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小编卷上
万八千二百七十二顷八十畆。王制以为八千一百万顷,举大畧也。今通计王制井田之数:天子田方千里,积九百万顷;公侯二百四十国,积二千一百六十万顷;伯四十八国,积二千一百一十六万八千顷;子男九百六十国,积二千一百六十万顷;余四百一十三万三百七十二顷八十畆,以为附庸闲田【春秋繁露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附庸之数大率倍于子男,则余田不给于封矣,况闲田乎?愚按王制九州岛千七百七十三国,亦举大畧而言,岂足尽信哉【朱子语录王制四海之内九州岛州方千里及诸建国之数恐只是诸儒做个如此筭法其实不然建国必因其山川形势无截然可方之理又冀州最阔今河东河北数路都属冀州,雍州亦阔陜西,秦鳯皆是,至青徐兖豫四州皆相近做一处,其疆界又自窄小,其间山川险夷又自不同,难槩以三分去一言之。张氏栻以《王制》三分去一为传者之失】若《周官》九服方五千五百里,为方千里者二十七,方百里者二十五,提封田二万万六千五百五十万顷。汉提封田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当周田三万万四千八百三十二万七千三百七十五顷,增于周者八千二百八十二万七千三百七十二顷。汉武帝东置玄莬、乐浪,西置张掖、酒泉,南置南海、鬰林、苍梧、交趾、合浦、九真、日南、犍为等郡,北置朔方,故疆域之广,非前代所及也。由是观之,孟子言地,《王制》言田,皆班禄之实数,所谓「土其田也」。《汉志》可垦之田是也。《周礼》之封疆,犹《诗》之「大启」,《左传》之「赐履」,《论语》之「邦域」,韩之「奄受北国」,卫之「封畛土畧」,所谓「制其域也」,不特兼山川附庸言之。《汉志》邑居道路、山川、林麓、羣不可垦者皆在其中也。
译一万八千二百七十二顷八十亩。《王制》认为有八千一百万顷,这是大概的估算。现在总共计算《王制》中井田的数量:天子的田地纵横千里,共计九百万顷;公侯二百四十国,共计二千一百六十万顷;伯爵四十八国,共计二千一百一十六万八千顷;子爵和男爵九百六十国,共计二千一百六十万顷;剩余四百一十三万三百七十二顷八十亩,作为附庸和闲田【《春秋繁露》说:附庸方圆三十里,名都方圆二十里,人氏方圆十五里】。附庸的数量大致是子男的两倍,那么剩余的田地就不够分封了,何况是闲田呢?我认为《王制》说九州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国,也是大概的说法,难道足以完全相信吗【朱子语录说:《王制》说四海之内九州,每州方圆千里,以及各国数量的统计,恐怕只是儒生们做的这样算法,其实并非如此。建国的疆界必定依据山川形势,没有截然方正的道理。又比如冀州最为辽阔,如今河东、河北几路都属冀州;雍州也很辽阔,陕西、秦凤都在其中;至于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四州都相近,连成一片,其疆界反而狭小。其间山川的险峻平坦各不相同,难以一概用“三分去一”的说法来概括。张栻认为《王制》中“三分去一”的说法是传抄者的错误】。如果按照《周官》九服方圆五千五百里,相当于方圆千里的二十七块,方圆百里的二十五块,总共有田地二万万六千五百五十万顷。汉朝的总田地为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相当于周朝田地三万万四千八百三十二万七千三百七十五顷,比周朝增加了八千二百八十二万七千三百七十二顷。汉武帝向东设置玄菟、乐浪,向西设置张掖、酒泉,向南设置南海、郁林、苍梧、交趾、合浦、九真、日南、犍为等郡,向北设置朔方,所以疆域的广阔,不是前代所能比及的。由此看来,孟子所说的地,《王制》所说的田,都是分封俸禄的实际数量,也就是所谓的“土其田也”。《汉书·地理志》中可垦殖的田地就是如此。《周礼》中的封疆,如同《诗经》中的“大启”,《左传》中的“赐履”,《论语》中的“邦域”,韩国的“奄受北国”,卫国的“封畛土略”,也就是所谓的“制其域也”,不仅仅是兼及山川和附庸而言。《汉书·地理志》中城市居住区、道路、山川、林麓等不可垦殖的土地都包含在内。
案职方氏,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当作十一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似不可尽泥。葢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犹云今鲁为方百里者五,非为方百里者二十五也。如国策,楚地方五千里,止方千里者五,非为方千里者二十五也。
有虞氏郊尧宗尧辨
鲁语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祭法更其文曰: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愚谓郊尧则可,宗尧则不可。何以言之?夏之郊鲧也,殷之郊冥也。葢鲧障洪水而殛死,冥勤其事而水死,皆以死勤事之例也【杞始以祖禹者郊禹,宋以祖契者郊契,故礼运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舜父无功,不足以配天,故郊以尧也。尚书大传:维十有三祀,帝入唐郊,犹以丹朱为尸。按晋语:祀夏郊董伯为尸。韦昭注谓:神不歆非类,而以董伯为姒姓,使虞不郊尧,安用丹朱为尸哉?至于虞之庙制,虽不可考,然以商周例之,则当自立七庙,不得承尧之祖庙也。案大戴帝繋篇:黄帝产玄嚣,玄嚣产蟜极,蟜极产髙辛,是为帝喾。帝喾产放勲,是为帝尧。黄帝产昌意,昌意产髙阳,是为帝颛顼。颛顼产穷蝉,穷蝉产敬康,敬康产句芒,句芒产蟜牛,蟜牛产瞽瞍,瞽瞍产重华,是为帝舜。玄嚣即青阳,所谓少昊也。使从祭法而宗尧,则尧为父庙,喾为王父庙,颛顼非喾父,以受国为曽王父庙,少昊为髙王父庙,黄帝尚在五庙之列,颛顼安得为太祖?且颛顼受国于少昊,何得祧少昊?禘黄帝而以颛顼配乎?惟从鲁语而宗舜,则颛顼至舜七世得为太祖矣。颛顼父昌意不在帝位,故不禘昌意而禘黄帝也。且虞之自立其庙,也有明征矣。中庸:宗庙飨之,益稷祖考来格,生事之则死飨之矣,岂有弃其亲庙而宗尧之理乎?益稷:虞宾在位,孔传:丹朱为王者后,故称宾。史记:尧子丹朱,舜子商均,皆有疆土,以奉先祀。朱既奉其祀于丹,而舜复宗其庙于虞,其可乎?惟舜典: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孔疏谓:此犹是尧之文祖,自此以后,舜当自立文祖之庙,尧之文祖当迁于丹朱之国也。大禹谟: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孔疏谓:神宗当舜之始祖,为黄帝、颛顼之等,庶近之矣。然帝繋所载帝王世次亦不可尽信也。尧典有鳏在下曰虞舜【路史:其先国于虞,始为虞氏】晋语:虞幕能聴协风,以成乐物生者也,与夏禹、商契、周弃并列,其为始封之君无疑。韦昭以为舜后虞思谬也。左传: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鲁语亦云: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而帝系自颛顼至瞽瞍,无幕名,惟舜之自立祖庙,则断无疑者。鲁语:凡禘郊宗祖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幕,舜之先也,非尧之先也。虞既报幕,则郊尧而不郊喾,宗舜而不宗尧,益明矣。韦昭谓舜在时则宗尧,舜崩则子孙宗舜,故郊尧亦曲说也。
论丹朱为尧尸荅曺丈大斌
承谕丹朱为尧尸,与孙为王父尸未合,窃谓昭穆之名起于太庙中祫祭位。乡书称乃穆考文王,诗谓武王为昭考,是祖宗之昭穆也。左传「文昭武穆,周公之胤」,是子孙之昭穆也。古者孙为王父尸,子不为父尸,以昭穆不可乱也。若郊尧之日,本无昭穆,何父子之嫌哉?客更有难者曰:「天非人鬼,安得有尸?」曰:「节服氏送逆尸,从车张子谓后稷配天而有尸,则郊尧有尸明矣。如冡人凡祭墓为尸,丹朱奉尧之祀,亦犹冡人之守墓也,以为尧尸,不亦可乎?」
太社在北郊辨
郊社之聚讼也,自汉立南北郊始也。余谓礼有郊天而无郊地,有南郊而无北郊,何以言之?按《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祭社稷则希冕。《月令》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皆社稷对举,而别无地祇之祀。大司乐但言冬日至祭天于地上之圜丘,夏日至祭地于泽中之方丘,而无南北郊之说。至《郊特牲》云“兆于南郊”,《家语》“兆丘于南”,《尚书大传》“祀上帝于
译查考《周礼·职方氏》的记载,凡是邦国疆域方圆千里,分封公爵的封地边长五百里,那么就有四位公爵;边长四百里,那么就有六位侯爵;边长三百里,那么就有十一位伯爵;边长二百里,那么就有二十五位子爵;边长一百里,那么就有百位男爵。这似乎不能拘泥于字面理解。大概那些公爵的封地,疆域边长五百里,就像说现在的鲁国是五个边长一百里的区域,而不是二十五个边长一百里的区域。比如《战国策》中说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只是五个边长一千里的区域,而不是二十五个边长一千里的区域。
有虞氏郊祭尧、宗祭尧的辨析
《国语·鲁语》记载有虞氏禘祭黄帝而祖祭颛顼,郊祭尧而宗祭舜。《祭法》更改了它的文字说: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我认为郊祭尧是可以的,宗祭尧则不可以。为什么这么说呢?夏代郊祭鲧,殷代郊祭冥。大概是因为鲧阻挡洪水而被杀,冥勤于治水而死于水,都是因勤于职事而死的例子【杞国因为祖禹而郊祭禹,宋国因为祖契而郊祭契,所以《礼运》说:杞国郊祭的是禹,宋国郊祭的是契】。舜的父亲没有功绩,不足以配享上天,所以郊祭尧。《尚书大传》说:在第十三年,帝进入唐郊,仍然以丹朱作为主祭的尸。查考《国语·晋语》:祭祀夏郊时董伯作为尸。韦昭注释说:神灵不享用异类的祭品,而因为董伯是姒姓,如果虞代不郊祭尧,哪里需要用丹朱作为尸呢?至于虞代的宗庙制度,虽然无法考证,但参照商周的情况,应当自立七庙,不能继承尧的祖庙。查考《大戴礼记·帝系篇》:黄帝生玄嚣,玄嚣生蟜极,蟜极生高辛,这就是帝喾。帝喾生放勋,这就是帝尧。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高阳,这就是帝颛顼。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瞽瞍生重华,这就是帝舜。玄嚣就是青阳,也就是所说的少昊。如果按照《祭法》宗祭尧,那么尧是父庙,喾是王父庙,颛顼不是喾的父亲,因为承受国统而作为曾王父庙,少昊是高王父庙,黄帝还在五庙之列,颛顼怎么能成为太祖呢?况且颛顼从少昊那里承受国统,怎么能祧迁少昊呢?禘祭黄帝而以颛顼配享呢?只有按照《鲁语》宗祭舜,那么从颛顼到舜七代才能成为太祖。颛顼的父亲昌意不在帝位,所以不禘祭昌意而禘祭黄帝。况且虞代自立宗庙,有明确的证据。《中庸》说:宗庙享用祭品,《益稷》说祖先神灵来享,生前侍奉他们,死后就享用祭品了,哪有抛弃自己的亲庙而宗祭尧的道理呢?《益稷》说:虞宾在位,孔安国传注说:丹朱是前代王者的后裔,所以称为宾。《史记》说: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都有疆土,用来奉承祖先的祭祀。丹朱既然在丹地奉承祭祀,而舜又在虞地宗祭他的庙,这可以吗?只有《舜典》说:正月元日,舜到达文祖。孔颖达疏注说:这还是尧的文祖,从此以后,舜应当自立文祖的庙,尧的文祖应当迁到丹朱的国家。《大禹谟》说:正月朔旦,在神宗接受天命。孔颖达疏注说:神宗应当是舜的始祖,属于黄帝、颛顼这一等级,大概接近事实了。然而《帝系》所载的帝王世次也不能完全相信。《尧典》有在下位的鳏夫叫虞舜【《路史》:他的祖先建国于虞,开始称为虞氏】。《国语·晋语》说:虞幕能听协风,以成就乐物生长,与夏禹、商契、周弃并列,他是始封之君无疑。韦昭认为舜的后代虞思是谬误的。《左传》说: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鲁语》也说:幕能率领颛顼的后人,有虞氏报答他。而《帝系》从颛顼到瞽瞍,没有幕的名字,只有舜自立祖庙,这是毫无疑问的。《鲁语》说:凡是禘、郊、宗、祖、报这五种,是国家的常祀。幕,是舜的祖先,不是尧的祖先。虞代既然报答幕,那么郊祭尧而不郊祭喾,宗祭舜而不宗祭尧,更加明白了。韦昭说舜在世时宗祭尧,舜死后子孙宗祭舜,所以郊祭尧也是牵强的说法。
论丹朱为尧尸答曹丈大斌
承蒙告知丹朱作为尧的尸,与孙子作为祖父的尸不合,我私下认为昭穆的名号起源于太庙中合祭时的位次。《尚书》称乃穆考文王,《诗经》称武王为昭考,这是祖宗的昭穆。《左传》说“文昭武穆,周公的后代”,这是子孙的昭穆。古代孙子作为祖父的尸,儿子不作为父亲的尸,因为昭穆不能混乱。如果在郊祭尧的时候,本来没有昭穆,哪里会有父子的嫌疑呢?客人又有疑难说:“天不是人鬼,怎么能有尸?”回答说:“节服氏送迎尸,从车张子认为后稷配享上天而有尸,那么郊祭尧有尸是明显的了。如果冡人凡祭墓为尸,丹朱奉承尧的祭祀,也就像冡人守墓一样,让他作为尧的尸,不也可以吗?”
太社在北郊辨析
关于郊社的争论,从汉代设立南北郊开始。我认为礼制有郊祭天而没有郊祭地,有南郊而没有北郊,为什么这么说呢?查考《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血祭祭祀社稷。《司服》说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社稷就穿希冕。《月令》说共同供奉皇天上帝和社稷的飨宴,都是社稷对举,而没有另外地祇的祭祀。《大司乐》只说冬至日在圜丘祭天,夏至日在方丘祭地,而没有南北郊的说法。至于《郊特牲》说“在南郊立坛”,《家语》说“在南郊立丘”,《尚书大传》说“在
南郊”,《逸周书》“设丘兆于南郊”,而北郊无文【汉志引《礼记》“日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兆于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于泰折在北郊所以就阴位也”,下四句乃申说祭法之意,非《礼记》本文】以是知祭地之太社,《周礼》谓之方丘,亦谓之大祇;《祭法》谓之泰折;《诗》《书》谓之冡土,亦谓之神后后土,实在库门之内右,而非在北郊明矣。或曰:“泽中方丘,《周礼》有明文,而谓在库门之右,有说乎?”曰:“《召诰》‘用牲于郊,乃社于新邑’,郊不曰新邑者,郊在国外,社在国内也。《礼运》‘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郊特牲》云‘于郊故谓之郊’,则社不名郊可知】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匠人营国,左祖右社。郑注谓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诗》“乃立冡土”与皋门、应门并举,亦在国之一证】是太社在库门之右,一名方泽,为二方坛,东社西稷也。《郊特牲》云:“卜之日,王立于泽,亲聴誓命、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太庙之命戒百姓。”是泽宫与祖庙同在库门内也。又云:“王亲誓社以习军旅。”《射义》“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司弓矢》“云泽供射椹质之弓矢”。是太社坛周以泽宫,泽北正中为桥,桥内近北空地为习射处也。祭时王自应门而西,由桥以至泽中方丘也。近蔡氏徳晋论之详矣。或曰:“礼兆天于南郊,兆五帝于四郊,则地在北郊无疑,而子辟之何也?”曰:“地祇。”与天神不同,按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月令迎春,东郊;迎夏,南郊;迎秋,西郊;迎冬,北郊。而惟冬至郊称皇天,亦曰上帝。是圜丘为南郊,对五帝之在四郊者言之也。所以祀天神也。祭法太社以下有王社、国社、侯社,置社,而惟夏至太社称皇地,亦曰后土。是方丘为太社,对王社以下者言之也。所以享地祇也。或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何以地外有社乎?曰:地即社也。诸侯不曰地而曰社者,犹公羊子: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尔家君谓天子太社祭率土大祇,故谓之地;王社祭畿内土祇;国社、侯社祭一方土祇,故但谓之社也。是也。或曰:郊社有常期,《曲礼》大飨不问卜,是已。而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祇,帅执事而卜日,何与?曰:此谓国有大故,如天子将出祀上帝及四望,类于上帝,宜于社,以非常祀故卜日尔,非正祭也【本刘氏敞】
译“南郊”一词出自《逸周书》中“在南郊设立丘兆”的记载,而关于北郊则没有相关文字记载【《汉书·郊祀志》引用《礼记》说:“在泰坛焚烧柴薪以祭天,在泰折埋藏祭品以祭地,在南郊设立兆域是为了确定天的方位,在北郊泰折祭地是为了顺应阴的方位”,这四句话是申说祭祀法则的意思,并非《礼记》的原文】。由此可知,祭祀地神的太社,《周礼》称之为方丘,也称之为大祇;《祭法》称之为泰折;《诗经》《尚书》称之为冡土,也称之为神后后土,它确实位于库门之内右侧,而不是在北郊,这是很明显的。
有人问:“《周礼》中明确记载方丘位于泽水之中,而说它在库门之右,有什么说法吗?”回答说:“《召诰》中说‘在郊外使用牺牲,在新邑建立社坛’,郊外不称为新邑,是因为郊外在国外,而社坛在国内。《礼运》中说‘在国都内祭祀社神,是为了陈列地利’【《郊特牲》说‘因为在郊外所以称为郊’,那么社坛不称为郊是显而易见的】。小宗伯掌管建立国都神位的方位,右侧是社稷,左侧是宗庙。匠人营建国都,左侧是祖庙,右侧是社坛。郑玄注解说库门之内、雉门之外的左右两侧【《诗经》中‘乃立冡土’与皋门、应门并举,也是社坛在国都内的一个证据】。因此太社位于库门之右,又名方泽,是两个方形坛,东边是社,西边是稷。《郊特牲》说:‘占卜之日,君王站在泽宫,亲自听取誓命、献命,在库门之内告诫百官,在太庙告诫百姓。’这说明泽宫与祖庙同在库门之内。又说:‘君王亲自向社神宣誓以训练军队。’《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司弓矢》说‘泽宫提供用于射靶的弓矢’。这说明太社坛周围环绕着泽宫,泽宫北端正中有一座桥,桥内靠近北边的空地是练习射箭的地方。祭祀时,君王从应门向西,经由桥到达泽水中央的方丘。近代蔡德晋对此论述得很详细。”
有人问:“礼制规定在南郊祭天,在四郊祭五帝,那么地神在北郊祭祀是毫无疑问的,你为什么排斥这种说法呢?”回答说:“地祇与天神不同。按照小宗伯的职责,在四郊设立五帝的兆域。《月令》记载,迎春在东郊,迎夏在南郊,迎秋在西郊,迎冬在北郊。但只有冬至祭天称为祭皇天,也称为上帝。这说明圜丘位于南郊,是相对于位于四郊的五帝而言的,是用来祭祀天神的。《祭法》中太社以下有王社、国社、侯社、置社,但只有夏至祭太社称为祭皇地,也称为后土。这说明方丘就是太社,是相对于王社以下而言的,是用来享祭地祇的。”
有人问:“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为什么地神之外还有社呢?”回答说:“地就是社。诸侯不称地而称社,就像公羊子所说:天子祭天,诸侯祭土。你家君主说天子太社祭祀统领天下的地祇,所以称为地;王社祭祀王畿内的地祇;国社、侯社祭祀一方的地祇,所以只称为社。这是正确的。”
有人问:“郊社祭祀有固定的日期,《曲礼》说大飨之礼不需要占卜,就是这样。但大宗伯凡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祀大祇,都要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指国家有重大变故,比如天子将要出巡祭祀上帝及四望,向上帝举行类祭,在社坛举行宜祭,因为不是常规的祭祀,所以要占卜日期,这不是正规的祭祀【本于刘敞的说法】。”
案大宗伯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祇,列举昊天上帝、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飌师、雨师、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而独不及地。小宗伯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右社稷,列举四望、四类、山川、丘陵、坟衍之兆,而亦不及地。则大祇即社也。祭法:祭天、祭地、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祭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而不及社。司服: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享先王、先公,飨射,祀四望、山川,祭社稷、五祀,祭羣小祀,而不及地。则社为地祭明矣。郊特牲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于郊曰报本反始,于社亦曰报本反始。泰誓:郊社不修,中庸。郊社之礼,曾子问:尝禘、郊社皆与郊对举,则社非祭地而何?召诰:用牲于郊,乃社于新邑。礼运: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则社非在国而何?社在库门之内,自不得以郊名矣。
郊用辛社用甲说
或曰冬日至祭天夏日至祭地皆有常期而郊特牲郊用辛社用甲何也曰周郊以日至【武成庚戍柴召诰丁巳用牲于郊是告祭非正祭】祈榖以元日【郑康成以为上辛】但卜牲而不卜日鲁僭祈榖之礼而名曰郊明堂位孟春【寅月】祀帝于郊左传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是也杂记引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可以者献子谓此月宜郊明前此未尝用也不用日至之郊降于天子也其日皆用辛成十七年辛丑用郊定十五年夏五月辛亥郊哀元年夏四月辛巳郊是也鲁人卜牲又卜日者公羊传曰卜郊非礼也鲁郊非礼也何氏休谓礼天子不卜郊鲁郊非礼故卜尔是也【鲁郊以启蛰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啖氏助谓当以周二月卜三月上辛不吉则卜中辛又不吉则卜下辛正与少牢筮句有一日不吉则筮逺日曲礼旬之内曰近某日旬之外曰逺某日吉事先近日之例相符榖梁以为踰月乃卜者非是其以正月至三月为郊之时亦与启蛰而郊不合】郊特牲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武成庚戍柴非日至之郊不得为始郊】家语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葢周日至之始郊适遇辛日故鲁人诹用之非周礼也至于社之用甲与月令仲春择元日命民社正合乃春祈社稷亦非夏至方丘之祀矣
禘祫一事,并岁举以午月。鲁禘不追,所自出辨。
礼大传【丧服小记同】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证以《国语》《祭法》,而其义甚明。虞、夏禘黄帝,殷、周禘喾,即自出之帝也。虞、夏祖颛顼,殷祖契,周祖文王【当祖后稷,别有辨】即配之之祖也。犹《公羊传》「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也。《春秋》文二年八月大事于太庙。「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榖梁传》同】五年而再殷祭,但言毁庙、未毁庙之主,而不及所自出,则大祫之非禘,昭昭矣。赵氏匡分禘祫为二,朱子取之。杨氏复又推广之,一破汉、魏支离之说。万氏斯大乃欲合为一事,并谓禘岁举以午月,鲁禘不追所自出,是大不然。《大传》以祖配之,与《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一例,无羣祖并配之文【既云禘其祖之所自出,又云以其祖配之,决无上指始祖,下包羣祖之理。且合禘祫为一则,周禘时后稷亦屈从南北之班,而昭穆乱矣】今谓始祖而下皆曰祖,以祖配之,可以包诸祖,谬一也。《礼运》「鲁之郊禘非礼也」,则郊禘并重矣【国语》《祭法》皆以郊禘对言之】尔雅》「禘,大祭也」,葢取报本追逺之意。若以不合昭穆而小之,则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不及羣祖,亦不得名大祭乎?谬二也。《诗》《周礼》《公羊》《尔雅》《明堂位》皆云「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亦有谓之禘者。三年丧毕之际谓之吉禘,如《春秋》吉禘于荘公【按杜氏预注: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于太庙,庙之逺主当迁入祧,因是大祭以审昭穆,谓之禘。近毛氏竒龄谓禘祭有三而无祫名,一曰大禘,一曰吉禘,一曰时禘。吉禘即
译查考《大宗伯》以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祇,列举了昊天上帝、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飌师、雨师、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却唯独没有提到“地”。《小宗伯》确立建国的神位,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列举了四望、四类、山川、丘陵、坟衍的兆位,也唯独没有提到“地”。那么,“大祇”就是社神。《祭法》中记载:祭天、祭地、祭四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祭四方、山林、川谷、丘陵,却没有提到社。《司服》中记载:祭祀昊天上帝,祭祀五帝,享祭先王、先公,飨射,祭祀四望、山川,祭祀社稷、五祀,祭祀群小祀,却没有提到地。那么社是祭地就非常明确了。《郊特牲》说:郊祭是为了阐明天道,社祭是为了神化地道。在郊祭中说“报本反始”,在社祭中也说“报本反始”。《泰誓》说:郊社不修,则中庸。郊社之礼,《曾子问》中:尝、禘、郊、社都与郊祭对举,那么社如果不是祭地又是什么呢?《召诰》说:在郊外用牲祭祀,就在新邑立社。《礼运》说:在郊外祭祀帝,是为了确定天的位置;在国中祭祀社,是为了陈列地的利益。那么社如果不是在国中又是什么呢?社在库门之内,自然不能用郊的名字了。
关于“郊用辛日,社用甲日”的说法
有人问:冬至祭天、夏至祭地都有固定的日期,而《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社祭用甲日,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周代在冬至日郊祭【《武成》篇“庚戌柴”、《召诰》篇“丁巳用牲于郊”是告祭,不是正祭】,在元日祈谷【郑康成认为是上辛日】,只占卜牺牲而不占卜日期。鲁国僭越了祈谷的礼仪而命名为郊祭,《明堂位》说孟春【寅月】在郊外祭祀帝,《左传》说启蛰后郊祭,郊祭后耕作,就是这样。《杂记》引用孟献子的话:“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可以”二字,是孟献子认为这个月适宜郊祭,说明以前不曾使用冬至日郊祭,这是降低了天子的规格。那些日期都用辛日,成公十七年辛丑日郊祭,定公十五年夏五月辛亥日郊祭,哀公元年夏四月辛巳日郊祭,就是这样。鲁国人既占卜牺牲又占卜日期,《公羊传》说:“卜郊是不合礼的,鲁国郊祭是不合礼的。”何休认为,礼制规定天子不卜郊,鲁国郊祭不合礼所以占卜,就是这样【鲁国在启蛰前十日率领执事占卜日期,啖助认为应当在周二月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占卜中辛日,再不吉就占卜下辛日,正好与《少牢》筮旬有一日不吉就筮远日的例子相符,《曲礼》说旬之内叫近某日,旬之外叫远某日,吉事先近日。《谷梁传》认为越过一个月才占卜是不对的,它把正月至三月作为郊祭的时间,也与启蛰后郊祭不合】。《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周代开始郊祭是在冬至日【《武成》篇“庚戌柴”不是冬至日的郊祭,不能算作始郊】,《家语》说周代开始郊祭,那个月是冬至,那日用上辛日。大概周代冬至开始郊祭恰逢辛日,所以鲁人沿用了它,这不是周礼。至于社祭用甲日,与《月令》仲春选择元日命令百姓社祭正好吻合,这是春季祈求社稷,也不是夏至时在方丘的祭祀。
禘祭和祫祭是一件事,每年在午月举行。鲁国禘祭不追祭所自出的帝,对此加以辨析。
《礼大传》【《丧服小记》相同】说:礼制规定,不称王就不行禘礼。王者禘祭其祖先所自出的帝,用其祖先配享。用《国语》《祭法》来证明,其意义就非常明确了。虞、夏禘祭黄帝,殷、周禘祭喾,这就是所自出的帝。虞、夏祖颛顼,殷祖契,周祖文王【应当祖后稷,另有辨析】,这就是配享的祖先。就像《公羊传》说“郊祭为什么一定要祭稷”,王者一定要用其祖先配享。《春秋》文公二年八月在太庙举行大事。《公羊传》问:“大事是什么?”是大祫。“大祫是什么?”是合祭。合祭怎么做?毁庙的祖先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祖先神主都升堂合食于太祖【《谷梁传》相同】。五年举行两次殷祭,只说毁庙、未毁庙的祖先神主,而不提及所自出的帝,那么大祫不是禘祭,就非常清楚了。赵匡把禘、祫分为两件事,朱熹采纳了他的说法。杨复又加以推广,打破了汉、魏支离破碎的说法。万斯大却想把它们合为一件事,并说禘祭每年在午月举行,鲁国禘祭不追祭所自出的帝,这是大错特错。《大传》说用祖先配享,与《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同类,没有群祖一起配享的文字【既然说禘祭其祖先所自出的帝,又说用其祖先配享,决没有上指始祖、下包群祖的道理。况且如果把禘、祫合为一事,那么周代禘祭时后稷也要屈从南北的班次,而昭穆次序就乱了】。现在说始祖以下都叫祖,用祖配享,可以包括诸祖,这是第一个错误。《礼运》说“鲁国的郊、禘是不合礼的”,那么郊、禘是并重的【《国语》《祭法》都把郊、禘对举】。《尔雅》说“禘,是大祭”,大概取的是报本追远的意思。如果因为不合昭穆而把它看作小祭,那么孟春在郊外祭祀帝,配以后稷,不及群祖,也不能称为大祭吗?这是第二个错误。《诗》《周礼》《公羊》《尔雅》《明堂位》都说“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也有称为禘的。三年丧毕之际称为吉禘,如《春秋》吉禘于庄公【按杜预注:三年丧毕,把新死者的神主致于太庙,庙中远祖的神主应当迁入祧庙,因此举行大祭以审定昭穆,称为禘。近人毛奇龄说禘祭有三种而无祫名,一曰大禘,一曰吉禘,一曰时禘。吉禘即
大祫,惟三年丧毕有之。愚谓大祫是合毁与未毁之主,当在太庙,而不得在祢宫矣。全氏祖望曰:吉禘之祭,周时或有其礼,但曰吉禘,则与大禘不同而所谓审昭穆者,亦仍当在太祖之庙,不应在祢庙耳。其谓吉禘即大祫,则果谬也】左传:「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是也。」四时之祭,谓之时禘。《左传》之烝尝禘于庙,《王制》之春礿、夏禘,《祭义》、《郊特牲》之春禘、秋尝,荀子之禴禘、烝尝。《左传》昭十五年春禘于武公,而经书「有事于武宫」;二十五年禘于襄公,而经不书;定八年冬十月辛卯禘于僖公,而经书「从祀先公」。变禴之名而曰禘者,葢小禘也,原非禘也。犹冬烝之在三年,谓之祫,而每年则小祫也,亦非祫也。万氏専据夏禘之文,并杂记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谓鲁初以六月行禘【明堂位】其定以七月,则由献子,且援日至郊天之例,每岁午月举行,谬三也。《天保》之诗,但言禴祠烝尝于公先王,而不及自出之帝,则禘非时祭可知。万氏乃以诗作于文武,实诸侯之礼,其追王上祀,而春禴、夏禘,至周公相成王而后定。窃谓既不追王,诗安得有先王?且《中庸》言「武周达孝」、「明云禘尝之义」,《武成》、《金縢》已有太王、王季、文王之号【中庸》追王葢在相武王时】则禘郊大典,自武周已制矣,谬四也。万氏又据《公羊》五年再殷祭,谓鲁虽僣禘,然自为殷祭,间岁一行,不若周之岁举,故《王制》亦有「祫则不禘」之言。《公羊》所言葢鲁禘也。案此亦本《王制》「禘一犆一祫」而言,然谓五年两禘,亦与间岁一行不合,谬五也。《曽子问》:「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此据诸侯,若天子则祝迎六庙之主】公羊传》:「大事于太庙,则合祭毁庙、未毁庙之主」。荀子「禴禘烝尝」之外,又有大祫,是大祫与时祫为二也。《尔雅》:「春祠,夏禴,秋尝,冬烝。」又云:「禘,大祭也。」是禘与时祫又二也。禘必上追乎自出,而祫则旁及乎祧主,是禘又非祫也。万氏既合禘祫为一,又合大祫时祫为一,妄谓《曾子问》「祫祭于祖」通指尝禘烝三祫,《公羊》大祫専指夏禘之祫烝尝之祫通乎诸侯,夏禘大祫専于天子,谬六也。万氏泥于明堂位,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而不言文王,谓鲁但用禘礼而不追所自出。夫明堂位不云「升歌清庙,下管象舞」,「清庙」之诗云「济济多士,秉文之徳」,「象武」之诗云「允文文王,克开厥后」,皆祀文王之乐歌。其彻以雍也,曰「皇考」「曰烈考」「曰文母」,又祀文王之诗。葢鲁用以彻禘祭之爼,而序者遂以为禘太祖也。使鲁但用禘礼而不及文王,又何以升歌清庙,下管象而彻以雍乎?谬七也【姚大世钰曰:但用禘礼而不追所自出,先儒之说明堂位者,亦多有此言。愚则第就春秋传「临于周庙」之文,并杜注所称文王庙推之,则庙且得立,岂有祭而不追所自出者乎?经文又言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则稷且得郊,其禘文王更不言可知矣】或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礼纬之言也,而子信之可乎?曰:按学记「未卜禘不视学」,解者谓禘在五年小成之年。家语「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刘向说苑「三岁一祫,五年一禘」。后汉张纯奏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亦据一闰再闰定禘祫之期。说文亦引周礼「三岁一祫,五岁一禘」,则其说不始于礼纬矣【家君云:纬书起于哀平之际,刘向尚是元成间,人家语虽非孔壁之书,而所论禘郊祖宗与祭法相表里,不必以经无明文而致疑】予尝考周礼仪礼无禘祫名而有其礼。丧服曰:「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此禘也。诸侯及其太祖,即祫也。」司尊彛有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追享即禘,朝享即祫也。大禘虽非时祭,往往与夏祭相连。明堂位「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今四月也。杂记「七月而禘」,今五月也。是以张纯谓禘在四月,崔灵恩谓宜在五月,则禘在夏月明矣。大祫见于公羊传,而国语「自玄王以及
译大祫之礼,只有在三年丧期结束后才有。我认为大祫是合祭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祖先神主,应当在太庙举行,而不能在祢庙举行。全祖望说:吉禘之祭,周代或许有这种礼仪,但既然称为吉禘,就与大禘不同;而所谓审定昭穆次序,也仍然应当在太祖之庙,不应当在祢庙。将吉禘等同于大祫,确实是错误的。《左传》说:“晋国人说:‘因为我国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祀’”,这是正确的。四季的祭祀,称为时禘。《左传》中的烝、尝、禘在庙中举行,《王制》中的春礿、夏禘,《祭义》、《郊特牲》中的春禘、秋尝,荀子中的禴、禘、烝、尝。《左传》昭公十五年春在武公庙举行禘祭,而《春秋》经文记载“在武宫有事”;昭公二十五年在襄公庙举行禘祭,而经文没有记载;定公八年冬十月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而经文记载“从祀先公”。将禴的名称改为禘,大概是小禘,原本就不是大禘。就像冬烝在三年丧毕后称为祫,而每年举行的是小祫,也不是大祫。万氏专门依据夏禘的文字,并混杂《杂记》中七月举行禘祭、献子主持的说法,认为鲁国起初在六月举行禘祭【《明堂位》】,后来确定在七月,是由于献子,并且援引冬至郊祭天地的例子,每年午月举行,这是第三个错误。《天保》这首诗,只说在公先王那里举行禴、祠、烝、尝,而没有提及出自本源的帝祖,由此可知禘不是时祭。万氏却认为这首诗作于文武时期,实际上是诸侯的礼仪,其追尊为王并上祀,以及春禴、夏禘,直到周公辅佐成王之后才确定。我私下认为,既然没有追尊为王,诗中怎么会有先王?况且《中庸》说“武王、周公是达到孝道的极致”,“明确阐述了禘、尝的意义”,《武成》、《金縢》中已经出现了太王、王季、文王的称号【《中庸》中追尊为王大概是在辅佐武王时】,那么禘、郊这样的大典,自从武王、周公时期就已经制定了,这是第四个错误。万氏又依据《公羊传》五年举行两次殷祭的说法,认为鲁国虽然僭越举行禘祭,但自己作为殷祭,隔年举行一次,不像周代每年举行,所以《王制》也有“祫祭之年不举行禘祭”的话。《公羊传》所说的应该是鲁国的禘祭。考察这一点也是本于《王制》“禘一、犆一、祫一”的说法,然而说五年两次禘祭,也与隔年举行一次不相符,这是第五个错误。《曾子问》说:“在祖庙举行祫祭,祝官迎接四庙的神主【这是依据诸侯而言,如果是天子,则祝官迎接六庙的神主】”,《公羊传》说:“在太庙举行大事,就合祭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荀子在“禴、禘、烝、尝”之外,还有大祫,这说明大祫与时祫是两种不同的祭祀。《尔雅》说:“春祠,夏禴,秋尝,冬烝。”又说:“禘,是大祭。”这说明禘与时祫又是两种不同的祭祀。禘必然向上追溯出自本源的帝祖,而祫则旁及祧庙的神主,这说明禘又不是祫。万氏既将禘和祫合二为一,又将大祫和时祫合二为一,妄称《曾子问》“祫祭于祖”通指尝、禘、烝三种祫祭,《公羊传》的大祫专指夏禘之祫,烝、尝之祫通用于诸侯,夏禘大祫专属于天子,这是第六个错误。万氏拘泥于《明堂位》,认为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而不提文王,认为鲁国只使用禘礼而不追溯所自出的祖先。然而《明堂位》不是说“升歌清庙,下管象舞”吗?《清庙》这首诗说“济济多士,秉文之徳”,《象武》这首诗说“允文文王,克开厥后”,都是祭祀文王的乐歌。撤祭时用的《雍》诗,说“皇考”、“烈考”、“文母”,又是祭祀文王的诗。大概鲁国用这些来撤去禘祭的俎豆,而序者就误以为是禘祭太祖。如果鲁国只使用禘礼而不涉及文王,又怎么会有升歌清庙、下管象舞而撤祭用《雍》呢?这是第七个错误【姚大世钰说:只使用禘礼而不追溯所自出的祖先,先儒解释《明堂位》时,多有这种说法。我则只就《春秋传》“临于周庙”的文字,以及杜预注所称的文王庙来推断,那么庙尚且得以建立,哪有祭祀而不追溯所自出祖先的道理呢?经文又说在郊外祭祀帝,以后稷配享,那么后稷尚且得以在郊外配享,其禘祭文王更是不言自明了】有人问: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是《礼纬》中的说法,而你相信它,可以吗?回答说:考察《学记》“未卜禘不视学”,解释者说禘在五年小成的年份。《家语》说:“禘都是五年大祭所涉及的”。刘向《说苑》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东汉张纯奏议礼制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也是依据一闰再闰来确定禘祫的日期。《说文》也引用《周礼》“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那么这种说法并不始于《礼纬》【家君说:纬书兴起于哀帝、平帝之际,刘向还是元帝、成帝年间的人,《家语》虽然不是孔壁出土之书,但所论述的禘、郊、祖宗与《祭法》相互表里,不必因为经文没有明文而怀疑】我曾经考察《周礼》、《仪礼》没有禘、祫的名称而有其礼仪。《丧服》说:“天子祭祀其始祖所自出的帝祖,这就是禘。诸侯祭祀其太祖,这就是祫。”《司尊彛》有四时之间的祭祀,追享、朝享,追享就是禘,朝享就是祫。大禘虽然不是时祭,往往与夏祭相连。《明堂位》“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现在是四月。《杂记》“七月而禘”,现在是五月。所以张纯说禘在四月,崔灵恩说应当在五月,那么禘在夏月是很明显的。大祫见于《公羊传》,而《国语》“自玄王以及
主癸莫若汤,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尝跻汤文武为不踰也。【左传】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亦兼毁庙言之】盘庚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朱子以长发为大祫之诗,阿衡亦与其间】周礼凡有功者祭于大烝,是时祫之年止谓之烝,而大祫之年乃谓之大烝,亦谓之大享也。张纯亦谓祫在十月,则祫在冬月明矣【国语明言烝将跻僖公,则祫为冬祭可知,经书八月葢不时也】夫禘在夏月,祫在冬月,其年月各异,而合为一事可乎?曰三年五年不知从何年算起,若从君立之元年,则偶有未及三年五年者奈何?若从开国之元年,则或遭崩薨之事奈何?曰案曾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则前君既薨,废而不举,当从新君之立年始矣。如三年祫,五年禘,八年祫,十年又禘。」公羊五年再殷祭,谓五年之中一禘一祫也【尔雅以禘为大祭,则殷祭是禘无疑】宣八年经书有事于太庙而不书禘,则非禘也。惟僖八年书禘于太庙者,此鲁之失礼【春秋常事不书】杨氏复谓用禘礼合先祖叙昭穆,用致夫人于庙,而禘礼始与祫混淆而无别是也。曰诗序雝禘太祖也,长发大禘也。子庸知禘之非祫乎?曰杨氏复谓长发大禘,但述玄王以下而上不及于所自出之帝,雝禘太祖无一词及其喾稷,而皆称述文王武王,则安得谓之禘诗乎?其词简而该矣。曰大传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继曰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干祫及其高祖,则似天子之禘亦可谓之祫,而诸侯之祫不可谓之禘矣。曰非也,谓天子得以兼祫则可谓天子之禘即祫,则不可所谓上得兼下,下不得兼上也。
译主癸不如汤,从稷到王季都不如文王武王”,商周两代在烝祭时,并没有因为汤和文武的地位更高而让他们超越辈分。【《左传》说禹不排在鲧之前,汤不排在契之前,文王不排在不窋之前,这也是兼及毁庙而言的。】盘庚说:“现在我隆重祭祀先王,你们的祖先也跟随一起受享。”【朱熹认为《长发》是大祫祭的诗,伊尹也参与其中。】《周礼》说凡是有功劳的人,在大的烝祭时祭祀,那时祫祭之年只称为烝,而大祫之年才称为大烝,也称为大享。张纯也认为祫祭在十月,那么祫祭在冬月就很明白了。【《国语》明确说烝祭将要提升僖公,那么祫祭是冬祭就可以知道了,经书上记载八月,大概是不合时宜的。】既然禘祭在夏月,祫祭在冬月,它们的年月不同,怎么能合为一件事呢?有人说三年、五年不知道从哪一年算起,如果从君主即位的元年算起,那么偶尔有不到三年、五年的怎么办?如果从开国元年算起,那么遇到君主去世怎么办?回答说:查考《曾子问》说:“天子举行尝、禘、郊、社、五祀的祭祀,簠簋已经陈列,天子去世,后丧怎么办?”孔子说:“废除。那么前一位君主已经去世,废除而不举行,应当从新君即位的年份开始。比如三年祫祭,五年禘祭,八年祫祭,十年又禘祭。”《公羊传》说五年两次殷祭,意思是五年之中一次禘祭、一次祫祭。【《尔雅》把禘祭当作大祭,那么殷祭就是禘祭无疑。】宣公八年经书记载在太庙有事而没有记载禘祭,那就不是禘祭。只有僖公八年记载在太庙举行禘祭,这是鲁国的失礼。【《春秋》常事不记载。】杨氏又说用禘礼合祭先祖排列昭穆,用禘礼把夫人迎入宗庙,而禘礼才开始与祫祭混淆而没有区别,是这样的。回答说:《诗序》说《雝》是禘祭太祖,《长发》是大禘。你怎么知道禘祭不是祫祭呢?回答说:杨氏又说《长发》是大禘,但只叙述玄王以下而上不及于所出自的帝,《雝》禘祭太祖没有一句话提到喾和稷,而都称述文王武王,那么怎么能称为禘祭的诗呢?它的言辞简练而概括。回答说:《大传》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出自的神,以其祖先配享,接着说诸侯祫祭及其太祖,大夫士祫祭及其高祖,那么似乎天子的禘祭也可以称为祫祭,而诸侯的祫祭不可以称为禘祭了。回答说:不对,说天子可以兼行祫祭,那么可以说天子的禘祭就是祫祭,那是不可以的,所谓上级可以兼下级,下级不可以兼上级。
禘祫为一事,近代自万先生外,如朱长孺、毛大可皆主此论。然异同之辞,则自汉、魏诸经师已纷如聚讼。惟唐赵伯循之说,朱子有取焉,故宋儒亦称其言简义该,确不可易。此文审谛经义而折其中,殆欲以折充宗之角矣。
东周祖文宗武辨姚蕙田
祭法,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万氏斯大,谓西周祖稷而宗文武。平王迁洛,仍故有之。文武庙,祖文宗武。故西周之庙并世室而为九,东周之庙合武王而为八。又引《周官》守祧奄八人,《洛诰》“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襄王赐胙,齐桓、显王赐胙,秦孝皆言文武为证。愚谓不然,《周官》守祧奄八人,是时未有文武二世室。贾疏谓守七庙,并姜嫄庙是也,非晚周之制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成王营雒邑为东都,郊社并举,岂有専立文武二庙而不及他庙之理乎?《洛诰》“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孔传谓特加文武各一牛,告白尊周公立其后为鲁侯,是告祭非正祭,犹《大雅》之告于文人,锡山土田。《国语》“命鲁孝公于夷宫”,《祭统》所谓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者也。襄王、显王之赐胙,葢指其受命之君而言,犹《伊训》之祗见厥祖,《商颂》之“汤孙之将”也,非祖文宗武也。且东周之祖稷,经传固有明征矣。《国语》“自玄王以及主癸,莫若汤;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尝跻汤与文武为不踰也。是时东迁已久,则周不祧稷明矣,证一也。《诗》《长发》有玄王之文,戴公时大夫正考甫得之以归祀其先王。《礼运》“宋之郊也契也”,则宋尚祖契,而谓东周不祖稷可乎?证二也。《家语》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证三也。《周书·作雒篇》“乃位五宫大庙,宗宫、考宫、路寝、明堂”,孔晃注“大庙后稷,二宫祖考庙也”。证四也。吴幼清谓周祖后稷,文武皆宗,记言有失,乃不刋之论。
天子诸侯太祖考
榖梁传始封必为祖。韦氏玄成曰:王者始受命与诸侯始封之君俱为太祖。愚按:殷契、周稷皆始封之君,并不以始受命者为祖也。三代以下无始封之君,宜立亲庙六,而虚其太祖以俟始受命者之入可也。诸侯祖庙有三等:一是先代之后,如焦【神农后】祝【黄帝后】蓟【帝尧后】陈【帝舜后】此五庙俱实者【左传任宿须句颛臾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楚灭六而臧文仲谓皋陶庭坚不祀,宜从此例】若杞祖大禹,宋祖契与汤【观礼运,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可见】修其礼物,仍立七庙,不止五庙也【左传宋祖帝乙,特使之上体先王耳,非鲁郑出王庙之比也】一是始封之君,如齐吕尚【左传尝于太公之庙,又云邀福于太公丁公】楚鬻熊,秦非子类【左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祝融之祀或楚自立之,非周典耳。国语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后皆不失祀。案齐祖太公,则秦不祖伯翳可知】此实四而虚一者【谓虚其太祖以俟始封者之人】一是王子弟出封,则五庙俱虚,礼诸侯不敢祖天子是也。鲁郑之立周庙,此庙也非祖也【左传以为郑祖厉王者非】案左传临于周庙【文王庙】别于周公之庙,子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厉王庙】别于太宫,则在五庙之外矣。
大夫适士官师庙制考
大夫三庙,王制有太祖而无曽祖,祭法有曾祖而无太祖,两说不同。愚案大夫干祫及其高祖,则未必有太祖矣【春秋僖十五年,震夷伯之庙,传谓展氏之祖。案夷伯不知何人,然无骇隠时赐族展氏,僖去隠未逺,安见夷伯非其皇考庙乎?至昭十二年,左传郑简公卒,将为塟,除及游氏之庙,注谓子太叔之祖庙,亦未见是太祖也】王制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观中庸祭塟之制可见】世爵,周之末失也。岂初制即立太祖耶?若诸侯子弟始为大夫,则三庙俱虚礼,大夫不敢祖诸侯,是也。惟别子得立出公庙,为收族敎宗女之地,故大宗不可絶,而鱼石以向戍在,为桓氏虽亡,亦偏也。
译禘祭和祫祭是同一件事,近代除了万先生之外,像朱长孺、毛大可都主张这种观点。然而关于异同的争论,从汉、魏时期的经学大师开始就已经像聚集诉讼一样纷繁杂乱了。只有唐代赵伯循的说法,朱子有所采纳,所以宋代儒者也称赞他言辞简练而义理完备,确实不可更改。这篇文章审慎地考察经义并折中调和,大概是想以此驳斥充宗的论点吧。
东周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辨 姚蕙田
《祭法》记载,周人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万氏斯大认为,西周尊稷为祖,尊文王、武王为宗。平王东迁洛邑后,仍然沿袭旧制,在文武二庙中,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所以西周的宗庙加上世室共有九座,东周的宗庙合并武王庙后共有八座。他又引用《周官》中守祧奄有八人,《洛诰》中“文王用一头红牛,武王用一头红牛”,襄王赐胙,齐桓公、显王赐胙,秦孝公都提及文武作为证据。我认为不对,《周官》中守祧奄有八人,那时还没有文王、武王的二世室。贾公彦的疏解说这是守护七庙,加上姜嫄庙,共八座,这是早期周代的制度,不是晚周时期的制度。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是首要的。成王营造洛邑作为东都,郊祀和社祭同时举行,哪有专门设立文王、武王两座宗庙而不涉及其他宗庙的道理呢?《洛诰》中“文王用一头红牛,武王用一头红牛”,孔颖达的传注说这是特别给文王、武王各加一头牛,禀告上天尊奉周公的后代作为鲁侯,这是禀告祭祀而非正式祭祀,就像《大雅》中禀告于文王,赐予山土田地一样。《国语》中“命令鲁孝公在夷宫”,《祭统》所说的祭祀当天献酒一次,君主走下台阶站在东阶之南,面向南对着被任命的人,北面史官站在君主右边拿着简策任命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襄王、显王赐胙,大概是指接受命令的君主而言,就像《伊训》中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商颂》中“汤的子孙将要祭祀”一样,并不是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况且东周尊稷为祖,经传中本来就有明确的证据。《国语》说“从玄王到主癸,没有比得上汤的;从稷到王季,没有比得上文王、武王的”,商周两代进行蒸祭,未曾将汤与文王、武王提升为不迁之庙。那时东迁已经很久了,那么周朝不祧迁稷庙就很明显了,这是证据一。《诗经·长发》中有玄王的文字,戴公时期的大夫正考甫得到它回去祭祀他的先王。《礼运》说“宋国郊祀的是契”,那么宋国尚且尊契为祖,难道说东周不尊稷为祖吗?这是证据二。《家语》记载孔子参观周朝,于是进入太祖后稷的宗庙。这是证据三。《周书·作雒篇》说“于是安置五宫大庙,宗宫、考宫、路寝、明堂”,孔晃注解说“大庙是后稷庙,两座宫是祖庙和考庙”。这是证据四。吴幼清说周朝尊后稷为祖,文王、武王都尊为宗,记载的说法有失误,这是不可磨灭的论断。
天子诸侯太祖考
《榖梁传》说始封之君必定作为太祖。韦氏玄成说:君王开始接受天命和诸侯开始受封的君主都作为太祖。我认为:殷代的契、周代的稷都是始封之君,并不把开始接受天命的人作为太祖。三代以下没有始封之君,适宜设立亲庙六座,而空出太祖的位置以等待始受命者进入是可以的。诸侯的祖庙有三等:一是先代帝王的后代,如焦【神农的后代】、祝【黄帝的后代】、蓟【帝尧的后代】、陈【帝舜的后代】,这五座庙都是实有的【《左传》记载任、宿、须句、颛臾实际主持太皥和有济的祭祀,楚国灭掉六国而臧文仲说皋陶庭坚不再祭祀,应该遵循这个例子】,如果杞国尊大禹为祖,宋国尊契和汤为祖【看《礼运》,杞国郊祀的是禹,宋国郊祀的是契,由此可见】,修治他们的礼器礼物,仍然设立七座宗庙,不止五座【《左传》说宋国尊帝乙为祖,只是让他上承先王罢了,不是像鲁、郑设立周王庙那样的情况】。二是始封之君,如齐国的吕尚【《左传》尝在太公的宗庙,又说在太公、丁公的宗庙求福】、楚国的鬻熊、秦国的非子类【《左传》说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人责备他,祝融的祭祀或许是楚国自己设立的,不是周朝的典制。《国语》说伯夷能礼敬神灵以辅佐尧,伯翳能议论百物以辅佐舜,他们的后代都不失祭祀。考察齐国尊太公为祖,那么秦国不尊伯翳为祖就可知了】,这是实有四座而空出一座的【指空出太祖以等待始封者进入】。三是王子弟分封,那么五座庙都空着,礼制规定诸侯不敢尊天子为祖就是这样。鲁、郑设立周王庙,这座庙不是祖庙【《左传》认为郑国尊厉王为祖是错误的】。考察《左传》说在周庙【文王庙】,区别于周公的庙,子产让祝史迁移神主到周庙【厉王庙】,区别于太宫,那么就在五座宗庙之外了。
大夫适士官师庙制考
大夫有三座宗庙,《王制》中有太祖而没有曾祖庙,《祭法》中有曾祖庙而没有太祖,两种说法不同。我认为大夫举行祫祭只到高祖,那么未必有太祖了【《春秋》僖公十五年,地震震坏了夷伯的宗庙,传注说这是展氏的祖庙。考察夷伯不知是谁,然而无骇在隐公时被赐族展氏,僖公距离隐公不远,怎么知道夷伯不是他的皇考庙呢?到了昭公十二年,《左传》说郑简公去世,将要安葬,清理到了游氏的宗庙,注解说这是子太叔的祖庙,也未见是太祖】。《王制》中诸侯的大夫不世袭爵禄【看《中庸》中祭祀安葬的制度可见】,世袭爵禄,是周朝末年的失误。难道最初的制度就设立太祖吗?如果诸侯子弟开始成为大夫,那么三座宗庙都空着,礼制规定大夫不敢尊诸侯为祖,就是这样。只有别子能够设立出公庙,作为收聚宗族、教导宗女的地方,所以大宗不可断绝,而鱼石因为向戍在,作为桓氏虽然灭亡,也是偏颇的。
然必立于宗邑,所以邑有先君之庙,曰都。孟尝立庙于薛,犹是此制。若设于私家,即为非礼,三桓是也。
译然而必须建在宗邑,这是因为宗邑里有先君的宗庙,称为都。孟尝君在薛地建立宗庙,正是遵循这一制度。如果建在私家,就是不合礼制,三桓就是这样的例子。
王制:士一庙。祭法:适士【上士】二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显考【当作皇考】无庙官师【中下士】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此即为士之坛墠】二说不同。案《仪礼》都邑之士则知尊祢,学士大夫则知尊祖,是适士得祭祖,异于中下士之祗祭祢也。《王制》似不如《祭法》之备矣。至郑氏康成创为中士、下士祖祢同庙之说,则《祭法》明云“王考无庙而祭之”,显悖经文。毛氏竒龄驳之,是也。
鲁庙制考
王制:“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明堂位:“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则似鲁有七庙矣。愚谓不然。《春秋》文十三年,“世室屋坏”,《公羊传》:“鲁公称世室。”《榖梁传》:“伯禽曰‘大室’。”是鲁公为世室,在五庙之外,与周公之庙并,百世不迁也。成六年,立武官,《公羊》《左氏》并讥之。葢鲁人以鞌之战倚晋之功,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非宗于庙也。若《左传》“临于周庙”,杜氏预以为文王庙,此庙也,非祖也,故不与五庙之数也。至于炀宫之立,与武宫同失;桓宫、僖宫,亲尽不毁,皆礼之末失矣。
兄弟同昭穆辨
左传》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管、蔡、郕、霍、鲁、卫、毛、耼、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祖孙同昭穆,父子异昭穆,此世次之昭穆也。《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先入者为昭,后入者即为穆,此庙祧之昭穆也。天子诸侯不幸无后,必以兄弟之子为嗣,取其昭穆相当也。若世次昭穆与庙祧昭穆不同,如桓王继平王,则祖为昭而孙为穆;定王继匡王,则兄为穆而弟为昭;孝王继懿王,则兄子为昭而叔父为穆。虽不得竟称为子,而昭穆相承,固有为后之义矣。自西京以下,但知兄弟伯叔之序,而不知臣子之一体,于是创为同堂异室之制,谓父子异昭穆,兄弟则昭穆同,其说似是而实非也。何以言之?《春秋》跻僖公,三传皆以父子祖祢为言;《国语》「夏父弗忌曰:『明者为昭,其次为穆』」,则异昭穆之明证也。使如何氏休之说,谓隠、桓与闵、僖同北面西上,则兄弟未尝异昭穆,特升其位次耳。《国语》何以云「明者为昭,其次为穆」乎?其不可一也。《书》「七世之庙可以观徳」,荀子「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说者谓父子相继为一世,兄弟同一世,不知《国语》「帝甲乱之七世而陨」,《史记》「自中丁以来比九世乱」,「自武丁至纣凡九世」,皆数其弟,无论行軰也。假若兄弟同昭穆,传弟者歴世不祧,传子者乃祧。一庙多传一弟,即多享一代之祭。如沃丁、太庚同一庙,至小乙入庙而同祧,一享十六代,一享十五代;小甲、雍已、大戊同一庙,至武丁入庙而同祧,享十五、十四、十三代不等;仲丁、外壬、河亶甲同一庙,至祖庚入庙而同祧,享十三、十二、十一代不等。是主之毁与未毁,直繋乎传子传弟耳,参差不一,何以观徳?其不可二也【案:徐邈曰:「若兄弟异昭穆,设兄弟六人为君,当祀不及祖祢,刘氏敞驳之曰:兄弟六人相代为君,亦六代祀祖祢矣。假令非兄弟相代,其祖亦当迁矣,不得故存也。是也】曾子问:“七庙五庙无虚主”,又云“庙有二主,自齐桓公始也”。然则一庙一主,经有明文,同堂异室之制,起于汉代,成周以上未之有也。乃援《考工记》“世室”“明堂”皆五室之文为比,谬亦甚矣。其不可三也。《春秋》“丹桓宫楹,刻桓宫桷”,是桓自有宫,不与隠同也。《左传》“献俘于文宫”,是文自有宫,不与惠同也。若兄弟同昭穆,则兄为弟后,如闵、僖之类,先弟后兄,犹之可也。设叔继兄子,则当升祔于兄庙,先入者未祧,后入者已毁,天子不得享六代之祭,诸侯不得受四代之祀矣。然犹各居一庙,不压于所尊也。至祫祭之时,
译《王制》说:士设一庙。《祭法》说:上士设二庙,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没有庙;中下士设一庙,称为考庙,王考没有庙而在坛墠上祭祀。这两种说法不同。考察《仪礼》,都邑的士知道尊崇父亲,学士大夫知道尊崇祖父,可见上士得以祭祀祖父,不同于中下士只祭祀父亲。《王制》似乎不如《祭法》完备。至于郑康成创立中士、下士祖庙与父庙同庙的说法,那么《祭法》明明说“王考没有庙而在坛墠上祭祀”,显然违背经文。毛奇龄驳斥他,是正确的。
鲁国宗庙制度考
《王制》说:“诸侯设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明堂位》说:“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这似乎鲁国有七座庙了。我认为不是这样。《春秋》文公十三年记载,“世室屋顶损坏”,《公羊传》说:“鲁公称为世室。”《谷梁传》说:“伯禽称为‘大室’。”可见鲁公是世室,在五庙之外,与周公的庙并列,百世不迁。成公六年,建立武宫,《公羊传》《左传》都讥讽这件事。大概鲁人因为鞌之战依靠晋国的功劳,为前任君主宫室告成罢了,并非作为宗庙祭祀。如果《左传》说“临于周庙”,杜预认为是文王庙,这庙是祭祀文王的,不是祖先,所以不计入五庙之数。至于炀宫的建立,与武宫同样失礼;桓宫、僖宫,亲尽不毁,都是礼制的末流失误了。
兄弟同昭穆辨
《左传》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昭;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管、蔡、郕、霍、鲁、卫、毛、耼、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曹叔振铎,是文王的昭;先君唐叔,是武王的穆。祖孙同昭穆,父子异昭穆,这是世次的昭穆。《王制》说:“天子设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先入庙的为昭,后入庙的为穆,这是庙祧的昭穆。天子诸侯不幸没有后代,必定以兄弟的儿子为嗣,取昭穆相当。如果世次昭穆与庙祧昭穆不同,如桓王继平王,则祖为昭而孙为穆;定王继匡王,则兄为穆而弟为昭;孝王继懿王,则兄子为昭而叔父为穆。虽然不能最终称为子,但昭穆相承,本来有继承后嗣的意义。自西汉以后,只知道兄弟伯叔的次序,而不知道臣子是一体的,于是创立同堂异室的制度,说父子异昭穆,兄弟则昭穆相同,这种说法似是而非。怎么说呢?《春秋》跻僖公,三传都以父子祖祢来说;《国语》说“夏父弗忌说:‘明者为昭,其次为穆’”,这是异昭穆的明证。如果像何休所说,认为隐、桓与闵、僖同北面西上,那么兄弟未曾异昭穆,只是提升其位次罢了。《国语》为什么说“明者为昭,其次为穆”呢?这是第一个不可。《尚书》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荀子说“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解说者说父子相继为一世,兄弟同一世,不知道《国语》说“帝甲乱之七世而陨”,《史记》说“自中丁以来比九世乱”,“自武丁至纣凡九世”,都数其弟,无论行辈。假如兄弟同昭穆,传弟者历世不祧,传子者乃祧。一庙多传一弟,即多享一代之祭。如沃丁、太庚同一庙,至小乙入庙而同祧,一享十六代,一享十五代;小甲、雍己、大戊同一庙,至武丁入庙而同祧,享十五、十四、十三代不等;仲丁、外壬、河亶甲同一庙,至祖庚入庙而同祧,享十三、十二、十一代不等。这是主之毁与未毁,直接取决于传子传弟,参差不一,何以观德?这是第二个不可【案:徐邈说:“如果兄弟异昭穆,假设兄弟六人为君,当祀不及祖祢,刘敞驳斥他说:兄弟六人相代为君,亦六代祀祖祢矣。假令非兄弟相代,其祖亦当迁矣,不得故存也。这是正确的】曾子问:“七庙五庙无虚主”,又说“庙有二主,自齐桓公始也”。那么一庙一主,经文有明文,同堂异室的制度,起于汉代,成周以上没有的。于是援引《考工记》“世室”“明堂”皆五室的文字为比,谬误也甚矣。这是第三个不可。《春秋》“丹桓宫楹,刻桓宫桷”,是桓自有宫,不与隐同。《左传》“献俘于文宫”,是文自有宫,不与惠同。如果兄弟同昭穆,则兄为弟后,如闵、僖之类,先弟后兄,犹之可也。设叔继兄子,则当升祔于兄庙,先入者未祧,后入者已毁,天子不得享六代之祭,诸侯不得受四代之祀矣。然犹各居一庙,不压于所尊也。至祫祭之时,
叔之为臣者既进位乎父行,兄子之为君者反退居于子列,尊卑易位,谓之非逆祀可乎?其不可五也。然则《公羊》“为人后者为之子”,指昭穆相当者言之也。《曲礼》称“孝王某”,指昭穆不相当而但为后者言之也【曲礼》“诸侯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全氏祖望以“孝子”二字为衍文,愚按“某侯”是外事之称,当是“孝侯某”之误】惟昭穆不相当,则一切丧祭如为子之礼,而不得竟称子。汉成帝不肯立中山王而立定陶王,谓兄弟不得相入庙,岂主祭不入庙乎?不以父昭子穆之礼入庙也。故班固云“昭而不穆”,是非同昭穆之说也,谓虽序昭穆而非父子也。如此则达礼之变,而不失其常矣。
译叔父辈担任臣子的人已经晋升到父亲的辈分,而兄长之子担任君主的人反而退居到儿子的行列,尊卑颠倒,这难道能说不算是违背礼制的祭祀吗?这是第五个不可行的理由。那么,《公羊传》所说的“作为继承人就要成为他的儿子”,是针对昭穆辈分相当的情况而言的。《曲礼》中称“孝王某”,是针对昭穆辈分不相等但只是作为继承人的情况而言的【《曲礼》中“诸侯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全祖望认为“孝子”二字是衍文,我认为“某侯”是对外事的称呼,应当是“孝侯某”的误写】。正因为昭穆辈分不相等,所以在一切丧祭仪式上都按照对待儿子的礼节进行,但不能最终直接称为儿子。汉成帝不肯立中山王而立定陶王,理由是兄弟不能互相进入祖庙,难道主持祭祀的人不能进入祖庙吗?(他的意思是)不按照父亲为昭、儿子为穆的礼制进入祖庙。所以班固说“是昭而不是穆”,这是不同于昭穆相配的说法,意思是虽然排列了昭穆的次序,但并非父子关系。这样就能通达礼制的变通,而不失去其常理了。
迁庙藏毁主辨
曾子问:“天子崩,诸侯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及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则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西升于太庙。”毛氏竒龄据以驳韦氏毁主蔵太祖之说曰:“羣庙者,四庙之外,正毁主所藏之庙也。其庙曰迁庙,又曰祧庙。惟国有凶丧,则敛而蔵诸太庙。今曰毁主蔵太祖,则是以凶礼为恒礼,而可乎?”又据《公羊传》:“周公为太庙,鲁公为世室,羣公为宫。”谓羣公者,考公以后诸祧公也。成六年立武宫,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尔雅》有东西厢者为庙,无东西厢者为宫。曾子问:“王者兴师,曷为载迁庙之主以行?”孔子谓迁庙之主可虚,七庙之主不可虚。哀三年桓僖宫灾,传谓火踰公宫及桓僖宫。定八年从祀先公,是时桓距哀十一世,闵僖距定七世八世,正所谓毁主藏迁庙,以一宫而合羣公之宫者。并《文王世子》:“国君出疆,公族无事者守公宫。”《昏义》:“教于公宫。”证之,是迁庙另一庙在七庙之外矣。愚谓不然。曾子问羣庙之主,即四庙之主也。不言毁主者,藏诸太祖不必取也。闵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禘于荘公。传曰:“其言于荘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夫三年之中称公,则三年之外称宫矣。”毛氏偏据《尔雅》之文,遂岐宫与庙而二之,不知《尔雅》云:“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并未尝云“无东西厢曰宫”也。请以经传折之。《春秋》荘二十三年秋,丹桓宫楹;二十四年春,刻桓宫桷;成三年新宫灾。《公羊子》曰:“宣公之宫也,则考庙也。”《国语》命鲁孝公于夷宫,则王考庙也。《诗·閟宫》、《左传》卜临于大宫,朝于武宫,求入于大宫,盟于大宫,则太祖庙也。是羣公为宫,即四亲之庙矣。且曾子问迁庙之主,犹《公羊子》毁庙之主也。七庙之主则未毁庙之主也,非别为一宫以藏祧主也。《春秋》桓僖宫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公羊传》谓毁庙不当复立,故灾。《家语》亦详载其说。然则公宫即宗庙也,桓僖之庙则当毁而不毁者矣。《文王世子》:“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公宫。”疏总下文,正庙宫室言之。《昏义》明言祖庙未毁,敎于公宫,未尝以为祧主之庙也。至定八年,从祀先公,当以合祭时正之。如《公羊子》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非有闵僖二宫矣。使考公以下诸祧公,别有一宫以藏之,则鲁立炀宫、立武宫,皆未尝称庙,不过迁庙中之二宫矣。《春秋》又何以非之耶?《大戴礼》、《白虎通》、许慎《五经异义》以及《公羊》、《榖梁》诸说,皆云宗庙之主藏于太庙室壁。韦玄成谓毁庙藏于太祖者得之。郑康成谓先公之迁主藏于后稷之庙,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则文武未立世室时,太王、王季已迁入太庙夹室矣。朱子又谓自立文武世室之后,凡昭之祧主藏于武世室,穆之祧主藏于文世室,不必藏于太祖。窃谓惟文武二世室则可设,太庙以下止有一世室。如鲁之伯禽【成六年立武宫与炀宫一例,《明堂位》误以为武世室】齐之丁公【据《左传》邀福于太公,丁公亦是不祧之庙】则昭之祧主入于世室,而穆之祧主又藏于何所乎?恐当以太庙为正。
识小编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识小编卷下
东流知县董丰垣 撰
内诸侯受地受禄考
周官载师以家邑之田任稍地【大夫采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卿采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公采地】此内诸侯之食采王畿者,而不详其数【贾谊分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于经无据】王制: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夫以王畿之地割封大半,其何以待诸侯乎?此汉儒之凿也【郑氏以为殷制者谬】曰:然则季氏本以为视其禄而非视其国者,非欤?曰:按孟子“视侯视伯视子男”之文,不繋于君十卿禄之后,而繋于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下
译迁庙藏毁主辨
曾子问:“天子去世,诸侯去世,那么祝官就取各庙的主牌收藏在祖庙中,等到卒哭礼完成之后,主牌才各自返回其庙。国君离开自己的国家,那么太宰就取各庙的主牌跟随,在祖庙举行祫祭,那么祝官就迎接四庙的主牌,从西阶升上太庙。”毛奇龄依据这些来驳斥韦氏关于毁弃的主牌收藏在太祖庙的说法,说:“各庙,是四庙之外,正是收藏毁弃主牌的庙。这些庙叫做迁庙,又叫做祧庙。只有国家有凶丧之事,才收敛并收藏在太庙中。现在说毁弃的主牌收藏在太祖庙,这是把凶礼当作常礼,难道可以吗?”又依据《公羊传》:“周公为太庙,鲁公为世室,群公为宫。”认为群公,是考公以后诸祧公。成公六年建立武宫,昭公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尔雅》说有东西厢的叫庙,没有东西厢的叫宫。曾子问:“君王出兵,为什么载着迁庙的主牌出行?”孔子说迁庙的主牌可以虚设,七庙的主牌不可以虚设。哀公三年桓宫、僖宫发生火灾,传文说火越过公宫烧到桓宫、僖宫。定公八年从祀先公,这时桓公距离哀公十一世,闵公、僖公距离定公七世八世,这正是所谓毁弃的主牌收藏在迁庙,以一个宫合并群公之宫的情况。并依据《文王世子》:“国君出国境,公族中没有事的人守护公宫。”《昏义》:“在公宫教导。”来证明,这是迁庙另外有一个庙在七庙之外了。我认为不是这样。曾子问各庙的主牌,就是四庙的主牌。不说毁弃的主牌,是因为收藏在太祖庙不必取出来。闵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在庄公庙举行吉禘。传文说:“为什么说在庄公?是因为还不可以称宫庙。为什么还不可以称宫庙?因为在三年丧期之中。在三年之中称公,那么三年之外就称宫了。”毛氏片面依据《尔雅》的文字,于是把宫与庙分开为二,不知道《尔雅》说:“室有东西厢叫庙,没有东西厢有室叫寝。”并没有说“没有东西厢叫宫”。请让我用经传来辩驳。《春秋》庄公二十三年秋,丹桓宫楹;二十四年春,刻桓宫桷;成公三年新宫灾。《公羊传》说:“宣公的宫,就是考庙。”《国语》命鲁孝公于夷宫,就是王考庙。《诗·閟宫》、《左传》卜临于大宫,朝于武宫,求入于大宫,盟于大宫,就是太祖庙。所以群公为宫,就是四亲之庙。而且曾子问迁庙的主牌,就像《公羊传》说的毁庙的主牌。七庙的主牌就是未毁庙的主牌,并不是另外有一个宫来收藏祧主。《春秋》桓宫、僖宫灾,孔子在陈,听到火灾,说:“大概是桓宫、僖宫吧?”《公羊传》说毁庙不应当再立,所以发生火灾。《家语》也详细记载了这个说法。那么公宫就是宗庙,桓宫、僖宫就是应当毁弃而没有毁弃的庙。《文王世子》:“庶子用公族中没有事的人守护公宫。”疏文总括下文,正是说正庙宫室。《昏义》明确说祖庙未毁,在公宫教导,不曾把它当作祧主的庙。至于定公八年,从祀先公,应当用合祭时的情况来纠正。如《公羊传》所说,毁庙未毁庙的主牌,都升上太祖合食,并没有闵宫、僖宫二宫。假使考公以下诸祧公,另外有一个宫来收藏他们,那么鲁国建立炀宫、建立武宫,都不曾称庙,不过是迁庙中的二宫罢了。《春秋》又为什么要非议呢?《大戴礼》、《白虎通》、许慎《五经异义》以及《公羊》、《榖梁》诸说,都说宗庙的主牌收藏在太庙室壁。韦玄成说毁庙收藏在太祖庙的是对的。郑康成说先公的迁主收藏在后稷的庙,先王的迁主收藏在文武的庙,那么文武未立世室时,太王、王季已经迁入太庙夹室了。朱子又说自立文武世室之后,凡是昭之祧主收藏在武世室,穆之祧主收藏在文世室,不必收藏在太祖。我私下认为只有文武二世室可以设立,太庙以下只有一个世室。如鲁国的伯禽【成六年立武宫与炀宫一例,《明堂位》误以为武世室】齐国的丁公【据《左传》邀福于太公,丁公也是不祧之庙】那么昭之祧主进入世室,而穆之祧主又收藏在哪里呢?恐怕应当以太庙为正。
识小编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识小编卷下
东流知县董丰垣 撰
内诸侯受地受禄考
周官载师用家邑的田地承担稍地【大夫采地】用小都的田地承担县地【卿采地】用大都的田地承担畺地【公采地】这是内诸侯在王畿食采,而不详细记载其数量【贾谊分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在经书中没有依据】王制: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总共九十三国。用王畿之地割封大半,那怎么来对待诸侯呢?这是汉儒的穿凿【郑氏认为是殷制的是错误的】说:那么季氏本来认为看其禄而不是看其国,不是吗?说:按孟子“视侯视伯视子男”的文字,不系于君十卿禄之后,而系于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