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活卷中
,有林下风气,遂揖入坐,色皆殊绝,满座芳芬馥馥袭人。命酒各歌以送之,元微志其一二焉。有红裳人与白衣送酒,歌曰:“皎洁玉颜胜白雪,况有青年对芳月,沈吟不敢怨春风,自叹容华暗消歇。”又白衣人送酒,歌曰:“绛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臙脂一朶轻,自恨红颜留不住,莫怨春风道薄情。”至十八姨持杯,性颇轻佻,翻酒污阿措衣。阿措作色曰:“诸人即奉求,余不奉,畏也。”拂衣而起。十八姨曰:“小女子弄酒皆起。”至门外别。十八姨南去,诸人西入苑中而别。元微亦不至。异明夜又来,云欲往十八姨处。阿措怒曰:“何用更去封妪舍?有事只求处士,不知可乎?”诸女皆曰:“可。”阿措来言曰:“诸女伴皆住苑中,每岁多被恶风所挠,常求十八姨相庇。昨阿措不能依,回应难取力。处士倘不阻见庇,亦有微报耳。”元微曰:“某有何力得及诸女?”阿措曰:“但求处士每岁岁日与作一朱幡,上图日月五星之文,于苑东立之,则难免矣。今岁已过,但请至此月二十一日平旦,微有东风即立之,庶可免也。”元微许之,乃齐声谢曰:“不敢忘德。”各拜而去。元微于月中随而送之,逾苑墙乃入苑中,各失所在,乃依其言至此。日立幡,是日东风振地,自落南折树,飞沙而苑中繁花不动。元微乃悟,诸女曰:“姓杨,姓李,及颜色衣服之异,皆众花之精也。”绯衣名阿措,即安石榴也;封十八姨乃风神也。后数夜,杨氏辈复至,媿慰,各裹桃李花数斗,劝崔生服之,可延年却老,愿长如此住,护卫某等亦可至长生。至元和初,元微犹在,可称年三十许人。
译(她们)具有林下之风,于是作揖请(崔元微)入座,容颜都极其美丽,满座香气芬芳袭人。命人斟酒,各自唱歌送别,崔元微记下其中一二首。穿红裳的人和穿白衣的人送酒,唱道:“皎洁的玉颜胜过白雪,何况正值青年对着美好的月色,沉吟着不敢怨恨春风,只自叹容颜光华暗中消逝。”又穿白衣的人送酒,唱道:“红色衣袍披拂着盈盈露珠,淡淡染上胭脂像一朵轻盈的花,自恨红颜留不住,不要怨恨春风说它薄情。”轮到十八姨端着酒杯,她性情颇为轻佻,翻倒酒污了阿措的衣服。阿措变脸说:“其他人既然奉承请求,我不奉承,是因为畏惧。”拂衣起身。十八姨说:“小女子弄酒都起来了。”到门外分别。十八姨向南而去,众女子向西进入苑中分别。崔元微也没有去。第二天夜里她们又来,说想要去十八姨那里。阿措生气地说:“何必再去那封老妇人的住处?有事只求处士,不知道可以吗?”众女子都说:“可以。”阿措来说道:“众女伴都住在苑中,每年大多被恶风侵扰,常求十八姨庇护。昨天阿措不能依从,回应难以得力。处士如果不拒绝给予庇护,也有微薄的报答。”崔元微说:“我有什么力量能顾及众女子?”阿措说:“只求处士每年岁日做一面朱红色幡,上面画日月五星的图案,立在苑东,就能免除了。今年已过,只请在这个月二十一日清晨,稍有东风就立起来,或许可以免除。”崔元微答应了,她们于是齐声谢恩说:“不敢忘记恩德。”各自拜别离去。崔元微在月光下跟随送她们,越过苑墙进入苑中,各自消失不见,于是依照她们的话在此立幡。这天东风震动大地,从南边吹落折断树木,飞沙走石,但苑中的繁花却不动。崔元微这才醒悟,众女子说:“姓杨、姓李,以及颜色衣服的各异,都是众花的精灵。”穿绯衣的名叫阿措,就是安石榴;封十八姨就是风神。后来几夜,杨氏等人又来到,惭愧安慰,各自包裹桃李花数斗,劝崔生服用,可以延年却老,希望长久如此居住,护卫我们等也可以达到长生。到元和初年,崔元微还在,可以说像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按集异记阿措作醋醋
李白游金陵,见宗僧中孚,示以茶数十斤,状如手掌,号「仙人掌茶」。
王维以黄瓷斗贮兰蕙,养以绮石,累年弥盛。
孟浩然性爱梅,尝乘驴踏雪寻之。
唐许慎选与亲友结宴于花圃中,未尝张帷幄,设坐具,只使童仆聚落花铺坐。下曰:「我自有花茵,何销坐具?」
秦系,会稽人。天宝末,避乱剡溪,客泉州南安。有大松百余章,系结庐其上,穴石为砚,注《老子》弥年不出。
郑虔为广文博士,学书病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闲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红叶学书,岁久殆徧。
张博为苏州刺史,植木兰于堂前。尝花盛时,宴客,命即席赋之。陆龟蒙后至,张连酌浮之,径醉,强索笔题两句:“洞庭波浪渺无津,日日征帆送远人。”颓然醉倒,客欲续之,皆莫详其意。既而龟蒙稍醒,续曰:“几度木兰船上望,不知元是此花身。”遂为此题绝唱。
陆龟蒙性嗜茶,置园显渚山下,岁收租茶,自判品第。
梁绪梨花时,折花簪之,压损帽檐,至头不能举。
李约性嗜茶,客至不限瓯数,竟日爇火,执器不倦。
长安士女春时鬬花,以奇花多者为胜。皆以千金市名花,植于庭苑中,以备春时之鬬
按此条出《开元天宝遗事》坊本,以「士女」为「王士安」误。
长安士女春游,野步遇名花,则藉草而坐,乃以红裙递相插挂,以为宴幄。
曲江贵家游赏,则剪百花妆成狮子,相馈遗。狮子有小连环,欲送则以蜀锦流苏牵之。唱曰:「春光且莫去,留与醉人看。」
史论在齐州时,出猎至一县界,憩兰若中,觉桃香异常,访其僧,僧不及隐,言近有人施二桃,因从经案下取出,献论,大如饭盌,时饥尽之,核大如鸡卵,谕因诘其所自,僧笑向实谬言之。”此桃去此十余坐,道路危险,贫道偶行脚见之,觉异,因掇数枚。论曰:“今去骑从与和尚偕往。”僧不得已,导论北去,荒榛中,经五里许,抵一水,僧曰:“恐中丞不能渡此。”论志决往,依僧解衣戴之而浮,登岸,又经西北,涉二小水,上山越涧,数里至一处,布泉怪石,非人境也,有桃数百株,干扫地,高二三尺,其香破鼻,论与僧各食一蔕,腹果然矣。论解衣将尽力苞之,僧曰:“此或灵境,不可多取,贫道尝听长老说,昔日有人亦尝至此,怀五六枚,迷不得出。”论亦疑,僧非常取两个而返,僧切戒论不得言。论至州,使招僧,僧已逝矣。
霍定与友人游曲江,以千余求人窃贵侯亭榭中兰花,插帽兼自持,往罗绮丛中卖之。士女争买,抛掷金钱。每宴客,各以锥刺藕孔中者,罚巨觥;不中者,得美馔。
唐僧刘彦范各精戒律,所交皆知名士。所居有小圃,尝云茶为鹿所损,众劝以短垣隔之,诸名士悉为运石。
马自然方春见一家好菘菜,求之不得,乃取纸笔画一白鹭,以水喷之,飞入菜畦中,啄菜。其主趣起,又飞下,再三。自然又画一猧子,走趂从白鹭,共践其菜,碎尽不已。俄而主人觉之,哀求不已。自然乃呼鹭及犬,皆飞走,投入怀中,视菜悉无所损。
马自然常在常州刺史马植坐下,以瓷器盛土种瓜。须臾,引蔓生花,结实,取食,香美异于常瓜。
崔护举进士不第,清明独游都城南,得村居花木丛萃。叩门久之,有女子自门隙问之。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子启关,以盂水至,独倚小花柯,伫立而属意殊厚。崔辞,起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后绝不复至。及来岁清明,径往寻之,门庭如故,而户扃矣。因题诗于其左屝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后数日复往,闻其中哭声,问之,老父云:“君非崔护耶?我女自去年恍惚如有所失,及见左屝字,遂病而死。”崔请入哭之,尚俨然在床。崔举其首,枕其股曰:“崔在斯,护在斯。”须臾开目,半日复活。老父大喜,以女归之。
宋宇种蔬三十品,时雨之后,按行园圃,曰:“天茁此徒,助予鼎俎,家复何患?”
李固言未第,前
译查《集异记》,阿措制作醋醋。
李白游览金陵,见到宗僧中孚,中孚拿出几十斤茶给他看,形状像手掌,号称“仙人掌茶”。
王维用黄瓷斗盛放兰蕙,用绮石养护,多年之后愈发茂盛。
孟浩然生性喜爱梅花,曾经骑着驴在雪中踏雪寻梅。
唐代许慎选与亲友在花圃中设宴,从未张挂帷帐,摆设坐具,只让童仆聚集落花铺在地上作为坐席。他说:“我自有花茵,何必需要坐具?”
秦系是会稽人。天宝末年,他避乱于剡溪,客居泉州南安。那里有上百棵大松树,秦系在树上结庐居住,凿石为砚,注解《老子》,多年不出门。
郑虔担任广文博士,想练书法却苦于没有纸,得知慈恩寺有柿叶,且有几间空屋,于是借住僧房,每天取红叶练字,时间久了几乎写遍了所有红叶。
张博任苏州刺史时,在堂前种植木兰。曾经花开繁盛时,宴请宾客,命大家在席间赋诗。陆龟蒙后到,张博接连斟酒让他喝,他径直喝醉,勉强索要笔写下两句:“洞庭波浪渺无津,日日征帆送远人。”说完颓然醉倒,宾客想接着写,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久陆龟蒙稍微清醒,续写道:“几度木兰船上望,不知元是此花身。”于是成为此题的绝唱。
陆龟蒙生性嗜茶,在显渚山下置办茶园,每年收取租茶,亲自评定等级。
梁绪在梨花盛开时,折花插在帽子上,压坏了帽檐,以至于头都抬不起来。
李约生性嗜茶,客人来了不限杯数,整天烧火煮茶,拿着器具不知疲倦。
长安的士女在春天斗花,以奇花多的人为胜。大家都用千金购买名花,种植在庭院中,以备春天斗花之用。
查此条出自《开元天宝遗事》坊本,将“士女”误作“王士安”。
长安的士女春游,野外散步遇到名花,就垫着草坐下,然后用红裙互相插挂,作为宴饮的帷帐。
曲江的富贵人家游赏时,就剪下百花装扮成狮子,互相馈赠。狮子有小连环,想送人就用蜀锦流苏牵着。唱着说:“春光且莫去,留与醉人看。”
史论在齐州时,出猎来到一个县界,在寺庙中休息,觉得桃香异常,询问僧人,僧人来不及隐瞒,说最近有人施舍了两颗桃子,于是从经案下取出,献给史论,大如饭碗,当时饿了就吃光了,核大如鸡蛋,史论因此追问桃子的来源,僧人笑着如实说:“这桃子离这里十多里,道路危险,贫道偶然行走看见,觉得奇异,于是摘了几枚。”史论说:“现在让随从和和尚一起去。”僧人不得已,引导史论向北走,在荒草丛中,走了五里左右,到达一条水边,僧人说:“恐怕中丞不能渡过这条水。”史论决心前往,依照僧人的方法解衣渡水,上岸后,又经过西北,渡过两条小水,上山越涧,几里路到达一处,布泉怪石,不是人境,有几百株桃树,树干贴近地面,高二三尺,香气扑鼻,史论和僧人各吃了一个,肚子果然饱了。史论解衣想尽力包裹桃子,僧人说:“这可能是仙境,不可多取,贫道曾听长老说,昔日有人也到这里,怀揣五六枚,迷路出不来。”史论也怀疑,僧人非常规地取了两个返回,僧人严厉告诫史论不得说出此事。史论回到州府,派人招僧人,僧人已经去世了。
霍定与友人游览曲江,用一千多钱求人偷取贵侯亭榭中的兰花,插在帽子上并自己拿着,到罗绮丛中售卖。士女争着购买,抛掷金钱。每次宴请宾客,各自用锥子刺藕孔,刺不中的,罚大杯;刺中的,得到美食。
唐僧刘彦范精通戒律,所交往的都是知名人士。住所有小园,曾说茶被鹿损坏,众人劝他用短墙隔开,各位名士都为他搬运石头。
马自然在春天看见一家好的菘菜,求取不得,于是取纸笔画了一只白鹭,用水喷它,飞入菜畦中,啄菜。主人急忙起来,白鹭又飞下,再三如此。马自然又画了一只小狗,追赶白鹭,一起践踏菜地,菜碎尽不止。不久主人发觉,哀求不止。马自然于是呼唤白鹭和狗,都飞走,投入怀中,看菜都没有损坏。
马自然常在常州刺史马植座下,用瓷器盛土种瓜。不久,引蔓生花,结实,取食,香美异于常瓜。
崔护考进士落第,清明独自游览都城南,得到村居花木丛萃。敲门很久,有女子从门缝询问。回答说:“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子开门,用盂端水来,独自倚靠小花枝,伫立而情意深厚。崔护告辞,起身送到门,如不胜情而入。后来再也不去。等到第二年清明,径直前往寻找,门庭如故,而门闩上了。于是在门左题诗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几天后又去,听到里面哭声,询问,老父说:“你不是崔护吗?我女自去年恍惚如有所失,见到门左字,遂病而死。”崔护请求进去哭她,尚俨然在床。崔护举起她的头,枕在她的腿上说:“崔在斯,护在斯。”不久睁开眼睛,半日复活。老父大喜,将女儿嫁给他。
宋宇种蔬三十品,时雨之后,巡视园圃,说:“天茁此徒,助予鼎俎,家复何患?”
李固言未第,前
行古柳下,闻有弹指声。固言问之,应曰:“吾柳神九烈君,已用柳汁染子衣矣,科第无疑。”果得蓝袍,当以枣糕祠我。固言许之,未几状元及第。
译在古柳树下行走,听到有弹指的声音。固言询问是谁,那人回答说:“我是柳神九烈君,已经用柳汁染了你的衣服,你考取功名毫无疑问。”果然得到了蓝袍(指考中进士),应当用枣糕来祭祀我。固言答应了他,不久后便考中了状元。
常伯熊善茶。李季卿宣慰江南,至临淮,乃召伯熊。伯熊着黄帔衫,乌纱帻,手执茶器,口通茶名,区分指点,左右刮目。茶熟,李为啜两杯。既到江外,复召陆羽。羽衣野服,随茶具而入,如伯熊故事。茶毕,季卿命取钱三十文,酬煎茶博士。鸿渐夙游江介,通狎胜流,遂收茶钱。茶具雀跃而出,旁若无人。
按,鸿渐茶术最着,好事者陶为茶神,沽茗不利,辄灌注之。所著有《茶经》三卷。
李卫公守北都,惟童子寺有竹一窠,纔长数尺,其寺纲维每日报竹平安。
房寿六月召客,捣莲花制碧芳酒。
闽县东山有榴花洞。唐永泰中,樵者蓝超遇白鹿,逐之渡水,入石门,始极窄,忽豁然,有鸡犬人家。主翁谓曰:「我避秦人也,留卿可乎?」超曰:「欲与亲旧诀,乃来与榴花一枝。」而出,恍然若梦中。再往,竟不知所在。
逸人王休居太白山下,日与僧道异人往还。每至冬时,取溪冰,敲其精莹者,煮建茗,共宾客饮之。
唐冀国夫人任氏,女少奉释教。一日有僧持衣求浣,女欣然濯之溪边。每一漂衣,莲花应手而出。惊异,求僧,不知所在。因识其处为浣花溪。
柳枝娘,洛中里妓也。闻诵义山燕台诗,乃折柳结带赠义山,乞诗。
唐杨彦伯宰安福,有治声。牛产六犊,莲茎四花。州以状闻,赐绯鱼。
杨炎食蒲桃,曰:「汝若不涩,当以太原尹相授。」
郑熏隐居,种松七根,自号七松处士。曰:“异代可对五柳先生。”
李秘常取松樛枝以隐背,名曰养和。
李邺侯公子有二妾,绿丝、碎桃,善种花,花经两人手,无不活。
司空图隐中条山,芟松枝为笔管,曰:“幽人笔,当如是。”
杜羔妻赵氏,每岁端午午时,取夜合花置枕中。羔稍不乐,辄取少许入酒,令婢送饮,羔便欢然。当时妇人争效之。
季直方尝第果实名,如贡士者,以绿李为首,楞梨为副,樱桃为三,甘子为四,葡萄为五。或荐荔枝,曰「寄举之首」,又问栗如之何?曰「最有实事,不出八九」。
唐穆宗宫中,牡丹花开,则以重顶帐蒙蔽栏槛,置惜春御史掌之,号曰括香使。
白乐天方入关,刘禹锡正病酒。禹锡乃馈菊苗齑、芦菔鲊,换取乐天六斑茶二囊,炙以醒酒。
陈丰常以青莲子十枚寄葛勃,勃唱未竟,坠一子于盆水中。明晨有并蒂花开于水面,大如梅花。勃取置几闲数日方谢。剖其房,各得实五枚,如丰来数。
按《晁采外传》载此条,作晁采寄文茂事。
裴元裕羣从中有悦邻女者,梦遗二樱桃,食之。及觉,核堕枕侧。
李华烧三城绝品炭,以龙脑裹芋魁煨之,击炉曰:「芋魁遭遇矣!」
唐元和初,万年县有马士良者,犯事。时进士王爽为京尹,执法严酷,欲杀之。士良乃亡命入南山,至炭谷湫岸,潜于大柳树下。纔晓,见五色云下,一仙女于水滨,有金槌玉板,连叩数下,青莲涌出,每叶施开。仙女取擘三四枚食之,乃乘云去。士良见金槌玉板尚在,跃下扣之。少顷,复出。士良尽食之,十数枚,顿觉身轻,即能飞举。遂扪萝寻向者五色云所,俄见大殿崇宫,食莲女子与羣仙处于中,覩之大惊,趋下,以其竹杖连击,堕于洪崖涧。水甚净洁,因惫熟睡。及觉,见双鬟小女磨刀,谓曰:“君盗灵药,奉命来取君命。”士良大惧,俯伏求解救之。答曰:“此应难免,惟有神液可以救君,君当以我为妻。”遂去。逡巡,持一小碧瓯,内有飵白色,士良尽食,复寝。须臾起,双鬟曰:“药已成矣。”以示之,七颗光莹如空青色。士良喜叹,看其腹有似红线处,乃刀痕也。女以药摩之,随手不见。戒曰:“但自修学,慎勿语人,倘泄漏,腹疮必裂。”遂同住于湫侧。又曰:“我谷神之女也,守护上仙灵药,故得救君耳。”至会昌初,往往人见于炭谷湫捕鱼不获,投一帖子,必随斤两数而得。
元和中有士人苏昌远,居苏州属地,有小庄,去官道十里。吴中水乡,率多荷芰。忽一日,见一女郎,素衣红脸,容质绝丽,若神仙中人。自是与之相狎,以庄为
译常伯熊擅长茶道。李季卿奉命宣慰江南,到达临淮时,便召见常伯熊。常伯熊身穿黄色帔衫,头戴乌纱帽,手执茶具,口中报出茶名,逐一区分指点,旁人见状都刮目相看。茶煮好后,李季卿喝了两杯。后来李季卿到了江外,又召见陆羽。陆羽穿着粗布野服,随着茶具一同进入,像常伯熊之前那样行事。茶事完毕后,李季卿命人取三十文钱,作为酬劳给煎茶博士。陆羽(字鸿渐)一向在江南一带游历,与名流交往密切,于是收下了茶钱。他拿着茶具欢快地走出,旁若无人。
按:陆羽的茶术最为著名,好事者将他塑造成茶神,卖茶不顺利时,就向他祈祷。他著有《茶经》三卷。
李卫公镇守北都时,只有童子寺有一丛竹子,才长了几尺高,寺院的住持每天报告竹子平安无事。
房寿在六月邀请宾客,捣碎莲花制作碧芳酒。
闽县东山有榴花洞。唐代永泰年间,樵夫蓝超遇见一只白鹿,追赶它渡过溪水,进入石门,起初极其狭窄,忽然豁然开朗,里面有鸡犬和人家。主人对他说:“我是躲避秦朝战乱的人,留你在这里可以吗?”蓝超说:“我想回去与亲友告别,然后再来,请给我一枝榴花。”出来后,恍然如梦。再次前往,却不知那地方在哪里了。
隐士王休居住在太白山下,每天与僧人、道士及奇异之人交往。每到冬天,取来溪水中的冰,敲下其中晶莹剔透的部分,用来煮建茗,与宾客一起饮用。
唐代冀国夫人任氏,年轻时信奉佛教。一天有一位僧人拿着衣服请求洗涤,任氏欣然在溪边清洗。每漂洗一次衣服,莲花便应手而出。她感到惊异,寻找僧人,却不知其去向。因此将那地方命名为浣花溪。
柳枝娘是洛阳的妓女。听说李商隐吟诵《燕台诗》,便折下柳枝系上丝带赠给李商隐,请求他写诗。
唐代杨彦伯任安福县令,有良好的政绩。牛生出六头小牛,莲茎开出四朵花。州府将情况上报,朝廷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
杨炎吃葡萄,说:“你如果不涩,我就任命你为太原尹。”
郑熏隐居,种了七棵松树,自号七松处士。他说:“我可以与不同时代的五柳先生对应。”
李秘常取弯曲的松枝用来按摩背部,称之为“养和”。
李邺侯的公子有两个妾,名叫绿丝、碎桃,善于种花,花经过她们的手,没有不活的。
司空图隐居在中条山,修剪松枝做笔管,说:“隐士的笔,应当如此。”
杜羔的妻子赵氏,每年端午节中午,取夜合花放在枕中。杜羔稍有不快,她就取少许夜合花放入酒中,让婢女送给他喝,杜羔便高兴起来。当时的妇女争相效仿。
季直方曾给水果排名,像贡士一样,以绿李为第一,楞梨为第二,樱桃为第三,甘子为第四,葡萄为第五。有人推荐荔枝,他说:“那是寄举之首。”又问栗子怎么样?他说:“最有实事,不出八九名。”
唐代穆宗宫中,牡丹花开时,就用重顶帐蒙蔽栏杆,设置惜春御史掌管,号称括香使。
白居易刚入关,刘禹锡正病酒。刘禹锡便送去菊苗腌菜、萝卜鲊,换取白居易的六斑茶两袋,烤了用来醒酒。
陈丰常寄十枚青莲子给葛勃,葛勃吟唱未完,掉了一枚莲子到盆水中。第二天早晨,水面上开出一朵并蒂莲,大如梅花。葛勃取来放在案头,几天后才凋谢。剖开莲房,各得五枚果实,与陈丰寄来的数量相同。
按《晁采外传》记载此事,说是晁采寄给文茂的事。
裴元裕的族兄弟中有人喜欢邻家女子,梦见赠送两颗樱桃,吃掉了。醒来后,果核掉在枕头旁边。
李华烧三城绝品炭,用龙脑香包裹芋头煨烤,敲击炉子说:“芋头遇到好运气了!”
唐代元和初年,万年县有个叫马士良的人,犯了事。当时进士王爽任京兆尹,执法严酷,想杀他。马士良于是逃亡进入南山,来到炭谷湫岸边,潜伏在大柳树下。刚天亮,看见五色云降下,一位仙女在水边,拿着金槌玉板,接连敲击几下,青莲涌出,每片叶子展开。仙女取来掰开三四枚吃了,然后乘云离去。马士良看见金槌玉板还在,跳下去敲击。过了一会儿,又长出青莲。马士良全部吃下,十几枚,顿时觉得身体轻盈,就能飞起来。于是攀着藤萝寻找刚才五色云所在的地方,不久看见大殿高宫,吃莲的女子与群仙在其中,马士良看见大惊,跑下去,用竹杖连击,掉入洪崖涧。水非常清澈,他因疲惫熟睡。醒来后,看见两个梳着双鬟的小女孩磨刀,对他说:“你偷盗灵药,奉命来取你性命。”马士良非常害怕,俯伏请求解救。回答说:“这应该难免,只有神液可以救你,你应当娶我为妻。”于是离开。不久,拿着一个小碧碗,里面有白色液体,马士良全部喝下,又睡下。过了一会儿起来,双鬟女孩说:“药已经成了。”给他看,七颗光莹如空青色。马士良喜叹,看见腹部有像红线的地方,原来是刀痕。女孩用药按摩,随手消失。告诫说:“只要自己修学,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如果泄漏,腹疮必定裂开。”于是同住于湫侧。又说:“我是谷神的女儿,守护上仙灵药,所以能救你。”到会昌初年,往往有人看见在炭谷湫捕鱼不得,投下一张帖子,必定随着斤两数而得到鱼。
元和年间有士人苏昌远,居住在苏州属地,有一座小庄园,距离官道十里。吴中是水乡,大多有荷花。忽然一天,看见一位女郎,穿着素衣,脸色红润,容貌绝美,像神仙中人。从此与她亲近,以庄园为
幽会之所。苏生惑之既甚,尝以玉环赠之,结系殷勤。或一日,见槛前白莲花开敷殊异,俯而玩之,见花房中有物,视乃所赠玉环也。因折之,其妖遂绝。
译幽会的地方。苏生被迷惑得极深,曾经把玉环赠给她,情意恳切深厚。有一天,看见栏杆前白莲花开得格外奇异,俯身观赏,发现花蕊中有东西,仔细看竟是所赠的玉环。于是折下花枝,那妖精便从此绝迹了。
午桥庄小儿坡,茂草盈里。晋公每使数羣白羊散于坡上,曰:「芳草多情,赖此妆点。」
白傅用胡松节支琴
上都安业坊唐昌观旧有玉蘂甚繁,每发若瑶林琼树。元和中,春物方盛,车马寻玩者相继。忽一日,有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绣绿衣,乘马,峨髻双鬟,无簪珥之饰,容色婉约,迥出于众。从以二女冠,三女仆,仆者皆丱头黄衫,端丽无比。既下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异香芬馥,闻于数十步之外。观者以为出自宫掖,莫敢逼而视之。伫立良久,令小仆取花数十枝而出,将乘马回,谓黄冠者曰:「曩者玉峯之约,自此可以行矣。」时观者如堵,咸觉烟雾鹤唳,景物辉焕。举辔百步,有轻风拥尘随之而去。须臾尘灭,望之已在半天,方悟神仙之游。余香不散者,经月余日。
韩愈侍郎有疏,从子侄自江淮来,年甚少。韩令学院中伴子弟子弟,悉为凌辱。韩知之,遂为街西假僧院令读书。经旬,寺主纲复诉其狂率。韩遂令归,具责曰:“市肆贱类营衣食,尚有一事长处,汝所为如此,竟作何物?”侄拜谢,徐曰:“某有一艺,恨叔不知。”因指阶前牡丹曰:“叔要此花青、紫、黄、赤,惟命也。”韩大奇之,遂给所须,试之。乃竖箔曲尺遮牡丹丛,不令人窥。掘窠四面深及其根,宽容人座,惟赉紫矿、轻粉、朱红,旦暮治其根,凡七日乃塓坑。白其叔曰:“恨校迟一月,时初冬也。”牡丹本紫,及花发,色白、红、黄,缘每朶有一联诗字,色紫分明,乃是韩出官时诗一韵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十四字,韩大惊异。侄且辞归江淮,竟不愿仕。
按此条出《酉阳杂俎》,与《太平广记》作碧牡丹,韩仙传作金莲,叙事颇异,未知孰是。
唐郑光燕饮,把酒曰:“某改令,身上取果子名。”云:“脆脐。”薛保逊还令,云:“脚杏。”满座大笑。
阮文姬插鬓用杏花,陶溥公呼曰:「二花」。
文宗朝,朔方节度使李进赀雅好宾客,有中朝宿德尝造其门,属牡丹盛开,因以赏花为名,及期而往。听事备陈饮馔,宴席之闲已非寻常。举杯数巡,复引众宾归内室,宇华丽,楹柱皆设锦绣,列筵甚广,器用悉是黄金。阶前有花数丛,覆以锦幄,妓女俱服罗绮,执丝簧,善歌舞者至多。客之左右皆有女仆,双鬟者二人,所须无不必至,承接之意常日指使者不如。芳酒绮肴,穷极水陆,至于仆乘供给,靡不丰盈。自午迄于明晨,不睹杯盘狼籍
李凉公镇朔方,有甿园树下产菌,一本其大数尺,上有楼台,中有二叟对博,刻成三字曰「朝荣观」。公令甿掘地数尺,有巨蟒,目光如镜,吐味成菌。是夜,公梦黄衣人致命曰:「黄卢公昨与朝荣观主博,为愚人持献公。」
郑余庆与人会食,日高,众客皆馁。余庆呼左右曰:“烂蒸去毛,莫拗折项。”诸人相顾,以为必蒸鹅鸭。良久就餐,每人前下粟米饭一器,蒸葫芦一枚。余庆餐羹,诸人强进而罢。
按此条一作卢怀慎事
唐韩宏罢宣武节度,归长安私第,有牡丹杂花,命劚去之,曰:“吾岂效儿女辈耶!”当时为牡丹包羞之不暇。牛僧孺治第洛阳,多致佳石美花,与宾客相娱乐。
唐常鲁使西蕃,烹茶帐中,谓蕃人曰:「涤烦疗渴,所谓茶也。」蕃人曰:「我此亦有。」命取以出,指曰:「此寿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
侯穆有诗名,因寒食郊行,见数少年共饮于梨花下。穆长揖就坐,众皆哂之。或曰:“能诗者,饮乃以梨花为题。”穆吟云:“共饮梨花下,梨花插满头。清香来玉树,白蚁泛金瓯。妆靓青蛾妒,光凝粉蝶羞。年年寒食夜,吟遶不胜愁。”众客阁笔。
荆州张七政,多戏术。尝取马草一掬,再三挼之,悉成灯蛾。
雷威遇大风雪中,独往峨眉,酣饮,着蓑笠入深松中,听其声连延悠扬者,伐之,斫以为琴,名曰《松雪》。
段成式食茄子,偶问张周封茄子故事,张云:「具《食疗本草》。」
唐张藉性眈花卉,闻贵侯家有山茶一株,花大如盎,度不
译午桥庄的小儿坡,茂密的野草遍布一里之地。晋公常常派几群白羊散养在坡上,说:“芳草多情,依靠这些来妆点。”
白居易用胡松节制作琴。
上都安业坊唐昌观旧时有玉蕊花非常繁盛,每次花开就像瑶林琼树。元和年间,春景正盛,乘车骑马前来寻访玩赏的人络绎不绝。忽然有一天,有一位女子年龄约十七八岁,穿着绣花的绿衣,骑着马,梳着高耸的双鬟发髻,没有簪珥之类的装饰,容貌婉约,远远超出众人。跟随她的有两个女道士,三个女仆,仆从都梳着总角发型穿着黄衫,端庄美丽无比。下马后,她用白角扇遮面,径直走到花丛前,奇异的香气芬芳浓郁,在数十步之外都能闻到。观看的人认为她出自宫廷,不敢靠近窥视。她站立了很久,让小仆取了几十枝花出来,将要骑马回去,对穿黄衣的道士说:“从前玉峰的约定,从此可以实行了。”当时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都感觉到烟雾缭绕、鹤鸣声声,景物光辉灿烂。她举起马鞭走了百步,有轻风卷着尘土跟随而去。不一会儿尘土消散,望去她已在半空中,这才醒悟是神仙出游。残留的香气不散,持续了一个多月。
韩愈侍郎有疏,侄子从江淮来,年纪很小。韩愈让他在学院中陪伴子侄们读书,却都被凌辱。韩愈知道后,就在街西借了一座僧院让他读书。过了十天,寺院的住持又投诉他狂妄轻率。韩愈于是让他回来,严厉责备说:“市井中低贱的人经营衣食,尚且有一技之长,你这样做,究竟算什么?”侄子拜谢,慢慢说:“我有一门技艺,遗憾叔叔不知道。”于是指着台阶前的牡丹说:“叔叔想要这花变成青、紫、黄、赤色,只凭命令。”韩愈非常惊奇,于是提供所需物品,让他试验。侄子竖起篱笆曲尺遮住牡丹丛,不让人窥视。挖掘根部四周深达其根,宽敞得能让人坐下,只携带紫矿、轻粉、朱红,早晚处理它的根,共七天然后填平坑穴。他告诉叔叔说:“遗憾晚了一个月,当时是初冬。”牡丹本是紫色,等到花开,颜色变成白、红、黄,因为每朵花上有一联诗字,紫色分明,正是韩愈外放为官时的诗韵:“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十四个字,韩愈大惊异。侄子于是辞别回江淮,竟不愿做官。
按这条出自《酉阳杂俎》,与《太平广记》记载为碧牡丹,《韩仙传》记载为金莲,叙事颇有差异,不知哪个正确。
唐代郑光宴饮,拿着酒杯说:“我改令,身上取果子名。”说:“脆脐。”薛保逊还令,说:“脚杏。”满座大笑。
阮文姬插鬓用杏花,陶溥公叫她:“二花”。
文宗朝,朔方节度使李进赀雅好宾客,有中朝宿德曾拜访他,恰逢牡丹盛开,因此以赏花为名,到了约定日期前往。厅堂备陈饮食,宴席之闲已非寻常。举杯几巡,又引众宾客进入内室,屋宇华丽,楹柱都设锦绣,列筵甚广,器具全是黄金。阶前有几丛花,覆盖着锦帐,妓女都穿着罗绮,拿着丝竹乐器,善歌舞者很多。宾客左右都有女仆,双鬟的二人,所需无不满足,接待之意常日指使者不如。芳酒绮肴,穷极水陆,至于仆从供给,无不丰盈。从中午直到清晨,不见杯盘狼藉。
李凉公镇守朔方,有百姓园树下产菌,一棵大数尺,上有楼台,中有二老对弈,刻成三字曰“朝荣观”。李公令百姓掘地数尺,有巨蟒,目光如镜,吐味成菌。这夜,李公梦见黄衣人传达旨意说:“黄卢公昨天与朝荣观主对弈,被愚人持献给您。”
郑余庆与人会食,日高,众客皆饿。郑余庆呼左右说:“烂蒸去毛,莫拗折项。”众人相顾,以为必蒸鹅鸭。良久就餐,每人前下粟米饭一器,蒸葫芦一枚。郑余庆餐羹,众人勉强进食而罢。
按这条一作卢怀慎事。
唐代韩宏罢宣武节度,归长安私第,有牡丹杂花,命挖去之,说:“我岂效儿女辈耶!”当时为牡丹包羞之不暇。牛僧孺治第洛阳,多致佳石美花,与宾客相娱乐。
唐代常鲁使西蕃,烹茶帐中,谓蕃人说:“涤烦疗渴,所谓茶也。”蕃人说:“我此亦有。”命取以出,指说:“此寿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
侯穆有诗名,因寒食郊行,见数少年共饮于梨花下。侯穆长揖就坐,众皆哂之。或说:“能诗者,饮乃以梨花为题。”侯穆吟云:“共饮梨花下,梨花插满头。清香来玉树,白蚁泛金瓯。妆靓青蛾妒,光凝粉蝶羞。年年寒食夜,吟遶不胜愁。”众客阁笔。
荆州张七政,多戏术。尝取马草一掬,再三挼之,悉成灯蛾。
雷威遇大风雪中,独往峨眉,酣饮,着蓑笠入深松中,听其声连延悠扬者,伐之,斫以为琴,名曰《松雪》。
段成式食茄子,偶问张周封茄子故事,张说:“具《食疗本草》。”
唐代张籍性眈花卉,闻贵侯家有山茶一株,花大如盎,度不
武宗朝,术士许元长善变幻,尝奉诏取东都石榴,逾夕,寝殿始开,金盘满贮,致于御杨。俄有使奉进,以所失数上闻,其灵验如此。又有王琼,妙于化物,无所不能,方冬以药栽培桃杏数株,一夕繁英尽发,芳蘂浓艳,月余力谢。
京国花卉之晨,尤以牡丹为上。至于佛寺道观,游览者罕不经历。慈恩浴堂院有花两丛,每开及五六百朵,繁艳芬馥,近少伦比。有僧思振,常话会昌中朝士数人寻芳徧诣僧舍,时东廊院有白花可爱,相与倾酒而坐,因云:“牡丹之盛,盖亦奇矣。”然世之所玩者,但浅红深紫而已,竟未识红之深者。院主老僧微笑曰:“安得无之,但诸贤未见耳。”于是从而诘之,经宿不去。云上人向来之言,当是曾有所睹,必希相引寓目,春游之愿足矣。僧但云:“昔于他处一逢,盖非辇毂所见。”及旦求之不已,僧方吐言曰:“众君子好尚如此,贫道又安得藏之?”今欲同看此花,但未知不泄于人否。朝士作礼而誓云:“终身不复言之。”僧乃自开一房,其闲施设幡像,有板壁遮以旧幕,幕下启开而入,至一院有小堂两闲,颇甚华洁,轩庑栏槛皆是柏材,有殷红牡丹一窠,婆娑几及千朶,初旭纔照,露华半晞,浓姿半开,炫耀心目。朝士惊赏留恋,及暮而去。僧曰:“予保惜栽培,近二十年矣,无端出语,使人见之,从今以往,未知何如耳。”信宿有权要子弟与亲友数人同来入寺,至有花僧院,从容良久,引僧至曲江闲步,将出门,令小仆寄安茶笈,裹以黄帕,于曲江岸藉草而坐。忽有弟子奔走而来,云有数十人入院掘花,禁之不止。僧俛首无言,惟自吁叹,坐中但相盼而笑。既而却归,至寺门见以大畚盛花舁而去。取花者徐谓僧曰:“窃知贵院旧有名花,宅中咸欲一看,不敢预有相告,盖恐难于见舍。适所寄笼子中有金三十两,蜀茶一斤,以为酬赠。”
轩辕先生居罗浮山,唐宣宗召至禁中,能以桐竹叶满手按之,悉成钱。又尝语及京师无荳蔻花及荔枝,俄顷出二花,皆连枝叶,各数百,鲜明芳洁,如纔折下。
按宣宗朝,又有术士董元素金盘柑橘事,与许元长石榴事颇同,因不复载。
唐懿宗闻新第宴于曲江,乃命折花一金合,令中官驰至宴所,宣口敕曰:「便令戴花饮洒,无不为荣。」
按唐进士杏园初会,为探春宴,以少俊二人为探花使,徧游名园。若他人先折得花,则二人皆罚以金谷酒数。
唐马郁滑稽狎侮,每赴监军张承业宴,出异方珍果,食之必尽。一日,承业私戒主膳者,惟以干莲子置前。郁知不可啖,异日鞾中置铁槌,出以击之。承业大笑曰:「为公易馔,勿败予案。」
唐末,刘训者,京师富人。京师春游,以牡丹为胜。赏训邀客赏花,乃系水牛累百于门。人指曰:「此刘氏黑牡丹也。」
花里活卷下
五代
邺中环桃特异,后唐庄宗曰:“昔人以橘为千头木奴,此不为余甘尉乎?”
唐明宗同王淑妃看花,一花无风摇动,众叶翻然覆之。明宗笑曰:「此淑妃明秀,花见亦为之羞也。」自后宫中呼为「花见羞」。
显德初,大理徐恪尝以其乡铤子茶贻陶谷,茶面印文曰「玉蝉膏」,又一种曰「清风使」。
和凝在朝,率同列递日以茶相饮,味劣者有罚,号为汤社。
南唐保大二年,国主幸饮香亭,赏新兰,诏苑令取沪溪美土,为馨列侯壅培之具。
李后主每春盛时,梁栋牕壁柱栱阶砌,并作隔筒,密插杂花,榜曰「锦洞天」。
李后主宫人秋水,喜簪异花,芳香拂鬓,尝有粉蝶遶其闲,扑之不去。
江南宜春王从谦常春日与妃侍游宫中后圃,妃侍睹桃花烂开,意欲折而条高,小黄门取彩梯献。时从谦正乘骏马击球,乃引鞋至花底,痛采芳菲,顾谓嫔妾曰:“吾之绿耳梯何如”
伪唐徐履掌建阳茶局,弟复治海陵盐政,盐检烹炼之亭榜曰「金卤」。履闻之,洁敝焙舍,命曰「玉葺」。
润州鹤林寺有杜鹃花高丈余,相传正元中有僧自天台移栽之,以钵盂药养其根,植于寺中。或见二女子红裳艳
译唐武宗时期,术士许元长擅长变幻之术,曾奉诏取东都的石榴。没过一夜,寝殿才打开,金盘里装满了石榴,呈送到御前。不久有使者进献,将所缺少的数量上报,他的灵验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又有王琼,精妙于变化事物,无所不能,在冬天用药栽培了几株桃树和杏树,一夜之间繁花全部开放,花蕊芬芳浓艳,过了一个多月花谢了。
京城的花卉之中,尤其以牡丹为最上品。至于佛寺道观,游览的人很少不经过的。慈恩寺浴堂院有两丛花,每次开放达到五六百朵,繁盛艳丽香气浓郁,近来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有个叫思振的僧人,常说起会昌年间几位朝中士人寻访花香,遍访僧舍,当时东廊院有白色的花很可爱,大家互相斟酒坐着,于是说:“牡丹的繁盛,大概也是奇特的。”然而世人所玩赏的,只是浅红深紫罢了,竟然不认识深红色的。院主老僧微笑说:“怎么没有呢,只是各位贤士没见到罢了。”于是跟着追问,经过一夜也不离开。说上人刚才的话,应当是曾经有所目睹,务必希望带领我们观看,春游的愿望就满足了。僧人只说:“以前在别处偶然见过一次,大概不是京城所能见到的。”等到天亮仍然不停地请求,僧人才说出实话:“各位君子喜好如此,贫道又怎么能藏起来呢?”现在想一起看这花,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泄露给别人。朝中士人行礼发誓说:“终身不再说这件事。”僧人于是自己打开一间房,里面布置着幡旗佛像,有板壁用旧幕布遮着,从幕布下面打开进入,到达一个院子,有两间小堂,非常华丽整洁,屋檐走廊栏杆都是柏木做的,有一丛殷红色的牡丹,摇曳多姿几乎达到千朵,初升的太阳刚刚照到,露水半干,浓艳的花姿半开,光彩夺目。朝中士人惊叹赞赏留恋,直到傍晚才离开。僧人说:“我保护栽培这花,将近二十年了,无缘无故说出话,让人看见,从今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住了两晚,有权势人家的子弟和几个亲友一起来到寺里,到了有花的僧院,从容待了很久,领着僧人到曲江散步,将要出门时,让小仆人寄放茶箱,用黄帕包裹,在曲江岸边垫着草坐着。忽然有弟子奔跑而来,说有几十个人进入院子挖花,禁止他们也不停止。僧人低头无言,只是自己叹息,在座的人只是互相看着笑。不久返回,到寺门看见用大筐盛着花抬走。取花的人慢慢对僧人说:“私下知道贵院旧有名花,宅中人都想一看,不敢预先相告,大概怕难以舍得。刚才所寄的笼子里有金子三十两,蜀茶一斤,作为酬赠。”
轩辕先生住在罗浮山,唐宣宗召他到宫中,他能用手按满手桐竹叶,全都变成钱。又曾经谈到京城没有荳蔻花和荔枝,不一会儿拿出两种花,都连着枝叶,各数百朵,鲜明芳香洁净,像刚折下来的一样。
查考宣宗朝,又有术士董元素金盘柑橘的事,与许元长石榴的事很相似,因此不再记载。
唐懿宗听说新科进士在曲江宴饮,于是命令折花装在一个金盒里,让宦官快马送到宴饮的地方,宣读口谕说:“便让戴上花饮酒,无不感到荣耀。”
查考唐朝进士杏园初次聚会,称为探春宴,以两个年轻俊秀的人为探花使,遍游名园。如果别人先折到花,那么这两个人都要罚饮金谷酒数杯。
唐朝马郁滑稽轻慢,每次赴监军张承业的宴会,拿出异地的珍果,吃了一定吃尽。一天,张承业私下告诫主管膳食的人,只把干莲子放在面前。马郁知道不能吃,第二天靴子里放了铁锤,拿出来敲击。张承业大笑说:“为你更换食物,不要弄坏我的案几。”
唐末,有个叫刘训的人,是京城的富人。京城春游,以牡丹为最胜。刘训邀请客人赏花,于是把几百头水牛系在门口。人们指着说:“这是刘家的黑牡丹。”
花里活卷下
五代
邺中的环桃特别奇异,后唐庄宗说:“以前的人把橘子当作千头木奴,这难道不是我的甘尉吗?”
唐明宗同王淑妃看花,一朵花没有风却摇动,众叶翻然覆盖它。明宗笑着说:“这是淑妃明秀,花见了也为此害羞。”从此后宫中称为“花见羞”。
显德初年,大理徐恪曾经把他家乡的铤子茶赠送给陶谷,茶面印文说“玉蝉膏”,又有一种叫“清风使”。
和凝在朝廷,率领同僚轮流以茶相饮,味道差的有惩罚,号称汤社。
南唐保大二年,国主驾临饮香亭,赏赐新兰,诏令苑令取沪溪的美土,作为馨列侯培土的工具。
李后主每当春天盛时,梁栋窗壁柱栱阶砌,都做成隔筒,密插杂花,题榜说“锦洞天”。
李后主宫人秋水,喜欢戴奇异的花,芳香拂鬓,曾经有粉蝶围绕她,扑打也不离开。
江南宜春王从谦常在春天与妃侍游宫中后圃,妃侍看见桃花盛开,想折但枝条高,小黄门取彩梯献上。当时从谦正骑着骏马打球,于是引鞋到花底,痛采芳菲,回头对嫔妾说:“我的绿耳梯怎么样?”
伪唐徐履掌管建阳茶局,弟弟徐复治理海陵盐政,盐检烹炼的亭子题榜说“金卤”。徐履听说后,清洁破旧的焙舍,命名为“玉葺”。
润州鹤林寺有杜鹃花高一丈多,相传正元年间有僧人从天台移栽来,用钵盂药养其根,种植在寺中。有人看见两个穿红裳艳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