赏花的信

某某哥哥史席：

媚昼红酣，扶春绿绕。玉栏有韵，金铎无声。莺娇燕婉之天，蝶醉蜂迷之地。试看云霞灿烂，披大块之文章；恰教风日暄妍，饶小园之春色。顾念韶华不再，花事易阑。苟不及时披行乐之图，抚景作赏心之会，正恐花开顷刻，春去刹那。转瞬红英游水，伤心紫玉成烟。折柳牵丝，莫系阳春之脚；翻花剪纸，难招香国之魂。则伤春杜牧，无稗芳菲；葬玉颦卿，徒传恨事。得不令红粉销魂，青衫洒泪哉？

何况君本多情，花能解语，岂可使花开自芳，春闲不爱，蹉跎绮景，辜负芳情。园开桃李，古人尚有同心；酒热樱桃，吾辈何妨学步。是用人约玉楼，事依金谷。好开北海之尊，坐花醉月；要借东君之力，惜玉怜香。倘得赏红客至，拾翠人来；定当使万花举笑，百卉争迎。冀檀郎之一盼，锡花国以百朋。连理枝头，闻春风之一曲；合欢花下，证绮业于二生。敬扫花阶，伫延芳躅。

问某公子病的信

某哥鉴：

小窗人静，深院书长。细数落花，浑难破寂。静听啼鸟，更中添愁。每念薰香荀令，邈若云山；傅粉何郎，睽同河汉。未尝不倚栏镇日，却枕终宵。肠一日而九转，

译魂魄在一夜之间多次离散。

近来，我的容颜日渐消瘦，音信为何更加稀疏。

屡次用金钱占卜，常常挑弄灯花，喜鹊反而沉默不语，喜蛛也隐匿身形。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疑神疑鬼，如云雾般变幻莫测。

于是有心询问竹子，却得不到平安的消息；特意探寻梅花，才得知些许音讯。

以为像多愁善感的宋玉，或是容易生病的司马相如。

还以为是偶然抱恙，不用吃药也能痊愈，潘岳不应如此憔悴，张绪怎会减损风流。

谁知这病不同于头风，陈琳的檄文也无法治愈；并非疟鬼作祟，杜甫的诗篇也难以驱除。

甚至精神萎靡日渐加重，忧郁可怜，愁容只在双颊留下两道泪痕，瘦骨嶙峋不足一把。

请扁鹊来诊治，台中的药物毫无灵验；借巫咸来祈祷，天上的神灵也不保佑。

这病究竟从何而来，反复思索不得而知，难道是忧郁积在肝膈，愁绪结在心头，烦恼滋生魔障，思念过度而致病吗？

唉！我哥哥生来就是情种，酿成了这病根，苦海无边，爱河难渡，妹妹独自一人心绪如何，能不悲伤吗？

译虽然如此，您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年幼弟弟，家庭需要您来调和，祖业尚未开创。大厦需要一根栋梁支撑，重担何止千金之重。况且您技艺超群，才华出众，前程远大，来日方长。怎么能因为儿女私情，就让英雄意气消沉？倘若让您像多愁善感的宋玉那样，与鬼为邻，那么即使我没有杀伯仁，也是因我而死，即使百次献出生命也无法赎罪，万事都将终结。哥哥宁愿为情而死，妹妹也愿以身相殉。从此蝴蝶在花间飞舞，今生已难如愿；只落得鸳鸯冢上，后人反而嘲笑我们的痴情。唉！情场中历经劫难的时候很多，愁城哪里是长生不老的国家。不要为了兰蕙般的煎熬，白白承受蓼荼般的痛苦。病并非不可治，事尚可为。虽然没有女娲补天那样修补离恨天的能力，却有华佗那样能治好相思病的医术。希望您放宽胸怀，保养身体。青山无恙，砍柴割草的人有不尽的炊火；银河依然，牛郎织女有重逢之日。谨祝您早日康复，好实现昔日的愿望。

某公子在病中回复某某芳卿妆次

茫茫身世，万千感慨总是多愁；纷扰情场，八九成不能如意。自从分别以来，懒得推敲诗句，厌听笛声，恍惚若失，闷闷不乐，常常没喝酒却像喝醉，即使没有做梦也昏沉。发髻散乱，禅榻冷清，耐尽了凄凉；经卷药炉，全然无聊。对着镜子自看，惊讶容颜太过消瘦；衣衫渐渐宽松，抚摸肌肉不知存留多少。憔悴自伤如潘岳鬓发早白，瘦弱支离好似沈约腰围变细。而家人惶恐焦急，亲戚频繁来访，医生巫师混杂进来，药物乱投，哪里知道解郁开怀的药方，正如画饼充饥；安神调气的方子，无异于隔靴搔痒。不认识病根，徒然扰乱人心。

唉！我本是恨人，上天偏偏折磨我，以多愁多病的身体，遇到倾国倾城的容貌。人非草木，怎能忍受？加上谢妹怜惜我的才华，柳娘喜爱读书人，青衫长久困顿于穷途，红粉偏偏来作知己，既然已经遇到璧玉般的人，订立了终生的婚约；却又道路阻隔在蓝桥，何时能傍着神仙，感慨深入五脏，郁结在心胸，能不病得深重吗？自思孤影如鸿，我的时辰在哪里，瘦躯似鹤，人寿几何。只怕此生福薄，后会缘浅。镜花水月，幻成缥缈虚无；雨魄云魂，博得迷离摸索。活着既怀着愁苦，死后还带着怨恨。幻化成韩凭的蝴蝶，可能飞傍妆台；化作望帝的子规，徒自啼残夜月，岂不痛哉！

虽然我为卿生病，卿岂不知，我为卿而死，卿又何忍呢？正深陷赋鹏的悲哀，忽然接到飞鸿的消息，得以阅读瑶简，如同看到玉容，良言胜于药石，深情感人心脾，病中得到这些，实在自我安慰。怜惜卿正须怜惜我，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散花天女，无法参悟维摩病里的禅机；还需劝酒的文君，才能治好司马渴中的疾病。如果玉女捧着丹药到来，定教妙手回春；即使裴航捣药而来，也许仙续命。若蒙援救，哀鸣的鸟复生；稍一迟疑，枯凋的鱼难活。强撑病体作此回复，只望卿图谋此事。

某姑与某公子早有婚姻之约，姑母想将她许配给其他姓氏，写信告知他

郎君惠鉴：

我凭借陋劣的资质，得以亲近君子。素来依托微薄的亲戚情谊，有幸分享砚席的光辉，商量文字，唱和诗篇，数年相处，两小无猜。自思自幼熟习姆教，长大后习得闺仪，以轻薄如桃花为耻，以颠狂如柳絮为羞。爱情神圣，此心本自无他；示柑庄严，非分安敢稍犯。等到交往日久交情深，情投意合，承蒙您青睐，曲荷殷勤。一念动怜才之意，三生感知己之情。一则我尚未有夫室，娶妻不是阴丽何求；一则我本无郎君，择婿待王昌而嫁，欧美有文明之制，婚姻本自主之权。道合时宜，又何拘于古礼；情堪曲谅，讵见屏于时贤，不须月老代系赤绳，但倩花神监盟白首。于是指河山为誓，日月照临。地老天荒，不改变此约；海枯石烂，敢违背斯盟，一语相要，两情共矢。正庆幸终身有托，夙愿堪偿，弄玉楼头，待作神仙眷属；伯鸾庑下，何嫌贫贱夫妻。

不料好事多磨，良缘易阻，盲风怪雨，独妒花开；爱叶欢苗，偏遭摧厄。忙煞莺媒燕妁，传来蝶意风情。何物老妪，来作堂前说客；谁家公子，妄思月里嫦娥。母亲也不体谅，夫复何言。窃恐铸成大错，演出奇冤。凤去随鸦，鸡来伴鹤，错点鸳鸯之谱，好姻翻作恶姻；狂吹牛马之风，佳偶变为怨偶。天胡此醉，人谁能堪。唉！吾哥！生不逢辰，事多拂意，祸已迫上眉睫，患更中于腹心。寸衷已乱，五内如煎；万念皆休，一筹莫展。安能效颦西子，偕隐五湖；若真逼嫁东风，满拚一死。临书迫切，不知所云，惟吾哥其速图之。

某公子回复某姑的信

唉！青陵台上，飞来蝴蝶之魂；绿珠怨中，折断鸳鸯之翼。衔冤精卫，填碧海之难填；啼血鹃禽，叫青天而不应。千古伤心之事，无逾于

译这；百年称心的姻缘，从此就完了。

译我本无才，早蒙您喜爱，拈起兰草柳絮，曾在三生石上参悟因果；笑指梅花，为百年婚姻立下誓约。假如天孙下嫁，忽然错过天上的佳期；玉女归来，早早报来人间的喜讯。掀开盖巾的老奴，原本知道温峤其人；东床快婿，终究还是王献之。荆钗布裙，不嫌弃蔬食清水的清贫；酒杯棋局，正好共同对着烟霞长啸傲世。这便是闺房中的乐事，宛如神仙；帷帐内的风流，永远和谐伉俪。岂止是京兆尹画眉，传为佳话于千秋；荀郎慰藉妻子，成全一片深情。又使慈母喜爱，花蕊娇痴，殷勤承欢于母亲，委婉传达女儿的心意。掌上明珠，怎肯在暗处投掷；怀中明月，正好期盼团圆之时。于是娇美的左家女，终成为清拔的徐家妻。捣裴航的杵，还期盼圆满成功；吹弄玉的箫，不许凡庸之人同调。

然而噩耗传来，恶魔飞出，天公狡诈，月老昏庸。沙叱利怎懂得怜惜香艳，氤氲使者无端葬送美玉，哭诉糊涂的老母，听从谬妄的虔婆。昔日的盟鸥，好比将情意送给逝水；今番射雀，偏偏将心意归于他人。钟家的新妇，不属于参军；赵地的才人，竟归于厮养。我实在无福，您又何辜？渺渺情天，兴起猖狂的风雨；茫茫孽海，掀起险恶的波涛。自恨长旛无力，未能尽挡狂澜；深怜小玉多情，怎能重逢旧友；春蚕半老，徒留未尽的丝；彩凤分离，触动再飞的快乐。歌唱陌上桑，难免被那妇人据为己有；折取台前柳，谁能禁止他人？

惭愧缺乏回天之术，黯然魂销；将求缩地之法，低声倾诉。红颜坑尽，莫寻燕子楼台；白首偕老，从此萧郎陌路。唉！叶欲辞枝，花难自主，您真无奈，我也如此。安得快刀慧剑，斩断情丝；尚留绣帕香巾，付诸泪海。犀心忍痛，散开如意之珠；鹃舌言愁，划遍相思之字。聊作数行答覆，勿须怨我蹉跎；好凭一笔勾销，莫再为郎憔悴？

卷三

某姑剪发自誓再致某公子书

情天霹雳，蓦然间动魄惊心；孽海风波，淘不尽新愁旧恨。虽想呼救，不足为外人道。谁借箸代筹，或许围城之困立解。前书冒犯，延聘甚殷。方谓海棠无力，或许扶持；不图松柏有心，终难托庇。数行写恨之书，一幅言愁之作，也似我心，浑无主意。而且管宁割席，何来决绝之词；温峤绝裾，大有激昂之态。固知一柔弱女子，不足累昂藏丈夫，然而士为知己，君岂忍人？吕文靖之道学，且寄意于胭脂；李药师之英雄，独钟情于红拂。况且哥之于妹，誓为拼命之鸳鸯，愿作同心之鹣鲽，亦安能一朝撒手，万古忘情？得毋潘郎憔悴，屈子悲伤，发为愤词，原非得已；聊作壮语，无可如何。此则五更怨鸟，未足喻其凄凉；三峡哀猿，莫不闻之悲切者矣。

溯自慈亲见背，弱息已叹伶仃；老父垂怜，雏鬟犹受覆庇。无何大椿凋谢，小胆凄清，痛阿爷之长逝，随继母而孤居，遂至伦常惨变，骨肉乖违。然犹念身虽处子，心许郎君。漆室岂真欲嫁，罗敷不啻有夫。小怜母，大怜婿，本女子之恒情；佳偶妃，怨偶仇，乃人伦之大事。故虽冤着芦花，苦茹莲子，谷飞为蛊，蜮射含沙，莫不忍气吞声，庶几心回意转。岂知上叫九天而不应，下呼九地而无灵。生我何仇，逢彼之怒。拆开并蒂之枝，断送如花之命。以为标梅汛届，非女贞不字之年，嫁杏期逢，有人尽可夫之例。实逼处此，尚何言哉？唉！榴房之子酸多，药店之龙骨出。置之死地，勿望生全。返彼恨天，斯为干净。华鬟忍利，愿早离倩女之魂；楚岫巫云，无复入襄王之梦。手剪青丝，谨以遗赠，一以当纪念品，一以表结发情。从此剪除烦恼，好偿孽债于前生；何常暗祝氤氲，更注良缘于来世！

某公子得赠发誓终身不娶再覆某姑书

恋花蝴蝶，无端打散秋风；啼月鹧鸪，到处惊残春梦。花逢浩劫，天妒良缘。窦屏温镜，已违白首之期；梁案秦楼，但说黄粱之梦。人生恨事，无逾于斯！自维家贫亲老，福薄缘悭，虽有苏张之舌，来作斧柯；如何秦晋之姻，终成画饼。卿家阿母，毫不相原。以为薏苡岂可联珠，蒹葭何堪倚玉。金张闺秀，只配王孙；王谢门楣，不婚寒士。掷还鸳帖，拒却莺媒。固知与卿为难，遂至视我如仇。柄凿但觉其龃龉，水乳终难融洽。有怀莫遂，无计安排。韦固求婚，赤绳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