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谗书二

谗书卷第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5 段

子焉。

  杂说

  珪璧之与瓦砾,其为等差不俟言而知之矣。然珪璧者,虽丝粟玷类,人必见之,以其为有用之累也。为瓦砾者,虽阜积甃盈,人不疵其质者,知其不能伤无用之性也。是以有用者,丝粟之过得以为迹。无用者,具体之恶不以为非。亦犹镜之于水,水之于物也。泓然而可以照,镜之于物亦照也,二者以无情于外,故委照者不疑其丑好焉,不知水之性也柔而婉,镜之性也刚而健。柔而婉者有时而动,故委照者或摇荡可移,刚而健者非缺裂不能易其明,故委照者亦得保其质。

译子焉。

杂说

玉璧与瓦砾,它们之间的等级差别,不用等别人说就知道。然而玉璧,即使有细微如丝粟般的瑕疵,人们也一定会注意到,因为这是有用之物所受的牵累。至于瓦砾,即使堆积如山、填满沟渠,人们也不会挑剔它的质地,因为知道它不会损害其无用的本性。因此,有用的东西,细微的过失也会成为瑕疵;无用的东西,即使整体有缺陷也不被视为过错。这也就像镜子之于水,水之于物体一样。水清澈平静可以映照,镜子对于物体也能映照,两者因为对外物没有情感偏好,所以被映照者不会怀疑它是否偏袒美丑,只是不知道水的本性柔和婉顺,镜子的本性刚强健固。柔和婉顺者有时会被扰动,所以被映照者或许会因晃动而改变影像;刚强健固者除非破裂否则不能改变其明亮,所以被映照者也能保持其本质。

龙之灵

  龙之所以能灵者水也,涓然而取,霈然而神,天之于万物必职于下以成功,而龙之职水也,不取于下则无以健其用,不神于上则无以灵其职。苟或涸一川然后润下,涸一泽然后济物,不惟濡及首尾,利未及施而鱼龞已敝矣,故龙之取也寡。

  子高之让[原本阙,据唐文粹补]

  有挈其大而举其高以授人者,彼则曰隘矣哉。挈而举者曰,以吾所得之广大,会不若彼人之心,又安司以施于彼乎?于是退而悸栗,不敢以所得为有。伯成子高让禹者,非所以小黄屋之尊也,夫安九州岛之大,据兆人之上,身得意遂,动适在我,鲜有不以荒怠自放者。子高且欲狭禹之心而谨其取也,故让之,厥后有卑宫菲食之政。

  苏季子[原阙]

  惟岳降神解[原阙]

  忠孝廉洁[原阙]

  疑凤台[原阙]

  说天鸡[原阙狙氏子已下七十三字,据唐文粹补]

  狙氏子不得父术而得鸡之性焉,其畜养者,冠距不举,毛羽不彰,兀然若无饮啄意,洎见敌则他鸡之雄也,伺晨则他鸡之先也,故谓之天鸡。狙氏死,传其术于子焉,乃反先人之道,非毛羽彩错觜距铦利者不与,其楼无复向时伺晨之俦,见敌之勇,峨冠俯步,饮啄而已。吁,道之坏也有是夫!

  维岳降神解

  幽乎理者神也,显乎用者人也。苟易其所,则为怪妖。非仲尼之所言也。三百篇亦删于仲尼,而岳降申甫不删者,岂仲尼之前则其事信,仲尼之后则其事妖?苟如是,则夔龙稷卨而下,有相其君辅其主以致理者,皆神降也,人何有哉。是必以国之兴也听于人,亡也听于神。[鶱详审文义,人神二字疑讹倒,当申甫时天下虽理,诗人知周道已亡,故婉其旨以垂文,仲尼不删者,欲以显诗人之旨,不尔,则子不语怪出于圣人也,不出于圣人也,未可知。]

  疑凤台

  秦穆公女以吹箫降萧史于台上,后乘凤皇而去,名其地曰凤台。吁,神仙不可以伎致凤鸟,不可以意求。伎可致也,则黄帝不当有崆峒之学。意可求也,则仲尼不当有不至之叹。吾知其得志于逋逸间,而秦讳之不书,遂强凤以神,强台以名,然后绝其顾念之心。今江汉间复有史之迹,是愚妇恶夫淫其所以得矣。鸣呼,上行而下效,信而有证。故秦之道竟施于妄矣。

  [予以嘉庆丁卯重刻罗昭谏谗书五卷,第二卷中原阙苏季子维岳降神解忠孝廉洁疑凤台四篇,徧检群籍,无从录补。今年春,大兴徐景伯太史,从永乐大典钞得维岳降神解疑凤台二篇,属仁和陈扶雅孝廉赵宽夫茂才展转寄至,为之狂喜,无异珠远而剑合也。爰亟补刊卷末,用公同好,并识嘉惠于勿谖云尔。辛未长夏鶱再跋]

  谗书卷第三

  屏赋

  惟屏者何?俾蕃侯家作道陻阨为庭齿牙,尔质既然,尔功奚取。迫若蒙蔽,屹非裨补。主也物敌,宾也如雠。宾主墙面,职尔之由。吴任太宰国始无人,楚委靳尚斥逐忠臣,何反道而背德与,枉理而全身?尔之所凭,亦孔之丑。列我门阃生我妍不既内外俱丧,须是非相糺,屏尚如此,人兮何知?在其门兮恶直道,处其位兮无所施,阮何情而泣路,墨何事而悲?彩麟兮何叹凤兮何为?吾所以凄惋者在斯。

  秦始皇意

  秦法之于曲坟,其酷也甚矣。由天文术数者则不与焉,而易复从而免。噫,术数者未易知,而秦是以全易者,其有旨哉。夫易肇于羲皇,演于姬昌,申于素王。其为书则百家九流之先,其造作者则百王之祖,其理则上下天地出没鬼神,有春秋焉,有诗书礼乐焉,开辟以来举一物而言皆贯之,秦始皇通三圣之妙键,故假术以言,亦将欲圣人之旨乎?以是亹亹无道而至灭亡者,岂天下欲秦见造化之心乎?呜呼,言之于三代已前,秦则可以理遣。言之于战国之后,秦则为我罪人。

  妇人之仁

  汉祖得天下,而良平之功不少焉五。吾观留侯破家以雠韩,曲逆束身以归汉,则有为之用,先见之明,又何以加焉。史迁则曰:张良若女子,而陈平美好,是

译龙之所以灵验,是因为水。它细微地汲取,盛大时则显神威。上天对于万物,必定依赖下方的职责来成就功业,而龙掌管水的职责,如果不从下方汲取,就无法强健它的作用;如果不向上传达神威,就无法灵验它的职责。如果一定要先使一条河流干涸然后才滋润下方,先使一个湖泊干涸然后才济助万物,不仅会浸湿鱼鳖的头尾,利益尚未施加而鱼鳖已经困顿了,所以龙汲取水是很少的。

子高推让[原本缺失,根据《唐文粹》补入]

有人拿着宏大高远的东西授予别人,那人却说:“太狭隘了。”拿着授予的人说:“凭借我所获得的广大,难道不如那人的心胸吗?又怎么能施加给那人呢?”于是退下感到恐惧战栗,不敢把自己所获得的当作是有。伯成子高推让给大禹,并不是为了贬低帝王车驾的尊贵,那安定九州的大地,居于亿万人民之上,自身得意,行动随心所欲,很少有不自甘荒废懈怠的。子高想要约束大禹的心志并谨慎他的索取,所以推让给他,后来就有了降低宫室、粗茶淡饭的政治措施。

苏季子[原本缺失]

维岳降神解[原本缺失]

忠孝廉洁[原本缺失]

疑凤台[原本缺失]

说天鸡[原本缺失狙氏子以下七十三字,根据《唐文粹》补入]

狙氏的儿子没有得到父亲的技术,却得到了鸡的天性。他畜养的鸡,鸡冠和距不突出,羽毛不鲜明,呆呆的样子好像没有饮水啄食的意思,等到看见敌人时,它是其他鸡中的雄杰;等待报晓时,它是其他鸡中的先驱,所以称为天鸡。狙氏死后,把技术传给了儿子,儿子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是羽毛色彩斑斓、嘴距锋利锐利的就不选用,他的鸡群里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报晓的同类,也没有面对敌人的勇猛,只是戴着高高的鸡冠低头走路,饮水啄食罢了。唉,大道的败坏竟到了这种地步!

维岳降神解

幽深难测的是神,显现作用的是人。如果交换了它们的位置,就成为怪异妖孽。这不是孔子所说的。《诗经》三百篇也是孔子删定的,而“岳降申甫”没有被删去,难道孔子之前那件事是可信的,孔子之后那件事就是怪异妖孽吗?如果这样,那么夔、龙、稷、卨以下,那些辅佐君主使天下治理的人,都是神降生的,人还有什么作为呢?这必定是以国家的兴盛听命于人,灭亡听命于神。[鶱详细审察文义,认为“人”“神”二字疑似颠倒,应当是:在申甫时代,天下虽然治理,诗人知道周道已经衰亡,所以委婉地表达旨意以留下文章,孔子不删去,是为了彰显诗人的旨意,不然的话,孔子不说怪异之事出自圣人,不出自圣人,就难以知晓了。]

疑凤台

秦穆公的女儿在台上吹箫,萧史从天而降,后来乘着凤凰离去,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凤台。唉,神仙不能通过技艺招致,凤凰不能通过意念求得。如果技艺可以招致,那么黄帝就不应当在崆峒山求学。如果意念可以求得,那么孔子就不应当有“不至”的感叹。我知道他们是在隐逸之间得志,而秦朝忌讳不记载,于是强行把凤凰说成神,强行给台命名,然后断绝人们的顾念之心。现在江汉之间又有萧史的踪迹,这是愚蠢的女人厌恶丈夫淫乱,所以这样做的结果。唉,上行下效,确实有证据。所以秦朝的做法最终施行于虚妄了。

[我在嘉庆丁卯年重新刻印罗昭谏的《谗书》五卷,第二卷中原先缺失苏季子、维岳降神解、忠孝廉洁、疑凤台四篇,遍查群籍,无法录补。今年春天,大兴徐景伯太史,从《永乐大典》中抄得维岳降神解、疑凤台两篇,委托仁和陈扶雅孝廉、赵宽夫茂才辗转寄来,我为此狂喜,无异于珍珠远隔而宝剑重聚。于是急忙补刻在卷末,用来与同好者共享,并铭记这份恩惠不忘。辛未年长夏,鶱再次题跋。]

谗书卷第三

屏赋

屏风是什么?让诸侯家作为道路的屏障,成为庭院的牙齿,你的质地既然如此,你的功用又取什么。逼迫得像蒙蔽一样,高耸却不是辅助。主人视你为敌物,宾客视你为仇人。宾主相对无言,都是你的过错。吴国任用太宰,国家开始无人,楚国委任靳尚,斥逐忠臣,为什么违背正道而背弃道德,歪曲道理而保全自身?你所凭借的,也非常丑恶。列在我的门内,生出我的美丑,既然内外都丧失,是非互相纠缠,屏风尚且如此,人又怎么知道?在门口厌恶正直之道,处在职位上无所施展,阮籍为什么在路边哭泣,墨子为什么悲伤?彩麟为什么感叹,凤凰为什么作为?我之所以凄惨惋惜,就在于此。

秦始皇意

秦法对于经典,残酷得很。从事天文术数的人则不被牵连,而《易经》也从而得以幸免。唉,术数不容易知晓,而秦朝因此保全了《易经》,其中必有深意吧。《易经》始于伏羲,演于周文王,申于孔子。它作为书籍,是百家九流的先驱;它的创造者,是百王的祖先;它的道理,贯通天地上下,出没鬼神,有《春秋》在其中,有《诗》《书》《礼》《乐》在其中,自开辟以来,举凡一物而言都贯穿其中。秦始皇通晓三圣的妙钥,所以假借术数来言说,也是想要圣人的旨意吧?凭借这种勤勉无道而走到灭亡的,难道是天下想让秦朝看见造化的心意吗?唉,如果在三代之前说,秦朝就可以用道理遣责。如果在战国之后说,秦朝就是我的罪人。

妇人之仁

汉高祖得到天下,张良和陈平的功劳不小。我看留侯张良破家以报复韩国,曲逆侯陈平束身以归附汉朝,那么有为的用处,先见的明智,又怎么能超过他们。司马迁却说:张良像女子,而陈平美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