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序
余性爱看花,年来为病魔所困,不能出游。小庭颇饶佳卉,红紫纷敷,日与游蜂浪蝶相为伴侣,觉此中亦自有真乐,忘其身之委顿也。李昌谷诗有“花里活”之句,余非秦宫其人,窃喜“三字”之有契余心,遂以名篇。万历丙辰竹醉日,秀水灌园史陈诗教题于小于陵。
花里活》卷上,明绣水陈诗教《四可编》。
五帝
赤将子舆,黄帝时人,不食五谷,啖百草花。
西王母居龙月城,与紫阳真官博戏,则以黄中李一二百枚递分胜负。
偓佺好食松实,体毛数寸,行逐走马。
三代
师门者,啸父弟子也。能使火,食桃李葩。
季充号负图先生,尝饵菊朮,经旬不语。人问何以,曰:“世开无可食,亦无可语者。”
寇先者,宋人,好种荔枝,食其葩实。
段干木请客,供厨惟沦笋,曰:“家贫山居,惟笋一味。”
孟尝君食客三千人,上客食肉,中客食鱼,下客食菜。
安期生以醉墨洒石上,皆成桃花。
汉
陆贾使南越,尉佗与之泛舟锦石山下。贾默祷曰:「我若说越王肯称臣,当以锦裹石为山灵报。」使还,遂出囊中装,募人植花卉以当锦。
高后时,朱仲戏三寸珠,视之中有花影。一里之内所种花木,皆见。
西汉曹元理,明算术,尝过其友人陈广汉。广汉曰:“有仓卒客,无仓卒主人,柰何?”元理曰:“俎上蒸豘一头,厨中荔枝一柈,皆可为设。”广汉再拜谢罪,自入取之,尽日为欢。
武帝与丽娟看花时,蔷薇始开,态若含笑。帝曰:「此花绝胜佳人笑也。」丽娟戏曰:「笑可买乎?」帝曰:「可。」丽娟遂奉黄余百斤为买笑钱,蔷薇名「卖笑花」,自此始。
武帝尝以吸花丝锦赐丽娟,命作舞衣。春莫宴于花下,舞时故以袖拂落花,满身都着舞态愈媚,谓之「百花之舞」。
按,汉宫人丽娟,玉肤柔软,吹气胜兰。每唱回风之曲,庭中花皆飜落。
霍光园中凿大池,植五色睡莲,养鸳鸯三十六对,望之烂若披锦。
按南海有睡莲夜则花低入水
周党见闵仲叔食无菜,遗之生蒜。仲权曰:“欲省烦耳,今更作烦耶?”受而不食。
后汉孟节能含枣核,不食可至十年。
汉时有徐登、赵炳者,俱有仙术。一日相遇,各试其术。炳能禁水,使不流;登喷酒着树,辄成花。
汉有女子舒襟,为人聪慧,事事有意。与元羣通,尝寄羣以莲子,曰:“吾怜子也。”羣曰:“何以不去心?”使婢答曰:“吾欲汝知心内苦。”
三国
李意其于城角中作一土窟,居其中,冬夏单衣,但饮酒,食脯及枣,或百日,二百日不出。
汉人有适吴,吴人设笋,问是何物,曰:“竹也。”归煮其床箦而不熟,乃谓其妻曰:“吴人轣辘,欺我如此。”
刘公干居邺下,一日桃李烂漫,值诸公子延赏,久之方去。公干问仆曰:“损花乎?”仆曰:“无,但爱赏而已。”公干曰:“珍重轻薄子,不损折,使老夫酒兴不空也。”遂饮花下,作《放歌行》。
魏郑公悫避暑历城,取大莲叶,贮酒以簪通其柄,屈茎如象鼻,传噏之,名为碧筩。
樊夫人与夫刘纲俱有道术,各是言胜。中庭有两桃树,夫妻各呪其一,桃便鬬。纲所呪桃走出篱外。
葛元有异术,尝冬日为客设生瓜枣,夏致冰雪。
吴时有徐光者,常行术于市里,从人乞瓜,其主勿与,便从索瓣,投地种之。俄而瓜生,蔓延生花,实成,乃取食之。因赐观者,鬻者反视所出卖,皆亡耗矣。
晋
潘岳美姿容,挟弹出洛阳道,妇人皆连手投之以果,满车而归。时张载甚丑,每出行,小儿以瓦石掷之,委顿而去。
山涛治郫时,刳大竹酿酴醿作酒,兼旬方开,香闻百步外。
张牧之隐竹溪,不与世接。客来,蔽竹窥之。韵人佳士,则呼船载之。或自刺舟与语。
陶宏景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松,每闻其响,欣然为乐。
和峤性至俭,家有好李,王武子求之,与不过数十。王武子因其上直,率将少年能食之者,持斧诣园,鲍其噉毕,伐之,送一车枝与和公,问曰:“何如君李
译序
我生性喜爱看花,近年来被病魔缠身,不能外出游玩。小庭院里盛开着许多美好的花卉,红花紫花纷繁盛开,每天与游荡的蜜蜂和蝴蝶为伴,觉得这其中自有真正的乐趣,从而忘记了身体的疲惫。李贺(李昌谷)的诗中有“花里活”的诗句,我虽然不是秦宫那样的人,却暗自欣喜这“三字”契合我的心意,于是用它作为篇名。万历丙辰年竹醉日,秀水灌园史陈诗教题写于小于陵。
《花里活》卷上,明代秀水陈诗教《四可编》。
五帝
赤将子舆,是黄帝时代的人,不吃五谷,只吃百草的花。
西王母居住在龙月城,与紫阳真官博弈赌输赢,就用黄中李一二百枚来分胜负。
偓佺喜欢食用松子,身上的体毛长有几寸,行走时能追赶上奔跑的马。
三代
师门,是啸父的弟子。能驾驭火,吃桃和李的花。
季充号负图先生,曾经服用菊花和术草,十多天不说话。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世间没有值得吃的东西,也没有值得说话的人。”
寇先,是宋国人,喜欢种植荔枝,吃它的花和果实。
段干木请客,厨房里只煮竹笋,说:“家里贫穷住在山里,只有竹笋这一味菜。”
孟尝君门下食客三千人,上等客人吃肉,中等客人吃鱼,下等客人吃蔬菜。
安期生用醉酒后写的墨汁洒在石头上,都变成了桃花。
汉
陆贾出使南越,尉佗和他泛舟于锦石山下。陆贾默默祈祷说:“我如果说服越王肯称臣,应当用锦缎包裹石头作为对山神的报答。”出使回来,于是拿出囊中的财物,招募人种植花卉来代替锦缎。
高后时期,朱仲玩弄三寸大的珠子,看珠子中有花的影子。一里之内所种的花木,都能看见。
西汉曹元理,精通算术,曾经拜访他的朋友陈广汉。广汉说:“有突然到来的客人,却没有突然准备好的主人,怎么办?”元理说:“砧板上蒸一头猪,厨房里有荔枝一盘,都可以用来招待。”广汉再次拜谢道歉,亲自进去取来,整天尽情欢乐。
汉武帝与丽娟看花时,蔷薇刚刚开放,姿态好像含笑。皇帝说:“这花远远胜过佳人的笑容。”丽娟开玩笑说:“笑容可以买吗?”皇帝说:“可以。”丽娟于是献上黄金百斤作为买笑钱,蔷薇被称为“卖笑花”,从此开始。
汉武帝曾经把吸花丝锦赐给丽娟,命令她制作舞衣。春末在花下宴饮,跳舞时故意用袖子拂落花瓣,满身都沾着花瓣,舞姿更加妩媚,称为“百花之舞”。
按语,汉宫人丽娟,皮肤如玉般柔软,吹出的气息胜过兰花。每当唱起回风曲,庭院中的花都纷纷飘落。
霍光园中挖一个大池,种植五色睡莲,养了三十六对鸳鸯,望去灿烂得像披着锦缎。
按语,南海有睡莲,夜晚花朵低垂入水。
周党看见闵仲叔吃饭没有菜,送给他生蒜。仲叔说:“我想省去麻烦罢了,现在反而增加麻烦吗?”接受了但不吃。
后汉孟节能含住枣核,不吃东西可以长达十年。
汉时有徐登、赵炳二人,都有仙术。一天相遇,各自试验法术。赵炳能禁止水流,使水不流动;徐登喷酒在树上,立刻变成花。
汉时有女子舒襟,为人聪慧,事事有意。与元羣私通,曾经寄给元羣莲子,说:“我怜爱你啊。”元羣说:“为什么不去掉莲心?”让婢女回答说:“我想让你知道心中的苦。”
三国
李意其在城角中挖一个土窟,住在里面,冬夏只穿单衣,只饮酒,吃肉干和枣,有时一百天,二百天不出门。
汉人有去吴地的,吴人设筵席有笋,问是什么东西,说:“是竹子。”回家后煮床上的竹席却不熟,于是对他的妻子说:“吴人胡闹,这样欺骗我。”
刘公干住在邺下,一天桃李盛开,恰逢各位公子前来欣赏,很久才离开。公干问仆人:“损坏花了吗?”仆人说:“没有,只是喜爱欣赏罢了。”公干说:“珍重这些轻薄子弟,不损坏折断,使老夫的酒兴不空啊。”于是在花下饮酒,作《放歌行》。
魏郑公悫在历城避暑,取大莲叶,贮存酒用簪子通其叶柄,弯曲茎像象鼻,通过它吸饮,名为碧筩。
樊夫人与丈夫刘纲都有道术,各自言语争胜。庭院中有两棵桃树,夫妻各自咒语一棵,桃树便争斗。刘纲所咒的桃树走出篱笆外。
葛元有奇异法术,曾经在冬天为客人摆设生瓜枣,夏天带来冰雪。
吴时有徐光,常在街市施行法术,向人乞求瓜,主人不给,便向他要瓜瓣,投在地上种植。不久瓜生长,蔓延开花,果实成熟,于是取来吃。因此赐给观看的人,卖瓜的人反而看所卖的瓜,都损耗没了。
晋
潘岳容貌美丽,带着弹弓走在洛阳道上,妇女们都手拉手向他投掷水果,装满车回家。当时张载非常丑陋,每次出行,小孩用瓦石扔他,疲惫不堪地离开。
山涛治理郫县时,剖开大竹酿造酴醿酒,十多天才打开,香气传到百步之外。
张牧之隐居在竹溪,不与世人交往。客人来,隔着竹子窥视。如果是风雅之人、佳士,就呼叫船载他们。有时自己划船与他们交谈。
陶宏景特别喜爱松树,风庭院都种植松树,每当听到松涛声,欣然以此为乐。
和峤生性极其节俭,家中有好李子,王武子求取,给他不超过几十个。王武子趁他上值,率领能吃的年轻人,拿着斧头到园中,吃完后砍倒树,送了一车树枝给和公,问说:“怎么样,您的李子?”
?”和既得,惟笑而已。
按,峤诸弟往园中食李,皆计核责钱,则俭啬可知。又王戎家有好李,恐人得其种,恒钻其核。
译?”和峤得到后,只是笑笑罢了。
查考,王戎的弟弟们到园中吃李子,都要计算核数来索取钱款,由此可知他吝啬。又,王戎家有好李子,担心别人得到种子,常常钻破李核。
阮宣仲家贫,春日粥笋充觞酌,截竹为罂,用充盛。置人问其故,宣仲曰:“我惟爱竹好酒,故合二物常相并耳。”
晋新野君传,家以剪花为业,染绢为芙蓉,捻蜡为菱藕,剪梅若生。
石崇砌上就苔藓刻成百花,饰以金玉,曰:“壶中之景不过如是。”
武阳女嫁阮宣武,性妒。家有一株桃树,花叶灼耀。宣叹美之,即便大怒,使婢取刀斫树,摧残其花。
李衡为丹阳太守,遣人于龙阳洲作宅,种柑千树。勅儿曰:「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足用矣。」
晋元帝时,有老姥,每旦独提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竞买,自旦至夕,其器不减。所得钱散路傍孤贫乞人,人或异之。州法曹絷之狱中,至夜,老姥执所鬻器,从狱牖中飞出。
元帝时,临池观竹,既枯后,每思其响,夜不能寝。帝为作薄玉龙数十枚,以缕线悬于檐外,夜中因风相击,听之与竹无异。
顾恺之为虎头将军,每啖蔗自尾至本。或问之曰:“渐入佳境。”
顾恺之痴信小术。桓元尝以一柳叶诒之曰:「此蝉繄叶也,以自蔽,人不见。」恺之引叶蔽己,元佯眯焉。恺之珍之,人谓恺之痴绝。
谢长裾见凤仙花,谓侍儿曰:「吾爱其名也,因命进泛叶公金膏,以麈尾梢染膏洒之,折一朶插倒影三山环侧。」明年,此花金色不去,至今有斑点,大小不同。若洒者,名倒影花。
晋僧法潜隐剡山,或问胜友为谁,乃指松曰:「此苍颜叟也。」
庾杲之清贫,食惟有韭菹,瀹韭,生韭,杂菜。任昉戏之曰:「谁谓庾郎贫,常食二十七种。」
按魏李崇为尚书令,家富而俭,食常无肉,止有韭茹,韭菹。李元佑谓人曰:「李令公一食十八种,意与此同。」
杨隐之女有仙术,与父争衡。隐之以土捻作小丸,散土中,即生梧桐数株,枝叶青葱。女以素绫剪小鱼,一沾水即跃去,共为笑乐,忘其贫约。
庾太尉亮见陶公侃,陶公雅相赏重。陶性俭吝,及食噉菹,庾因留白。陶问「用此何为」?庾云:「故可种。」于是大叹,庾非惟风流,兼有治实。
陆士衡诣王武子,武子有数斛羊酪,指以示陆曰:「卿东吴何以敌此?」陆曰:「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
王敦初尚主,如厕,见漆箱盛干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羣婢莫不掩口而笑之。
魏夫人弟子善种花号花姑
王甲从北来,诣谢公。公问北方何果最胜,答云:“桑椹最佳。”公问:“可比江南何果?”甲云:“是黄柑之流。”公曰:“君乃尔妄语。”甲不欲受妄语之名,乃买骏马,俟熟时驰取数十枚奉公。公食之,以为美。语甲曰:“此味江东所无,君何仅比黄柑?”
陆纳为吴兴太守时,卫将军谢安常欲诣纳。纳兄子俶怪纳无所备,不敢问,乃私蓄数十人馔。安既至,所设惟茶果而已。俶遂陈盛馔,珍羞必具。及安去,纳杖俶四十,云:“汝既不能光益叔父,柰何秽我素业。”
王逸少居山阴,或默数花须,摘捻咀嗅,恰然自若。
张荐隐居颐志,家有苦竹数十顷,张于竹中为屋,常居其中。王右军闻而造之,张逃避竹中,不与相见。一郡号为竹中高士。
王子猷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又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极有好竹,主已知子猷当往,乃洒扫施设,在听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听出。王更以此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
戴颙春游,携双柑斗酒。人问何之,曰:“往听黄鹏声。”此俗耳针砭诗肠,鼓吹汝知之乎?
孙德琏镇鄞州,合十余船为大舫,于中立亭,池植荷芰。良辰美景,宾僚并集,泛长江而置酒,一时称为胜赏。
郭文在山闲,有石榴、杨梅等花,为樵牧所伤,殆甚。郭卖簪沽酒以浇之。人问其故,曰:“为二子洗疮止痛。”
侍中元乂为萧正德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正德不晓,乂意答:“下
译阮宣仲家境贫寒,春天煮粥、煮笋来代替酒菜,截断竹子做成容器,用来盛放食物。有人问他原因,宣仲说:“我唯独喜爱竹子和美酒,所以让这两样东西常常相伴罢了。”
《晋新野君传》记载,新野君家以剪花为职业,将绢染成芙蓉花的颜色,用蜡捏成菱角和藕的形状,剪出的梅花栩栩如生。
石崇在台阶上利用苔藓刻成百花图案,并用金玉装饰,说:“壶中的景色也不过如此罢了。”
武阳女子嫁给阮宣武,生性嫉妒。家里有一株桃树,花叶鲜艳夺目。阮宣武赞叹它的美丽,武阳女子立刻大怒,让婢女拿刀砍树,摧残了它的花朵。
李衡担任丹阳太守时,派人到龙阳洲建造住宅,种植了一千棵柑橘树。他告诫儿子说:“我在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要求你们供给衣食,每年上交一匹绢,也足够使用了。”
晋元帝时,有一位老妇人,每天早晨独自提着一壶茶,到市场上售卖。市场上的人都争相购买,从早到晚,壶里的茶没有减少。她所得的钱都散给路边的孤贫乞丐,有人对此感到诧异。州法曹将她拘禁在狱中,到了夜里,老妇人拿着卖茶的壶,从牢房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晋元帝时,皇帝在池边观赏竹子,竹子枯死后,他常常思念风吹竹叶的声音,夜里无法入睡。皇帝制作了数十个薄玉龙,用丝线悬挂在屋檐外,夜里风吹动它们相互撞击,听起来与竹叶声没有区别。
顾恺之担任虎头将军,每次吃甘蔗都是从尾部吃到根部。有人问他原因,他说:“逐渐进入佳境。”
顾恺之痴迷地相信小法术。桓元曾经拿一片柳叶骗他说:“这是蝉蜕下的叶子,用它来遮蔽自己,别人就看不见。”顾恺之拿着叶子遮住自己,桓元假装看不见。顾恺之珍视这片叶子,人们说顾恺之痴绝。
谢长裾看到凤仙花,对侍儿说:“我喜爱它的名字,于是命令进献泛叶公金膏,用麈尾梢蘸取金膏洒在花上,折下一朵插在倒影三山环侧。”第二年,这朵花上的金色没有褪去,至今仍有斑点,大小不同。如果是洒了金膏的,名叫倒影花。
晋代僧人法潜隐居在剡山,有人问他胜友是谁,他指着松树说:“这是苍颜叟。”
庾杲之清廉贫困,吃的只有韭菜腌菜、煮韭菜、生韭菜和杂菜。任昉戏弄他说:“谁说庾郎贫穷,常常吃二十七种菜。”
按魏国李崇担任尚书令,家里富有但节俭,吃饭常常没有肉,只有韭菜和韭菜腌菜。李元佑对人说:“李令公一顿饭吃十八种菜,意思与此相同。”
杨隐的女儿有仙术,与父亲较量。杨隐用土捏成小丸,撒在土中,立刻长出几株梧桐树,枝叶青翠。女儿用素绫剪成小鱼,一沾水就跳跃而去,两人以此为乐,忘记了贫困。
庾太尉亮见到陶侃,陶侃非常赏识看重他。陶侃生性节俭吝啬,等到吃饭吃腌菜时,庾亮故意留下一些。陶侃问:“用这个做什么?”庾亮说:“本来可以种。”于是陶侃大加赞叹,说庾亮不仅有风度,而且有治理国家的实际才能。
陆士衡拜访王武子,王武子有几斛羊酪,指着给陆士衡看说:“你东吴有什么能与此相比?”陆士衡说:“千里莼羹,只是还没下盐豉罢了。”
王敦刚娶公主时,上厕所,看见漆箱里装着干枣,本来是塞鼻子的,王敦以为厕所里也摆水果,于是吃光了,众婢女无不掩口而笑。
魏夫人的弟子善于种花,号称花姑。
王甲从北方来,拜访谢公。谢公问北方什么水果最好,回答说:“桑椹最好。”谢公问:“可以比作江南什么水果?”王甲说:“是黄柑一类。”谢公说:“你竟然如此胡说。”王甲不想承受胡说的名声,于是买骏马,等桑椹成熟时驰取数十枚献给谢公。谢公吃了,认为美味。对王甲说:“这种味道江东没有,你怎么只比作黄柑?”
陆纳担任吴兴太守时,卫将军谢安常想去拜访陆纳。陆纳的侄子陆俶奇怪陆纳没有准备,不敢问,于是私下准备了几十人的饭菜。谢安到了,所摆设的只有茶果而已。陆俶于是陈列丰盛的饭菜,珍馐美味齐全。等到谢安离开,陆纳杖打陆俶四十下,说:“你既然不能光耀叔父,为何玷污我素来的操守。”
王逸少住在山阴,有时默默数花须,摘下来咀嚼嗅闻,安然自若。
张荐隐居颐志,家里有苦竹数十顷,张荐在竹中建造房屋,常居其中。王右军听说后去拜访他,张荐逃避到竹中,不与相见。一郡称他为竹中高士。
王子猷曾经暂时寄住在别人的空宅里,就让人种竹子。有人问:“暂时住,何必如此麻烦?”王子猷啸咏良久,直指竹子说:“怎么可以一天没有这位君子?”又曾经路过吴中,看见一个士大夫家极好竹子,主人已知王子猷将去,于是洒扫布置,在厅堂坐着等待。王子猷乘肩舆径直来到竹下,讽咏良久,主人已失望,还希望他回来通报,于是直接想出门。主人非常不高兴,便让左右关门不让他出去。王子猷更因此赏识主人,于是留坐尽欢而去。
戴颙春游,携带双柑斗酒。有人问去哪里,说:“去听黄鹂声。”这是俗耳的针砭,诗肠的鼓吹,你知道吗?
孙德琏镇守鄞州,合并十余船为大舫,在中间立亭,池中种植荷花。良辰美景,宾客僚属都聚集,泛长江而置酒,一时称为胜赏。
郭文在山中闲居,有石榴、杨梅等花,被樵夫牧童所伤,几乎殆尽。郭文卖簪买酒来浇灌它们。有人问其原因,说:“为这两个孩子洗疮止痛。”
侍中元乂为萧正德设茶,先问卿在水厄多少?正德不懂,元乂意答:“下
官虽生水乡,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之难。”举坐大笑。
按,晋王蒙好饮茶,人至辄命饮之,士大夫皆患之。每欲往候,必云今日有水厄。
译王官虽然生长在水乡,但自从立身处世以来,从未遭遇过水神的灾难。”在座的人全都大笑起来。
查考,晋朝的王蒙喜欢喝茶,有人到来就命令他喝茶,士大夫们都对此感到忧虑。每当想要前去拜访时,必定说今天有水灾。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渔人姓黄名道真]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荚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髣髴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百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殽,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闲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少,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亲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晋陶潜爱菊,尝对花命酒,独酌吟赏终日。
佛圆澄初诣石勒,勒试以道术,澄取钵盛水,烧香呪之,须臾,钵中生青莲花,光色曜日。
临安有裴氏姥,采众花酿酒,贫士则施与之。
宗测乐闲静,好松竹。常见日筛竹影上牕,以笔备描之。
宗测春游山谷间,见奇花异草,则系于带上,归而图其形状,名《聚芳图》。百花带人多效之。
袁粲为丹阳尹,郡南一家有竹石,粲徒步往,亦不通主人,直造竹所,笑咏自得。主人出,笑语欢然。俄而车骑屏至,门方知是袁尹。
南北朝
琅琊王肃仕南朝,好茗饮、莼羹。及还北地,又好羊肉、酪浆。人或问之:“茗何如酪?”肃曰:“茗不堪与酪为奴。”
按王肃喜茗,一饮一斗,人号漏巵。
平安王子懋年七岁时,母阮淑媛常病危笃,请僧行道。有献莲花供佛者,众僧以铜罂盛水,花更鲜。子懋流涕礼佛,誓曰:“若使阿姨获佑,愿花竟斋如故。”七日斋毕,花更鲜红。看视罂中稍有根须,阮病寻差,世称其孝感。
新安王子鸾、豫章王子尚诣昙济上人于八公山,济设茶茗。尚味之曰:「此甘露也,何言茶茗?」
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之花,拂之不去。宫中效之,作梅花妆。
沈道虔有盗屋后笋者,令人止之,曰:“惜此笋欲成林,更有佳者相与。”乃令人买大笋送与之。
武帝植蜀柳数株于灵和殿,赏玩咨嗟曰:「此杨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当年。」
竟陵王子良善立胜事,夏月客游至,为设瓜饮及甘果。
皮蕃去北而后来,鄱阳食竹笋,曰:“三年不见羊角哀矣!”
范云使魏,魏使李彪为设甘蔗、黄甘。云随尽绝,益彪笑谓曰:「范散骑小复俭之一尽,不可复得。」
齐博陵君豹园中杂树森列,或有折其桐枝者曰:“何为伪我风条?”
汝南周颙隐居钟山,长斋蔬食。王俭谓之曰:「卿在山中,何所啖食?」答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又曰:「菜何者最美?」颙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按:秋末,或作夏暮,为答文惠太子问。
何逊为梁法曹水部员外郎,杨州廨宇有梅盛开,逊常吟咏其下。后居洛阳,思梅不得,请再任杨州,从之。既至,适花盛发,大开东阁,延文士,啸仿终日。
梁使与魏使各言方物,陈昭问曰:「葡萄味何如橘柚?」庾信曰:「津液奇胜,芬芳减之。」尉瑾曰:「金衣素裹,见包作贡,向齿自消,良应不及。」
按《焦氏类林》引载此条,姓氏失实,今悉正之。
傅大士自往蒙顶结庵种茶,凡三年得绝佳者,号圣杨花、吉祥蕊各五斤,持归供献。
梁豫州[一作荆州]椽属以双陆赌金钱,金钱尽,以金钱花相足。鱼洪谓:“得花胜得钱。”
南朝栖霞寺大郎法师,每谈论手执松枝以为谈柄。尝令弟子采榆荚诣瑕邱市易,皆化为金钱。
梁庾诜爱林泉,尝遇火,止出书,坐于池上曰:“惟恐损竹。”
梁
译东晋太元年间,武陵郡有个以捕鱼为业的人[渔人姓黄名道真]。他顺着溪水划船前行,忘记了路程的远近,忽然遇到一片桃花林,沿着溪流两岸几百步内,中间没有别的树,芳香的青草鲜艳美丽,落花纷纷扬扬。渔人对此感到非常诧异,继续向前划行,想要走到桃花林的尽头。桃花林的尽头是溪水的源头,便看到一座山,山上有个小洞口,隐隐约约好像有光亮,渔人便离开船,从洞口进去。起初洞口非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又走了几百步,突然变得开阔明亮。土地平坦宽广,房屋整齐有序,有肥沃的田地、美好的池塘以及桑树竹林之类,田间小路交错相通,鸡鸣狗叫的声音可以互相听到。人们在里面往来耕作,男女的穿戴,全都和外面的人一样,老人和小孩,都安适愉快,自得其乐。村里的人看到渔人,竟然非常惊讶,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渔人详细地回答了。村里人就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去,摆出酒菜,杀鸡做饭来款待他。村里的人听说有这样一个人,都来打听消息。他们自己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时的战乱,带领妻子儿女和乡邻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再出去,于是就和外面的人断绝了来往。他们问现在是什么朝代,竟然不知道有过汉朝,更不必说魏朝和晋朝了。渔人把自己听到的事一一详细地告诉了他们,他们都感叹惋惜。其余的人各自又邀请渔人到他们家里去,都拿出酒食来款待。渔人停留了几天,告辞离开,这里的人对他说:“这里的情况不值得对外面的人说啊。”渔人出来后,找到了他的船,就顺着旧路回去,处处都做了标记。到了郡城,去拜见太守,说了这番经历。太守立即派人跟着他去,寻找以前所做的标记,竟然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通往桃花源的路。南阳人刘子骥,是个高尚的隐士,听说这件事后,高兴地亲自前往寻找,没有实现愿望,不久就病死了。此后就再也没有探访桃花源的人了。
晋代陶潜喜爱菊花,曾经对着花摆上酒,独自饮酒吟诗赏玩一整天。
佛圆澄初次拜见石勒,石勒用道术来试探他,圆澄拿钵盛水,烧香念咒,不一会儿,钵中生出青莲花,光彩照耀太阳。
临安有个裴氏老妇,采集各种花酿酒,贫穷的士人她就赠送给他们。
宗测喜爱闲静,喜好松树和竹子。常看见阳光透过竹影洒在窗户上,就用笔仔细描摹下来。
宗测春天在山谷间游玩,看见奇花异草,就系在衣带上,回家后画下它们的形状,命名为《聚芳图》。百花带很多人效仿他。
袁粲担任丹阳尹时,郡南有一家住户有竹石,袁粲步行前往,也不通报主人,直接走到竹林所在,笑着吟咏,自得其乐。主人出来,谈笑间十分欢乐。不久车马随从才到,门人才知道是袁尹来了。
南北朝时期,琅琊人王肃在南朝做官,喜欢喝茶、吃莼菜羹。等到回到北方,又喜欢吃羊肉、喝酪浆。有人问他:“茶和酪相比怎么样?”王肃说:“茶不能给酪做奴仆。”
据记载王肃喜欢喝茶,一喝就是一斗,人们称他为漏巵。
平安王萧子懋七岁时,母亲阮淑媛常常病重危殆,请僧人做法事。有人献莲花供佛,众僧用铜瓶盛水,花更加鲜艳。子懋流泪礼拜佛,发誓说:“如果能让阿姨得到保佑,希望花在斋期结束时依然如故。”七天斋期结束,花更加鲜红。仔细查看瓶中稍微长出了根须,阮氏的病随即痊愈,世人称赞他的孝心感动天地。
新安王萧子鸾、豫章王萧子尚到八公山拜见昙济上人,昙济设茶招待。萧子尚品尝后说:“这是甘露啊,怎么能说是茶呢?”
梁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白天睡在含章殿屋檐下,梅花落在公主额头上,形成五瓣花的形状,拂拭不掉。宫中的人效仿她,画梅花妆。
沈道虔有盗贼偷屋后的笋,让人制止他,说:“爱惜这些笋想让它长成竹林,还有更好的给你。”于是让人买大笋送给他。
梁武帝在灵和殿种了几株蜀柳,赏玩赞叹说:“这杨柳风流可爱,像张绪当年那样。”
竟陵王萧子良善于营造美好的事物,夏天客人到来,为他们摆设瓜饮和甘甜的水果。
皮蕃从北方来到南方,在鄱阳吃竹笋,说:“三年没见羊角哀了!”
范云出使北魏,北魏使者李彪为他摆设甘蔗、黄柑。范云吃光了,李彪笑着说:“范散骑稍微节俭一点,吃光了,就再也得不到。”
齐博陵王萧豹园中杂树茂密排列,有人折断他的桐树枝,他说:“为什么假装我的风条?”
汝南人周颙隐居钟山,长期吃素。王俭对他说:“你在山中,吃什么?”回答说:“红米,白盐,绿葵,紫蓼。”又问:“哪种菜最美?”周颙说:“春初的早韭,秋末的晚菘。”
据记载:秋末,有的版本作夏暮,是回答文惠太子的问题。
何逊担任梁朝法曹水部员外郎,扬州官署有梅花盛开,何逊常在下面吟咏。后来住在洛阳,思念梅花不得,请求再次任职扬州,朝廷同意。到了之后,恰逢花盛开,大开东阁,邀请文人,整天啸咏。
梁朝使者与北魏使者各自谈论地方特产,陈昭问:“葡萄味道如何与橘柚相比?”庾信说:“津液奇特胜过,芬芳不如。”尉瑾说:“金衣素裹,见包作贡,向齿自消,实在比不上。”
据《焦氏类林》引用记载这条,姓氏不实,现在全部改正。
傅大士亲自去蒙顶结庵种茶,经过三年得到极佳的茶,号圣杨花、吉祥蕊各五斤,带回去供奉。
梁朝豫州[一作荆州]属官用双陆赌金钱,金钱用完了,用金钱花来凑数。鱼洪说:“得到花胜过得到钱。”
南朝栖霞寺大郎法师,每次谈论手持松枝作为谈柄。曾经让弟子采榆荚到瑕邱市场交易,都变成了金钱。
梁朝庾诜喜爱林泉,曾经遇到火灾,只拿出书,坐在池上说:“只怕损坏竹子。”
梁
元帝竹林堂中多种蔷薇,康家四出蔷薇,白马寺黑蔷薇,长沙千叶蔷薇,多品汇并,以长格校其上,使花叶相连,其下有十闲花屋。仰而望之,则枝叶交映;迫而察之,则芬芳袭人。
译元帝在竹林堂中种植了许多蔷薇,有康家四出蔷薇、白马寺黑蔷薇、长沙千叶蔷薇,众多品种汇聚在一起,用长长的木格架在上方支撑,使花叶相互连接,下方设有十间花屋。抬头望去,枝叶交错掩映;靠近细看,芬芳香气扑面而来。
后魏河闲王琛后园造迎风馆,素奈朱李,株条入檐。妓女楼上坐而摘食。
陈永阳王宿酲未解,则为蜜渍乌梅,每啖不下二十枚,清醒乃已。
后周张元性廉洁,南邻有杏二树,杏熟多落元园中,悉拾以还主。
北齐卢士琛妻崔林义之女,有才学。春日,取桃花和雪与儿靧面,呪曰:「取红花,取白雪,与儿洗面作光悦。取白雪,取红花,与儿洗面作光华。取花红,取雪白,与儿洗面作光泽。取雪白,取花红,与儿洗面作华容。」
隋开皇中,赵师雄迁罗浮。一日,天寒日暮,有醉醒间,因憩仆车于松林闲酒肆旁。舍见一女人,淡妆素服,出迓师雄。时已昏黑,残雪未消,月色微明。师雄喜之,与之语,但觉芳香袭人,语言极清丽。因与之扣酒家门,得数杯,相与饮。少顷,有一绿衣童来,笑歌戏舞,亦自可观。顷醉寝,师雄亦懵然,但觉风寒相袭。久之时,东方已白,师雄起视,乃在大梅花树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顾,月落参横,但惆怅而已。
有巴邛人,不知姓名,家有橘园,因霜后,诸橘尽收,余有两大橘,如三斗盎。巴人异之,即令举摘,下轻重亦如常橘。剖开,每橘有二老叟,髯眉皤然,肌体红明,皆相对象,戏身长尺余,谈笑自若。剖开后亦不惊怖,但相与决赌。决赌讫,一叟曰:“君输我:海龙王第七女髫发十两,智琼额黄十二枚,紫绡帔一副,绛台山霞实散二庾,瀛洲玉尘九斛,阿母疗髓凝酒四锺,阿母女态盈娘子跻虚,龙缟袜八緉。后日于王先生青城草堂还我耳。”又有一叟曰:“王先生许来,竟待不得。橘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为愚人摘下耳。”又有一叟曰:“仆饥虚矣,当取龙根晡食之。”即于袖中抽出一草根,方圆径寸,形状宛转如龙,毫厘罔不周悉,因削食之,随削随满。食讫,以水噀之,化为一龙。四叟共乘之,足下泄泄云起,须臾风雨晦冥,不知所在。
隋侯白尝与杨素并马见路旁有槐树顦顇欲死,素曰:“侯秀才道理过人,能令此树活否?”白曰:“取槐子悬树枝,即活。”素问其说,答曰:“《论语》云‘子在回,何敢死[回槐同音]
炀帝驾至洛阳,进合蒂迎辇花。帝令御车女袁宝儿持之,号曰「司花女」。
炀帝筑西苑,每宫树凋落,则剪彩为花叶,缀于枝条,色渝易以新者,常如阳春。沼内亦剪彩为荷、芰、菱、芡,乘舆游幸,则去冰而布之。
诸葛颖精于数,晋王广引为参军,甚见亲重。一日共坐,王曰:“吾卧内牡丹盛开,君试为一算。”颖持越策度一二子曰:“牡丹开七十九朶。”王入掩户去,左右数之,正合其数,但有二蕊将开,故倚阑看传记。向之不数十行,二蕊大发,乃出谓颖曰:“君莫得无左乎?”颖再挑一二子曰:“我过矣,乃九九八十一朶也。”王告以实,尽欢而退。
薛寮,河东人。幼时于牕棂内闲窥,见一女子,素服珠履,独步中庭。叹曰:“良人负笈游学,艰于会面。对此风景,能无怅惋?”因吟曰:“夜凉独宿,使人愁。不见檀郎,暗泪流。明月将书[一作舒]三五候[一作夜]何来别恨更悠悠?”又袖中出一画兰卷子,对之微笑,复泪下,吟曰:“独自开厢觅素纨,聊将彩笔写芳兰。与郎图作湘江卷,藏取斋中,当卧观。”其音甚细而亮。闻有人声,遂隐于水仙花中。忽一男子从丛兰中出,曰:“娘子久离,必应相念。阻于跬步,不翅万里。”亦歌诗曰:“佳期逾半载,要约不我践。居无乡县隔,邈若山川限。神交惟梦中,中夜得相见。延我入兰帏,羽帐光璀璨。珊然解宝袜,转态皆婉娈。欢娱非一状,共协牛生愿。柰何庭中鸟,迎旦当牕唤。缱绻神未毕,使我魂梦散。于物愿无鸟,于时愿无旦。与子如一身,此外岂足羡?”又歌曰:“忆昔初邂逅,元虫呜树间。崔隤卺饮,好鷾鸸。又将还隐,几夜不寐。朱火扬青烟,蠠没紬坟素藉,以开我颜。辗转复反侧,伤彼关睢篇。沈吟下阶步,四五月方残。嗟哉牛女星,遥遥隔河端。鸳机不成匹,服箱良独难。
译后魏河间王高琛在后园建造了迎风馆,园中种植着素奈和朱李,树枝伸展伸入屋檐之下。歌妓坐在楼上,伸手采摘果实食用。
陈朝永阳王酒醉未醒,就让人用蜜渍乌梅,每次吃不下二十枚,直到清醒才停止。
后周张元性格廉洁,南边邻居有两棵杏树,杏子成熟后大多掉落到张元的园子里,他全部拾起归还给主人。
北齐卢士琛的妻子是崔林义的女儿,有才华学问。春天时,她取桃花混合雪水给儿子洗脸,念咒语说:“取红花,取白雪,给儿子洗脸使其容光焕发。取白雪,取红花,给儿子洗脸使其光彩照人。取花红,取雪白,给儿子洗脸使其光泽明亮。取雪白,取花红,给儿子洗脸使其容貌华美。”
隋朝开皇年间,赵师雄前往罗浮山。一天,天气寒冷,天色已晚,他在半醉半醒之间,于是让车夫在松林间的酒肆旁停车休息。下车后看见一位女子,淡妆素服,出来迎接赵师雄。当时天色已黑,残雪未消,月色微明。赵师雄很喜欢她,与她交谈,只觉芳香袭人,言语极其清丽。于是和她一起敲开酒家门,得到几杯酒,一同饮用。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穿绿衣的童子来,笑着唱歌跳舞,也值得观赏。不久醉倒睡去,赵师雄也迷迷糊糊,只觉寒风侵袭。过了很久,东方已经发白,赵师雄起身查看,原来是在一棵大梅花树下。树上有翠鸟啾啾相顾,月亮落下,参星横斜,赵师雄只是感到惆怅罢了。
有个巴邛人,不知姓名,家里有个橘园,因为霜降之后,所有的橘子都收完了,剩下两个大橘子,像三斗的大缸。巴人觉得奇怪,就让人摘下来,拿在手里轻重也和普通橘子一样。剖开后,每个橘子中有两位老翁,胡须眉毛雪白,肌肤红润明亮,都面对面坐着,嬉戏玩耍,身高一尺多,谈笑自若。剖开后也不惊恐,只是互相赌戏。赌戏完毕,一位老翁说:“你输给我:海龙王第七女的头发十两,智琼的额黄十二枚,紫绡披肩一副,绛台山霞实散二庾,瀛洲玉尘九斛,西王母疗髓凝酒四锺,西王母的女儿态盈娘子跻虚,龙缟袜八双。日后在王先生青城草堂还给我。”又有一位老翁说:“王先生答应来,终究等不及。橘中之乐不亚于商山四皓,只是不能深根固蒂,被愚人摘下来罢了。”又有一位老翁说:“我饿了,应当取龙根作为晚饭。”于是从袖中抽出一根草根,方圆直径一寸,形状宛转如龙,毫厘之间无不周全,于是削着吃,边削边长满。吃完后,用水喷洒,化作一条龙。四位老翁共同乘上它,脚下缓缓升起云雾,不一会儿风雨昏暗,不知去向。
隋朝侯白曾经和杨素并马而行,看见路旁有一棵槐树枯萎欲死,杨素说:“侯秀才道理过人,能让这棵树活过来吗?”侯白说:“取槐子挂在树枝上,就活了。”杨素问他原因,回答说:“《论语》说‘子在回,何敢死’[回槐同音]”
炀帝车驾到达洛阳,进献合蒂迎辇花。皇帝命令御车女袁宝儿拿着,号称“司花女”。
炀帝修建西苑,每当宫中的树木凋落,就剪彩纸做花叶,缀在枝条上,颜色陈旧了就换新的,常像阳春时节。池沼中也剪彩纸做荷花、菱角、芡实,皇帝出游时,就去掉冰面铺上它们。
诸葛颖精通算术,晋王杨广引荐他做参军,非常亲近看重。一天一起坐着,晋王说:“我卧室里的牡丹盛开,你试着算一下。”诸葛颖拿着越策算了一二下说:“牡丹开了七十九朵。”晋王进去关上门,左右的人数了一下,正好符合这个数目,只是有两个花蕊将要开放,所以倚着栏杆看传记。刚才没数到十行,两个花蕊完全开放,于是出来对诸葛颖说:“你没有算错吧?”诸葛颖再算一二下说:“我算错了,其实是九九八十一朵。”晋王告诉他实情,尽欢而退。
薛寮,河东人。小时候在窗棂间偷看,看见一个女子,穿着素服珠履,独自在庭院中漫步。叹息说:“丈夫背着书箱外出游学,难以见面。面对这风景,怎能不惆怅惋惜?”于是吟诗说:“夜凉独宿,使人愁。不见檀郎,暗泪流。明月将书[一作舒]三五候[一作夜]何来别恨更悠悠?”又从袖中拿出一卷画兰,对着它微笑,又流泪,吟诗说:“独自开厢觅素纨,聊将彩笔写芳兰。与郎图作湘江卷,藏取斋中,当卧观。”她的声音很细而响亮。听到有人声,就隐藏在水仙花中。忽然一个男子从丛兰中出来,说:“娘子久别,必定思念。阻隔在几步之间,不亚于万里之遥。”也唱诗说:“佳期逾半载,要约不我践。居无乡县隔,邈若山川限。神交惟梦中,中夜得相见。延我入兰帏,羽帐光璀璨。珊然解宝袜,转态皆婉娈。欢娱非一状,共协牛生愿。柰何庭中鸟,迎旦当牕唤。缱绻神未毕,使我魂梦散。于物愿无鸟,于时愿无旦。与子如一身,此外岂足羡?”又唱说:“忆昔初邂逅,元虫呜树间。崔隤卺饮,好鷾鸸。又将还隐,几夜不寐。朱火扬青烟,蠠没紬坟素藉,以开我颜。辗转复反侧,伤彼关睢篇。沈吟下阶步,四五月方残。嗟哉牛女星,遥遥隔河端。鸳机不成匹,服箱良独难。”
虚名如有益,敢惜同心肝。”歌已,仍入丛兰中。寮苦心强记,惊讶久之。自此文藻异常,盖花神启之也。一时传诵,谓二花为夫妇花。
译虚名如果真有益处,我怎敢吝惜与你们同心同德。”歌唱完毕,又回到丛生的兰花中。寮苦用心强记,惊讶了很久。从此文才异常出众,大概是花神启发他的缘故。当时人们传颂,称这两种花为夫妇花。
按聘礼花盘,实始于此。今人易为葱兰,当是水仙之误。
花里活卷中
唐
萧踽陈叔达于龙昌寺看李花,相与叹李有九标:曰香,雅,细,淡,洁,密,宜月夜,宜绿鬓,泛酒无异色。
唐大帝盛夏,须雪及枇杷、龙眼。明崇俨坐,顷闲往阴山取雪,岭南取果子,并到食之,无别。
武后天授二年腊日,将游上苑,乃遣使宣诏曰:「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凌晨,名花瑞草,布苑而开,若有神助。
武则天花朝日游园,令宫女采百花和米,捣碎蒸糕,以赐从臣。
唐元宗上元夕,于长春殿张临光宴,撒闽江锦荔枝千万颗,令宫人争拾,多者赏以红圈帔、绿晕衫。
明皇游别殿,柳杏将吐,叹曰:“对此景物,不可不与判断。”命高力士取羯鼓,临轩纵击,奏一曲,名《春光好》。回头,柳杏皆发笑曰:“此一事,不唤我作天公可乎?”
明皇与贵妃宴千叶桃花下,帝曰:“不特萱草忘忧,此花亦能销恨。”又尝亲折一枝,插贵妃冠上,曰:“此个花尤助娇态也。”
明皇春宴宫中,妃嫔各插艳花。帝亲捉粉蝶,放之,随蝶所止者幸之。
明皇与贵妃幸华清宫,宿酒初醒,凭妃肩看牡丹。祈一枝与妃递嗅,其艳曰:“此花香艳,尤能醒酒。”
按明皇时,有献牡丹者,名杨家红。时贵妃匀面口脂,在手印于花上。来岁花开办,上有指印红痕。帝名为“一捻红”。
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叶白莲数枝盛开,帝与贵妃宴赏焉。左右皆叹羡久之,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
唐元宗以芙蓉花汁调香粉,作御墨曰《龙香剂》。
元宗尝种乳柑于蓬莱宫,至秋结实,有「一合欢者」,上与妃子互相持玩,曰:「此果似知人意。」
汝阳王琎尝戴砑绡帽打曲,上自摘红槿花一朶,置于帽上笪处。二物皆极滑,久之方安。遂奏舞《山香》一曲,而花不坠。上大喜,赐金器一厨。
按羯鼓录云笪字当作檐
唐元宗赐虢国夫人红水仙十二盆,盆皆金玉也,七宝所造。夫人每夜采花一斗,覆裙襦其上,诘朝朝服以见帝。帝谓之肉身水仙。
按此条出《明皇杂录》,缉《柳编》分后半条为袁宝儿事,未知何据。
梅妃善属文,自比谢女,淡妆雅服而姿态明秀,笔不可描画。性喜梅,所居阑槛悉植数株,上榜曰「梅亭」。梅开赋赏,至夜分尚顾恋花下,不能去。
宁王至春时,于后园中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梢之上。每有鸟鹊翔集,令园吏掣铃索以惊之。杨国忠子弟春时,移名花植木槛中,下设轮脚,挽以彩絙,所至自随,号「移春槛」。
洛人宋单父善吟诗,亦能种艺术。凡牡丹变易千种,上皇召至骊山,种花万本,色样不同。赐金千余两,内人呼为花师。
按花师一作花神
杨州太守圃中有杏花数十畷,每至烂开,张大宴,一株命一娼,倚其傍立,馆曰「争春」。开元中,宴罢夜阑,人或云花有叹声。
怀素贫无纸,学书常于故里种芭蕉万余,以供挥洒,名曰“绿天”,作“种纸庵”。
天宝中,沙门昙霄游诸岳,至葡萄谷,见枯蔓,持归植之,遂活。房实磊落,紫莹如坠,人号「草龙珠」。帐
天宝中,处士崔元微,洛东有宅。眈道饵朮及茯苓三十载,因药尽,领童仆辈入嵩山采芝,三年方回。宅中无人,蒿莱满院。时春季夜,阒风清月朗,不睡独处一院。家人无故辄不到。三更后,有一青衣云:“君在院中也,今欲与一两女作过至上东门表姨处,暂借此歇可乎?”元微许之。须臾,乃有十余人青衣引入。有绿裳者前曰:“某姓杨氏。”指一人曰:“李氏。”又一人曰:“陶氏。”又指一绯衣小女曰:“姓石,名阿措。”各有侍女辈。元微相见毕,乃命坐于月下,问出行之由。对曰:“欲到封十八姨,数日云欲来相看,不得,今夕众往看之。”坐未定,门外报:“封家姨来也。”坐皆惊喜,出迎。杨氏曰:“主人甚贤,只此从容不恶,诸处未必胜于此也。”元微又出见封氏,言词泠泠
译查考聘礼中的花盘,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今人将其改为葱兰,应当是水仙的误写。
花里活卷中
唐代萧踽与陈叔达在龙昌寺观赏李花,共同赞叹李花有九种美好特质:香气、雅致、细密、清淡、洁净、繁密、适宜月夜、适宜衬托鬓发、泛酒其中不改变酒色。
唐高宗盛夏时节,想要吃雪以及枇杷、龙眼。明崇俨坐着,片刻间派人去阴山取雪,去岭南取果子,一并送到食用,没有区别。
武则天垂拱二年腊日,将要游览上苑,于是派遣使者宣诏说:“明天游览上苑,火速告知春神知晓。花须连夜开放,不要等待早晨的风吹拂。”凌晨时分,名花瑞草,遍布苑中开放,好像有神力相助。
武则天在花朝日游览园林,命令宫女采集百花和米,捣碎蒸成糕点,赐给随从大臣。
唐玄宗上元节夜晚,在长春殿摆设临光宴,撒下闽江锦荔枝千万颗,命令宫人争抢拾取,拾得多的人赏赐红圈帔、绿晕衫。
唐玄宗游览别殿,柳杏将要吐蕊,感叹说:“面对这样的景物,不能不与之评判。”命令高力士取来羯鼓,在窗前尽情敲击,演奏一曲,名为《春光好》。回头看去,柳杏都绽放开来,笑着说:“这件事,不叫我天公可以吗?”
唐玄宗与贵妃在千叶桃花下宴饮,皇帝说:“不只是萱草能让人忘忧,这花也能消除怨恨。”又曾经亲自折下一枝,插在贵妃的冠上,说:“这花尤其能增添娇媚的姿态。”
唐玄宗在宫中举行春宴,妃嫔各自插上艳丽的花朵。皇帝亲自捕捉粉蝶,放飞它们,蝴蝶停在哪里,就宠幸那里的人。
唐玄宗与贵妃驾临华清宫,宿醉初醒,靠着贵妃的肩膀看牡丹。祈求一枝给贵妃传递嗅闻,那花艳丽地说:“这花香艳,尤其能醒酒。”
查考唐玄宗时,有人进献牡丹,名叫杨家红。当时贵妃涂抹口脂,在手上的印记印在花上。来年花开时,上面有手指印的红痕。皇帝命名为“一捻红”。
唐玄宗秋八月,太液池有数枝千叶白莲盛开,皇帝与贵妃宴饮赏玩。左右侍从都赞叹羡慕很久,皇帝指着贵妃给左右看说:“怎比得上我的解语花。”
唐玄宗用芙蓉花汁调和香粉,制作御墨,称为《龙香剂》。
唐玄宗曾经在蓬莱宫种植乳柑,到了秋天结果,有“一合欢者”,皇帝与妃子互相持玩,说:“这果子似乎懂得人意。”
汝阳王李琎曾经戴着砑绡帽打曲,皇帝亲自摘下一朵红槿花,放在帽檐处。两样东西都极光滑,过了很久才安放稳妥。于是演奏舞蹈《山香》一曲,而花没有坠落。皇帝大喜,赐给金器一厨。
查考《羯鼓录》说笪字应当作檐
唐玄宗赐给虢国夫人红水仙十二盆,盆都是金玉制成的,用七宝打造。夫人每晚采集花一斗,覆盖在裙襦上面,第二天早晨穿着朝服去见皇帝。皇帝称她为肉身水仙。
查考这条记载出自《明皇杂录》,编纂《柳编》将后半条分为袁宝儿的事,不知依据是什么。
梅妃擅长写文章,自比谢道韫,淡妆雅服而姿态明秀,笔墨不可描画。生性喜爱梅花,所居处的栏杆旁全都种植了几株,挂匾额说“梅亭”。梅花开放时赋诗赏玩,直到深夜还顾恋花下,不能离去。
宁王到了春天,在后园中用红丝做成绳子,密密缀上金铃,系在花梢上。每当有鸟鹊飞翔聚集,命令园吏拉动铃索来惊吓它们。杨国忠的子弟在春天,移植名花种植在木槛中,下面设置轮脚,用彩绳牵引,所到之处自行跟随,号称“移春槛”。
洛阳人宋单父善于吟诗,也能种植花木。凡是牡丹变化出千种品种,唐玄宗召他到骊山,种植花万株,颜色样式不同。赐给黄金千余两,宫人称呼他为花师。
查考花师一作花神
扬州太守园圃中有杏花数十亩,每到盛开时,张大宴饮,一株命一名娼女,倚在旁边站立,馆名曰“争春”。开元年间,宴罢夜深,有人说听到花有叹息声。
怀素贫穷没有纸,学习书法常在故乡种植芭蕉万余株,以供挥洒,命名为“绿天”,建造“种纸庵”。
天宝年间,沙门昙霄游览各座名山,到了葡萄谷,看见枯蔓,拿回来种植,于是活了下来。果实累累,紫莹如坠,人们号称“草龙珠”。帐
天宝年间,处士崔元微,在洛阳东边有宅邸。沉迷修道,服用术及茯苓三十年,因为药尽,带领童仆辈进入嵩山采灵芝,三年才回来。宅中无人,蒿莱满院。当时春季夜晚,风清月朗,独自一人在院中不睡。家人无故不到。三更过后,有一个青衣说:“您在院中吗,现在想和一两个女子作伴去上东门表姨处,暂时借这里歇息可以吗?”元微答应了。片刻,于是有十余人青衣引入。有穿绿裳的走上前说:“我姓杨氏。”指着一人说:“李氏。”又一人说:“陶氏。”又指一个穿绯衣的小女说:“姓石,名阿措。”各自有侍女辈。元微相见完毕,于是命令坐在月下,问出行的缘由。回答说:“想去封十八姨那里,几天前说想来探望,没能成行,今晚大家去看她。”坐未定,门外报告:“封家姨来了。”在座的人都惊喜,出去迎接。杨氏说:“主人很贤德,只这样从容不迫也不错,各处未必胜过这里。”元微又出去见封氏,言词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