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书卷第五
与招讨宋将军书
朝廷以简陵九年，彭虺肆螫，而东南一臂为之枯耗。其后吴卒以狼山叛，则东西[西枚庵校本作南下多浙字]之筋力怠[枚庵校本作殆]矣。自尔天子不忍重困百姓，由是官未实爵，诸葛爽[枚庵校本下有秩字]安文佑皆自盗而升朝序也。所不幸者，江南水，锺陵火，缘淮饥汴滑以东螟，故无赖辈一食之不饱，一衣之不覆，则磨寸铁挺白棒，以望朝廷姑息。而王仙芝尚君长等，凌笑我庐寿，燖剥我梁宋，天子以虮虱痒痛不足搔爬，因处分十二州，取将军[枚庵校本有为字]节度，非方鎭之无帅，非朝廷之乏人，盖以将军跳出陇右，不二十年，二[枚庵校本作三鶱按十国春秋同]拥旄节，谓将军必能知恩用命耳。今闻群盗已拔睢阳三[枚庵校本作二鶱按十国春秋同]城，大梁亦版筑自固，彼之望将军，其犹沸之待沃[枚庵校增压之待起也而将军朱轮大斾优游东道抑不知十九字]。朝廷以[枚庵校増有十字]二州奉将军侍卫者乎，复俾将军诛翦草寇者乎[鶱按十国春秋作彼望将军犹沸之待沃，压之待起也。而将军朱轮大旆，优游东道，不知朝廷以八十三州奉将军侍卫者乎，抑将俾将军旦夕翦此草寇也。本似皆讹]！昔韩之医良而性啬，故为人理，未尝剔去根源，所以延其疾而养其财也。后有商于韩者以疽见医[枚庵校本重医字]，且欲大其疽以沽其直，因以药稔之宜贵[枚庵校水□而疽溃]。商毙，商之家表于韩，韩侯尸其族而籍其家。且二贼之啮寿看，啖颖尾[枚庵校本作上]，刷亳社，掠合肥，经营于梁宋，其为老者杀，少者伤，驱人之妇女，辇人之货财，将军固知之矣。自将军受命迄今三月，啮啖刷掠之不解，杀伤驱辇之不已，乃将军为之，非君长仙芝之所为也。文皇帝时卫公靖，大帝时郑仁泰薛仁贵，或戢敛不谨，或伺候辎重，当时宪司悉绳以法。今将军勋业不若卫公靖之多也，出师非郑薛之敌也，而横摧士伍鞭挞馈运，以愚度之，将军之行酷于君长仙芝之行也。甚为将军忧。前者天子虑将军以爱子为念，复授某[枚庵本作禁]秩，俾在军前。则朝廷宠待将军也俱不浅矣，苟将军戮力以除暴，推诚以报国，今其时[枚庵校本增也字]。无便蹑韩之医。
迷楼赋
岁在甲申，余不幸于春官兮，凭羸车以东驱。魏阙之三千兮，得随家之故都。乔木拱立以不语兮，繄今昔之自离。慨余基之未平兮，曰迷楼而在斯。迷楼者何，炀帝所制。炀袭文后，天下无事，谓春物繁好，不足以开吾视，谓春风懒慢，不足以吹吾志。斯志既炽，斯楼乃峙。榱桷沉檀，栋梁杞梓，将使乎旁不通于日月，外不见乎天地，然后朝奏于此，寝食于此，君王欲左右有粉黛，君王欲左右[鶱疑作右左]有郑卫。君王欲问乎百姓，曰百姓有相。君王欲问乎四方，曰四方有将。于是相秉君恩，将侮君权，百官庶位，万户千门。且不知随炀帝迷于楼乎，迷于人乎。若迷于楼则楼本土木，亦无亲属，纵有所迷，何爽君德。吾意随炀帝非迷于楼，而人迷炀帝于此。故曰迷楼，然后见生灵意。
说石烈士
石孝忠者，生长韩魏间，其为人猛悍多力。少年时偷鸡杀狗，殆不可胜计。州里甚苦之。后折节事李愬，为愬前驱。其亲信[枚庵校本増与字]愬家人伍。元和中，蔡人不归天子，用裴丞相计[枚庵校本有以字]。丞相征蔡，若愬者，光颜者，重嗣者，皆受丞相指挥。明平[骞疑平作年]察平，天子快之。诏刑部[枚庵校本有韩字]侍郎撰平蔡碑，将以文[枚庵校本作大]丞相功业于蔡州。孝忠一旦熟视其文，大恚怒因作力推去其碑，仅倾侈[枚庵校本作陊]者再三。吏不能短[枚庵校本作止]，乃执诣节度使，使悉以闻。时章武皇帝方以东北事访[枚庵校本作倚]诸将，闻是事[是事一作卒]也甚讶之，命具狱，将毙于碑下。孝忠度必死也，苟虚死则无以明愬功，乃伪伭畏不胜。案验吏闵之，未知其为人也，孝忠伺吏隟，用枷尾抵二史杀[
译给招讨宋将军的信
朝廷因为简陵九年，彭虺肆意毒害，导致东南这一臂膀因此枯萎损耗。此后吴地士兵在狼山叛乱，那么东西两路的筋力就懈怠了。从此天子不忍心重重地困苦百姓，因此官员没有实际的爵位，诸葛爽、安文佑都是从盗匪身份升迁进入朝廷序列的。不幸的是，江南水灾，钟陵火灾，沿淮地区饥荒，汴州、滑州以东发生蝗灾，所以无赖之徒一旦吃不饱、穿不暖，就磨利寸铁、举起白棒，指望朝廷姑息纵容。而王仙芝、尚君长等人，欺凌嘲笑我的庐州、寿州，残害掠夺我的梁州、宋州，天子认为这些像虮虱一样的痒痛不值得去搔抓，于是分派十二州，任命将军为节度使，并不是因为藩镇没有统帅，也不是朝廷缺乏人才，而是因为将军从陇右脱颖而出，不到二十年，两次（或三次）手持旄节，认为将军必定能知恩图报、听从命令。现在听说群盗已经攻陷睢阳三座（或两座）城池，大梁也修筑工事自我固守，他们盼望将军，就像沸水等待浇淋、重压等待抬起一样。而将军坐着朱轮大车，打着大旗，在东道悠闲自得，难道不知道朝廷是用两州来奉养将军作为侍卫呢，还是让将军去诛灭草寇呢！从前韩国的医生医术高明但性格吝啬，所以为人治病，不曾剔除病根，借此延长病人的疾病来养活自己的财富。后来有个商人到韩国，因生疽疮去看医生，医生想扩大他的疽疮以抬高药价，于是用药使其疮口溃烂。商人死了，商人的家人在韩公告状，韩侯诛灭了医生的家族并没收其家产。况且那两个贼寇啃咬寿州、颍州，扫荡亳州，掠夺合肥，在梁州、宋州一带经营，老的人被杀，少的人受伤，驱赶百姓的妇女，搬运百姓的财物，将军当然知道这些。自从将军受命到现在三个月，啃咬、掠夺不停止，杀伤、驱赶、搬运不止息，这是将军造成的，不是尚君长、王仙芝造成的。唐太宗时卫公李靖，唐高宗时郑仁泰、薛仁贵，有的收敛军纪不严，有的延误辎重，当时的司法部门都依法绳之以法。现在将军的功勋不如卫公李靖多，出兵作战不如郑仁泰、薛仁贵强，却横行摧残士兵、鞭打运送粮草的人，以我愚钝的看法，将军的行为比尚君长、王仙芝的行为更残酷。我非常为将军担忧。先前天子考虑到将军思念爱子，又授予某官职，让他在军前。那么朝廷对将军的宠信待遇都不浅薄了，如果将军努力铲除暴乱，推诚报国，现在正是时候。不要效仿韩国那个医生。
迷楼赋
岁在甲申，我不幸在春官落第啊，乘着瘦弱的车向东驱驰。魏阙高耸三千尺啊，得以追随家乡故都。高大的树木拱立着不说话啊，感叹今昔自然分离。感慨我的根基尚未平定啊，说迷楼就在那里。迷楼是什么，是炀帝所建造的。炀帝继承文帝之后，天下太平，认为春天的景物繁盛美好，不足以开阔我的视野，认为春风慵懒迟缓，不足以吹拂我的志向。这志向既然炽热，这楼就耸立起来。椽子用沉檀木，栋梁用杞梓木，将使内部不通日月，外部不见天地，然后早晨在这里上朝奏事，在这里寝食，君王想要左右有粉黛美人，君王想要左右有郑卫之乐。君王想要询问百姓，说百姓有宰相；君王想要询问四方，说四方有将领。于是宰相秉承君恩，将领轻侮君权，百官众位，万户千门。且不知道是随炀帝沉迷于楼呢，还是沉迷于人呢。如果沉迷于楼，那么楼本是土木，也没有亲属，即使有所沉迷，何损君王德行。我认为随炀帝不是沉迷于楼，而是人沉迷于炀帝于此。所以说迷楼，然后才能看到生灵的意思。
说石烈士
石孝忠，生长在韩魏之间，为人猛悍有力。少年时偷鸡杀狗，几乎不可胜数。州里的人非常苦于他。后来他改变节操侍奉李愬，作为李愬的前驱。他的亲信与李愬的家人同列。元和年间，蔡州人不归顺天子，采用裴丞相的计策。丞相征讨蔡州，像李愬、李光颜、李重嗣等人，都接受丞相的指挥。明察平定，天子感到痛快。诏令刑部侍郎撰写平蔡碑，将在蔡州用文字表彰丞相的功业。石孝忠有一天仔细看了碑文，非常愤怒，于是用力推倒碑石，几乎倒塌了好几次。官吏不能制止，于是将他逮捕送到节度使那里，节度使全部上报。当时章武皇帝正就东北事务咨询各位将领，听到这件事非常惊讶，命令审理案件，将在碑下处死他。石孝忠估计必死无疑，如果白白死去就无法表明李愬的功劳，于是假装恐惧不能承受。审理的官吏怜悯他，不知道他的为人，石孝忠趁官吏疏忽，用枷锁的尾部撞击两名史官，杀死了他们。
枚庵校有之字]。天子闻之怒，且使送阙下。及其至也，亦[枚庵校本有未字]异其人，因召见曰：汝推吾碑，杀吾[本无二字]吏，奈何？孝忠顿首曰：臣一死固不足以塞责。但得面天颜，则亦族无恨矣。臣事李愬岁久，以贱故给事无闻。平蔡之日，臣从在军前，且吴季琳，蔡之奸贼也，而愬降之。李佑，蔡之骁将也，而愬擒之。蔡之爪牙脱落于是矣。及元济缚，虽丞相与三辈不能先知也。蔡平之后，刻石纪功，尽归乎丞相，而愬苐其[枚庵校本作具]名也，反与光颜重嗣齿。愬固无所言矣。设不幸更有[枚庵校本有一字]淮西其将略如愬者，复肻为陛下用乎？赏不当功，罚不当罪，非陛下之所以劝人也。臣所以推去碑者，不惟明愬之功[枚庵校本作绩]，亦将为陛下明[枚庵校本作正]赏罚之源。臣不推碑无以为吏擒，不杀人[枚庵本作吏]无以见陛下。臣罪不容诛矣。请就刑。宪宗既得淮西本末，且多其似[枚庵校本无似字]义，命赦之。因[枚庵校本有命字]曰烈士，复诏翰林段学士撰淮西碑，一如孝忠语。后孝忠隶江陵军驱使。大中末，白丞相鎭江陵，余求刺。丞相有从事为余言[枚庵校本作道]孝忠事，遂次焉。将所以教为人下。
译（枚庵校有“之”字）。天子听说后大怒，打算把他押送到京城。等到他到达时，发现他果然不是寻常之人，于是召见他说：“你推倒我的碑，杀害我的官吏，这是为什么？”孝忠叩头说：“我一人死本来不足以抵偿罪责。只要能当面见到天颜，那么即使被灭族也没有遗憾了。我侍奉李愬时间很久，因为地位低贱，所以做事默默无闻。平定蔡州那天，我跟随在军前，况且吴季琳是蔡州的奸贼，而李愬招降了他；李佑是蔡州的骁勇将领，而李愬擒获了他。蔡州的爪牙因此就脱落了。等到吴元济被捆绑，即使是丞相和三位将领也不能预先知道。蔡州平定之后，刻石记功，全部归于丞相，而李愬只列名其中，反而与光颜、重嗣并列。李愬本来就不说什么了。假如不幸再有淮西那样的叛乱，将领谋略像李愬这样的人，还肯为陛下效力吗？奖赏不相当功劳，惩罚不相当罪过，这不是陛下用来勉励众人的方法。我之所以推倒碑，不仅是为了阐明李愬的功绩，也是为了替陛下阐明赏罚的根本。我不推碑就无法被官吏擒获，不杀人就无法见到陛下。我的罪过不容诛杀，请就刑。”宪宗既然了解了淮西事件的始末，并且赞赏他类似义举，下令赦免他。于是封他为“烈士”，又下诏让翰林学士段撰淮西碑，完全按照孝忠的话。后来孝忠隶属江陵军服役。大中末年，白丞相镇守江陵，我求取刺字。丞相有一位从事向我讲述孝忠的事，于是记录下来。目的是用来教导做下属的人。
答贺兰友书
前者吾子不以仆之暗钝猥垂教，士[枚庵校本作示]大相开发，若非许与深至，谁肯如是。甚善甚善。然其所道者，正中仆尝所自病者也。仆少而羇窘，自出山二十年，所向推沮，未尝有一得幸于人。故同进者忌仆之名，同志者忌仆之道，无有不如吾子之所诲也。然仆之所学者，不徒以竞科级于今之人，盖将以窥昔贤之行止，望作者之堂奥，期以方寸广圣人之道，可则垂于后代，不可则庶几致身于无愧之地，宁复虞时人之罪仆者欤？夫礼貌之于人去就流俗，不可以不时。其进于秉笔立言，扶植教化，当使前无所避，后无所逊，岂以吾道沉浮于流俗者乎？仲尼之于春秋，惧之者乱臣贼子耳。未闻有不乱不贼者疑仲尼于笔削之间。况仆求试京师，随波而上逐队而下，亦有年矣。家在江表，岁一宁觐，旨甘所资，桂玉之困，何尝不以事力干人？苟利其出处，则僶俛从事，亦人之常情也。在不枉其道而已矣。道苟不枉，以之流离可乎？冠衣不能移人之迹，顾所履何如耳。言不忠行不信，谓之君子可乎？言忠而行信，谓之小人可乎？吾子视仆复苟合于不信不忠[枚庵校本作不忠不信]者乎？非仆之不可苟合，道义之人皆不合也。而受性介僻，不能方圆。既不与人合，而又视之如仇雠，以是仆遂有狭，而不容之说。吾子果复发言及此，是不以众人见待也。而今而后，敢不安其所自然一科一级多难也，有如是哉！彼山也水也[枚庵校本自介僻至水也七十二字阙注云原本有阙文]性之所适也，而眷眷不去者，以圣明之代文物之盛，又安可以前所忌者移仆初心？苟不得已，仆亦自有所处。大凡内无所疾，外无所媿，则在乎命也天也，焉在仆与时人乎！唯吾子勿惮相规之数也。
拾甲子年事
大和中张谷纳邯郸人李严女，备歌舞具。及长大，妍丽丰足，殆不似下贱物，又长传故都声有时凉晓[枚庵校本作晓凉]哀啭，历历见赵家遗台老树[枚庵校本增虽字]惊离吊往之懐，似不能多也。雅为谷所爱，固目为[枚庵校本作曰]新声。及刘从谏得父封，各以穷游佐其事，新声亦从之[枚庵校本作去]。然性本便惠[枚庵校本作慧]，虽谷之起居谋虑，皆预有承迎。故颇闻中外消息。时从谏得志后，钩聚亡命以规[枚庵校本作窥]胁朝廷，大为四方人怪讶。有实其事于谷者，谷不[枚庵校本有以字]介意，新声曰：妾于公直巾履[枚庵校本作屦]间狎玩者耳，除歌酒[枚庵校本有外字]不当以应顾命。然食人之食，忧人之忧[枚庵校本有常字]，理也。况妾乎。前日天子授从谏节度[枚庵校本有使字]时，非从谏有野战之功，拔地之绩，盖以其[枚庵校本有先字]父挈齐还我去就间，未能夺其嗣耳。而公不幸为其属，则牵制之道在此不在彼也。自刘氏奄有全赵，更改岁时，未尝闻以一缕一蹄为夫[枚庵校本作天]子寿，而指使辈率无赖人也。且章武朝数镇颠覆，皆以雄才杰气一作器尚不能以固天子恩，况从谏擢自儿女子手中。一旦袭荷家业，苟不以法[枚庵校本有而字]得，亦宜不以法而终。此倚伏之常数也。而又卒伍佻险，言语不详[枚庵校本作祥]，是不为齐鬼所酬，而死于帐下者幸也[枚庵校本作矣]。孰谓[枚庵校本有公字]从其事反不知其事者哉？姑[枚庵校本作如]不能折其肘臂以作天子计，则宜脱俗[枚庵校本作族]西去。大丈夫勿顾一饭恩，以骨月腥健儿[枚庵校本有衣字]食。言讫，悲涕流落，谷不[枚庵校本有能字]决者三日[枚庵校本作月]。新声复[枚庵校本作后]进以其业不用也，缢死之。会昌中从谏死，其子谋邀节钺，族之，谷竟从逆。呜呼，谋及媍人者必亡，而新声之言惜其不用。余前过大[枚庵校本作太]行时，有傅吏能道当时[枚庵校本有者字]，固拾于编简。
序陆生东游
余穷弃长安中二三年。时时于游骋间面人，未尝决胸臆事。直自谓是非顚倒，不复得见其人。一年遇生于靖安里中，
译回复贺兰友的信
先前您不嫌弃我愚钝，屈尊赐教，大大地启发了我，如果不是您对我信任深厚，谁肯这样呢。很好，很好。然而您所谈到的，正切中我向来自己担忧的毛病。我年少时困顿窘迫，自从入仕二十年，所到之处都受挫退，不曾有一件事能侥幸得到别人的赏识。所以同辈的人嫉妒我的名声，志同道合的人嫉妒我的主张，没有不像您教诲的那样。但我所学习的，不只是为了在当今之人中争竞科举等级，而是想要窥探古代贤人的行为举止，瞻仰创立学说者的堂奥，期望以方寸之心弘扬圣人之道，可行就流传给后代，不可行就希望能让自己处于无愧之地，难道还担忧世俗之人责怪我吗？礼节对于人的去留和随波逐流，不可以不时常注意。但在执笔立言、扶持教化方面，应当做到前无避讳，后无退让，难道让我的道义随着世俗沉浮吗？孔子对于《春秋》，畏惧的只是乱臣贼子罢了。没听说有不乱不贼的人怀疑孔子在笔削之间的用意。何况我求取京师的职位，随波而上，逐队而下，也有些年头了。家在江南，每年一次回家探望父母，饮食所需的费用，京城物价昂贵，何尝不是靠奔走效力去求人？如果有利于我的出处，就勉力从事，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歪曲我的道义罢了。道义如果不歪曲，因此流离失所可以吗？冠带衣服不能改变人的行迹，只看所走的道路如何罢了。言语不忠诚，行为不守信，能称为君子吗？言语忠诚而行为守信，能称为小人吗？您看我又是苟且迎合那些不忠不信的人吗？不是我不可苟且迎合，而是道义之人都不相合。而我生性孤僻，不能圆滑。既然不与人相合，而又视他们为仇敌，因此我于是有了狭隘、不被容纳的说法。您果然再次发言提到这些，这是不以众人看待我。从今以后，怎敢不安于自己的本性，一科一级多难啊，有像这样的吗！那山啊水啊，是性情所适合的，而眷恋不去，是因为圣明的时代，文物的兴盛，又怎么能让先前所忌讳的转移我的初心呢？如果不得已，我也有所安排。大凡内心没有疾苦，外在没有愧疚，那就在于天命了，哪里在于我和世俗之人呢！希望您不要害怕多次规劝我。
大中甲子年的事
大中年间，张谷娶了邯郸人李严的女儿，备齐了歌舞器具。等到女儿长大，美丽丰足，几乎不像下贱之人，又擅长传唱故都的声调，有时在凉晓哀婉地鸣转，清晰地看见赵家遗留的台阁老树，虽然惊离吊往的情怀，似乎不能多言。张谷很喜爱她，所以称她为新声。等到刘从谏继承父亲的封爵，各自以穷困游历辅佐他的事务，新声也跟随了他。然而她本性聪慧，即使是张谷的起居谋虑，都预先有所承迎。所以颇闻内外消息。当时刘从谏得志后，勾结聚集亡命之徒以窥视胁迫朝廷，大为四方人怪讶。有人把实情告诉张谷，张谷不介意，新声说：“妾身对于公只是巾履间狎玩的人罢了，除了歌酒之外，不应当回应您的命令。然而吃人家的饭，担忧人家的忧患，是常理。何况妾身呢。前日天子授予从谏节度使时，不是因为从谏有野战之功，拔地之绩，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带着齐地归还，在去留之间，未能剥夺他的继承权罢了。而公不幸成为他的属员，那么牵制的方法在这里而不在那里。自从刘氏占有整个赵地，更改年号，未曾听说以一缕丝、一只蹄子为天子祝寿，而指使的人都是无赖之徒。况且章武朝几个镇颠覆，都是因为雄才杰气尚不能巩固天子的恩宠，何况从谏是从儿女子手中提拔起来的。一旦继承家业，如果不是依法得到，也应当不以法而终结。这是倚伏的常数。而且卒伍轻佻危险，言语不详，如果不被齐鬼所酬，而死于帐下，也是幸运的了。谁说从事他的事反而不知道他的事呢？姑且不能折断他的肘臂以作为天子的计策，就应当脱离俗族西去。大丈夫不要顾及一顿饭的恩惠，以骨肉腥气喂养健儿。说完，悲伤流泪，张谷不能决断三天。新声后来进言，因为她的计策不被采用，就缢死了。会昌年间，从谏死，他的儿子谋划邀取节钺，被灭族，张谷最终跟随叛逆。唉，谋及妇人者必亡，而新声的话可惜不被采用。我之前过大行山时，有傅吏能讲述当时的事，所以记录在编简上。
序陆生东游
我穷困被弃在长安中两三年。时时在游骋间面对人，未曾决断胸臆之事。直自谓是非颠倒，不再得见其人。一年遇到陆生在靖安里中，
相其吐气出词，落然有正人风骨。余既急于近己，而生亦以节槩见多。自是出处游息，不复狎他人矣。虽厄穷毁誉[枚庵校本作困毁]进退得丧，未尝不同之有。时因事慷慨，发涕相感，以为读书不逢寒[枚庵校本作韩]作吏部，作人不识阳先生，信吾徒之弊也。宜矣。后一年俱以所为道请于有司，既不能以偷妄相梯，又不能挟附相进，果于数百人中不得礼部侍郎意。由是知余者吊余以色，不知者咥余以声。媿负彷徨，扑浣无所。既三月生以故东出邹鲁间，虽下第之绪与将别之绪相煎，然邹鲁圣人之乡，亦足以暖生之憔悴！夫圣人羁旅七十国也，以君臣父子道未昭塞天地间，犹恓恓[枚庵校本作晒晒]耳。是圣人患乎教不立，而不患乎名不彰。设使其早率一城，啸一旅，则周之一诸侯材具，复安有今日功业乎。圣人徒也，不当以圣人道为利家染，后狭其所归。且为余整衣冠拜朝堂，下酌其车服礼乐之数，升降揖逊之仪，思量侯伯卿士中复有夫子罪人否。还日以言极之去矣。青门晓开，无一器酒以浇恨。明天子在上，不敢哭以致懐勉之哉。行与不行也，在生道耳。第与不第也，其如生何？
译观察他吐气说话的样子，自然流露出正直人的风骨。我既然急于亲近他，他也就以节操气概被众人称道。从此以后，无论出仕隐居、游历休息，都不再轻慢地与他人交往了。即使遭遇困厄穷迫、毁谤赞誉、进退得失，没有不同享共有的。有时因事慷慨激昂，流泪互相感动，认为读书人若不能像韩愈那样在吏部任职，做人若不能结识阳先生，确实是我们这类人的弊病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后来一年，我们都把所坚持的道义向有关部门请求，既然不能靠苟且妄为互相攀附，又不能依靠依附权贵互相提拔，结果在数百人中未能得到礼部侍郎的赏识。因此，了解我的人用脸色安慰我，不了解我的人用笑声讥讽我。羞愧辜负，彷徨无措，无处可去。过了三个月，他因为有事向东前往邹鲁之间，虽然落第的愁绪与即将分别的愁绪互相煎熬，但邹鲁是圣人的故乡，也足以温暖他憔悴的身心！圣人周游列国七十个国家，是因为君臣父子的道理尚未在天地间彰显，所以还如此奔波劳碌。这是圣人担忧教化不能建立，而不担忧名声不显扬。假使他早早就率领一座城池，号召一支军队，那么周朝的一个诸侯具备的才能，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功业呢。圣人的门徒，不应当把圣人的道义当作谋取私利的工具，从而狭隘了自己的归宿。况且为我整理衣冠拜见朝廷，向下斟酌车马服饰礼乐的规格，升降揖让的礼仪，思量在侯伯卿士之中是否还有像夫子那样被定罪的人。等到回来时，用言语极力劝说他离开。青门清晨打开，没有一壶酒来浇愁。圣明的天子在上，不敢哭泣，以此来表达怀念和勉励吧。走与不走，在于他的道义罢了。考中与否，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请追癸巳日诏疏
岁贡贱臣罗隐，既以文不得意，且抱犬马之疾，于长安夏五月京畿旱癸巳日，闻诏大京兆用水器炉香蒲筱绛翻[枚庵校本作番鶱。按十国春秋作器水炉香蒲萧绛幡]辈致于坊市外门，将以用旧法而召甘雨也。臣踊起病榻间，以为明天子忧人，虽舜禹不如是之勤，幸甚幸甚。臣又闻水旱与天地同出，苟时或不[骞按十国春秋无不字]然，不可以仓卒除去。今秦地旱已逾月矣，而陛下祷祠亦已频矣，天之高地之厚，五岳之绵亘，四渎之宏远，陛下令百执事启祈外，何尝不以心祝之。虽茎稿苗干，而百姓不怨嗟者，其感陛下之诚深也。今以蒲筱[鶱按十国春秋作萧下有辈字]为请者，岂陛下谓其能灵于岳渎者乎。夫岳渎视陛下之公辅，裂陛下[鶱按上国春秋有之字]土田，苟陛下忧则岳渎亦[鶱按十国春秋有宜字]忧矣。受封[鶱按十国春秋作受祭据封]者尚未能为陛下出力，彼浦筱[鶱按十国春秋作萧]辈复何足以动天。臣谓[枚庵校本作窃为]陛下不取也。臣又闻天之有雨泽，犹陛下之有渥恩。雨泽可以委曲干之，则陛下渥恩亦可以委曲于之矣。臣闻天子有左右史将以记言，然后付史氏。臣必恐其得以容易编牍，今冒犯[枚庵校本作死]请追癸巳日诏。苟若陛下法十六圣之教训，虽五种栖野，而百姓不暇掇，岂蒲筱[鶱按十国春秋作萧]之所及乎。昔商汤之民不以早为灾，盖仁圣之在上也。今旱未及商代，而陛下忧已过[枚庵校本有矣字]，臣谨因旱以贺，冀百姓知陛下心。
刻严陆钓台
岩岩而高者，严子之钓台耶。寥寥不归者，光武之故人耶。故人之道何如，假苍苔以言之。尊莫尊于天子，贱莫贱于布衣。龙飞蛇蛰兮风雨相违，干戈载靡兮悠悠梦思。何富贵不易节而穷达无所欺，故得脱邯郸之难，破犀象之师。造二百年之业，继三尺劔之基者，其唯有始有卒乎。今之世风俗偷薄，禄位相尚，朝为一旅人，莫为九品官。而骨月亲戚已有差等矣。况故人乎。呜呼，往者不可见，来者未可期。已而巳而。
吊崔县令
丁亥年夏[咸通八年]前晋阳崔县令死于通政里，客舍殍也，余虽不识其人，且念其官不卑也，死亦命也，而竟以饿者，是必不为贪吏。为贪吏则不然。因作词以吊曰：南风热兮云蒸干，缅饥魂兮愁郁盘，莅晋阳兮俸薄，魂之廉兮无剽削。余辞以吊，空魂来亲兮无西东，魂无山兮山之鬼，夷叔彼之生兮未尝足。魂无野兮野之鬼，陈仲彼非其得兮一介不之共。魂邀留兮京师，上愉愉兮下怡怡，残败肉兮乞狗彘。舍此兮何之，量[枚庵校本作谅]天地之广大兮，吾不得而知。鸡则走而鸢则飞，呜蝉瘦而蝤蛴肥，何浊也则是清也则非，茫昧既不可以问兮，盘礴不可得而推。况吾懐以四顾兮，孰知夫天地之云为。
代韦征君逊官疏
圣人纂极之二年，相臣上言北省官征四处士，而濠染韦君居其一。诏下之日，韦君去世。故补其疏以荥之。逋臣遵言，去月某日，本州岛官吏跪将恩制补臣左拾遗，拜无[枚庵校本作舞]渥泽，惊动村社。臣闻降玉帛所以崇德□也，举遗逸所以孰[枚庵校本作敦]风俗也，二者非有良左右[八庵校本作佐佑]不能行之，非有圣明之主不能成之。仰望丹阙，惟感唯贺。然臣者履行会不若凝籍辈，而执政徙以臣远世有勋业于周，随洎曾高[枚庵校本作高曾]以来，于国家则未有丝发用处。臣少而孱病，自念材具不可攀望多士，退缩山野，掀搅遗蠹，无片言以裨教化，无一字以纪休明，行坐语默，寝食而已。岂知宸造过听，好爵下授，所谓饰猱狖以冠带，飨爰居以酒食者也。况自陛下膺天緖今，内有良相外有良将，家至户到，未有一处不似唐虞时。设置臣于谏署中，使臣说何道理，徒令四夷八蛮，疑陛下有玩人之事。臣若诣阙之后，不唯陛下有玩人之事，臣已为百执事所玩，展转寤寐，惟恐濠梁之不坚，不知禄之可嗅也。夫四海至广也，九州岛至大也，其间懐材负器在
译请求追回癸巳日诏书的奏疏
岁贡出身的卑贱臣子罗隐，因为文章不得志，又患有犬马般的疾病，在长安夏季五月京畿地区干旱的癸巳日，听说诏令大京兆将水器、炉香、蒲筱、绛幡等物送到坊市外门，打算用旧法来祈求甘雨。臣从病榻上跳起，认为圣明的天子为百姓担忧，即使是舜禹也不像这样勤勉，真是幸运极了。臣又听说水旱灾害与天地一同产生，如果时运不济，不能仓促间除去。如今秦地干旱已超过一个月，而陛下祈祷祭祀也已经频繁了。天高地厚，五岳绵延，四渎宏大深远，陛下命令百官开启祈祷之外，何尝不是用心祝祷。虽然禾苗干枯，但百姓不怨恨叹息，是因为感念陛下的诚意深厚。现在用蒲筱来祈求，难道陛下认为它们比岳渎更灵验吗？岳渎视陛下为公辅，分割陛下的土地，如果陛下担忧，岳渎也应当担忧。受封祭祀的尚且不能为陛下出力，那些蒲筱之类又怎能感动上天。臣认为陛下不应采纳。臣又听说天有雨泽，就像陛下有厚恩。雨泽可以委曲求全地求得，那么陛下的厚恩也可以委曲求全地得到了。臣听说天子有左右史官来记录言语，然后交给史官。臣担心他们轻易编入史册，现在冒死请求追回癸巳日的诏书。如果陛下效法十六位圣王的教训，即使五种谷物生长在野外，百姓来不及拾取，难道是蒲筱所能达到的吗？从前商汤的百姓不把旱灾当作灾难，是因为仁圣之君在位。如今旱灾不及商代，而陛下的担忧已超过，臣谨借旱灾来祝贺，希望百姓知道陛下的用心。
刻严陆钓台
高耸险峻的，是严子陵的钓台吗？寂寥不归的，是光武帝的故人吗？故人的道行如何，借苍苔来说明。尊贵没有比天子更尊贵的，卑贱没有比布衣更卑贱的。龙飞蛇蛰，风雨相违，干戈止息，悠悠梦思。为什么富贵不能改变节操，穷达不能欺骗内心，所以能逃脱邯郸之难，攻破犀象之师。建立二百年基业，继承三尺剑基业的，大概只有始终如一吧。如今世风偷薄，禄位相尚，早上还是旅人，晚上就成了九品官。骨肉亲戚已有差别，何况故人呢。唉，过去的人不可见，未来的人不可期。罢了罢了。
吊崔县令
丁亥年夏天，前晋阳崔县令死在通政里的客舍，饿死了。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想到他的官职不低，死也是命，竟然饿死，这必定不是贪吏。如果是贪吏就不会这样。因此作词来吊唁说：南风炎热，云气蒸腾，遥远的饥魂，愁郁盘旋，治理晋阳，俸禄微薄，魂之廉洁，没有剽削。我作词吊唁，空魂来亲近，没有西东，魂无山，山之鬼，伯夷叔齐他们活着时未曾满足。魂无野，野之鬼，陈仲子他不是得到的，一介不共。魂邀留在京师，上面愉悦，下面怡悦，残败的肉，乞求狗猪。舍此何往，衡量天地的广大，我无法知道。鸡则跑，鸢则飞，蝉瘦而蝤蛴肥，浑浊的是清的是非，茫昧既不可问，盘礴不可推。何况我怀抱四顾，谁知道天地的作为。
代韦征君逊官疏
圣人登基的第二年，相臣上言北省官员征召四处士，而濠梁的韦君是其中之一。诏书下达之日，韦君去世。所以补写他的奏疏来回应。逃亡的臣子遵言，上月某日，本州官吏跪着将恩制补臣为左拾遗，拜受厚恩，惊动村社。臣听说降下玉帛是为了崇尚德行，举荐遗逸是为了敦厚风俗，这两者没有贤良的左右不能实行，没有圣明的君主不能成就。仰望丹阙，只有感激和祝贺。然而臣的品行不如凝籍等人，而执政者只因为臣远离世俗，在周朝有勋业，自曾高以来，对国家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臣年少体弱多病，自念才能不能攀望多士，退缩山野，掀搅遗蠹，没有片言以裨教化，没有一字以纪休明，行坐语默，寝食而已。岂知宸造过听，好爵下授，所谓饰猱狖以冠带，飨爰居以酒食者也。况且自陛下承继天命以来，内有良相，外有良将，家至户到，未有一处不像唐虞时代。设置臣于谏署中，让臣说什么道理，徒令四夷八蛮，怀疑陛下有玩弄人的事情。臣如果到阙后，不仅陛下有玩弄人的事情，臣已被百执事所玩弄，辗转寤寐，只恐濠梁之不坚，不知禄之可嗅也。夫四海至广也，九州至大也，其间怀材负器在
臣之右者，必千万于臣。臣道不出人家无余荫，一旦以韦布列于公卿门籍，臣复何面以对循陛历级之人，何目以视不调久次之士。在陛下簪珥间，犹恐登用未尽，又安可以遽及逋臣。臣以是未敢奉诏，惟陛下哀之。死罪死罪
译臣的右边，必定有千万倍于臣的人。臣的出身不出于世家，家中没有多余的荫庇，一旦凭借平民身份列于公卿的门籍之中，臣还有什么脸面去应对那些循着台阶逐级而上的人，用什么眼睛去看待那些长期未被提拔、资历深厚的人。在陛下身边侍奉的人，还担心任用不尽，又怎么可以立刻加封于逃亡之臣。臣因此不敢奉诏，恳请陛下怜悯。死罪死罪
谗书重序
隠次谗书之明以所试不如人，有司用公道落去。其夏调磰[枚庵校本作膳]于江东，不随歳贡。又一年，朝廷以彭□就辟，刀机犹湿诏。吾辈不宜求试，然文章之兴不为举场也，明矣。盖君子有其位则执大柄以定是非，无其位则着私而疏善恶。斯所以警当世而诫将来也。自扬孟以下，何□双名为？而又念文皇帝致理之初，法制悠久，必不以□虱痒痛遂偃斯文。今年諌官有言，果动天听，所以不废谗书也。不亦宜乎！
译谗书重序
隠次因为谗书的内容过于直白，在考试中成绩不如别人，主考官秉持公道将他黜落。那年夏天，他被调任到江东担任膳官，没有跟随当年的岁贡生进京。又过了一年，朝廷因为彭□被征召，刀机上的血迹犹未干，诏书便下达了。我们这些人本不该再参加科举考试，然而文章的兴起并非仅仅为了科举考场，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大概君子身处高位，就掌握大权来判定是非；不在高位，就著书立说来疏远善恶。这就是用来警示当世、告诫后人的原因。自扬雄、孟子以下，谁又能双全名声呢？又想到文皇帝治理天下的初期，法制长久稳固，必定不会因为像虱痒痛这样的小事就废止文学。今年谏官进言，果然感动了天听，所以没有废除谗书。这不是很恰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