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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西溪丛语二

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9 段

浙江,尤其狭逼,潮来不闻涛有声也。今观浙江之口,起自纂风亭,(地名,属会稽)。北望嘉兴大山(属秀州),水阔二百余里,故海商舶船,畏避沙氵单,不由大江(水中沙为氵单,徒旱切),惟泛余姚小江,易舟而浮运河,达于杭、越矣。盖以下有沙氵单,南北亘连,隔碍洪波,蹙遏潮势。夫月离震、兑,他潮已生,惟浙江潮水未至,洎月经乾、巽,潮来已半,浊浪堆滞,后水益来,于是溢于沙洋,猛怒顿涌,声势激射,故起而为涛耳,非江山浅逼使之然也,宜哉。

译浙江一带,尤其狭窄逼仄,潮水到来时却听不到涛声。如今观察浙江的入海口,从纂风亭(地名,属会稽)开始,向北眺望嘉兴大山(属秀州),水面宽阔达二百多里,所以海外商船畏惧躲避沙洲,不经过大江(水中的沙堆称为洲,音同“徒旱”),只泛舟于余姚小江,换船后驶入运河,到达杭州、越州。这是因为下游有沙洲,南北绵延相连,阻隔了洪波,遏制了潮势。当月亮离开震、兑方位时,其他地方的潮水已经产生,唯独浙江的潮水尚未到达;等到月亮经过乾、巽方位,潮水已来了一半,浑浊的浪涛堆积停滞,后方的潮水更加涌来,于是溢出沙洲洋面,猛烈愤怒地突然涌起,声势激荡喷射,因此兴起而为涛声,并非因为江山浅窄逼仄才造成这样,这是很合理的。

段成式《酉阳杂俎》有《诺皋记》,又有《支诺皋》,意义难解。《春秋左氏传襄公十八年》:“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坠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疑此事也。

晁伯宇《谈助》云:《灵奇秘要辟兵法》:“正月上寅月,禹步,取寄生木三,咒曰:‘喏皋敢告日月震雷,令人无敢见我,我为大帝使者。’乃断取五寸,阴乾百日,为簪二七,循头还着人中,人不见。”晁说非也。

昔楚襄王与宋玉游高唐之上,见云气之异,问宋玉。玉曰:“昔先王梦游高唐,与神女遇,玉为《高唐之赋》。”先王谓怀王也。宋玉是夜梦见神女,寤而白王,王令玉言其状,使为《神女赋》。后人遂云襄王梦神女,非也。古乐府诗有之:“本自巫山来,无人睹容色。惟有楚怀王,曾言梦相识。”李义山亦云:“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今《文选》本“玉”、“王”字差误。

古文篆者,黄帝史衙人苍颉所作也。苍颉姓侯刚氏。衙音语。

杜甫诗《丹青引》:“学书须学卫夫人,但恨无过王右军。”卫夫人名铄,字茂漪,即廷尉展之弟,恒之从妹,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中书郎李充之母。王逸少师善钟法,能正书,入妙能品。王子敬年五岁,已有书意,夫人书《大雅吟》赐之。

杜甫诗:“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沉枪。”薛仓舒注杜诗引车频《秦书》云:“苻坚造金银绿沉细铠,金为纟延以缧之。绿沉,精铁也。”《北史》:“隋文帝尝赐张ち绿沉甲、兽文贝装。”《武库赋》云:“绿沉之枪。”唐郑概联句有“亭亭孤笋绿沉枪”之句。《续齐谐记》云:“王敬伯夜见一女,命婢取酒,提一绿沉漆▯。”王羲之《笔经》:“有人以绿沉漆竹管见遗,亦可爱玩。”萧子云诗云:“绿沉弓项纵,紫艾刀横拔。”恐绿沉如今以漆调雌黄之类,若调绿漆之,其色深沉,故谓之绿沉,非精铁也。

李义山《代魏宫私赠》诗云:“来时西馆阻佳期,去后漳河隔梦思。知有宓妃无限意,春松秋菊可同时。”《代元城吴令质暗为答》云:“背阙归藩路欲分,水边风日半西曛。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第一篇注云:“黄初三年,已隔存殁,追逮其意,何必同时。”

按,此诗当是四年作。甄后:黄初二年,郭后有宠,后失意,帝大怒,六月遣使赐死,葬于邺。《洛神赋》云:“黄初三年,朝京师,还,济洛川。”李善云:“三年,立植为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其年朝京师。”又,《文纪》云:“三年,行幸许。”又曰:“四年三月,还洛阳。”《魏志》及诸诗序并云“四年朝”。此云三年,误矣。

“怨盛年之不当。”李善云:“谓少壮之时,不能得当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黄初二年,植与诸侯就国,监国谒者灌均奏植醉酒悖慢,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故贬爵安乡侯,改封鄄城侯。后求见帝。黄初四年,来朝。帝责之,置西馆,未许朝。上《责躬诗》。裴▯《传奇》载《感甄赋》之因,文字浅俗不可信,元微之《代曲江老人百韵》有“班女恩移赵,思王赋《感甄》”,何也?

李善注《感甄赋》云,“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与五宫中郎将。植殊不平,昼思夜想,忘寝与食。黄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缕金带枕,植见之,不觉泣下。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以枕赍植。植还,度に辕,将息洛水上,忽见女子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嫁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岂常辞能具?’又云:‘岂不欲常见,但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掩面,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耳。’言讫,遂不复见所在。遣人献珠于

译段成式《酉阳杂俎》中有《诺皋记》,又有《支诺皋》,其意义难以理解。《春秋左氏传·襄公十八年》记载:“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准备伐齐,梦见与厉公争讼,未能获胜,厉公用戈击打他,头颅掉落在面前,他跪下捧起头颅,拿着它逃跑,遇见梗阳的巫皋。后来,在道路上又见到厉公,与他说话,情况相同。巫皋说:‘今年主公必定死去,如果东方有战事,就可以得逞。’献子答应了。”怀疑“诺皋”一词与此事有关。

晁伯宇《谈助》说:《灵奇秘要辟兵法》记载:“正月逢上寅月,踏禹步,取三根寄生木,念咒说:‘诺皋敢告日月震雷,让人不敢看见我,我是大帝的使者。’于是截取五寸长,在阴处晾干一百天,做成十四根簪子,顺着头部插到人中穴,别人就看不见他。”晁伯宇的说法是错误的。

从前楚襄王与宋玉在云梦泽的高唐游玩,看见云气奇异,便问宋玉。宋玉说:“从前先王梦见游览高唐,与神女相遇,我作了《高唐赋》。”先王指的是楚怀王。宋玉当夜梦见神女,醒来后告诉襄王,襄王让宋玉描述神女的模样,于是作了《神女赋》。后人于是说襄王梦见神女,这是错误的。古乐府诗中有:“本自巫山来,无人睹容色。惟有楚怀王,曾言梦相识。”李商隐也说:“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现在《文选》版本中“玉”、“王”二字有误。

古文篆书,是黄帝史官苍颉所创造的。苍颉姓侯刚氏。“衙”音同“语”。

杜甫诗《丹青引》:“学书须学卫夫人,但恨无过王右军。”卫夫人名铄,字茂漪,是廷尉卫展的弟弟卫恒的堂妹,汝阴太守李矩的妻子,中书郎李充的母亲。王羲之师法钟繇书法,擅长楷书,达到妙品境界。王献之五岁时,已有书法意趣,卫夫人书写《大雅吟》赐给他。

杜甫诗:“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沉枪。”薛仓舒注杜诗引用车频《秦书》说:“苻坚制造金银绿沉细铠,用金丝缠绕捆绑。绿沉,是精铁。”《北史》记载:“隋文帝曾赐给张定和绿沉甲、兽文贝装。”《武库赋》说:“绿沉之枪。”唐代郑概联句有“亭亭孤笋绿沉枪”之句。《续齐谐记》说:“王敬伯夜里看见一个女子,命令婢女取酒,提着一个绿沉漆盒。”王羲之《笔经》:“有人赠送绿沉漆竹管笔,也很可爱玩。”萧子云诗说:“绿沉弓项纵,紫艾刀横拔。”恐怕绿沉如今是用漆调和雌黄之类,如果调和绿漆,其颜色深沉,所以称为绿沉,并非精铁。

李商隐《代魏宫私赠》诗说:“来时西馆阻佳期,去后漳河隔梦思。知有宓妃无限意,春松秋菊可同时。”《代元城吴令质暗为答》说:“背阙归藩路欲分,水边风日半西曛。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第一篇注说:“黄初三年,已经生死相隔,追怀其意,何必同时。”

按,这首诗应当是黄初四年所作。甄后:黄初二年,郭后有宠,甄后失意,文帝大怒,六月派遣使者赐死,葬于邺。《洛神赋》说:“黄初三年,朝见京师,返回时,渡过洛水。”李善说:“黄初三年,立曹植为鄄城王。四年,改封雍丘,那年朝见京师。”又,《文纪》说:“三年,皇帝巡幸许昌。”又说:“四年三月,返回洛阳。”《魏志》及诸诗序都说“四年朝见”。这里说三年,是错误的。

“怨盛年之不当。”李善说:“意思是少壮之时,不能得当君王的心意,这话微妙地感怀甄后的情事。”黄初二年,曹植与诸侯就国,监国谒者灌均上奏曹植醉酒傲慢,劫持使者,有关部门请求治罪,所以贬爵为安乡侯,改封鄄城侯。后来请求见皇帝。黄初四年,来朝见。皇帝责备他,安置在西馆,不许朝见。曹植上《责躬诗》。裴铏《传奇》记载《感甄赋》的缘由,文字浅俗不可信,元稹《代曲江老人百韵》有“班女恩移赵,思王赋《感甄》”,为什么呢?

李善注《感甄赋》说,“东阿王曹植在汉末求娶甄逸之女,未能如愿,太祖回来,将她赐给五官中郎将。曹植非常不平,昼思夜想,废寝忘食。黄初年间,入朝。皇帝给曹植看甄后的玉缕金带枕,曹植看见后,不觉流泪。当时甄后已被郭后谗害而死。皇帝心意也醒悟,于是让太子留宴饮酒,把枕头赐给曹植。曹植返回,经过度辕,将在洛水上休息,忽然看见女子走来,自称:‘我本托心君王,心意未能实现,这枕头是我出嫁时的陪嫁,先前给了五官中郎将,现在给了君王。于是用来荐枕席,欢情交集,岂是常辞能具?’又说:‘岂不想常见,只是被郭后用糠塞口,现在披发掩面,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耳。’说完,便不再看见所在。派人献珠于

王,王答以玉佩,悲喜不能自胜,因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云。

译曹植称其为王,王以玉佩相赠,曹植悲喜交加,难以自持,于是创作了《感甄赋》。后来,魏明帝看到这篇赋,将其改名为《洛神赋》。”

《孔融传》云:“初,曹操攻屠邺城,袁氏妇子多见侵掠,而操子丕纳袁熙妻甄氏。”《魏略》云:“邺城破,文帝入绍舍,后怖,胁伏姑膝上,帝令举头就视,见其颜色非常。太祖闻其意,为迎取之。”

李太白《过彭蠡湖》诗云:“水碧或可采,金膏秘莫言。余将振衣去,羽化出嚣烦。”江文通《拟王征君》诗云:“水碧验未黩,金膏灵讵缁。”翰曰:“水碧,水玉也。金膏,仙药也。”又《拟郭璞》云:“傲睨摘木芝,凌波采水碧。”谢灵运《入彭蠡湖口作》:“灵物吝珍怪,异人秘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辍流温。”注云:“水碧,水玉也。此江中有之,然皆灭其明光,止其温润。”《穆天子传》:“河伯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云:“耿山多水碧。”又云:“柴桑之山,浔阳水,其下多碧,多冷石赭。”未知何物。余常见《墨子》、道书,大药中有水脂碧者当是。洪炎《杂家》引旧说云:“宫亭湖中,有孤石介立,周围一里,竦直百丈,上有玉膏可采。”梅圣俞《听潘歙州话庐山》诗云:“绝顶水底花,开谢向渊腹。风力岂能加,日气岂能▯奥。揽之不可得,滴沥空在掬。”岂非水碧耶!予久游庐山,不闻有此。

柳子厚诗云:“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Ы乃一声山水绿。”Ы,音袄;乃,音霭:相应之声也。今人误以二字合为一。刘言史《潇湘游》云:“夷女采山蕉,缉纱浸江水。野花满髻妆色新,闲歌暧乃深峡里。暧乃知从何处生,当时泣舜断肠声。”此声同而字异也。“暧乃”即“Ы乃”字。

李义山《崇让宅宴》诗:“风过迥塘万竹悲。”洛阳有崇让坊,有河阳节度使王茂先宅,李即茂先之婿。韦氏《述征记》云:“此坊出大竹及桃。”

《离骚九歌》,章句名曰九,而载十一篇,何也?曰:九以数名之,如《七启》、《七发》,非以其章名。或云《国殇》、《礼魂》不在数。若除《国殇》、《礼魂》,只二十三篇。韩文公云:“屈原《离骚》二十五。”王逸云:“《渔父》以上二十五,合《国殇》、《礼魂》也。”刘渊林注《魏都赋》引《九章》之辞,曰“▯也必独立”,引《卜居》之辞,曰“横江潭而渔”。今阅二篇,又无是二句,信有阙文。渊林出汉后,何为独见全书也?尝有《策问》云:萧统《文选》载《九歌》,无《国殇》、《礼魂》。晁无咎谓《大招》古奥,疑原作。今起《离骚经》、《远游》、《天问》、《卜居》、《渔父》、《大招》,而云《九章》、《九歌》又十八,则原赋存者,二十四篇耳。《惜誓》尽叙原意,末云:“鸾凤之高翔,见盛德而后下。”与贾谊《吊屈原文》云:“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断章趣同,将谊效之也?抑固二十五篇之一,未可知也?若如《文选》去《国殇》、《礼魂》,以《大招》、《惜誓》补,则二十五篇,似为足矣。“横江潭而渔”,扬雄《答客难》有之,如贾逵、班固于《离骚经》,尝以所见改易无疑,则《九章》、《卜居》,如王逸辈或有改易,未可知也。书之阙文,未易深考。

杜甫:“野航恰受两三人。”晋郭翻乘小舟归武昌,安西将军庾亮造之,以其船狭小,欲就引大船。翻曰:“使君不以鄙贱而猥辱临之,此固野人之船也。”

李商隐诗云:“何人书破蒲葵扇,记看南塘移树时。”蒲葵,棕榈也。《晋阳秋》:谢太傅乡人有罢中宿县诣安,安问归资,答曰:“唯有五万蒲葵扇。”安乃取其中者执之,其价数倍。又,王羲之见老姥持六角扇卖之,因书其扇各五字,老姥初有难色,羲之谓曰:“但云右军书,以求百金。”姥从之,人竞买之。乃二事误用也。

杜甫《洗兵马》。左太冲《魏都赋》云:“洗兵海岛,刷马江州。”《六韬》:“武王问太公:‘雨辎车至轸,何也?’曰:‘洗甲兵也。’”魏武《兵要》曰:“大将将行,雨濡衣冠,

译《孔融传》记载:“起初,曹操攻打并屠戮邺城,袁氏的妇女和子女大多遭受侵犯掠夺,而曹操的儿子曹丕纳了袁熙的妻子甄氏。”《魏略》记载:“邺城被攻破后,文帝进入袁绍的府舍,甄氏惊恐,伏在婆婆的膝盖上,文帝让她抬起头来观看,见她容貌非凡。太祖得知他的心意,便为她迎娶了甄氏。”

李白《过彭蠡湖》诗说:“水碧或许可以采集,金膏的秘密不可言说。我将振衣离去,羽化超脱尘世的喧嚣烦恼。”江淹《拟王征君》诗说:“水碧验证未曾污浊,金膏灵性岂会染黑。”翰说:“水碧,是水玉。金膏,是仙药。”又《拟郭璞》诗说:“傲然睥睨采摘木芝,凌波而行采集水碧。”谢灵运《入彭蠡湖口作》:“灵物吝惜珍奇怪异,异人秘藏精魂。金膏熄灭了明亮的光泽,水碧停止了流动的温润。”注解说:“水碧,是水玉。这江中有水碧,但都熄灭了它们明亮的光泽,停止了它们的温润。”《穆天子传》说:“河伯给你看黄金之膏。”《山海经》说:“耿山多产水碧。”又说:“柴桑之山,浔阳水,水下多碧玉,多冷石和赭石。”不知是什么东西。我常常见到《墨子》、道书中,大药中有水脂碧的,应当就是它。洪炎《杂家》引用旧说记载:“宫亭湖中,有孤石耸立,周围一里,高百丈,上面有玉膏可以采集。”梅圣俞《听潘歙州话庐山》诗说:“绝顶水底的花,开谢在深渊之中。风力怎能施加,日光怎能照耀。捞取它不可得,滴沥的水空在手中。”难道不是水碧吗!我长期游历庐山,没听说有这种东西。

柳宗元诗说:“渔翁夜晚在西岩边住宿,早晨汲取清湘水燃烧楚竹。烟雾消散太阳出来不见人影,欸乃一声山水变绿。”欸,音袄;乃,音霭:是相应和的声音。现在的人错误地把这两个字合为一个字。刘言史《潇湘游》说:“夷女采摘山蕉,织纱浸在江水中。野花满髻妆色新,闲歌暧乃在深峡里。暧乃知道从何处产生,当时是哭泣舜帝断肠的声音。”这声音相同而字不同。“暧乃”就是“欸乃”字。

李商隐《崇让宅宴》诗:“风吹过回塘万竹悲。”洛阳有崇让坊,有河阳节度使王茂先的宅第,李商隐就是王茂先的女婿。韦氏《述征记》说:“这坊出产大竹和桃树。”

《离骚九歌》,章句名称叫九,却记载了十一篇,为什么呢?回答说:九是用数字来命名的,像《七启》、《七发》,不是以其章节命名。有人说《国殇》、《礼魂》不在数内。如果除去《国殇》、《礼魂》,只有二十三篇。韩愈说:“屈原《离骚》二十五篇。”王逸说:“《渔父》以上二十五篇,包括《国殇》、《礼魂》。”刘渊林注《魏都赋》引用《九章》的话,说“〇也必独立”,引用《卜居》的话,说“横江潭而渔”。现在阅读这两篇,又没有这两句,确实有缺文。渊林出自汉代以后,为什么唯独他见到全书呢?曾有《策问》说:萧统《文选》记载《九歌》,没有《国殇》、《礼魂》。晁无咎认为《大招》古奥,怀疑是原作。现在从《离骚经》、《远游》、《天问》、《卜居》、《渔父》、《大招》开始,而说《九章》、《九歌》又十八篇,那么原赋现存的,只有二十四篇罢了。《惜誓》完全叙述屈原的意思,最后说:“鸾凤之高翔,见盛德而后下。”与贾谊《吊屈原文》说:“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断章旨趣相同,将是贾谊效仿他吗?还是本来就是二十五篇之一,不可知呢?如果像《文选》去掉《国殇》、《礼魂》,用《大招》、《惜誓》补充,那么二十五篇,似乎就足够了。“横江潭而渔”,扬雄《答客难》中有这句话,像贾逵、班固对于《离骚经》,曾经以所见改易无疑,那么《九章》、《卜居》,像王逸等人或许有改易,不可知呢。书中的缺文,不容易深入考证。

杜甫:“野航恰受两三人。”晋代郭翻乘小舟回武昌,安西将军庾亮拜访他,因为他的船狭小,想拉大船过来。郭翻说:“使君不因为鄙贱而屈尊临访,这本来就是野人的船。”

李商隐诗说:“何人书破蒲葵扇,记看南塘移树时。”蒲葵,是棕榈。《晋阳秋》:谢太傅的乡人罢免中宿县官职后去拜访谢安,谢安问归乡的资金,回答说:“只有五万蒲葵扇。”谢安便取其中的一把拿着,它的价格翻倍。又,王羲之看见老妇拿着六角扇卖,便在扇上各写五字,老妇起初有难色,王羲之对她说:“只说右军写的,以求百金。”老妇听从了他,人们争着买。于是两件事误用了。

杜甫《洗兵马》。左思《魏都赋》说:“洗兵海岛,刷马江州。”《六韬》:“武王问太公:‘雨辎车至轸,何也?’回答说:‘洗甲兵也。’”曹操《兵要》说:“大将将要出行,雨濡衣冠,

是谓洗兵。”

海上人云:“蛤蜊、文蛤,皆一潮生一晕。”

译这就叫做洗涤兵器。”

海边的人说:“蛤蜊和文蛤,都是随着一次潮水涨落,就长出一圈纹理。”

凡木一岁生一节,来岁复于节上再长也。

赵纯师孟云:澶渊之役,班师,留兵器于开德府,谓之御前甲仗库。著令监官四员,两员宗室。库内有张承业《财计书》、李克用《兵法》。此书,今亡。

真赝。赝,伪也。韩非子云:“宋人求馋鼎。鲁人云:‘真也。’齐人曰:‘赝也。’”

《夏归藏》云: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妻子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饥与丧,臣妾非其有也;国无兼年之食,遇天饥,百姓非所有也。戒之哉!

“绸缪”两字,而有数义。《诗》云:“绸缪牖户。”注云:“缠绵也。”王粲云:“绸缪清燕娱。”五臣云:“绸缪,亲重貌。”吴质《答东阿王书》云:“是何慰喻之绸缪乎?”注云:“绸缪,殷勤之意也。”

老杜《送孔巢父》:“几岁寄我空中书。”用史宗引小儿腾空觉脚下有波涛寄书事,乃蓬莱仙人也。洪庆善云“空中书乃雁足书”,非也。

酒谓之欢伯。焦贡《易林坎之兑》、《遁之未济》辞云:“酒为欢伯,除忧来乐。福喜入门,与君相索。”伯音博,协音也。

王琪君玉《金陵饮酒》诗云:“蜀江雪浪来天际,一派泉舂宝钗碎。”盖谓水碓舂金钗糯也。金钗乃糯米之名。诗载荆公集中,非是。

杜牧之诗云:“娉娉▯弱▯弱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不解“豆蔻”之义。阅《本草》,豆蔻花作穗,嫩叶卷之而生,初如芙蓉穗头,深红色,叶渐展,花渐出,而色微淡。亦有黄白色,似山姜花,花生叶间,南人取其未大开者谓之含胎花,言尚小于妊身也。

东坡《和陶》诗云:“再游兰亭,默数永和。”考兰亭之会,自右军、谢安,凡四十二人。后,大历中,朱迪、吕渭、吴筠、章八元等三十七人,经兰亭故池联句,有“赏是文辞会,欢同癸丑年”之句,必有此事也。

陶渊明《闲情赋》必有所自,乃出张衡《同声歌》云:“邂逅承际会,偶得充后房。情好新交接,▯栗若探汤。愿思为管席,在下蔽匡床。愿为罗衾帱,在上卫风霜。”

东坡《浊醪有妙理赋》云:“浊者以饮吾仆,清者以饮吾友。”仆谓我也,或以为奴仆,误矣。

《吴越春秋》云:“吴国亡,西子被杀。”杜牧之诗云:“西子下姑苏,一舸逐鸱夷。”东坡词云:“五湖间道,扁舟归去,仍携西子。”予问王性之,性之云:“西子自下姑苏,一舸自逐范蠡,遂为两义,不可云范蠡将西子去也。”尝疑之,别无所据。因观唐《景龙文馆记》宋之问分题得《浣纱篇》云:“越女颜如花,越王闻浣纱。国微不自宠,献作吴宫娃。山薮半潜匿,苎罗更蒙遮。一行霸勾践,再笑倾夫差。艳色夺常人,效颦亦相夸。一朝还旧都,靓妆寻若耶。鸟惊入松网,鱼畏沉荷花。始觉冶容妄,方悟群心邪。”此诗云复还会稽,又与前不同,当更详考。

蔡中郎《石经》:汉灵帝熹平四年,邕以古文、篆、隶三体书《五经》,刻石于太学。至魏正始中,又为《一字石经》,相承谓之七经正字。《唐志》又有《今字论语》二卷,岂邕《五经》之外,复有此乎?《隋经籍志》,凡言《一字石经》,皆魏世所为;有《一字论语》二卷,不言作者之名,遂以为邕所作,恐《唐史》误。北齐迁邕《石经》于邺都,至河滨,岸崩,石没于水者几半。隋开皇中,又自邺运入长安,寻兵乱废弃。唐初,魏郑公鸠集所余,十不获一,而传拓之本,犹存秘府。当时《一字石经》犹数寸卷,《三字石经》止数卷而已。由是知汉《石经》之亡久矣。魏《石经》近世犹存,堙灭殆尽。

往年,洛阳守因阅营造司所弃碎石,识而收之,凡得《尚书》、《论语》、《仪礼》,合数十段。又有《公羊碑》一段,在长安,其上马日▯等所正定之本,据《洛阳记》日▯等题名,本在《礼记碑》,而乃在《公羊碑》,益知非邕所为也。《尚书》、《论语》之

译凡是树木,一年生长一节,第二年又在节上继续生长。

赵纯师孟说:澶渊之战后,军队班师回朝,将兵器留在开德府,称为御前甲仗库。规定由四名监官管理,其中两名是宗室成员。库内藏有张承业的《财计书》和李克用的《兵法》。这两本书,如今已经失传。

真与假。赝,就是假的意思。《韩非子》说:“宋国人寻找馋鼎。鲁国人说:‘是真的。’齐国人说:‘是假的。’”

《夏归藏》说:士人如果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遇到天灾饥荒,妻子儿女就不再属于自己;大夫如果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遇到饥荒或丧事,臣妾就不再归自己所有;国家如果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遇到天灾饥荒,百姓就不再归国家所有。要警惕啊!

“绸缪”这两个字,有多种含义。《诗经》说:“绸缪牖户。”注释说:“缠绵的样子。”王粲说:“绸缪清燕娱。”五臣注说:“绸缪,是亲重的情态。”吴质在《答东阿王书》中说:“这是多么殷勤的慰喻啊?”注释说:“绸缪,是殷勤的意思。”

杜甫《送孔巢父》诗说:“几岁寄我空中书。”用的是史宗引小儿腾空,感觉脚下有波涛,从而寄信的故事,那是蓬莱仙人。洪庆善说“空中书是雁足传书”,这是错误的。

酒被称为欢伯。焦贡《易林》中《坎之兑》、《遁之未济》的辞说:“酒为欢伯,除忧来乐。福喜入门,与君相索。”伯读作博,是协音。

王琪君玉《金陵饮酒》诗说:“蜀江雪浪来天际,一派泉舂宝钗碎。”大概是指用水碓舂捣金钗糯。金钗是糯米的名称。这首诗收录在王安石的文集中,是不对的。

杜牧诗说:“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我不理解“豆蔻”的含义。查阅《本草》,豆蔻花成穗状,嫩叶卷曲着生长,起初像芙蓉的花穗头,深红色,叶子逐渐展开,花逐渐开出,颜色略微变淡。也有黄白色的,像山姜花,花生在叶间,南方人取未完全开放的称为含胎花,意思是还小于孕妇的身形。

苏轼《和陶》诗说:“再游兰亭,默数永和。”考察兰亭集会,从王羲之、谢安开始,共有四十二人。后来,在大历年间,朱迪、吕渭、吴筠、章八元等三十七人,在兰亭旧池联句,有“赏是文辞会,欢同癸丑年”的诗句,必定有这件事。

陶渊明《闲情赋》必定有所本,出自张衡《同声歌》说:“邂逅承际会,偶得充后房。情好新交接,战栗若探汤。愿思为管席,在下蔽匡床。愿为罗衾帱,在上卫风霜。”

苏轼《浊醪有妙理赋》说:“浊者以饮吾仆,清者以饮吾友。”仆是指我,有人认为是奴仆,这是错误的。

《吴越春秋》说:“吴国灭亡,西施被杀。”杜牧诗说:“西子下姑苏,一舸逐鸱夷。”苏轼词说:“五湖间道,扁舟归去,仍携西子。”我问王性之,性之说:“西施自己离开姑苏,一叶扁舟自己追随范蠡,于是成为两种含义,不能说范蠡带着西施离开。”我曾对此有疑问,没有其他依据。于是观看唐代《景龙文馆记》中宋之问分题得《浣纱篇》说:“越女颜如花,越王闻浣纱。国微不自宠,献作吴宫娃。山薮半潜匿,苎罗更蒙遮。一行霸勾践,再笑倾夫差。艳色夺常人,效颦亦相夸。一朝还旧都,靓妆寻若耶。鸟惊入松网,鱼畏沉荷花。始觉冶容妄,方悟群心邪。”这首诗说又回到会稽,又与前面不同,应当更加详细考证。

蔡邕《石经》:汉灵帝熹平四年,蔡邕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书写《五经》,刻石于太学。到魏正始年间,又制作了《一字石经》,相承称为七经正字。《唐志》又有《今字论语》二卷,难道蔡邕《五经》之外,还有这个吗?《隋经籍志》,凡是说《一字石经》的,都是魏代制作的;有《一字论语》二卷,不说作者的名字,于是认为是蔡邕所作,恐怕《唐史》有误。北齐将蔡邕《石经》迁到邺都,到河边时,岸崩塌,石头沉入水中的几乎一半。隋开皇年间,又从邺都运入长安,不久因战乱废弃。唐初,魏征收集剩余的,十中不到一,而传拓的本子,还保存在秘府。当时《一字石经》还有几寸卷,《三字石经》只有几卷而已。由此知道汉《石经》失传很久了。魏《石经》近代还存在,但几乎完全湮灭。

往年,洛阳太守因为查看营造司丢弃的碎石,识别并收集它们,共得到《尚书》、《论语》、《仪礼》,合计数十段。又有一段《公羊碑》,在长安,上面马日琏等人所正定的本子,根据《洛阳记》马日琏等人的题名,本在《礼记碑》,却出现在《公羊碑》,更加知道不是蔡邕所作。《尚书》、《论语》的

文,今多不同,非孔安国、郑康成所传之本也。独《公羊》当时无他本,故其文与今文无异。然皆残缺已甚。

译这些文字,现在大多与古本不同,并非孔安国、郑康成所传授的版本。唯独《公羊传》在当时没有其他版本,所以它的文字与今文没有差异。然而它们都残缺得非常严重。

宋敏求《洛阳记》云:汉灵帝诏诸儒正定《五经》刊石。熹平四年,蔡邕与五宫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扬等奏定《六经》刊于碑后,诸儒晚学,咸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观视及笔写者,车乘日千余两,填塞街衢。其碑为古文、篆、隶三体,立太学门外。又云:魏正始中,立篆、隶、古文《三字石经》,又刊文帝《典论》六碑,附其次于太学,又非前所谓《一字石经》也。

又,晋《石经》,隶书,至东魏孝静迁于邺,世所传《一字石经》,即晋隶书,又非魏碑也。今汉碑不存,晋、魏《石经》亦缪谓之蔡邕字矣。唐秘书省内有蔡邕《石经》数十段,后魏末自洛阳徙至东宫,又移将作内坊。贞观四年,魏征奏于京师秘书内省置,武后复徙于秘书省,未知其《一字》与《三字》也。

《左氏》:“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杜预曰:“寐寤而庄公已生,故惊而恶之甚,言其生之易也。”据《风俗通》,不举寤生子,俗说儿堕地未可开目便能视者,谓之寤生子,妨父母。郑武公老终天年,姜氏亦然,岂有妨父母乎!其说与杜预异。

绍兴府轩亭临街大楼,五通神据之,士人敬事。翟公巽帅越,尽去其神,改为酒楼。神座下有一大酒字,亦非偶然,目为和旨楼。取《食货志》“酒酤在官,和旨便人”。

昔张敏叔有《十客图》,忘其名。予长兄伯声尝得三十客: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桃为妖客,杏为艳客,莲为溪客,水犀为岩客,海棠为蜀客,踯躅为山客,梨为淡客,瑞香为闺客,菊为寿客,木芙蓉为醉客,酴▯縻为才客,腊梅为寒客,琼花为仙客,素馨为韵客,丁香为情客,葵为忠客,含笑为佞客,杨花为狂客,玫瑰为刺客,月季为痴客,木槿为时客,安石榴为村客,鼓子花为田客,棣棠为俗客,曼陀罗为恶客,孤灯为穷客,棠梨为鬼客。

襄汉隐者躬耕数亩,因古冢为亭,往来题诗甚富。一日,柱间得一绝,相传吕公作也:“冢上为亭鬼莫嗔,冢头人即冢中人。凭栏莫起存亡意,除却虚空总是尘。”

长兄伯声云:洛中董氏蓄雷琴一张,中题云:“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焦▯。”状其声也。其外漆下隐有朱书云:“洛水多清Г,崧高有白云。圣朝容隐逸,时得咏南薰。”此诗见《宋之问集》。

滕达道蓄雷威琴,中题云:“石山孙枝,样剪伏羲。将扶大隐,水契神机。”徐浩书字,类石经,今归居氏矣。

尝见一琴,中题云:“唐大历三年仲夏十二日,西蜀雷威于杂花亭合。”

莫承之琴池之侧,有隶字云:“中平四年,逐客蔡邕吴中断斫。”

李巽伯云:先公得雷威琴,钱氏物也。中题云:“峄阳孙枝,匠成雅器。一听秋堂,三月忘味。”故号忘味云。为当代第一。

长兄伯声云:“昔至渑邑,获一古琴,中题云:“合雅大乐,成文正音。徽弦一泛,山水俱深。雷威斫,欧阳询书。”陕郊处士魏野家藏,后归渑人温氏。予得之,喜而不寐。野尝有诗云:“棋退难饶客,琴生却问儿。”声又过忘味云。

▯▯李僧智和蓄一琴,云和样,天池上题云:“南溟夷岛产木,有坚如石文横银屑者,夷名曰伽陀罗。余爱其坚,又贵其异,遂用作此。临岳制。”五行,行七字,下横四字“李阳冰书”。后,智和云:没官,乃入乐府,遂入禁中。或云蔡叔羽以钱五万得之,妄矣。

伊南田户店篑▯谷隐士赵彦安获一琴,断文奇古,真蛇▯付也,声韵雄远。中题云“雾中山”三字,人莫晓也。后得《蜀郡草堂闲话》,中载云“雷氏斫琴,多在峨眉,无为雾中三山”,方知为雷琴矣。

何都巡出古镜,背龟纽以莲叶承之,左右弹琴仙人,一凤皇对舞。蒂有铭云:“对凤皇舞,铸黄金蒂。阴阳各有配,日月恒相会。白玉芙蓉匣,翠羽

译宋敏求《洛阳记》记载:汉灵帝下诏让众儒生校订《五经》并刻石。熹平四年,蔡邕与五宫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〇、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扬等人奏请校定《六经》刻于碑后,后来的儒生学者,都以此作为标准。等到石碑刚树立起来,观看和抄写的人,每天车马多达千余辆,堵塞了街道。那石碑刻有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立在太学门外。又说:魏正始年间,刻立篆书、隶书、古文《三字石经》,又刻立文帝《典论》六碑,附排在太学之后,这又不是前面所说的《一字石经》。

另外,晋代《石经》,是隶书,到东魏孝静帝迁都邺城时,世人所传的《一字石经》,就是晋代隶书,又不是魏代的石碑。如今汉代石碑已不存在,晋、魏《石经》也被错误地称为蔡邕所书。唐代秘书省内有蔡邕《石经》数十段,后魏末年从洛阳迁至东宫,又移到将作内坊。贞观四年,魏征奏请在京师秘书内省安置,武则天又迁回秘书省,不知是《一字石经》还是《三字石经》。

《左传》:“庄公寤生,惊吓了姜氏,所以取名叫寤生,于是姜氏厌恶他。”杜预说:“睡梦中庄公已经出生,所以惊吓而非常厌恶他,是说庄公出生容易。”根据《风俗通》,不抚养寤生子,俗说婴儿落地不能睁眼却能视物的,叫做寤生子,会妨害父母。郑武公老死享尽天年,姜氏也是如此,哪里会有妨害父母的事呢!这种说法与杜预不同。

绍兴府轩亭临街的大楼,五通神占据那里,读书人恭敬侍奉。翟公巽镇守越地,全部撤去那些神像,改建成酒楼。神座下有一个大“酒”字,也不是偶然,命名为和旨楼。取自《食货志》“酒酤在官,和旨便人”。

从前张敏叔有《十客图》,忘了名字。我长兄伯声曾得到三十客: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桃为妖客,杏为艳客,莲为溪客,水犀为岩客,海棠为蜀客,踯躅为山客,梨为淡客,瑞香为闺客,菊为寿客,木芙蓉为醉客,酴〇縻为才客,腊梅为寒客,琼花为仙客,素馨为韵客,丁香为情客,葵为忠客,含笑为佞客,杨花为狂客,玫瑰为刺客,月季为痴客,木槿为时客,安石榴为村客,鼓子花为田客,棣棠为俗客,曼陀罗为恶客,孤灯为穷客,棠梨为鬼客。

襄汉隐士亲自耕种几亩地,借着古墓建亭,往来题诗很多。一天,在柱子间得到一首绝句,相传是吕公所作:“冢上为亭鬼莫嗔,冢头人即冢中人。凭栏莫起存亡意,除却虚空总是尘。”

长兄伯声说:洛阳董氏收藏一张雷琴,中间题字说:“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〇焦〇。”形容它的声音。琴外漆下隐约可见朱书说:“洛水多清Г,崧高有白云。圣朝容隐逸,时得咏南薰。”这首诗见于《宋之问集》。

滕达道收藏雷威琴,中间题字说:“石山孙枝,样剪伏羲。将扶大隐,水契神机。”徐浩书写的字,类似石经,现在归居氏所有。

曾经见到一张琴,中间题字说:“唐大历三年仲夏十二日,西蜀雷威于杂花亭合。”

莫承之琴池旁边,有隶字说:“中平四年,逐客蔡邕吴中断斫。”

李巽伯说:先父得到雷威琴,是钱氏的物品。中间题字说:“峄阳孙枝,匠成雅器。一听秋堂,三月忘味。”所以号称忘味。是当代第一。

长兄伯声说:“从前到渑邑,得到一张古琴,中间题字说:‘合雅大乐,成文正音。徽弦一泛,山水俱深。雷威斫,欧阳询书。’陕郊处士魏野家收藏,后来归渑人温氏。我得到它,高兴得睡不着。魏野曾有诗说:‘棋退难饶客,琴生却问儿。’声音又超过忘味。”

〇〇李僧智和收藏一张琴,云和样式,天池上题字说:“南溟夷岛产木,有坚如石文横银屑者,夷名曰伽陀罗。余爱其坚,又贵其异,遂用作此。临岳制。”五行,每行七字,下面横四字“李阳冰书”。后来,智和说:没收归官,于是进入乐府,进而进入禁中。有人说蔡叔羽用五万钱得到它,是妄说。

伊南田户店篑〇谷隐士赵彦安得到一张琴,断纹奇特古老,真是蛇〇付,声音雄浑深远。中间题字“雾中山”三字,人们不明白。后来得到《蜀郡草堂闲话》,其中记载说“雷氏斫琴,多在峨眉,无为雾中三山”,才知道是雷琴。

何都巡拿出古镜,背面龟纽以莲叶承托,左右弹琴仙人,一只凤凰对舞。蒂有铭文说:“对凤皇舞,铸黄金蒂。阴阳各有配,日月恒相会。白玉芙蓉匣,翠羽

琼瑶带。同心人,心相亲,照心照胆保千春。”

译佩戴着琼玉丝带。心意相投的人,心灵彼此亲近,肝胆相照,守护着千年的情谊。

李晦之一镜,背有八柱十二兽,面微凸,蒂有铭,云:“尚方佳贡大毋伤,左龙右虎辟牛羊,朱鸟玄武顺阴阳,子孙备具居中央,长保二亲乐富昌。”

近见一镜,如钟样,鼻有大环,有隶字云“一生有十口,前牛无角,后走有口”十三字,下有一虎。其字恐甲午字谜也。

近得一夹镜,大鼻,叩之中虚。有冠剑四人,一题忠臣伍子胥,一吴王,一越王,一范蠡;又二妇人,云越王二女。皆小隶字,制作奇古。沈存中云:“夹镜最难得。”

宣和贵人家,有写《唐会要》一轴,系第七卷,后题行官杨小瑛书,字画颇佳。其《议山陵疏》中,有称虞世南者,至再。上疏则不称姓,止云世南。

《树萱录》引杜诗云:“虬须似太宗,色映寒谷春。”又云:“子章髑髅血模糊,怀中泻出呈大夫。”

李商隐有当句对诗云:“密迩平阳接上兰,秦楼鸳瓦汉宫盘。池光不定花光乱,日气初涵露气干。”亦有当句对而两句不对者,如陆龟蒙诗云:“但说漱流并枕石,不辞蝉腹与龟肠。”

齐斧。虞喜《志林》:“齐,侧阶切。凡师出,齐戒入庙受斧,故云齐也。”陈琳云:“腰领不足以膏齐斧。”服虔注云:“《易》:‘丧其资斧。’”张晏云:“斧,钺也,以整齐天下。”应劭云:“齐,利也。萧斧,或云越斧也。”《淮南子》云:“磨萧斧以伐朝菌。”萧之义未详。《太平御览》引汉书《王莽传》:“丧其齐斧。”音斋。

刘梦得诗有“杯前胆不<豕豕>”。赵勰有“吞船酒胆<豕豕>”。《礼部韵》、《唐韵》并无。《集韵》在山字韵,音呼关切,颃也。

鱼皆逆水上。近有词云:“江水东流郎又西,问尺素,何由到。”似非也。《古乐府缓声歌》云:“思东流之水,必有西上之鱼。”

“大木百围生远籁,朱弦三叹有遗音。”东坡、介甫皆有此句。

东坡诗云:“仙人拊我顶,结发授长生。”李太白诗也。

梁昭明《渊明集叙》曰:“自街自媒者,士女之丑行。”此二句,出陈思王《求自试表》。李善注云:“《越绝书》:范蠡自楚之越,越王与言尽日。大夫石贾进曰:▯女不贞,▯士不信,客历诸侯,无因自致,非真贤也。”

李商隐《烧香曲》云:“八蚕玺绵小分炷,兽焰微红隔云母。”左太冲《吴都赋》云:“乡贡八蚕之绵。”注云:“有蚕,一岁八育。”《云南志》云:“风土多暖,至有八蚕。”言蚕养至第八次,不中为丝,只可作绵,故云“八蚕之绵”。

刘向《别录》云:雠校书,一人持本,一人读对,若怨家,故曰雠书。

世传《樊川别集》为杜牧之诗,乃许浑诗。浑有《丁卯集》乌丝栏上本者,唐彦猷家有数十首,皆《樊川外集》中诗也。丁卯,乃润州城南桥名。浑居桥北,谓之丁卯庄。故基尚在。

杜甫诗云:“弩影落杯中。”《风俗通》:应彬为汲令,请主簿杜宣,赐酒,壁上有悬赤弩,照于杯中,形如蛇。宣恶之,谓蛇入腹,遂病。后至其故处,知弩影,遂解。与广客事相类。梁简文《卧疾》诗云:“沉こ类弩影。”

刘禹锡:“龙墀遥望曲尘丝。”使“曲尘”字者极多。《礼记月令》:“荐鞫衣于上帝,告桑事。”注云:“如鞫尘色。”《周礼内司服》:“鞠衣。”郑司农云:“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乃知用“曲”、“蘖”字非是。

杜甫《月》诗云:“尘匣元开镜,风帘自上钩。”乃用沈云卿《月》诗:“台前疑挂镜,帘外自悬钩。”又云:“春水船如天上坐。”沈云:“人如天上坐,鱼似镜中悬。”又云:“嫩蕊浓花满目斑。”沈云:“园花▯毒瑁斑。”虽一字,亦有所本也。

山谷《题牧护歌后》云:“向常问南方衲子,《牧护歌》是何种语,皆不能说。后见刘梦得作夔州刺史,乐府有《牧护歌》,似是赛神语,亦不可

译李晦之有一面铜镜,背面有八根柱子和十二只兽形装饰,镜面微微凸起,镜钮上有铭文,写道:“尚方进献的佳品大而无伤,左龙右虎辟除牛羊之灾,朱雀玄武顺应阴阳,子孙完备居于中央,长久保佑双亲安乐富贵昌盛。”

近来见到一面铜镜,形状像钟,镜钮上有一个大环,上面有隶书写着“一生有十口,前牛无角,后走有口”十三个字,下面有一只老虎。这些字恐怕是甲午年的字谜。

最近得到一面夹镜,镜钮很大,敲击时中间是空的。镜上有戴冠佩剑的四人,一个题名为忠臣伍子胥,一个是吴王,一个是越王,一个是范蠡;又有两个妇人,说是越王的两个女儿。都是小隶书,制作奇特古朴。沈存中说:“夹镜是最难得的。”

宣和年间贵族人家,有一轴抄写的《唐会要》,是第七卷,后面题写着行官杨小瑛书写,字画相当好。其中《议山陵疏》里,有称呼虞世南的地方,多达两次。上奏章时不称姓,只称世南。

《树萱录》引用杜甫的诗句说:“虬须似太宗,色映寒谷春。”又说:“子章髑髅血模糊,怀中泻出呈大夫。”

李商隐有当句对仗的诗说:“密迩平阳接上兰,秦楼鸳瓦汉宫盘。池光不定花光乱,日气初涵露气干。”也有当句对仗而两句不对仗的,如陆龟蒙的诗说:“但说漱流并枕石,不辞蝉腹与龟肠。”

齐斧。虞喜《志林》说:“齐,读作侧阶切。凡是军队出征,斋戒进入宗庙接受斧钺,所以叫齐。”陈琳说:“腰领不足以膏齐斧。”服虔注说:“《易经》:‘丧其资斧。’”张晏说:“斧,就是钺,用来整顿天下。”应劭说:“齐,锋利之意。萧斧,有人说就是越斧。”《淮南子》说:“磨萧斧以伐朝菌。”萧的含义不详。《太平御览》引用汉书《王莽传》:“丧其齐斧。”读音为斋。

刘梦得的诗有“杯前胆不<豕豕>”。赵勰有“吞船酒胆<豕豕>”。《礼部韵》、《唐韵》中都没有这个字。《集韵》在山字韵,读音为呼关切,意思是颃。

鱼都逆水而上。近来有词说:“江水东流郎又西,问尺素,何由到。”似乎不对。《古乐府缓声歌》说:“思东流之水,必有西上之鱼。”

“大木百围生远籁,朱弦三叹有遗音。”苏轼、王安石都有这句诗。

苏轼的诗说:“仙人拊我顶,结发授长生。”这是李白的诗。

梁昭明太子《渊明集叙》说:“自街自媒者,士女之丑行。”这两句,出自陈思王《求自试表》。李善注说:“《越绝书》:范蠡从楚国到越国,越王与他交谈整天。大夫石贾进言说:‘女人不贞,士人不信,客游诸侯,没有凭借自己就能显达,不是真正的贤人。’”

李商隐《烧香曲》说:“八蚕玺绵小分炷,兽焰微红隔云母。”左太冲《吴都赋》说:“乡贡八蚕之绵。”注说:“有蚕,一年八次育茧。”《云南志》说:“风土多暖,甚至有八蚕。”说蚕养到第八次,不适合做丝,只能做绵,所以叫“八蚕之绵”。

刘向《别录》说:校对书籍,一人拿着底本,一人朗读对照,像仇敌一样,所以叫雠书。

世人传说《樊川别集》是杜牧的诗,其实是许浑的诗。许浑有《丁卯集》乌丝栏上的本子,唐彦猷家中有几十首,都是《樊川外集》中的诗。丁卯,是润州城南桥的名字。许浑住在桥北,称为丁卯庄。旧基还在。

杜甫的诗说:“弩影落杯中。”《风俗通》:应彬担任汲县县令,请主簿杜宣,赐酒,壁上有悬挂的红色弩弓,映照在杯中,形状像蛇。杜宣厌恶它,认为蛇进入腹中,于是生病。后来到他原来的地方,知道是弩影,于是病愈。与广客的事相似。梁简文帝《卧疾》诗说:“沉疴类弩影。”

刘禹锡:“龙墀遥望曲尘丝。”使用“曲尘”这个词的很多。《礼记月令》:“荐鞫衣于上帝,告桑事。”注说:“像鞫尘的颜色。”《周礼内司服》:“鞠衣。”郑司农说:“鞠衣,黄桑服也。颜色像鞠尘,象征桑叶初生。”才知道用“曲”、“蘖”字是不对的。

杜甫《月》诗说:“尘匣元开镜,风帘自上钩。”这是用沈云卿《月》诗:“台前疑挂镜,帘外自悬钩。”又说:“春水船如天上坐。”沈云:“人如天上坐,鱼似镜中悬。”又说:“嫩蕊浓花满目斑。”沈云:“园花〇毒瑁斑。”虽然只是一个字,也有出处。

黄庭坚《题牧护歌后》说:“向常问南方衲子,《牧护歌》是何种语,皆不能说。后见刘梦得作夔州刺史,乐府有《牧护歌》,似是赛神语,亦不可

解。及来黔中,闻赛神者夜歌‘听说侬家《牧护》’,末云‘奠酒烧钱归去’,虽长短不同,要皆自叙五七十语,乃知苏溪夔州故作此歌学巴人曲,犹石头学魏伯阳作《参同契》也。”

译解。等到来到黔中,听说赛神的人夜里唱着“听说侬家《牧护》”,最后说“奠酒烧钱归去”,虽然长短不同,但都是自述五七十句的话,这才知道苏溪夔州故意创作这首歌来模仿巴人的曲调,就像石头模仿魏伯阳创作《参同契》一样。”

予长兄伯声,尝考火袄字,其画从天,胡神也,音醯坚切,教法佛经所谓摩醯首罗也。本起大波斯国,号苏鲁支,有弟子名玄真,习师之法,居波斯国大总长如火山,后行化于中国。

宋次道《东京记》:“宁远坊有袄神庙。”注云:“《四夷朝贡图》云:康国有神名袄,毕国有火袄祠。疑因是建庙。或传晋戎乱华时立此。”又据杜预《左传注》云:“睢受汴,东经陈留、梁、谯、彭城入泗。此水次有袄神,皆社祠之。盖杀人而用祭也。”此即火袄之神,其来盖久。

至唐贞观五年,有传法穆护何禄,将袄教诣阙闻奏,敕令长安崇化坊立袄寺,号大秦寺,又名波斯寺。至天宝四年七月,敕:“波斯经教,出自大秦,传习而来,久行中国,爰初建寺,因以为名,将以示人,必循其本,其两京波斯寺,宜改为大秦寺,天下诸州郡有者准此。”

武宗毁浮图,籍僧为民。会昌五年敕:大秦穆护火袄等六十余人,并放还俗。然而根株末尽,宋公言袄立庙,出于胡俗,而未必究其即波斯教法也。

又尝见《官品令》,有袄正。袄法初来,以鸿胪寺为礼远令邸,后世因用以僧尼隶焉。设官来历如此。袄之有正,想在唐室。

段成式《酉阳杂俎》:“孝亿国界三千余里,举俗事袄,不识佛法,有袄祠三千余所。”又:“铜马俱在德建国乌浒河中,滩流中有火袄祠,相传袄神本自波斯国乘神通来,因立袄祠。祠内无像,于大屋下置小庐舍,向西,人向东礼神。有一铜马,国人言自天而下,屈前足在空中,后足入土,自古数有穿视,竟不及其蹄。西夷以五月为岁,每岁自乌浒河中有马出,其色如金,与此铜马嘶鸣相应,俄复入水。近有大食王不信,入袄祠,将坏之,忽有火烧其兵,遂不敢毁。”则袄教流行外域,延入中国,蔓衍如此。康国盖在西。《朝贡图》之言,与此合也。

《教坊记》曲名有《牧护子》,已播在唐乐府。《崇文书》有《牧护词》,乃李燕撰六言文字,记五行灾福之说。则后人因有作语为《牧护》者,不止巴人曲也。袄之教法盖远,而穆护所传,则自唐也。苏溪作歌之意,正谓旁门小道似是而非者,因以为戏,非效《参同契》之比。山谷盖未深考耳。且袄有祠庙,因作此歌以赛神,固未知刘作歌诗止效巴人之语,亦自知其源委也。

元丰初,卢秉提点两浙刑狱。会朝廷议盐法,秉谓:

自钱塘县杨村场上流,接睦、歙等州,与越州钱清场等,水势稍淡,以六分为额。杨村下接仁和县汤村,为七分。盐官场为八分。并海而东,为越州余姚县石堰场、明州慈溪县鸣鹤场,皆九分。至岱山、昌国,又东南为温州双オ、南天富、北天富,十分。着为定数。盖自岱山及二天富,皆取海水炼盐,所谓熬波也。自鸣鹤西南及汤村,则刮<▯廉>以淋卤,以分记之,十得六七。盐官、汤村用铁盘,故盐色青白,而盐官盐色或少黑,由晒灰故也。汤村及钱清场织竹为盘,涂以石灰,故色少黄,竹势不及铁,则黄色为嫩,青白为上,色黑多卤,或又有泥石,不宜久停。若石堰以东,虽用竹盘,而盐色光白,以近海水咸故尔。

后来法虽小变,公私所便,大抵不易卢法。

《秦誓文》有三本传于世:岐阳《告巫咸》、朝那《告大沈》、要册《告巫咸》。岐阳之石,在凤翔府署;朝那之石,在南京蔡挺家;亚▯▯之石,在洛阳刘忱家。

其言述秦穆公与楚成王遂及熊相背十八世诅盟之罪。以《史记世家》考之,秦十八世当惠文王,与楚怀王同时,纵横争霸,此诅政为怀王也。怀王十一年,李兑约五国以伐秦,怀王为从长,(《史记》云:苏秦约六国伐秦,怀王为长。是年,魏、韩、赵、燕、楚击秦,齐独后。时苏泰已死,《战国策》云李兑,明甚。)秦逆击之,皆引而归。今文云“熊相率诸侯之兵以临加我”是也。后五年,怀王忿张仪之诈,发兵攻秦,败于蓝

译我的长兄伯声,曾经考证“火袄”二字,其字形从“天”,是胡人的神灵,读音为“醯坚切”,即佛教经典中所说的摩醯首罗。它原本兴起于大波斯国,称为苏鲁支,有一位名叫玄真的弟子,修习老师的教法,居住在波斯国,像火山一样总领一切,后来在中国传教弘法。

宋次道的《东京记》记载:“宁远坊有袄神庙。”注释说:“《四夷朝贡图》记载:康国有位神灵名叫袄,毕国有火袄祠。怀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建立庙宇。也有传说是在晋代戎族扰乱中原时建立的。”又根据杜预《左传注》记载:“睢水接纳汴水,向东流经陈留、梁、谯、彭城,流入泗水。这条水边有袄神,都设立社祠祭祀。大概是杀人用来祭祀。”这就是火袄的神灵,它的来历大概很久远了。

到了唐贞观五年,有传法的穆护何禄,带着袄教到朝廷奏报,皇帝下诏在长安崇化坊建立袄寺,名叫大秦寺,又名波斯寺。到了天宝四年七月,皇帝下诏说:“波斯经教,出自大秦,传习而来,在中国流行已久,当初建立寺庙,因此以此命名,将要向人们展示,必须遵循本源,那两京的波斯寺,应当改为大秦寺,天下各州郡有的也依照此例。”

唐武宗毁坏佛教寺庙,没收僧侣财产,让僧人还俗为民。会昌五年下诏:大秦穆护火袄等六十多人,一并放还俗。然而其根基末梢并未完全断绝,宋公说袄教立庙,出于胡人习俗,但未必深入研究它就是波斯教法。

又曾见过《官品令》,其中有袄正一职。袄教刚传入时,以鸿胪寺作为接待远方使臣的馆邸,后世因此将僧尼隶属其中。设置官职的来历就是这样。袄教设有正官,想必是在唐代。

段成式《酉阳杂俎》记载:“孝亿国疆域三千多里,全俗信奉袄教,不认识佛法,有袄祠三千多处。”又记载:“铜马都在德建国乌浒河中,滩流中有火袄祠,相传袄神原本从波斯国乘神通而来,因此建立袄祠。祠内没有神像,在大屋下放置小庐舍,向西,人向东礼拜神灵。有一匹铜马,国人说它从天而降,前足屈在空中,后足入土,自古以来多次有人穿凿查看,终究没看到它的蹄子。西夷以五月为岁首,每年从乌浒河中有一匹马出来,颜色如金,与这匹铜马嘶鸣相应,不久又入水。最近有大食王不信,进入袄祠,将要毁坏它,忽然有火烧他的士兵,于是不敢毁坏。”那么袄教流行于外域,延伸进入中国,蔓延扩散如此。康国大概在西边。《朝贡图》的话,与此相合。

《教坊记》曲名中有《牧护子》,已经传播在唐代乐府中。《崇文书》中有《牧护词》,是李燕写的六言文字,记载五行灾福的说法。那么后人因此有作语为《牧护》的,不止巴人曲调。袄教的教法大概深远,而穆护所传的,则自唐代开始。苏溪作歌的意思,正是指旁门左道似是而非者,因此作为戏谑,并非效仿《参同契》之比。山谷大概没有深入考证。况且袄教有祠庙,因此作此歌以酬谢神灵,固然不知道刘作歌诗只效仿巴人之语,也自知其源流始末。

元丰初年,卢秉提点两浙刑狱。恰逢朝廷商议盐法,卢秉说:

从钱塘县杨村场上游,连接睦、歙等州,与越州钱清场等,水势稍淡,以六分为定额。杨村下游连接仁和县汤村,为七分。盐官场为八分。沿着海边向东,为越州余姚县石堰场、明州慈溪县鸣鹤场,都是九分。到岱山、昌国,又东南为温州双オ、南天富、北天富,十分。定为定数。大概从岱山及二天富,都取海水炼盐,所谓熬波。从鸣鹤西南及汤村,则刮取盐卤来淋卤,以分记之,十得六七。盐官、汤村用铁盘,所以盐色青白,而盐官盐色或少黑,由晒灰所致。汤村及钱清场织竹为盘,涂以石灰,所以色少黄,竹势不及铁,则黄色为嫩,青白为上,色黑多卤,或又有泥石,不宜久停。若石堰以东,虽用竹盘,而盐色光白,以近海水咸故尔。

后来法度虽然小有变化,公私所便,大抵不改变卢秉的法度。

《秦誓文》有三本流传于世:岐阳《告巫咸》、朝那《告大沈》、要册《告巫咸》。岐阳之石,在凤翔府署;朝那之石,在南京蔡挺家;亚〇〇之石,在洛阳刘忱家。

其言辞叙述秦穆公与楚成王遂及熊相背十八世诅盟之罪。以《史记世家》考证,秦十八世当惠文王,与楚怀王同时,纵横争霸,此诅政为怀王也。怀王十一年,李兑约五国以伐秦,怀王为从长,(《史记》云:苏秦约六国伐秦,怀王为长。是年,魏、韩、赵、燕、楚击秦,齐独后。时苏泰已死,《战国策》云李兑,明甚。)秦逆击之,皆引而归。今文云“熊相率诸侯之兵以临加我”是也。后五年,怀王忿张仪之诈,发兵攻秦,败于蓝

田。文又云“悉兴其众,以逼我边境”是也。惠王后十三年,王遣庶长章拒楚师,明年大败之丹阳,遂取楚汉中地六百里。文又云“克剂楚师,复略我边城”是也。

译田。文又说“全部出动军队,来逼近我国边境”就是这样。惠王后十三年,秦王派遣庶长章抵御楚军,第二年便在丹阳大败楚军,于是夺取了楚国汉中地区六百里土地。文又说“战胜楚军,重新攻占我国边境城池”就是这样。

或以为熊商时。商与相,声相近,而事非是。或以为顷襄时。顷襄王横立,乃在秦昭王九年,历惠文、武王至昭王。是时,楚已失郢,微弱已甚,秦何所畏而诅之哉!或以熊相芈姓。《元和姓纂》有熊相宜僚;又有熊相祈,为怀王将,然亦非是。熊相,疑怀王名。《史记世家》作槐,当时脱误,遂不可考。今存石本,随字辨释,录之于后。

又秦嗣王敢用吉玉宣壁,使其宗祝邵▯布愍告于不(读作丕)显大沈久湫(久,读作故。湫,音子由反。亚▯▯,即滹沱河也,在并州。巫咸,在解州盐池西南。久湫,在安定郡,即朝那湫也。以下字多假借)。以底楚王熊相之多罪。昔我先君穆公及楚成王,是(王之望读作▯),缪(戮)力同心,两邦若壹,绊以婚姻,衤▯(音之忍反)。以齐盟,曰叶万子孙,毋相为不利,亲印(仰)大沈久湫而质焉。今楚王熊相,康(庸)。回无道,淫失(佚)。甚(音耽)乱,宣▯(古侈字)竞从(纵),变输(渝)盟刺。内之鼎刂(古则字,下同),▯(音薄报反),虐不姑,(巫咸、亚▯▯并作辜字)刑戮孕<帚女>(妇)幽刺<帚女>(亲)戚,拘圉其叔父,置者(读作诸,下同)冥室椟棺之中。外之则冒改久心,不畏皇天上帝及大沈久湫之光列(烈)威神,而兼背十八世之诅盟,率诸侯之兵,以临加我,欲划伐我社稷,伐威(音许劣反)我百姓,求蔑法皇天上帝及大沈久湫之恤祠圭玉羲(牺)牲,逑取彳吾(古我字)。边城新皇阝(音皇,县名)及于阝长<帚女>,我不敢曰可。今又悉兴其众,张矜意(音于力反,满也,籀文亿字)怒,饰甲底兵,奋士盛师,以逼我边竞(境),将欲复其贶迹。唯是秦邦之羸众敝赋,▯╊(读作▯享),▯俞(音俞)。栈舆,礼使介老将之以以自救也。(《巫咸》、《亚▯▯》作▯,古也字)。亦应爵(读作受)。皇天上帝及大沈久湫之几灵德,赐声(古克字)。剂(音遵为反。《尔雅》云:剪齐也。《巫咸》作崔刂字,古制字。《亚▯▯》作崔刂字。《巫咸》作“克崔刂楚,楚且复略我边城”无师字)。“楚师,日复略我边城,敢数楚王熊相之倍盟犯诅,箸(著)者石章,以盟大神之威神。

杜邺子夏尤长小学。小学,谓文字之学也。《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故因名云。邺子林好古有雅才,建武中,历位列卿,至大司空,其正文字过于邺,故言小学者宗于杜林。

《三苍》:《苍颉篇》、《训纂篇》、《滂喜篇》。《三苍》一卷,郭璞注;秦相李斯作《苍颉篇》,扬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鲂作《滂喜篇》,故曰《三苍》;梁有《苍颉》二卷,杜林注:见隋《经籍志》。又,《小学篇》一卷,晋下邳内史王义撰。又,《少学》九篇,杨方撰。《始字》一卷。《勤学》一卷,蔡邕撰。司马相如作《凡将篇》,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崔瑷《飞龙篇》。蔡邕《圣皇篇》、《黄初篇》、《吴章篇》,蔡邕《女史篇》,合八卷;又《幼学》二卷,朱育撰;《始学》十二卷,吴郎中项峻撰;又《月仪》十二卷。亡。《发蒙记》一卷,晋著作佐郎束皙撰;张挹《字诂》。

汉《张衡传注》有《苍颉篇》。《汉安纪注》云:“《苍颉篇》云:邸,舍也。”又曰:“帝年十岁,好学《史书》。”注云:“《文书》者,周宣王太史籀所作之书也,凡五十五篇,以教童蒙。”魏《王粲传》云:“邯郸淳博学有才章,善苍雅虫篆。”《通典》云:“《汉官仪》云:能通《苍颉》、《史籀篇》,补兰台令史,满岁为尚书郎。”《法言》:“学《苍颉史篇》。”注谓多知奇难之字。

《三苍训诂》三卷,《埤苍》二卷,并张挹撰。《广苍》一卷,樊恭撰。见唐《经籍志》。又有《氏字指》,何承天《纂文》,有吕忱《字林》、郭璞《三苍解诂》、阮孝绪《字略》。

杜甫《石笋行》云:“君不见益州城西

译有人认为是熊商时代。商与相,声音相近,但事实并非如此。有人认为是顷襄王时代。顷襄王横即位,是在秦昭王九年,历经惠文王、武王到昭王。这时,楚国已经失去郢都,非常微弱,秦国有什么可畏惧而诅咒他呢!有人认为是熊相芈姓。《元和姓纂》中有熊相宜僚;又有熊相祈,是怀王的将领,然而也不是这样。熊相,怀疑是怀王的名字。《史记·楚世家》写作槐,当时脱漏错误,于是无法考证。现在保存石刻原本,随着文字辨别解释,记录在后面。

又秦嗣王敢用吉祥的美玉和璧,派遣他的宗祝邵〇布愍告诉于不显赫的大沈久湫。以到达楚王熊相的多罪。过去我先君穆公和楚成王,是同心协力,两国如同一体,用婚姻联结,用盟誓齐一,说使万代子孙,不要互相不利,亲仰大沈久湫而质信。现在楚王熊相,庸俗无道,淫逸甚乱,宣竞放纵,改变盟约。对内则虐不姑,刑戮孕妇和幽亲,拘禁他的叔父,放在冥室椟棺之中。对外则冒改久心,不畏皇天上帝和大沈久湫的光烈威神,而兼背十八世的诅盟,率领诸侯的军队,来临加我,想要划伐我的社稷,伐威我的百姓,求蔑法皇天上帝和大沈久湫的恤祠圭玉牺牲,逑取我边城新皇阝及于阝长<帚女>,我不敢说可以。现在又全部兴起他的军队,张矜意怒,装饰甲胄底兵,奋士盛师,来逼近我的边境,将要恢复他的贶迹。只有秦邦的羸众敝赋,〇享,〇俞栈舆,礼使介老将之以自救。也应当受皇天上帝和大沈久湫的几灵德,赐克制楚,楚且复略我边城。楚师,日复略我边城,敢数楚王熊相的倍盟犯诅,著者石章,以盟大神的威神。

杜邺字子夏,尤其擅长小学。小学,是指文字之学。《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所以因此得名。邺子林好古有雅才,建武中,历任位列卿,至大司空,他正文字超过邺,所以言小学者宗于杜林。

《三苍》:《苍颉篇》、《训纂篇》、《滂喜篇》。《三苍》一卷,郭璞注;秦相李斯作《苍颉篇》,扬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鲂作《滂喜篇》,所以叫《三苍》;梁有《苍颉》二卷,杜林注:见隋《经籍志》。又,《小学篇》一卷,晋下邳内史王义撰。又,《少学》九篇,杨方撰。《始字》一卷。《勤学》一卷,蔡邕撰。司马相如作《凡将篇》,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崔瑷《飞龙篇》。蔡邕《圣皇篇》、《黄初篇》、《吴章篇》,蔡邕《女史篇》,合八卷;又《幼学》二卷,朱育撰;《始学》十二卷,吴郎中项峻撰;又《月仪》十二卷。亡。《发蒙记》一卷,晋著作佐郎束皙撰;张挹《字诂》。

汉《张衡传注》有《苍颉篇》。《汉安纪注》说:“《苍颉篇》说:邸,舍也。”又说:“帝年十岁,好学《史书》。”注说:“《文书》者,周宣王太史籀所作之书也,凡五十五篇,以教童蒙。”魏《王粲传》说:“邯郸淳博学有才章,善苍雅虫篆。”《通典》说:“《汉官仪》说:能通《苍颉》、《史籀篇》,补兰台令史,满岁为尚书郎。”《法言》:“学《苍颉史篇》。”注谓多知奇难之字。

《三苍训诂》三卷,《埤苍》二卷,并张挹撰。《广苍》一卷,樊恭撰。见唐《经籍志》。又有《氏字指》,何承天《纂文》,有吕忱《字林》、郭璞《三苍解诂》、阮孝绪《字略》。

杜甫《石笋行》说:“君不见益州城西

门,陌上石笋双高蹲。古来相传是海眼,苔藓蚀尽波涛痕。雨多往往得瑟瑟,此事恍惚难明论。恐是昔时卿相墓,立石为表今仍存。”

译门前,街道上的石笋双双高耸蹲踞。自古以来相传这里是海眼,苔藓侵蚀尽了波涛的痕迹。雨水多的时候往往能捡到瑟瑟石,这件事恍惚迷离难以明确论断。恐怕是往昔卿相的坟墓,立石作为标记如今仍然存在。

范晔《后汉书方术任文公传》:“公孙述时,武担石折。文公曰;‘西州智士死,我乃当之。’三月,果卒。”唐章怀太子贤注云:“武担,山,在今益州成都县北百二十步。扬雄《蜀王本纪》云:‘武都丈夫化为女子,颜色美绝,盖山精也。蜀王纳以为妃,无几,物故,乃发卒之武都担土,葬于成都郭中。号曰武担。以石作镜一枚,表其墓。’《华阳国志》曰:‘王哀念之,遣五丁之武都担土,为妃作冢,盖地数亩,高七丈。其石,今俗名为石笋。’”

又《梁益纪》云:“石笋二,在子城西门外。”按《图经》,在少城中夏门外一百五十步,曾折,再立之,各高丈余,围六七尺,云其下即是海眼,非也,或云古誓蜀之碑。旧说昔为大秦寺,其门楼十间,皆以真珠翠碧贯之为帘,后毁,此其遗迹。每雨后,人多拾得珠翠异物。章怀太子贤,乃高宗第六子,注《汉书》在仪凤中。岂杜甫作诗时,《汉注》未传耶?抑老杜流寓四方,未之见耶?或见而不以贤言为然耶?

《酉阳杂俎》:“蜀石笋街,夏中大雨,往往得杂色小珠,俗谓之地当海眼,莫知其故。”故蜀僧惠嶷曰:“《前史》说蜀少城饰以金璧珠翠。桓温怒其太侈,焚之。”今在此地,或拾得小珠,时有孔者,得非是乎?《博雅》:“瑟瑟,碧珠也。”《杜阳编》有瑟瑟幕,其色轻明虚薄,无与为比。

《乐府解题》有《梁父吟》。《蜀志诸葛亮传》云:“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艺文类聚吟门》云:“《蜀志》:诸葛亮《梁父吟》云:‘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冢?田疆、古冶氏。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又《青州图经临淄县冢墓门》云:“三士冢,在县南一里。三坟周围一里,高二丈六尺。”张フ《齐记》云,是烈士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三士冢,所谓“二桃杀三士”者。

唐褚亮《梁甫吟》曰:“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内有三坟,累累皆相似。借问谁家冢?田疆、古冶子。”李白有《梁甫吟》一篇,云:“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杜甫《李邕登历下亭》云:“不阻蓬荜兴,得兼《梁父吟》。又《登楼》诗云:“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父吟》?”

陆士衡《拟今日良燕会》云:“齐僮《梁父吟》。”李善注云:“蔡邕《琴颂》曰:‘梁父悲吟。’”不知名为《梁父吟》何义。张衡《四愁》诗云:“欲往从之梁父艰。”注云:“泰山,东岳也。君有德,则封此山,愿辅佐君王,致于有德,而为小人谗邪之所阻。梁父,泰山下小山名。”诸葛亮好为《梁父吟》,恐取此意。

唐李舟作《能大师传》:五祖弘忍告之曰:“汝缘在南方,宜往教授,持此袈裟,以为法信。”一夕南逝。忍公自此言说稍稀,时谓人曰:“吾道南矣。”时人未之悟。壬申,公灭度后,诸弟子求衣不获,始相谓曰:“此非卢行者所得耶?”使人追之,已去。及大师归至曹溪,追者未至,遂隐于四会、怀集之间,不言鸡足峰前提不起事。

杜甫《秋日夔府咏怀》有“身寄双峰寺,门依七祖禅”。鲍钦止注云:第五祖弘忍,在蕲州东山开法,有二弟子,一慧能,受衣法居岭南,为夕;祖。一神秀,在北扬化。引《传灯录》云:北宗神秀禅师,尉氏人,访道至蕲州双峰东山寺,遇五祖忍师,以坐禅为务,乃叹服,曰:“此真吾师也。”其后,神秀门人普寂立其师为六祖,而自称七祖。

因检《传灯录》,神秀法嗣有嵩山普寂禅师无机缘语句。《神秀录》云:“门人普寂、义福等,并为朝野所重。”《江西志彻录》云:“自南北分宗,北宗门人自立秀师为第六祖。”但不见普寂自称七祖事耳。

按《宝林传》:“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师,姓司马氏,本居河南,还于蕲州广济,而生隋开皇中,从

译范晔《后汉书·方术任文公传》记载:“公孙述在位时,武担石断裂。任文公说:‘西州的智者将死,这灾祸应验在我身上。’三月,果然去世。”唐章怀太子李贤注释说:“武担,是山名,在今益州成都县北一百二十步处。扬雄《蜀王本纪》说:‘武都的一个男子化为女子,容貌极美,大概是山精。蜀王纳她为妃,不久,她死了,于是征发士卒去武都担土,葬在成都郭内。号为武担。用石头做了一面镜子,标记她的墓。’《华阳国志》说:‘蜀王哀念她,派遣五丁去武都担土,为妃子修筑坟墓,占地数亩,高七丈。那石头,现在俗称为石笋。’”

又《梁益纪》说:“石笋有两根,在子城西门外。”根据《图经》,在少城中夏门外一百五十步,曾经折断,再次竖立起来,各自高一丈多,周长六七尺,有人说它们下面就是海眼,这是不对的,有人说这是古代誓蜀的碑。旧说这里过去是大秦寺,它的门楼有十间,都用真珠翠碧串起来作为帘子,后来被毁,这是它的遗迹。每当雨后,人多拾得珠翠等奇异物品。章怀太子李贤,是高宗的第六个儿子,注释《汉书》在仪凤年间。难道杜甫作诗时,《汉注》还没有流传吗?还是老杜流寓四方,没有见到呢?或者见到了但不认为李贤的话是对的?

《酉阳杂俎》说:“蜀地石笋街,盛夏大雨时,往往能捡到杂色小珠,俗传此地正对着海眼,不知其缘故。”所以蜀僧惠嶷说:“《前史》说蜀少城用金璧珠翠装饰。桓温愤怒于其过于奢侈,将其焚毁。”现在在这个地方,有时能捡到小珠,有的还有孔,难道不是这样吗?《博雅》说:“瑟瑟,是碧珠。”《杜阳编》中有瑟瑟幕,其颜色轻明虚薄,无与伦比。

《乐府解题》中有《梁父吟》。《蜀志·诸葛亮传》说:“诸葛亮躬耕陇亩,喜欢唱《梁父吟》。”《艺文类聚·吟门》说:“《蜀志》:诸葛亮《梁父吟》说:‘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冢?田疆、古冶氏。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又《青州图经·临淄县冢墓门》说:“三士冢,在县南一里。三座坟墓周围一里,高二丈六尺。”张翰《齐记》说,这是烈士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三士的坟墓,就是所谓“二桃杀三士”的人。

唐褚亮《梁甫吟》说:“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内有三坟,累累皆相似。借问谁家冢?田疆、古冶子。”李白有一篇《梁甫吟》,说:“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杜甫《李邕登历下亭》说:“不阻蓬荜兴,得兼《梁父吟》。”又《登楼》诗说:“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父吟》?”

陆机《拟今日良燕会》说:“齐僮《梁父吟》。”李善注释说:“蔡邕《琴颂》说:‘梁父悲吟。’”不知道名为《梁父吟》是什么意思。张衡《四愁》诗说:“欲往从之梁父艰。”注释说:“泰山,是东岳。君主有德,就封此山,愿意辅佐君王,达到有德的境界,却被小人的谗言邪说所阻。梁父,是泰山下的小山名。”诸葛亮喜欢唱《梁父吟》,恐怕是取这个意思。

唐李舟作《能大师传》:五祖弘忍告诉他说:“你的缘分在南方,应该去那里教化,拿着这件袈裟,作为法信。”一夜之间向南离去。弘忍从此讲说稍少,当时对人说:“我的道向南去了。”当时的人没有领悟。壬申年,弘忍圆寂后,众弟子寻找袈裟没有找到,才开始互相说:“这不是卢行者得到的吗?”派人追赶,已经离开了。等到大师回到曹溪,追赶的人还没有到,于是隐居在四会、怀集之间,不提鸡足峰前提不起的事。

杜甫《秋日夔府咏怀》有“身寄双峰寺,门依七祖禅”。鲍钦止注释说:第五祖弘忍,在蕲州东山开法,有两个弟子,一是慧能,接受衣法居住在岭南,为六祖。一是神秀,在北方弘扬教化。引用《传灯录》说:北宗神秀禅师,尉氏人,访道到蕲州双峰东山寺,遇到五祖弘忍,以坐禅为务,于是叹服,说:“这真是我的老师。”后来,神秀的门人普寂立他的老师为六祖,而自称七祖。

于是查阅《传灯录》,神秀的法嗣有嵩山普寂禅师,没有机缘语句。《神秀录》说:“门人普寂、义福等,都被朝野所重视。”《江西志彻录》说:“自从南北分宗,北宗门人自立神秀为第六祖。”但没有见到普寂自称七祖的事。

根据《宝林传》:“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师,姓司马氏,本居河南,回到蕲州广济,生于隋开皇年间,跟

璨大师受业。至唐武德七年甲申岁,往蕲州破头山。至贞观中,方改为双峰山。第三十二祖弘忍,七岁出家,事信。”又云:“能大师传法衣处,在曹溪宝林寺。宝林后枕双峰。咸亨中,有晋武侯玄孙曹叔良者,住在双峰山宝林寺左,时人呼为双峰曹侯溪。至仪凤中,叔良惠地于大师。自开元、天宝、大历以来,时人乃号六祖为双峰和尚。天监二年,韶阳太守侯敬中奏请为宝林寺。唐中宗改中兴寺,神龙中改为广果,开元中改为建兴,上元中改国宁。”

译璨大师传授学业。到了唐武德七年甲申年,前往蕲州破头山。到了贞观年间,才改名为双峰山。第三十二祖弘忍,七岁出家,侍奉信行禅师。”又说:“能大师传授法衣的地方,在曹溪宝林寺。宝林寺后面靠着双峰山。咸亨年间,有晋武侯的玄孙曹叔良,住在双峰山宝林寺的左侧,当时的人称这里为双峰曹侯溪。到了仪凤年间,曹叔良将这块地施舍给大师。自从开元、天宝、大历以来,当时的人就尊称六祖为双峰和尚。天监二年,韶阳太守侯敬中上奏请求将其命名为宝林寺。唐中宗时改为中兴寺,神龙年间改为广果寺,开元年间改为建兴寺,上元年间改名为国宁寺。”

《传》后题云,《安南越记》:“晋初,南方不宾,敕授恒山立曹溪为镇界将军,兼知平南总管。晋室复,后封曹侯为异姓王,居石角、双峰二峤之间。自仪凤二年,叔良惠地于大师,愿陪贵寺,方呼为双峰曹侯大师也。”

绍兴壬子夏,随侍先公,应副都督驻军建康,寓保宁寺,登凤凰台,有小碑在亭上,云:

五言三十韵诗一首,题凤台山亭子,陈献司空,乡贡进士宋齐丘上。

嵯峨压洪泉,窄{山各}撑碧落。宜哉秦始皇,不驱亦不凿。上有布政台,八顾皆城郭。山蹙龙虎健,水黑螭蜃作。白虹欲吞人,赤骥相搏攥。画栋泥金碧,石路盘悬壳。倒挂哭月猿,危立思天鹤。凿池养蛟龙,栽桐栖鸳鹜。梁间燕教雏,石罅蛇悬壳。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日晚严城鼓,风来萧寺铎。扫地驱尘埃,剪蒿除鸟雀。金桃带叶摘,绿李和衣嚼。贞竹无盛衰,媚柳先摇落。尘飞景阳井,草合临春阁。芙蓉如佳人,回首似调谑。当轩有直道,无人肯驻脚。夜半鼠寒▯,天阴鬼敲▯。松枯不易立,石丑难安着。自怜啄木鸟,去蠹终不错。晚风吹梧桐,树头鸣▯暴▯暴。峨峨江令石,青苔何淡薄。不话兴亡事,举首思渺邈。吁哉未到此,褊劣同尺蠖。笼鹤羡凫毛,猛虎爱蜗角。一日贤太守,与我观橐龠。往往独自语,天帝相唯诺。风云偶不来,寰宇销一略。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取大鹏,天地为缯缴。安得长羽翰,雄飞上寥廓。后题云:

前朝天▯八年二月二十一日题,后唐升元三年二月八日,奉敕勒石。崇英殿副使、知院事、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王绍颜奉敕书,银青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王仁寿镌。大宋治平四年九月望日,重摹上石。后数月,一夕风雨,亭颓倒,石断裂。

据《湘山野录》载:“宋齐丘相江南李先主▯及事中主▯,二世皆为左仆射,▯爱其才,而知其不正。尝献《凤凰台诗》,中有‘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罗凤凰,天地为▯缴’之句,皆欲讽其跋扈也,而主终不听。不得意,上表乞归九华,其略云:‘千秋载籍,愿为知足之人;九朵峰峦,永作乞骸之客。’主知其诈也。”

试考之。先主▯,旧名知诰,为徐温养子。以天▯九年迁升州刺史,饶洞天荐宋齐丘于先主。齐丘困于逆旅,邻娼魏氏女窃赂遗数缗,获备管幅,遂克投贽,一见,先主宾之以国士。今观题《凤台山亭子诗》,陈献司空,乃乡贡进士时,岂当时所投贽之诗乎?后题天▯八年,恐记事者差一年也。

齐丘后事先主为相,至嗣主时为太傅,多植朋党,以专朝权,躁进之士多附之,陈觉、李徵古之徒,恃其势尤骄慢。徵古尝劝后主因天变逊位齐丘,赖陈乔以为不可,后主乃止。钟模以李德明之死怨齐丘,及奉使归唐,以陈觉矫周帝之命斩严续事言于唐主,唐主命殷崇义诏暴齐丘等事,听归九华旧隐,官爵悉如故。后命锁其第,穴墙给食。齐丘叹曰:“吾尝谋让皇族于泰州,宜其及此。”乃缢而死,谥曰缪丑。《野录》载其跋扈,主终不听,上表乞归九华,谬矣。

《生民》诗:“或舂或揄,或簸或蹂。”注云:“榆,抒米以出臼也。”笺云:“春而抒出之。”《周官舂人》:“女舂扌穴二人。”郑注云:“扌穴,抒臼也。《诗》云:‘或舂或扌穴。’音由,又音揄,或羊笑反。揄,时女反。”据许叔重《说文》:揄,引也,羊朱切。抒,把也,神与切。舀,抒臼也。从爪臼。引《诗》云:“或簸或舀。”又作扌穴、▯▯,音以沼切。又《集韵》:扌穴、舀、揄,并音由。又▯、舀,音以绍切。缘《诗》揄与舀并音由,义亦同,故后人改舀为蹂也。音以沼者,乃今人以手舀物之舀也。

建州龙焙,面北,谓之北苑。有一泉,极清澹,谓之御泉。用其池水造茶,即坏茶味。唯龙园胜、雪白茶二种,谓之水芽。先蒸后拣,每一芽,先去外两小叶,谓之乌蒂。又次

译《传》后题说,《安南越记》记载:“晋朝初年,南方不服从朝廷,皇帝敕令授予恒山曹溪为镇界将军,兼任平南总管。晋室复兴后,后来封曹侯为异姓王,居住在石角、双峰两座山岭之间。自从仪凤二年,叔良将土地布施给大师,愿意陪侍贵寺,这才称呼他为双峰曹侯大师。”

绍兴壬子年夏天,我跟随侍奉先父,应副都督驻军建康,寓居在保宁寺,登上凤凰台,亭子上有一块小碑,上面说:

五言三十韵诗一首,题凤台山亭子,陈献司空,乡贡进士宋齐丘上。

山势高峻压迫着洪泉,狭窄的山口支撑着碧空。真是秦始皇的明智,不驱使人力也不开凿山石。上面有布政台,四面环顾都是城郭。山势紧缩如龙虎矫健,水色漆黑似螭蜃兴作。白虹欲吞人,赤骥相搏攥。画栋涂抹金碧,石路盘旋如悬壳。倒挂的猿猴哭月,危立的仙鹤思天。凿池养育蛟龙,栽桐栖息鸳鹜。梁间燕子教导雏鸟,石缝中蛇悬挂如壳。养花如同养贤人,除草如同除恶人。日暮时严城的鼓声响起,风吹来萧寺的铃铎声。扫地驱除尘埃,剪蒿清除鸟雀。金桃带叶采摘,绿李连皮咀嚼。贞竹没有盛衰,媚柳先摇落。尘土飞扬在景阳井,杂草合拢在临春阁。芙蓉如同佳人,回首似在调笑。当轩有直道,无人肯驻足。夜半老鼠寒冷,天阴鬼敲。松树枯死不易站立,石头丑陋难以安放。自怜啄木鸟,去蠹终不错。晚风吹动梧桐,树头鸣叫暴烈。峨峨江令石,青苔多么淡薄。不谈论兴亡事,举首思渺邈。唉呀未曾到此,狭隘如同尺蠖。笼鹤羡慕凫毛,猛虎喜爱蜗角。一日贤太守,与我观橐龠。往往独自语,天帝相唯诺。风云偶不来,寰宇销一略。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取大鹏,天地为缯缴。安得长羽翰,雄飞上寥廓。后题说:

前朝天八年二月二十一日题,后唐升元三年二月八日,奉敕勒石。崇英殿副使、知院事、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王绍颜奉敕书,银青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王仁寿镌。大宋治平四年九月望日,重摹上石。后数月,一夕风雨,亭颓倒,石断裂。

据《湘山野录》记载:“宋齐丘辅佐江南李先主及事中主,两代都担任左仆射,先主爱惜他的才能,但知道他不正。曾献《凤凰台诗》,中有‘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罗凤凰,天地为缯缴’之句,都是想讽谏其跋扈,但君主最终不听。不得意,上表乞归九华,其略云:‘千秋载籍,愿为知足之人;九朵峰峦,永作乞骸之客。’君主知道他是诈称。”

试着考证一下。先主,原名知诰,是徐温的养子。在天九年迁任升州刺史,饶洞天向先主推荐宋齐丘。齐丘困于旅店,邻家娼妓魏氏女偷偷贿赂几缗钱,得以准备名帖,于是能够投递名帖,一见之下,先主以国士之礼待他。现在看题《凤台山亭子诗》,陈献司空,乃是乡贡进士时,难道是当时所投的名帖之诗吗?后题天八年,恐怕记事者差了一年。

齐丘后来辅佐先主为相,到嗣主时为太傅,多培植朋党,以专朝权,躁进之士多依附他,陈觉、李徵古之徒,恃其势尤骄慢。徵古曾劝后主因天变逊位给齐丘,赖陈乔认为不可,后主才停止。钟模因李德明之死怨恨齐丘,等到奉使归唐,以陈觉矫周帝之命斩严续事告诉唐主,唐主命殷崇义诏暴齐丘等事,听任归九华旧隐,官爵悉如故。后命锁其第,穴墙给食。齐丘叹曰:“吾尝谋让皇族于泰州,宜其及此。”乃缢而死,谥曰缪丑。《野录》载其跋扈,主终不听,上表乞归九华,谬矣。

《生民》诗:“或舂或揄,或簸或蹂。”注云:“榆,抒米以出臼也。”笺云:“春而抒出之。”《周官舂人》:“女舂扌穴二人。”郑注云:“扌穴,抒臼也。《诗》云:‘或舂或扌穴。’音由,又音揄,或羊笑反。揄,时女反。”据许叔重《说文》:揄,引也,羊朱切。抒,把也,神与切。舀,抒臼也。从爪臼。引《诗》云:“或簸或舀。”又作扌穴、〇〇,音以沼切。又《集韵》:扌穴、舀、揄,并音由。又〇、舀,音以绍切。缘《诗》揄与舀并音由,义亦同,故后人改舀为蹂也。音以沼者,乃今人以手舀物之舀也。

建州龙焙,面北,谓之北苑。有一泉,极清澹,谓之御泉。用其池水造茶,即坏茶味。唯龙园胜、雪白茶二种,谓之水芽。先蒸后拣,每一芽,先去外两小叶,谓之乌蒂。又次

取两嫩叶,谓之臼合。留小心芽置于水中,呼为水芽。聚之稍多,即研焙为二品,即龙园胜、雪白茶也。茶之极精好者,无出于此。每胯计工价近三十千。其他茶虽好,皆先拣而后蒸研,其味次第减也。

译采摘两片嫩叶,称为“臼合”。保留细小的嫩芽放入水中,叫做“水芽”。聚集得稍多一些,就研磨焙制成两种茶品,即龙园胜和雪白茶。茶中极其精好的,没有比这两种更好的了。每块茶饼计算人工费用将近三十贯。其他茶虽然也好,但都是先拣选然后蒸制研磨,其滋味便依次减低了。

茶有十纲。第一、第二纲太嫩,第三纲最妙,自六纲至十纲,小团至大团而止。第一名曰试新。第二名曰贡新。第三名有十六色:龙园胜、雪白茶、万寿龙芽、御苑玉芽、上林第一、乙夜供清、龙凤英华、玉除清赏、承平雅玩、启沃承恩、雪叶、雪英、蜀葵、金钱、玉华、寸金。第四有十二色:无比寿芽、宜年宝玉、玉清庆云、无疆寿龙、万春银叶、玉叶长春、瑞雪翔龙、长寿玉圭、香口焙、兴国岩、上品拣芽、新收拣芽。第五次有十二色:太平嘉瑞、龙苑报春、南山应瑞、兴国岩小龙、又小凤、续入额、御苑玉芽、万寿龙芽、无比寿芽、瑞雪翔龙、先春太平嘉瑞、长寿玉圭。已下五纲,皆大小团茶也。

孟子曰:“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饣舌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饣舌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

赵歧注云:“未可与言而强与之言,欲以言取之也,是失言也。知贤人可与言,反欲以不言取之,是失人也。”章指注云:“取人不失其臧否。”孙▯《音义》曰:“今按古本及诸书并无此饣舌字。”郭璞《方言注》云:“音忝,谓挑取物也,其字从金。”今其字从食,与《方言》不同,盖传写误也。本亦作饣占,音奴兼反。按《玉篇》,食字部有饣舌字。注:音达兼反,古甜字。然则字书非无此字,第于《孟子》言饣舌之义不合耳。

今以《孟子》之文考饣舌之义,则赵岐以饣舌训取是也。当如郭氏《方言》,其字从金为▯。据《玉篇》、《广韵》:饣舌,音他点反,取也。其义与《孟子》文合。《广韵》:上声,饣舌,音忝而平声,又有▯字,音纤,训曰利也。许氏《说文》以▯为▯属,乃音纤者,其义与音忝者不同,各从其义也。

孙▯曰:“本亦作饣舌,音奴兼反。”此别本《孟子》也。古之经书,皆有别本,其用字多异同。《广韵》:又,饣舌,音黏,食麦粥也。于《孟子》之文愈不合,盖别本《孟子》误讠为尤甚。

《汉宫仪》云:“光禄大夫,秩比千石。不言属光禄勋,门外特施行马以旌别之。”

《魏志》:“黄初四年,杨彪为光禄大夫,诏给吏卒,门施行马。”《晋纪》云:“致仕及逊位者,给床、帐、箪、褥,赐钱二十万,给吏卒,门施行马。”王隐《晋书》云:“刘毅,字仲雄,年七十告老,以光禄大夫致仕,门施行马,赐钱百三十万。”《晋书》云:“王览为宗正卿,致仕,诏遣殿中监疗疾给药,后转光禄大夫,门施行马。”干宝《晋书》记尚书仆射李涓母丧,拜金紫光禄大夫,给吏卒,门施行马。《晋中兴书》:“蔡谟免。皇太后诏以漠为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遂以疾笃不朝,诏赐几杖,门施行马。”《晋书》:“华表,字伟容,歆字也。太始中为太中大夫,赐禄与卿同,门施行马。”

江季恭说:杜甫《赠李龟年》诗,非甫所作。盖岐王死时,与崔滁死时,年尚幼。又甫天宝乱后,未尝至江南也。

范摅《云溪友议》言:“明皇幸岷山,伶官奔走,李龟年奔迫江潭,甫以诗赠龟年。”云云。又云:“龟年曾于湘中采访使筵上,唱‘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赠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云云。歌阕,莫不望行在而惨然。龟年唱罢,忽闷绝仆地,以左耳微暖,妻子未忍殡殓,经四日乃苏,曰:我遇二妃,令教侍女兰苕唱祓禊毕,放还。且言主人即复长安,而有中兴之主也。谓龟年,汝何忧乎!”时甫正在湘潭,或有此诗,更须考究。

《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传曰:“木瓜,▯木,可食之木也。”

按诗之意,乃以木为瓜、为桃、为李,俗谓之假果者,盖不可食、不适用之物也,亦犹画饼、土饭之义尔。投我以不可食、不适用之物,而我报之以琼玉可贵之物,则投我之物虽薄,而我报之实厚。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

译茶有十个等级。第一、第二等级太嫩,第三等级最妙,从第六等级到第十等级,由小团茶到大团茶为止。第一等级名叫试新。第二等级名叫贡新。第三等级有十六种:龙园胜、雪白茶、万寿龙芽、御苑玉芽、上林第一、乙夜供清、龙凤英华、玉除清赏、承平雅玩、启沃承恩、雪叶、雪英、蜀葵、金钱、玉华、寸金。第四等级有十二种:无比寿芽、宜年宝玉、玉清庆云、无疆寿龙、万春银叶、玉叶长春、瑞雪翔龙、长寿玉圭、香口焙、兴国岩、上品拣芽、新收拣芽。第五等级有十二种:太平嘉瑞、龙苑报春、南山应瑞、兴国岩小龙、又小凤、续入额、御苑玉芽、万寿龙芽、无比寿芽、瑞雪翔龙、先春太平嘉瑞、长寿玉圭。以下五个等级,都是大小团茶。

孟子说:“士人不可以说话却说了,是用言语去挑逗他。可以说话却不说话,是用不说话去挑逗他。这都是挖墙洞偷东西一类的人。”

赵歧注释说:“不可以和他说话却强行和他说话,是想用言语来取悦他,这是失言。知道贤人可以和他说话,反而想用不说话来取悦他,这是失人。”章指注释说:“选取人不失于褒贬。”孙〇《音义》说:“现在查考古本及诸书都没有这个‘饣舌’字。”郭璞《方言注》说:“音忝,意思是挑取物品,这个字从金。”现在这个字从食,与《方言》不同,大概是传写错误。原本也作“饣占”,音奴兼反。查考《玉篇》,食字部有“饣舌”字。注释:音达兼反,是古“甜”字。然而字书并非没有这个字,只是与《孟子》中“饣舌”的含义不合罢了。

现在用《孟子》的文字来考求“饣舌”的含义,那么赵歧用“取”来解释“饣舌”是对的。应当像郭氏《方言》那样,这个字从金为〇。根据《玉篇》、《广韵》:“饣舌”,音他点反,意思是取。其含义与《孟子》的文字相合。《广韵》:上声,“饣舌”,音忝而平声,又有〇字,音纤,解释为利。许氏《说文》把〇归为〇属,是音纤的那个,其含义与音忝的不同,各自遵循其含义。

孙〇说:“原本也作‘饣舌’,音奴兼反。”这是别本《孟子》。古代的经书,都有别本,其用字多有差异。《广韵》:又,“饣舌”,音黏,意思是吃麦粥。这与《孟子》的文字更加不合,大概是别本《孟子》误讠为尤严重。

《汉宫仪》说:“光禄大夫,俸禄比千石。不说隶属于光禄勋,门外特别设置行马来标志区别。”

《魏志》:“黄初四年,杨彪担任光禄大夫,诏令给予吏卒,门外设置行马。”《晋纪》说:“退休及逊位的人,给予床、帐、箪、褥,赐钱二十万,给予吏卒,门外设置行马。”王隐《晋书》说:“刘毅,字仲雄,七十岁告老,以光禄大夫退休,门外设置行马,赐钱一百三十万。”《晋书》说:“王览担任宗正卿,退休,诏令派遣殿中监治疗疾病给药,后来转任光禄大夫,门外设置行马。”干宝《晋书》记载尚书仆射李涓母亲去世,拜为金紫光禄大夫,给予吏卒,门外设置行马。”《晋中兴书》:“蔡谟免职。皇太后诏令以蔡谟为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于是因病重不上朝,诏令赐几杖,门外设置行马。”《晋书》:“华表,字伟容,是歆的字。太始年间担任太中大夫,赐禄与卿相同,门外设置行马。”

江季恭说:杜甫《赠李龟年》诗,不是杜甫所作。因为岐王死时,与崔滁死时,杜甫年纪尚幼。而且杜甫在天宝乱后,未曾到过江南。

范摅《云溪友议》说:“明皇幸岷山,伶官奔走,李龟年奔迫江潭,杜甫以诗赠李龟年。”等等。又说:“李龟年曾在湘中采访使的筵席上,唱‘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赠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等等。歌唱完毕,无不望着行在而惨然。李龟年唱罢,忽然闷绝仆地,因左耳微暖,妻子不忍殡殓,经过四天才苏醒,说:我遇见二妃,让侍女兰苕唱祓禊完毕,放还。并且说主人即将恢复长安,而有中兴之主。对李龟年说,你担忧什么呢!”当时杜甫正在湘潭,或许有这首诗,更需要考究。

《诗经》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传曰:“木瓜,〇木,可食的树木。”

查考《诗经》的意思,是以木为瓜、为桃、为李,俗称为假果的,大概是不可食、不适用的物品,也如同画饼、土饭的意义。投给我不可食、不适用的物品,而我回报以琼玉贵重的物品,那么投给我的物品虽然微薄,而我回报的实在丰厚。卫国有狄人的败绩,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

封之,遗之车马器服,卫人思之,欲厚报之,则投我虽薄,而我思报之实欲其厚,此作诗者之意也。郑笺以木瓜为▯木,则是果实之木瓜也,误矣。《初学记》、《六帖》于《果实木瓜门》,皆引《卫风木瓜》之诗,亦误。

译封赏他,赠送他车马、器具和服饰,卫国人思念他,想要厚报他,那么即使他投赠给我的东西微薄,而我想要报答他的心意确实希望丰厚,这就是作诗者的本意。郑玄的笺注认为木瓜是〇木,那就是作为果实的木瓜,这是错误的。《初学记》、《六帖》在“果实木瓜”门类中,都引用了《卫风·木瓜》这首诗,也是错误的。

昔之记言者谓孔子曰:“吾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焉。”按《木瓜》诗,投报之辞,以为喻尔,未见真有投报也,恐非孔子之言。

《溱洧》诗:“赠之以勺药。”《古今注》:“勺药,一名可离,将行则送之。”江淹《别赋》:“下有勺药之诗。”

《子虚》、《南都》二赋言勺药者,乃以鱼肉等物为醢,食物也。子建《七发》、张景阳《七命》“勺药”云云。五臣注:“勺,音酌;药,音略。”《广韵》亦有二音。《子虚赋》诸家皆误以为《溱洧》之勺药。韩退之《偃城联句》诗云:“两相铺氍毹,五鼎调勺药。”又曰:“但掷顾笑金,难祈却老药。”二药不同音也。

唐李济翁《资暇录》云:“古使字作[B08C]。《左氏春秋传》言行李乃是行使,后人误为李字。”《春秋僖公三十年》,《左氏传》云:“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困乏。”杜预曰:“李,使人也。”又《襄公八年》,《左氏传》云:“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杜预曰:“行李,行人也。”又《昭公十三年》,《左氏传》曰:“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杜预曰:“行理,使人通聘问者。”或言理,或言李,皆谓行使也。但文其言谓之行李,亦作理耳,以此知其非改古文为[B08C]也。古文字多矣,李济翁不言[B08C]字出何书,未可遽尔泛举而改作也。刘孝威《结客少年场行》云:“少年李六郡,遨游遍五都。”李作使音。

故相王甫将明为馆职时,夜梦至一山间,古松流水,杳然幽深,境色甚异,四无人迹。忽遇一道人,引至一处,过松下,有废丹灶,又入,有茅屋数间,道人开之,云:“公之所居也。”尘埃蓬勃,似久无人居者。壁间见题字,云:“白发高僧酷爱闲,一瓶一钵老山间。只因窥井生一念,从此松根丹灶闲。”恍然悟其前世所居。已失道人,遂回。天大雷雨,龙起云中,意甚恐惧,遂寤。其婢亦魇于室中,呼之觉,问之,云:“适为雷雨所惊。”颇异之。来日,馆中曝书,偶观架上小说,内载妇人窥井生男事云。孙仲益有《王太傅生日》诗云:“了了三生梦,松根冷煅炉。”用此事也。窥井事,见《博物志》。

罗隐《牡丹》诗云:“可怜韩令功成后,虚负▯华过此身。”据白廷翰《唐蒙求韩令牡丹》注云:“元和中,京师贵游尚牡丹,一本直数万。韩▯私第有之,遽命▯去,曰:‘岂效儿女耶!’”

李挺之,讳之才。庆历中,以殿中丞为泽州从事。时韩中令宣抚河东,委以秦凤铸铁钱事。行次凤州,为《绝句》云:“去年三月洛城游,今日寻春到凤州。欲托双鱼附归信,嘉陵江水不东流。”挺之族孙君翁,熙宁中,为邵尧夫言之。

蔡州褒信县有棋师闵秀才说:“尝有道人善棋,凡对局,率饶人一先。后死于褒信,托后事于一村叟。数年后,叟为改葬,但空棺衣衾而已。道人有诗云:‘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殷▯为《河岳英灵集》,不载杜甫诗。高仲武为《中兴间气集》,不取李白诗。顾陶为《唐诗类选》,如元、白、刘、柳、杜牧、李贺、张▯、赵嘏皆不收。姚合作《极玄集》,亦不收杜甫、李白。彼必各有意也。

常建有《题破山寺后院》诗云:“竹迳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余观《又玄集》、《唐诗类选》、《唐文粹》,皆作“通”。熙宁元年,欧阳永叔守青,《题廨宇后山斋》云:“竹迳遇幽处。”有以青社石本往河内以示邢和叔。始未见时,亦颇疑其误,及见碑,反覆味之,亦以为佳,竟不知有别本耶?抑永叔自改之耶?古人用一字,亦不苟也。

李绅《题天衣寺》诗:“殿涌全身塔,池开半月泉。”此泉隐于岩下,虽月圆,池中只见其半,最为佳处。绍兴初,愚秃法聪遂凿开岩上,易名为满月泉,甚可惜也。

熙宁间

译从前记录言语的人说孔子曾讲:“我从《木瓜》这首诗中,看到了馈赠礼物的礼仪得以施行。”查考《木瓜》这首诗,投桃报李的言辞,不过是作为比喻罢了,并没有真正发生投赠报还的事,恐怕这不是孔子的话。

《溱洧》这首诗说:“赠送芍药。”《古今注》说:“芍药,别名可离,将要出行就赠送它。”江淹《别赋》说:“下面有芍药的诗句。”

《子虚赋》、《南都赋》两篇赋中提到的芍药,是用鱼肉等东西制成的肉酱,是食物。曹植《七发》、张协《七命》中“芍药”等语。五臣注说:“芍,音酌;药,音略。”《广韵》也有这两个读音。《子虚赋》中各家都误以为是《溱洧》中的芍药。韩愈《偃城联句》诗说:“两相铺氍毹,五鼎调芍药。”又说:“但掷顾笑金,难祈却老药。”这两个“药”字读音不同。

唐代李济翁《资暇录》说:“古代表示‘使’的字写作‘[B08C]’。《左氏春秋传》中说的‘行李’其实是‘行使’,后人误写成了‘李’字。”《春秋僖公三十年》,《左氏传》说:“如果放弃郑国让它作为东道主,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的困乏。”杜预说:“李,就是使者。”又《襄公八年》,《左氏传》说:“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我们的国君。”杜预说:“行李,就是使者。”又《昭公十三年》,《左氏传》说:“诸侯停止战争,以和好为大事,使者通聘问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到。”杜预说:“行理,是使者通聘问的人。”有的说理,有的说李,都是指使者。只是文饰其词称为行李,也写作理罢了,由此知道它不是把古文改为[B08C]。古文字很多,李济翁不说[B08C]字出自哪本书,不可以轻易泛泛列举而改作。刘孝威《结客少年场行》说:“少年李六郡,遨游遍五都。”李作使的读音。

已故宰相王甫将要担任馆阁职务时,夜里梦见来到一座山间,古松流水,深远幽静,景色非常奇异,四周没有人的踪迹。忽然遇到一个道人,引他到一个地方,经过松树下面,有一个废弃的炼丹炉,再往里走,有几间茅屋,道人打开门,说:“这是您居住的地方。”尘土飞扬,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墙壁上看见题字,说:“白发高僧酷爱清闲,一瓶一钵老在山间。只因窥井生出一念,从此松根丹灶空闲。”恍然醒悟这是前世居住的地方。已经失去了道人的踪影,于是返回。天上大雷雨,龙从云中升起,心里非常恐惧,于是醒来。他的婢女也在室内做噩梦,叫醒了,问她,说:“刚才被雷雨惊吓。”觉得很奇异。第二天,馆阁中晒书,偶然观看架上的小说,里面记载妇人窥井生男孩的事。孙仲益有《王太傅生日》诗说:“了了三生梦,松根冷煅炉。”用的是这件事。窥井的事,见于《博物志》。

罗隐《牡丹》诗说:“可怜韩令功成后,虚负〇华过此身。”根据白廷翰《唐蒙求韩令牡丹》注说:“元和年间,京城贵族崇尚牡丹,一株价值数万。韩〇私宅有牡丹,立刻命令〇去掉,说:‘难道要效仿儿女情态吗!’”

李挺之,名之才。庆历年间,以殿中丞的身份担任泽州从事。当时韩中令宣抚河东,委托他办理秦凤铸造铁钱的事。行至凤州,作《绝句》说:“去年三月洛城游,今日寻春到凤州。欲托双鱼附归信,嘉陵江水不东流。”挺之的族孙君翁,熙宁年间,对邵尧夫说了这件事。

蔡州褒信县有棋师闵秀才说:“曾经有一个擅长下棋的道人,凡是下棋,通常让对手一先。后来死在褒信,托付后事给一个村老。几年后,村老为他改葬,只有空棺和衣衾罢了。道人有诗说:‘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殷〇编《河岳英灵集》,不收录杜甫的诗。高仲武编《中兴间气集》,不选取李白的诗。顾陶编《唐诗类选》,像元稹、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杜牧、李贺、张〇、赵嘏都不收录。姚合编《极玄集》,也不收录杜甫、李白的诗。他们一定各有用意。

常建有《题破山寺后院》诗说:“竹迳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我看《又玄集》、《唐诗类选》、《唐文粹》,都作“通”。熙宁元年,欧阳永叔守青州,《题廨宇后山斋》说:“竹迳遇幽处。”有人拿着青州石刻本到河内给邢和叔看。开始没见到时,也很怀疑是错误,等到见到碑文,反复品味,也认为很好,终究不知道有别本呢?还是永叔自己改的呢?古人用一个字,也不苟且。

李绅《题天衣寺》诗:“殿涌全身塔,池开半月泉。”这泉水隐藏在岩石下面,即使月圆,池中只看见它的一半,是最妙的地方。绍兴初年,愚秃法聪于是凿开岩石上面,改名为满月泉,很可惜。

熙宁年间

,江宁府句容簿,失其姓名。至茅山,遇道人高坦,被发跣足,与簿剧谈,饮酒终日,书一诗,留别而去,莫知所之。诗云:“岩下相逢不忍还,狂歌醉酒且盘桓。仇香莫问神仙事,天上人间总一般。”

译江宁府句容县主簿,姓名失传。他到茅山时,遇见道士高坦,披头散发,赤着双脚,与主簿畅谈,饮酒整天,写了一首诗,留作告别后离去,不知去了哪里。诗说:“在岩下相逢不忍心回去,狂歌醉酒姑且徘徊流连。仇香不要追问神仙之事,天上人间总是一样的。”

王防元规尝云:“杜诗古本:‘辞人解作《清和颂》,诗成珠玉在挥毫。’盖为和舍人,故云。”又云:“‘青青竹笋迎船出,白白江鱼入馔来。’盖为送扶侍,故云。”

《刘贡父诗话》云:“文人用事误错,虽有缺失,然不害其美。杜甫云:‘功曹非复汉萧何。’据光武谓邓禹‘何以不掾功曹’。又曹参尝为功曹,云ガ侯,非也。”按:萧何为主吏掾,即功曹也。注在《史记高祖纪》。贡父博洽,何为不知?杜谓之诗史,未尝误用事。

青州有刘概,方富韩公守青时,遇之甚厚。因得临朐县西南官地曰冶源,结茅居之。有杂文及诗歌,其子印行。青人传其诗,有“西轩忽见好溪山,一丈闲愁减三尺”。末句云:“读书误人四十年,有时醉把栏干拍。”别见《温公诗话》。

杜诗云:“吾闻驾鼓车,不合用骐骥。”皆言汉文帝以千里马驾鼓车,殊不知《南史》王融与宋弁等论骐骥驾鼓车也。按,汉文止却千里马,建武中以千里马驾鼓车尔。

“洞庭春水绿于云,日日征帆送远人。曾向木兰舟上过,不知元是此花身”。一小说:“唐末,馆阁数公泛舟,以木兰舟为题。忽一贫士,登舟作此,诸公览诗大惊,物色之,乃李义山之魄,时义山下世久矣。又《岚斋集》载此诗,陆龟蒙于苏守张抟座上赋此木兰堂诗。未知孰是?

后汉范滂母谓滂曰:“汝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唐人谓李白、杜甫为李、杜。子美诗云:“李、杜齐名真忝窃。”用后汉事也。《南史》谓鲍照、谢玄晖为鲍、谢。又鲍防与谢良弼友善,人谓之鲍、谢。

或谓诗史者,有年月、地理、本末之类,故名诗史。盖唐人尝目杜甫为诗史,本出孟▯《本事》,而《新书》亦云。

“太一峰前是我家,满床书籍旧生涯。春城恋酒不归去,老却碧桃无限花”。此仵磐艮翁诗。终南人。父信,本军职,终文思副使,以荫补借职。元丰中,监青州临淄酒税。或以此诗题酒楼,皆云是神仙作也。

予监台州杜渎盐场,日以莲子试氵卤,择莲子重者用之。氵卤浮三莲、四莲,味重;五莲,尤重。莲子取其浮而直,若二莲直,或一直一横,即味差薄。若氵卤更薄,即莲沉于底,而煎盐不成。闽中之法,以鸡子、桃仁试之,氵卤味重,则正浮在上;咸淡相半,则二物俱沉。与此相类。

淋下氵卤水,或以他水杂之,但识其旧痕,以饭甑盖之于中,掠去面上水,至旧处,元▯尽在,所去者皆他水。或以甑▯隔之亦可,以他物则不可分矣。此理未晓。孔融论云:“弊▯不能救盐池之氵卤。”即此事也。《炼化术》云:“饮食过咸,以饭▯竹数条炙之,着其中,则汁便淡。”

青龙寺老柏院,有布衣张在题一绝于院壁:“南邻北舍牡丹开,年少寻芳去又咽。唯有君家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元▯中,州学教授毕仲愈题跋,刻石于平岚亭上。

杜甫《赠韦十六评事》:“子虽躯干小。”《晋书载记》:“刘曜时,壮士陈安战死,陇上歌之曰:‘陇上健儿有陈安,躯干虽小腹常宽’。”《秋兴》云:“闻道长安似弈棋。”盖用宁子视君如弈棋事。《绝句》云:“即看翡翠兰苕上。”用郭景纯《游仙》诗。《移居赠卫大郎》:“清襟照等夷。”用任彦升《王文宪集序》引袁粲《答俭》诗:“之子照清襟。”

《李君翁诗话》:“《卜居》云:‘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诗人皆以为宋玉事,岂《卜居》亦宋玉拟屈原作耶?庾信《哀江南赋》云:‘诛茅宋玉之宅。’不知何据而言?”

此君翁之陋也。唐余知古《渚宫故事》曰:庾信因侯景之乱,自建康遁归江陵,居宋玉故宅。宅在城北三里,故其赋曰:“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府。”老杜《送李功曹归荆南》云:“曾闻宋玉宅,每欲到荆州。”是也。又在夔府《咏怀古迹》云:“摇落深知宋玉悲。”“江山故宅空文藻。”然

译王防元规曾说:“杜甫诗的古本写道:‘辞人解作《清和颂》,诗成珠玉在挥毫。’大概是因为和舍人,所以这样说。”又说:“‘青青竹笋迎船出,白白江鱼入馔来。’大概是因为送扶侍,所以这样说。”

《刘贡父诗话》说:“文人用典错误,虽然有所缺失,但不妨害其美感。杜甫说:‘功曹非复汉萧何。’依据光武帝对邓禹说‘为什么不任用功曹’。又曹参曾经担任功曹,说他是侯,是不对的。”按:萧何担任主吏掾,就是功曹。注释在《史记·高祖本纪》中。贡父学识渊博,为何不知道?杜甫被称为诗史,不曾误用典故。

青州有刘概,正值富韩公担任青州知州时,对他非常厚待。因此得到临朐县西南的官地叫冶源,在那里结茅屋居住。他有杂文和诗歌,他的儿子刊印。青州人传诵他的诗,有“西轩忽见好溪山,一丈闲愁减三尺”。末句说:“读书误人四十年,有时醉把栏干拍。”另见于《温公诗话》。

杜甫诗说:“吾闻驾鼓车,不合用骐骥。”都说汉文帝用千里马驾鼓车,却不知道《南史》中王融与宋弁等人议论骐骥驾鼓车的事。按,汉文帝只是退却千里马,建武年间用千里马驾鼓车罢了。

“洞庭春水绿于云,日日征帆送远人。曾向木兰舟上过,不知元是此花身”。有一部小说记载:“唐末,馆阁几位官员泛舟,以木兰舟为题。忽然一位贫士,登上船作了这首诗,各位官员看了诗大惊,四处寻找他,原来是李义山的魂魄,当时义山下世很久了。”又《岚斋集》记载这首诗,陆龟蒙在苏州知州张抟的席上赋了这首木兰堂诗。不知哪个正确?

后汉范滂的母亲对范滂说:“你得以与李、杜齐名,死也无憾。”唐人把李白、杜甫称为李、杜。子美诗说:“李、杜齐名真忝窃。”用的是后汉的事。《南史》把鲍照、谢玄晖称为鲍、谢。又鲍防与谢良弼友善,人们称他们为鲍、谢。

有人说诗史,是因为有年月、地理、本末之类,所以名叫诗史。大概唐人曾经称杜甫为诗史,本出自孟〇《本事诗》,而《新唐书》也这样说。

“太一峰前是我家,满床书籍旧生涯。春城恋酒不归去,老却碧桃无限花”。这是仵磐艮翁的诗。他是终南人。父亲叫信,本是军职,终任文思副使,凭借父荫补借职。元丰年间,监青州临淄酒税。有人把这首诗题在酒楼上,都说这是神仙所作。

我监台州杜渎盐场,每天用莲子测试卤水,挑选重的莲子使用。卤水浮起三莲、四莲,味道重;五莲,尤其重。莲子取其浮而直,如果二莲直,或一直一横,味道就稍薄。如果卤水更薄,莲子就沉在底部,煎盐就不成。闽中的方法,用鸡蛋、桃仁测试,卤水味道重,就正浮在上面;咸淡相半,两样东西都沉。这与上述方法类似。

淋下的卤水,有时混入其他水,只要识别旧的痕迹,用饭甑盖在中间,掠去面上的水,到旧处,原来的卤水全在,去掉的都是其他水。或者用甑〇隔开也可以,用其他东西就不能分离了。这个道理我不明白。孔融论说:“弊〇不能救盐池之卤。”就是这件事。《炼化术》说:“饮食过咸,用饭〇竹数条烤热,放入其中,汁就淡了。”

青龙寺老柏院,有布衣张在题了一首绝句在院壁上:“南邻北舍牡丹开,年少寻芳去又咽。唯有君家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元〇中,州学教授毕仲愈题跋,刻石在平岚亭上。

杜甫《赠韦十六评事》:“子虽躯干小。”《晋书·载记》:“刘曜时,壮士陈安战死,陇上歌之曰:‘陇上健儿有陈安,躯干虽小腹常宽’。”《秋兴》说:“闻道长安似弈棋。”大概用的是宁子视君如弈棋的事。《绝句》说:“即看翡翠兰苕上。”用的是郭景纯《游仙》诗。《移居赠卫大郎》:“清襟照等夷。”用的是任彦升《王文宪集序》引袁粲《答俭》诗:“之子照清襟。”

《李君翁诗话》:“《卜居》说:‘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诗人都以为是宋玉的事,难道《卜居》也是宋玉模仿屈原作的吗?庾信《哀江南赋》说:‘诛茅宋玉之宅。’不知依据什么这样说?”

这是李君翁的浅陋。唐余知古《渚宫故事》说:庾信因为侯景之乱,自建康逃回江陵,住在宋玉故宅。宅在城北三里,所以他的赋说:“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府。”老杜《送李功曹归荆南》说:“曾闻宋玉宅,每欲到荆州。”就是这样。又在夔府《咏怀古迹》说:“摇落深知宋玉悲。”“江山故宅空文藻。”然而

子美《移居夔州入宅》诗云:“宋玉归州宅,云通白帝城。”盖归州亦有宋玉宅,非止荆州也。李义山亦云:“却将宋玉临江宅,异代仍教庾信居。”

译杜甫《移居夔州入宅》诗说:“宋玉归州宅,云通白帝城。”这说明归州也有宋玉的宅第,并非只有荆州才有。李商隐也说:“却将宋玉临江宅,异代仍教庾信居。”

何逊诗云:“跃鱼如拥剑。”孟浩然诗云:“游鱼拥剑来。”按,拥剑,如彭蜞之类,蟹属,一螯偏大,故谓之拥剑,非鱼也。

杜甫诗:“尚想东方朔,诙谐割肉归。”社日用伏日事,苏、黄皆以为误也。《史记年表》:秦德公二年,始作伏祠。社乃同日。至汉方有春秋二社,与伏分也。

老杜:“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陆农师引《水经》:“鱼龙以秋日为夜。”按,龙,秋分而降,则蛰寝于渊。龙以社日为夜,岂谓是乎?又,鸟鼠同穴者,鼠与鸟为雌雄,似鼠而尾短,在内,鸟在外。鱼龙,水名。鸟鼠,山名。鸟鼠秋而鱼龙夜,是诗两句而含三事也。

李嘉▯《守台州》诗云:“春塘露冕归。”《华阳国志》云:“郭贺为荆州刺史,百姓歌之,曰:‘厥德仁明郭乔卿。’明帝到南阳巡狩,赐三公之服,去▯露冕,使百姓见之,以彰有德。”

富阳北十里,有妙庭观,荐经焚毁,无碑志可考,独见于东坡诗《董双成故宅绝句》云:“人去山空鹤不归,丹亡鼎在世徒悲。可怜九转功成后,却把飞仙乞肉芝。”刻石作“肉芝”。道流云:“元本作‘内’,东坡见之,无他语。”今印本作“肉芝”。“内”之与“肉”,皆未晓。其鼎,宣和间取去,三足中空,病者取以煮药,甚有效。

陈德润云:“一贵人知成都日,朝廷遣御史何郯入蜀按事。贵人遍召幕客,询何人与御史密者。或云有贤良某人。延之,令出界候迎,兼携名娼王宫花往,候其宴狎,出家姬以佐酒。王善舞,保公醉,喜题其项帕云:‘按彻《梁州》更《六么》,西台御史惜妖娆。从今改作王宫柳,舞尽春风万万条。’至成都,此娼出迎,遂不复措手而归。

被紫荷橐。按,荷橐,即持荷之荷也,或以为紫荷囊,非也。宋子京云:“猥挈荷囊,预从豹乘。”皆沿习之误。《南史刘杳传》言簪笔持橐事甚详。

《临安府仁和县图经》:出橐龠沙。在县东四里。海际之人,采用鼓铸铜锡之模,诸州皆来采,亦犹邢沙可以碾玉也。

石子惠云:中书舍人系红▯呈犀带,自叶少蕴始有。旧服色不佩鱼,后,王照请于朝,方佩。妇人、孺人至夫人凡八人皆佩鱼,乃张崇启请。

杜甫诗云:“门阑多喜色,女婿近乘龙。”《楚国先贤传》谓婿如龙也,女得贤婿,谓之乘龙。黄宪为司徒,与李元礼俱娶太尉桓焉女,时人谓之桓叔元女俱乘龙。

韩退之《灯花》诗云:“黄裹排金粟,钗头缀玉虫。”乃用何逊诗“金粟裹搔头”之句。

陈克子高诗云:“鸟声妨客梦,花片搅春心。”句甚佳。唐杜审言诗云:“啼鸟惊残梦,飞花搅独愁。”下句为工也。子美诗云:“树搅离思花冥冥。”亦有所自矣。

王珩彦,楚人。尝梦中得诗,云:“杖屦步斜晖,烟村景物宜。溪深水马健,霜重橘奴肥。舂罢鸡争黍,人行犬吠篱。可怜田舍子,理乱不曾知。”

杜少陵《闷》诗云:“卷帘惟白水,隐几亦青山。”唐僧栖白《闲》诗云:“卷帘当白昼,移坐向青山。”

苴。《说文》:展贾切。土苴,糟魄物,又云不真物。一音子余切,训包也。韩文公《进学解》:“补苴罅漏。”当读作平声。

许叔微精于医,云:“五脏虫皆上行,唯有肺虫下行,最难治。当用獭爪为末,调药,于初四、初六日治之。此二日,肺虫上行也。”

孟蜀王《水殿》诗,东坡续为长短句:“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帘开明月解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夜深琼户寂无声,时见飞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闽、广人食槟榔,每切作片,蘸蛎灰以著叶裹嚼之。{艹老},音老,又音蒲口切。初食微觉似醉,面赤,故东坡诗云:“红潮登颊醉槟榔。”

南人不善乘船,谓之苦船。北人不善乘车,谓之苦车。苦,音库。

《左传

译何逊诗说:“跃鱼如拥剑。”孟浩然诗说:“游鱼拥剑来。”按,拥剑,像彭蜞之类,是蟹属,一只螯偏大,所以叫拥剑,不是鱼。

杜甫诗:“尚想东方朔,诙谐割肉归。”社日用伏日事,苏、黄都认为是错的。《史记年表》:秦德公二年,开始作伏祠。社乃同日。到汉代才有春秋二社,与伏分开了。

老杜:“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陆农师引《水经》:“鱼龙以秋日为夜。”按,龙,秋分而降,就蛰伏在深渊。龙以社日为夜,难道说的是这个吗?又,鸟鼠同穴的,鼠与鸟为雌雄,像鼠但尾巴短,在里面,鸟在外面。鱼龙,是水名。鸟鼠,是山名。鸟鼠秋而鱼龙夜,是诗两句而含三事。

李嘉祐《守台州》诗说:“春塘露冕归。”《华阳国志》说:“郭贺为荆州刺史,百姓歌颂他,说:‘厥德仁明郭乔卿。’明帝到南阳巡狩,赐三公之服,去盖露冕,让百姓看见,以彰显有德。”

富阳北十里,有妙庭观,荐经焚毁,无碑志可考,只见于东坡诗《董双成故宅绝句》说:“人去山空鹤不归,丹亡鼎在世徒悲。可怜九转功成后,却把飞仙乞肉芝。”刻石作“肉芝”。道流说:“元本作‘内’,东坡见之,无他语。”今印本作“肉芝”。“内”与“肉”,都不明白。那鼎,宣和间取去,三足中空,病者取以煮药,很有效。

陈德润说:“一贵人知成都日,朝廷遣御史何郯入蜀按事。贵人遍召幕客,询何人与御史密者。或云有贤良某人。延之,令出界候迎,兼携名娼王宫花往,候其宴狎,出家姬以佐酒。王善舞,保公醉,喜题其项帕云:‘按彻《梁州》更《六么》,西台御史惜妖娆。从今改作王宫柳,舞尽春风万万条。’至成都,此娼出迎,遂不复措手而归。”

被紫荷橐。按,荷橐,即持荷之荷也,或以为紫荷囊,非也。宋子京说:“猥挈荷囊,预从豹乘。”皆沿习之误。《南史刘杳传》言簪笔持橐事甚详。

《临安府仁和县图经》:出橐龠沙。在县东四里。海际之人,采用鼓铸铜锡之模,诸州皆来采,亦犹邢沙可以碾玉也。

石子惠说:中书舍人系红鞓呈犀带,自叶少蕴始有。旧服色不佩鱼,后,王照请于朝,方佩。妇人、孺人至夫人凡八人皆佩鱼,乃张崇启请。

杜甫诗说:“门阑多喜色,女婿近乘龙。”《楚国先贤传》谓婿如龙也,女得贤婿,谓之乘龙。黄宪为司徒,与李元礼俱娶太尉桓焉女,时人谓之桓叔元女俱乘龙。

韩退之《灯花》诗说:“黄裹排金粟,钗头缀玉虫。”乃用何逊诗“金粟裹搔头”之句。

陈克子高诗说:“鸟声妨客梦,花片搅春心。”句甚佳。唐杜审言诗说:“啼鸟惊残梦,飞花搅独愁。”下句为工也。子美诗说:“树搅离思花冥冥。”亦有所自矣。

王珩彦,楚人。尝梦中得诗,说:“杖屦步斜晖,烟村景物宜。溪深水马健,霜重橘奴肥。舂罢鸡争黍,人行犬吠篱。可怜田舍子,理乱不曾知。”

杜少陵《闷》诗说:“卷帘惟白水,隐几亦青山。”唐僧栖白《闲》诗说:“卷帘当白昼,移坐向青山。”

苴。《说文》:展贾切。土苴,糟魄物,又云不真物。一音子余切,训包也。韩文公《进学解》:“补苴罅漏。”当读作平声。

许叔微精于医,说:“五脏虫皆上行,唯有肺虫下行,最难治。当用獭爪为末,调药,于初四、初六日治之。此二日,肺虫上行也。”

孟蜀王《水殿》诗,东坡续为长短句:“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帘开明月解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夜深琼户寂无声,时见飞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闽、广人食槟榔,每切作片,蘸蛎灰以著叶裹嚼之。{艹老},音老,又音蒲口切。初食微觉似醉,面赤,故东坡诗说:“红潮登颊醉槟榔。”

南人不善乘船,谓之苦船。北人不善乘车,谓之苦车。苦,音库。

《左传

成公十三年》:“成子受版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杜预注云:“养威仪以致福。”班固《五行志》云:“能者养之以福。”颜师古云:“能养生者,则定礼义、威仪,自致于福。”此注与杜同。《左氏》本误。

译《成公十三年》记载:“成子在社庙接受版籍,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百姓承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而生存,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行动举止、礼义规范、威仪准则,用来安定性命。有能力的人修养这些以招致福分,没有能力的人败坏这些而招取祸患。’”杜预注解道:“修养威仪以招致福分。”班固在《五行志》中说:“有能力的人修养这些以招致福分。”颜师古解释说:“能够修养生命的人,就确立礼义、威仪,自然招致福分。”这个注解与杜预相同。《左传》原文有误。

韩退之《答柳柳州食虾蟆》诗云:“虾蟆虽水居,未得变形貌。强号为蛙蛤,于实无所校。居然当鼎味,岂不辱钓罩。余虽不下喉,近又能稍稍。尝惧染蛮夷,平生性不乐。而君复何为,甘食比豢豹。”按,《周礼蝈氏》,郑司农云:“掌去蛙黾。”即虾蟆属。元谓蝈,今御所食蛙也。《汉书》:“霍光擅减宗庙羔兔蛙。”不知古为上食也。

马监场云:“泉州一僧,能治金蚕蛊毒。如中毒者,先以白矾末令尝,不涩,觉味甘,次食黑豆不腥,乃中毒也。即浓煎石榴根皮汁,饮之下,即吐出有虫,皆活,无不愈者。”李晦之云:“凡中毒,以白矾牙茶捣为末,冷水饮之。”

《墨子》云:“楚灵王好细腰,故其臣皆三饭为节,胁息然后带,缘墙然后起。”《韩非子》云:“楚灵王好细腰,而国有饿死。”又,《尹文子》云:“楚庄王好细腰,一国皆有饥色。”刘禹锡《踏歌行》云:“为是襄王故宫地,至今犹自细腰多。”未知孰是?

司马安善宦,四至九卿。《儒林传》:许商四至九卿。

李贺诗:“攒虫锼古柳。”刘禹锡诗:“秋虫镂宫树。”此二句皆善。

《毛诗伯兮》篇云:“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云:“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今人多用北堂、萱堂于鳏居之人,然伯之暂出,未尝死也。但其花未尝双开,故有北堂之义。《说文》:{艹宪}、萱、{艹暖}、{艹爰},皆一字也。今人忘忧通作“谖”。据《尔雅》,谖,训忘也,因其忘,故古用谖草字。嵇康《养生论》云:“合欢捐忿,萱草忘忧。”《本草》云:“利心志,令人欢喜忘忧。”《风土记》云:“妇人有妊,佩之,生男子,故谓之宜男草。”陆士衡诗云:“焉得忘归草,言树背与襟。”“忘归”之义未详。

台州杜渎监之北安圣院僧师肇,端午日,昼与僧对坐。忽闻屋瓦有声,火光一线,下至地。少顷,遂大如车轮,先燎僧之左臂,次及右臂,忽入于背,不见,久之,复为一线,飞去,出屋,即震雷一声。其僧仅有气,且举衣视之,背后袈裟一圆孔,如钱,中单圆孔,如▯宛,脊下,烧一圆疮,痛楚甚,皆以为天火不可治。予以汤火药涂之,月余遂无事。怪异如此。

诗人用字各有所宜,梅言横,松言架。何逊诗云:“枝横却月观,花绕临风台。”江淹诗云:“风散松架险,云郁石道深。”杜甫诗云:“南望青松架短壑。”

●卷下

《孟子》言:“去齐,接淅而行。”淅,渍米也。“接”字殊无理。许慎《说文》引《孟子》:“去齐,氵竟淅而行。”氵竟,音其两切,漉干渍米,言不待炊而行也。《异闻集》李吉甫铭曰:“《孟子》去齐而氵竟淅。”唐本作“氵竟”字。

王介甫云:“‘俟我于城隅’,言静女之俟我以礼也。其美外发,其和中出,其节不可乱者,彤管也。‘贻我彤管’,言静女之贻我以乐也。”徐安道注音辩云:“彤,赤漆也。管,谓笙箫之属。”

按,《静女》诗:“贻我彤管,彤管有炜。”注云:“炜,赤貌。彤管以赤心正人。”笺云:“彤管,赤管也。”疏:“必以赤者,欲使女史以赤心正人,谓赤心事夫人,正妃妾之次序也。”郑注:“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过,其罪杀之。”《后汉皇后纪》序云:“颁官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左氏传定公九年》:“《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杜预云:“《诗邶风》也,言《静女》三章之诗,虽说美女,义在彤管。彤管赤笔,女史记事规诲之所执。”以此考之,不闻谓之乐也。

陶潜《读山海经十三首》用事,今本多差误,各为注释之。

第一篇“泛览《周王传》”,乃《周穆天子传》,荀勖校定本是也。“流观《山海图》”,乃《山海经》十八卷,郭璞注本是也。

第二篇云:“玉堂凌霞秀,王母怡妙颜。天地共俱

译韩愈《答柳柳州食虾蟆》诗说:“虾蟆虽然生活在水中,却没有变成其他形貌。勉强称它为蛙蛤,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竟然成为鼎中的美味,难道不侮辱了钓竿和网罩吗?我虽然不吃它,近来却又稍微吃了一点。曾经担心沾染蛮夷的习俗,平生本性并不喜欢。而您又为什么,甘愿吃它如同豢养豹子一样。”查《周礼·蝈氏》,郑司农说:“掌管除去蛙黾。”就是虾蟆一类。元认为蝈,就是现在御膳所吃的蛙。《汉书》记载:“霍光擅自减少宗庙祭祀用的羔羊、兔子和蛙。”不知道古代是否将其作为上等食物。

马监场说:“泉州有一位僧人,能治疗金蚕蛊毒。如果中了毒,先用白矾末让病人品尝,如果不觉得涩,反而觉得味甘,接着吃黑豆不觉得腥,就是中毒了。随即浓煎石榴根皮汁,喝下去,就会吐出虫子,都是活的,没有不痊愈的。”李晦之说:“凡是中毒,用白矾和牙茶捣成粉末,用冷水送服。”

《墨子》说:“楚灵王喜欢细腰,所以他的臣子都只吃三顿饭作为节制,屏住呼吸然后才能系上腰带,扶着墙然后才能站起来。”《韩非子》说:“楚灵王喜欢细腰,国内有人饿死。”又,《尹文子》说:“楚庄王喜欢细腰,全国的人都有饥饿的脸色。”刘禹锡《踏歌行》说:“因为是襄王故宫的地方,至今仍然有很多细腰的人。”不知道哪个说法是正确的?

司马安善于做官,四次担任九卿。《儒林传》记载:许商四次担任九卿。

李贺诗:“攒虫锼古柳。”刘禹锡诗:“秋虫镂宫树。”这两句都很好。

《毛诗·伯兮》篇说:“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说:“谖草,使人忘忧,背指北堂。”现在人多用北堂、萱堂指代鳏居之人,然而伯只是暂时外出,并没有死。只是它的花不曾双开,所以有北堂的含义。《说文解字》:{艹宪}、萱、{艹暖}、{艹爰},都是同一个字。现在人忘忧通用作“谖”。根据《尔雅》,谖,解释为忘,因为能使人忘忧,所以古代用谖草这个字。嵇康《养生论》说:“合欢消除愤怒,萱草使人忘忧。”《本草》说:“利于心志,使人欢喜忘忧。”《风土记》说:“妇女怀孕,佩戴它,会生男孩,所以叫宜男草。”陆机诗说:“焉得忘归草,言树背与襟。”“忘归”的含义不详。

台州杜渎监北边的安圣院僧人师肇,端午节白天与僧人对坐。忽然听到屋瓦有声,一道火光,落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变得大如车轮,先烧着僧人的左臂,接着烧到右臂,忽然进入背部,看不见了,很久之后,又变成一道细线,飞走,出了屋子,随即一声震雷。那僧人仅有气息,举起衣服查看,背后袈裟有一个圆孔,像铜钱,里面的单衣也有一个圆孔,像〇宛,脊背下面,烧了一个圆疮,疼痛厉害,都认为是天火不可治疗。我用汤火药涂抹,一个多月后就没有事了。怪异如此。

诗人用字各有所宜,梅说横,松说架。何逊诗说:“枝横却月观,花绕临风台。”江淹诗说:“风散松架险,云郁石道深。”杜甫诗说:“南望青松架短壑。”

●卷下

《孟子》说:“离开齐国,接淅而行。”淅,是浸泡米。“接”字特别没有道理。许慎《说文解字》引用《孟子》:“离开齐国,氵竟淅而行。”氵竟,音其两切,漉干浸泡的米,说不等做饭就走了。《异闻集》李吉甫铭文说:“《孟子》离开齐国而氵竟淅。”唐本作“氵竟”字。

王安石说:“‘俟我于城隅’,是说静女以礼等待我。她的美德外显,她的中和内发,她的节操不可扰乱,这就是彤管。‘贻我彤管’,是说静女赠送给我快乐。”徐安道注音辩说:“彤,是赤漆。管,指笙箫之类。”

查《静女》诗:“贻我彤管,彤管有炜。”注说:“炜,红色的样子。彤管用赤心正人。”笺说:“彤管,是赤管。”疏:“必定用红色的,是想让女史用赤心正人,指用赤心侍奉夫人,端正妃妾的次序。”郑注:“古代,后夫人必定有女史彤管的法则,史官不记录过错,其罪处死。”《后汉皇后纪》序说:“分派官员分担事务,各有主管。女史彤管,记录功劳书写过错。”《左氏传定公九年》:“《静女》的第三章,取彤管之意。”杜预说:“《诗邶风》也,说《静女》三章的诗,虽然说的是美女,意义在于彤管。彤管是赤笔,是女史记事规劝所执持的。”以此考证,没有听说称为乐器的。

陶潜《读山海经十三首》用典,现在版本多有错误,分别注释如下。

第一篇“泛览《周王传》”,是《周穆天子传》,荀勖校定的版本。“流观《山海图》”,是《山海经》十八卷,郭璞注的版本。

第二篇说:“玉堂凌霞秀,王母怡妙颜。天地共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