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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靖康稗史笺证二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五亦记此事云: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91 段

极为简单。如上文我们征引的呻吟语关于燕王俣之死的记载,较为具体,本书则不然,本书只云:「赵俣即燕王,四起北行,四月十六日殁于都城店。」比呻吟语所记简单了许多。再如呻吟语于绍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记云:「沂王■〈木咢〉、驸马刘文彦首告太上左右及信王谋叛,千户孛堇按打曷即习古国王接其词。七月,遣使诘问,太上遣莘王植、驸马宋邦光渡河往辩……沂王、刘文彦承诬……宣命赐死。」而宋俘记只云:「■〈木咢〉十年七月控昏德左右叛,坐诬,伏诛于五国。」足见宋俘记所记旨在存其事迹大略,而不及细节及其它。

译极为简单。如上文我们征引的《呻吟语》关于燕王俣之死的记载,较为具体,本书则不然,本书只说:“赵俣即燕王,四起北行,四月十六日殁于都城店。”比《呻吟语》所记简单了许多。再如《呻吟语》于绍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记云:“沂王■〈木咢〉、驸马刘文彦首告太上左右及信王谋叛,千户孛堇按打曷即习古国王接其词。七月,遣使诘问,太上遣莘王植、驸马宋邦光渡河往辩……沂王、刘文彦承诬……宣命赐死。”而《宋俘记》只说:“■〈木咢〉十年七月控昏德左右叛,坐诬,伏诛于五国。”足见《宋俘记》所记旨在存其事迹大略,而不及细节及其它。

本书大部份可补宋史宗室传有关传记之缺,同时,亦有不少地方可资考史。如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云:「荣德帝姬至燕京,驸马曹晟卒,改适习古国王。」据开封府状:「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而本书则明云:「金奴入达赉寨,天眷二年没入宫。」并注云:「皇统二年封夫人。」考呻吟语:「绍兴十二年(即金皇统二年)三月,虏封华福帝姬,玉嫱、飞燕宗姬,并次妃,荣德帝姬夫人……」可证本书所记正确,而宋史所云则没有根据。我们由此例,已不难看出本书价值之一斑。

  [五]本书的流传及其版本

  本书自南宋咸淳丁卯(即咸淳三年、公元一二六七年)编定之后,似没有刻本、流传甚少,至自宋以后诸家书目皆未著录。但本书却很快传到了高丽。辛巳三月(即明惠帝建文三年、公元一四0一年)朝鲜李朝国王遗德在本书上写有一个题跋,跋云:

  中土祸患,至宋徽、钦而极,子息蕃衍,耻辱亦大,前史未有也。是编久存大藏,朕微时见转钞本于同年家,差脱不可句读。践祚后,检诸故府,得此,有先「忠烈王」图印,是百年前传写来。披览事变,终始咸悉。宋金所为,皆有国者金鉴。正史隔越两朝,卷帙繁博,无此融会贯通。暇当考征芟补,命儒臣泐为一书,为万世子孙戒。辛巳三月上巳,遗德笔。

  考高丽史卷二八忠烈王世家:「忠烈王讳昛,古讳谌(按元史作「愖」)、又賰,元宗长子,母曰顺敬太后金氏。高宗二十三年丙午二月癸丑生。四十六年,高宗薨,元宗以太子入觐于元,王时为太孙,受遗诏,权监国事。元宗元年八月,册为太子。十三年入元,十五年,尚元世祖女忽都鲁揭里迷失公主。六月癸亥,元宗薨。甲子,百官会于本阙,遥尊为王。秋七月,元遣同知上都留守事张焕册为王。」元史卷八世祖纪亦云:至元十一年秋七月「癸巳,高丽国王王植薨,遣使以遗表来上,且言世子愖孝谨,可付后事。敕同知上京留守司事张焕册愖为高丽国王。」与高丽史所记完全吻合。这就是说,忠烈王于至元十一年(即宋咸淳十年、公元一二七四年)即位。又据高丽史卷三二忠烈王世家,其人死于戊申三十四年秋七月己巳,即元武宗至大元年(公元一三0八年)。即然朝鲜李朝内府所藏靖康稗史有「忠烈王」图印,那么就可以肯定,这本书至晚在公元一三0八年之前,就已传到了高丽。又考东藩记事,遗德即芳远,于明惠帝建文二年(公元一四00年)嗣位,第二年,他便写了这个书跋,其云「当是百年前传写来」,亦与史完全吻合。由于朝鲜国王如此重视这本书,把它视为「有国者金鉴」,故其书在朝鲜一直保存并流传。

  我国最先得到这个朝鲜传钞本的是苏州学人谢家福(绥之),时间是在清光绪十八年(公元一八九二年)。随即,他又请人过录了个副本,送给他的朋友——著名藏书家丁丙,现在藏在南京图书馆的钞本靖康稗史,就是这个本子。

  靖康稗史最通行的本子是民国二十八年(公元一九三九年)王大隆刊印的己卯丛编本,这个本子是丁秉衡在江南图书馆(按即后来的南京图书馆)据丁丙藏本钞出的。可惜,丁秉衡先生的钞本除一两篇外,大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脱漏,而王大隆在刊印时,又没有去复校一次,致使这个低劣的本子一直流传至今。由于原钞本不易见,今为读者方便,特将该书重要脱漏校录如下:

  (一)瓮中人语:靖康二年二月初二日记事之后,脱「初三日,虏索男女乐工、医人出城。」凡十三字。(按,字数不计标点,下同)且将初四日事,误作了初三日事。

  (二)开封府状:道宗妃嫔一百四十三人名单中,「罗才人二十岁,名醉杨妃,即罗夫人」之后,脱「程才人十八岁,名云仙,即程夫人。」凡十三字。

  (三)南征录汇:天会五年二月初五日「令内侍指认点验后」,脱「太上后妃、诸王、帝姬皆乘车轿前进。后」凡十五字

译本书大部分内容可以弥补《宋史·宗室传》中相关传记的缺失,同时,也有许多地方可供考证历史。例如,《宋史》卷二百四十八《公主传》记载:“荣德帝姬到达燕京后,驸马曹晟去世,改嫁习古国王。”根据开封府的状文:“荣德帝姬二十五岁时,即成为金人的奴隶。”而本书则明确记载:“金奴进入达赉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中。”并注释说:“皇统二年封为夫人。”考证《呻吟语》:“绍兴十二年(即金皇统二年)三月,金人封华福帝姬、玉嫱、飞燕宗姬为次妃,荣德帝姬为夫人……”可以证明本书所记正确,而《宋史》的说法则没有根据。从这个例子,我们已不难看出本书价值的一斑。

[五]本书的流传及其版本

本书自南宋咸淳丁卯年(即咸淳三年,公元一二六七年)编定之后,似乎没有刻本,流传很少,直到宋代以后的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但本书却很快传到了高丽。辛巳年三月(即明惠帝建文三年,公元一四0一年),朝鲜李朝国王遗德在本书上写有一个题跋,跋文说:

中原的祸患,到宋徽宗、钦宗时达到极点,子孙繁衍,耻辱也极大,前代史书未曾有过。这部书长久保存在大藏经中,我在未即位时,在同僚家中见到转抄本,错漏脱字,难以句读。即位后,检查旧府库,得到此书,有先王“忠烈王”的图印,是百年前传抄来的。翻阅浏览事变,始末全都详尽。宋金两国的作为,都是治国者的借鉴。正史跨越两朝,卷帙繁多,没有这样融会贯通。闲暇时应当考证征引、删补,命令儒臣抄录为一书,作为万世子孙的警戒。辛巳年三月上巳日,遗德笔。

考证《高丽史》卷二十八《忠烈王世家》:“忠烈王名昛,古名谌(按《元史》作‘愖’)、又賰,是元宗的长子,母亲是顺敬太后金氏。高宗二十三年丙午二月癸丑出生。四十六年,高宗去世,元宗以太子身份入朝觐见元朝,王当时是太孙,接受遗诏,暂代监国事务。元宗元年八月,册封为太子。十三年入元朝,十五年,娶元世祖的女儿忽都鲁揭里迷失公主。六月癸亥,元宗去世。甲子日,百官在本宫聚集,遥尊为王。秋七月,元朝派遣同知上都留守事张焕册封为王。”《元史》卷八《世祖纪》也说:至元十一年秋七月“癸巳,高丽国王王植去世,派遣使者带着遗表来上奏,并且说世子愖孝顺谨慎,可以托付后事。敕令同知上京留守司事张焕册封愖为高丽国王。”与《高丽史》所记完全吻合。这就是说,忠烈王于至元十一年(即宋咸淳十年,公元一二七四年)即位。又据《高丽史》卷三十二《忠烈王世家》,此人死于戊申年三十四年秋七月己巳,即元武宗至大元年(公元一三0八年)。既然朝鲜李朝内府所藏的《靖康稗史》有“忠烈王”图印,那么就可以肯定,这本书至晚在公元一三0八年之前,就已传到了高丽。又考证《东藩记事》,遗德即芳远,于明惠帝建文二年(公元一四00年)嗣位,第二年,他便写了这个书跋,其云“当是百年前传写来”,也与史实完全吻合。由于朝鲜国王如此重视这本书,把它视为“治国者的借鉴”,故其书在朝鲜一直保存并流传。

我国最先得到这个朝鲜传抄本的是苏州学人谢家福(字绥之),时间是在清光绪十八年(公元一八九二年)。随即,他又请人过录了一个副本,送给他的朋友——著名藏书家丁丙,现在藏在南京图书馆的抄本《靖康稗史》,就是这个本子。

《靖康稗史》最通行的本子是民国二十八年(公元一九三九年)王大隆刊印的己卯丛编本,这个本子是丁秉衡在江南图书馆(按即后来的南京图书馆)据丁丙藏本抄出的。可惜,丁秉衡先生的抄本除一两篇外,大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脱漏,而王大隆在刊印时,又没有去复校一次,致使这个低劣的本子一直流传至今。由于原抄本不易见到,今为读者方便,特将该书重要脱漏校录如下:

(一)《瓮中人语》:靖康二年二月初二日记事之后,脱漏“初三日,虏索男女乐工、医人出城。”共十三字。(按,字数不计标点,下同)且将初四日的事,误作了初三日的事。

(二)《开封府状》:道宗妃嫔一百四十三人名单中,“罗才人二十岁,名醉杨妃,即罗夫人”之后,脱漏“程才人十八岁,名云仙,即程夫人。”共十三字。

(三)《南征录汇》:天会五年二月初五日“令内侍指认点验后”,脱漏“太上后妃、诸王、帝姬皆乘车轿前进。后”共十五字。

。末一「后」字,接下文「宫以下」三字。缘上文「点验后」末一字亦为「后」字,故误接下文,致脱。

译最后一个“后”字,承接下文的“宫以下”三个字。因为上文“点验后”的最后一个字也是“后”字,所以错误地承接了下文,导致脱漏。

又同年三月初七日记事之后,脱「保福帝姬薨刘家寺 【 见日录。】 」凡正文八字、注文三字。

  (四)呻吟语:建安二年正月至三月,叙钦宗、徽宗生子、生女,各列新生子女之名后,脱「均殇」二字。

  又绍兴元年引燕人麈云:「醒而悔之」下,脱「悉以分赐」四字。

  又绍兴十一年「广平郡王薨」之前,脱「荣德、宁福两帝姬封良家子。」凡十一字。

  (五)宋俘记:昏德长女条,「玉盘入蒲鲁虎寨,天眷二年没入宫」后,脱「三年十二月殁。金奴入达赉寨,天眷二年没入宫」,凡十九字。

  又昏德媳九人条,「孔令则入宝山大王寨」后,脱「八年,敕配伪建安郡王赵梃。自刘家寨」凡十五字,下接「五起北行」句。

  又昏德「孙女二十九人……益一即虎头」下,脱「均五起北行,玉嫱入宫,封夫人,晋帝姬。含玉嫁韩昉子,虎头」凡二十三字,下接「嫁克锡子」句。因「益一即虎头」,与「嫁韩昉子」后亦「虎头」二字,误接下文致脱。

  己卯丛编本靖康稗史不仅脱漏严重,而且错字也很多,如「广漠」误作「广汉」,「屯驻」误作「尖驻」,甚至人名「希尹」误作「希尸」、「阇母」误作「闹母」、「辛香」误作「卒香」、「佛逃」误作「佛迷」等等,不胜枚举。

  最后,顺便提及,丁丙本来在原书上有两个很有价值的跋语,不仅说明了他这个钞本的来龙去脉,还考证了遗德其人,足资参考。而己卯丛编本却摒而不录。不录丁跋也罢,却外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跋语,实在是丢了西瓜而捡芝麻,甚不足取。更有甚者,王大隆的某些校语也莫明其妙,如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其中有些话,如「第二十八程,自习州九十里至来州。无古迹可云。」凡十八字,钞本具在,只是将「程」误作了「城」,而王大隆却硬说:「以上十八字,据会编校补。」这类情况,我以为倒不是王大隆故弄玄虚,而是他上了丁秉衡钞本的当。很显然,这是丁秉衡钞漏了,王大隆用三朝北盟会编校补了这个缺漏。由于他过份相信丁秉衡钞本的准确性,而未去复核原钞本,故留下了上述「丈二和尚」式的校语。这说明,刊印或整理古籍,必须得下点真功夫,来不得半点投机与取巧,否则,是不会有好效果的。我以为,己卯丛编本靖康稗史,就正是这样一个取巧省事,效果不佳的典型。

  说到这里,需要回过头来回答,靖康稗史这部书为什么在我国反而这样罕见不传呢?我以为,这需要看南宋,特别是高宗朝禁野史私着的目的。有人说,这是朝廷怕勾起昔日的党争而采取的措施。我不排除这种因素,但我们从靖康稗史的内容不难看到,宋廷所以搜禁私家史着,恐怕更在于掩其家丑。很明显,宋廷是不可能容忍像靖康稗史中所收的那样的史着流行的,试看三朝北盟会编所征引的上百种私家史着,有几部留传下来了?它们所以遭厄运,其原因正在这里。那么,宋廷既不能容忍这些私着流行,何以徐梦莘编成三朝北盟会编后,「帝闻而嘉之」呢?我以为,这也不难理解,因为徐氏的会编,并不是将这些私家史着整部钞入,而是作了较大选择,同时,书中也不能不有所回避。应该说,这种作法,正合宋廷的口胃,宋帝又焉得不「闻而嘉之」呢?需要说明,宋廷虽然明禁这些私家著述,但并不是所有这类书都禁,没有违碍,或违碍不大者是不在其内的,司马光的涑水记闻,不就是朝廷令其曾孙司马伋上奏的吗?明乎此,我们就更加确信,大凡不得流传的野史私着,必涉皇家之丑或当权者之隐私,而靖康稗史正属此类,其不流传也便不难理解了。

  [六]余论

  所谓稗史,通俗地、准确地说就是小史,正是从「小」这个意义上说,它既不同于正史,又有别于一般含意上的野史。谈到「小」,首先是篇幅小。即以靖康稗史所收的七种而论,除宋俘记已残,我们不得知其全貌外,其它六种,皆各为

译又在同年三月初七日记事之后,脱漏了“保福帝姬薨刘家寺【见日录。】”正文八字、注文三字。

(四)《呻吟语》:建安二年正月至三月,叙述钦宗、徽宗生子、生女,在各列新生子女之名后,脱漏了“均殇”二字。

又在绍兴元年引燕人麈云:“醒而悔之”下,脱漏了“悉以分赐”四字。

又在绍兴十一年“广平郡王薨”之前,脱漏了“荣德、宁福两帝姬封良家子。”共十一字。

(五)《宋俘记》:昏德长女条,“玉盘入蒲鲁虎寨,天眷二年没入宫”后,脱漏了“三年十二月殁。金奴入达赉寨,天眷二年没入宫”,共十九字。

又在昏德媳九人条,“孔令则入宝山大王寨”后,脱漏了“八年,敕配伪建安郡王赵梃。自刘家寨”共十五字,下接“五起北行”句。

又在昏德“孙女二十九人……益一即虎头”下,脱漏了“均五起北行,玉嫱入宫,封夫人,晋帝姬。含玉嫁韩昉子,虎头”共二十三字,下接“嫁克锡子”句。因“益一即虎头”,与“嫁韩昉子”后亦“虎头”二字,误接下文导致脱漏。

己卯丛编本《靖康稗史》不仅脱漏严重,而且错字也很多,如“广漠”误作“广汉”,“屯驻”误作“尖驻”,甚至人名“希尹”误作“希尸”、“阇母”误作“闹母”、“辛香”误作“卒香”、“佛逃”误作“佛迷”等等,不胜枚举。

最后,顺便提及,丁丙本来在原书上有两个很有价值的跋语,不仅说明了他这个钞本的来龙去脉,还考证了遗德其人,足资参考。而己卯丛编本却摒而不录。不录丁跋也罢,却外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跋语,实在是丢了西瓜而捡芝麻,甚不足取。更有甚者,王大隆的某些校语也莫明其妙,如《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其中有些话,如“第二十八程,自习州九十里至来州。无古迹可云。”共十八字,钞本具在,只是将“程”误作了“城”,而王大隆却硬说:“以上十八字,据会编校补。”这类情况,我以为倒不是王大隆故弄玄虚,而是他上了丁秉衡钞本的当。很显然,这是丁秉衡钞漏了,王大隆用《三朝北盟会编》校补了这个缺漏。由于他过份相信丁秉衡钞本的准确性,而未去复核原钞本,故留下了上述“丈二和尚”式的校语。这说明,刊印或整理古籍,必须得下点真功夫,来不得半点投机与取巧,否则,是不会有好效果的。我以为,己卯丛编本《靖康稗史》,就正是这样一个取巧省事,效果不佳的典型。

说到这里,需要回过头来回答,靖康稗史这部书为什么在我国反而这样罕见不传呢?我以为,这需要看南宋,特别是高宗朝禁野史私着的目的。有人说,这是朝廷怕勾起昔日的党争而采取的措施。我不排除这种因素,但我们从靖康稗史的内容不难看到,宋廷所以搜禁私家史着,恐怕更在于掩其家丑。很明显,宋廷是不可能容忍像靖康稗史中所收的那样的史着流行的,试看《三朝北盟会编》所征引的上百种私家史着,有几部留传下来了?它们所以遭厄运,其原因正在这里。那么,宋廷既不能容忍这些私着流行,何以徐梦莘编成《三朝北盟会编》后,“帝闻而嘉之”呢?我以为,这也不难理解,因为徐氏的会编,并不是将这些私家史着整部钞入,而是作了较大选择,同时,书中也不能不有所回避。应该说,这种作法,正合宋廷的口胃,宋帝又焉得不“闻而嘉之”呢?需要说明,宋廷虽然明禁这些私家著述,但并不是所有这类书都禁,没有违碍,或违碍不大者是不在其内的,司马光的《涑水记闻》,不就是朝廷令其曾孙司马伋上奏的吗?明乎此,我们就更加确信,大凡不得流传的野史私着,必涉皇家之丑或当权者之隐私,而靖康稗史正属此类,其不流传也便不难理解了。

[六]余论

所谓稗史,通俗地、准确地说就是小史,正是从“小”这个意义上说,它既不同于正史,又有别于一般含意上的野史。谈到“小”,首先是篇幅小。即以靖康稗史所收的七种而论,除《宋俘记》已残,我们不得知其全貌外,其它六种,皆各为

一卷。这一卷,充其量不过相当于正史的一篇而已。其次是时间跨度小。稗史大多只记一时一事,所包时限,多则数年,少则数月,一事结束,即告终篇。这比起隔朝跨代的史书来,亦不过是其九牛之一毛耳。

译一卷。这一卷,充其量不过相当于正史中的一篇罢了。其次是时间跨度小。稗史大多只记载一时一事,所涵盖的时间范围,多的不过数年,少的只有数月,一件事记载完毕,便结束了篇章。这比起跨越朝代、贯穿历史的史书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除小之外,稗史和正史、野史的最重要、最突出的区别,还在于书中所记,大抵都是作者自己亲身经历或眼见确闻之事。因此,稗史提供的内容,大都具有第一手材料的性质,具有较高的价值。例如李纲靖康传信录,由于他当时是汴京保卫战的主要人物,故其所记,当然最为可靠。那么,稗史和具有史料价值的笔记是否一回事呢?回答是否定的,即二者不能划等号。因为正如上面所说,稗史大抵只记一时一事,且叙事皆循史法,时经事纬,本末清楚,首尾完具,已具史书的基本特点。而笔记则不同,笔记内容庞杂,遗闻佚事居多。偶有记事,亦多凭记忆,记其片断,首尾不一定完整。这类笔记,写法较为随便,显然只有史料价值,还不具备史书的基本特点,尚不能入稗史之林。

  稗史起于何时,笔者想另作探讨。但是,两宋之交确是涌现了大量的稗史则是勿庸置疑的,不要说三朝北盟会编所涉已有上百种,只看这小小的靖康稗史,表面是七种,外加南征录汇的九种和呻吟语所引之燕人麈,亦涉十七种之多,足证当时这类稗史的数量确实可观。我以为,正是这专记一时一事的稗史的大规模出现,才为纪事本末体史书在南宋创立创造了条件。换言之,正是因为两宋之际大量稗史的出现,纪事本末体史书在南宋创立才有了可能性和必然性。我以为,这在史学史上是应该予以足够重视的。

  [七]笺证凡例及其它

  (一)这次笺证,以南京图书馆藏丁丙八千卷楼钞本为底本,其中除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校以三朝北盟会编、大金国志、陈乐素校补本;青宫译语略参傅乐焕青宫译语笺证(见辽史丛考)外,其余皆校以己卯丛编本。凡重要校改,皆在有关笺证中予以说明。

  (二)本笺证主要引正史及时人或后人有关著作,以与本书之记载相印证。引书皆录原文,如有删节,必用删节号标出。凡引书皆先列书名,次列卷数;除较为罕见的书外,一般引书时不列作者之名。

  (三)这次笺证,主要引用下列诸书:

  辽史 [元]脱脱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金史 同上

  宋史 同上

  元史 [明]宋濂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新五代史 [宋]欧阳修撰、徐无党注 中华书局点校本

  旧五代史 [宋]薛居正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新唐书 [宋]宋祁、欧阳修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旧唐书 [后晋]刘昫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辽史拾遗 [清]厉鹗撰 振绮堂刊本

  辽史索隐 陈汉章撰 史籍丛刊本

  金史详校 [清]施国祁撰 会稽章氏刊本

  契丹国志 [宋]叶隆礼撰 扫叶山房本

  大金国志 [宋]宇文懋昭撰 扫叶山房本

  靖康要录 [宋]汪藻撰 十万卷楼丛书本

  靖康纪闻 [宋]丁特起撰 学海类编本

  靖康传信录 [宋]李纲撰 四部备要本

  松漠纪闻 [宋]洪皓撰 丛书集成本

  云麓漫钞 [宋]赵彦卫撰 涉闻梓旧本

  安禄山事迹 [唐]姚汝能撰 上海古籍出版社点校本

  归潜志 [金]刘祁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大金吊伐录 佚名编 神州国光社内乱外祸丛书本

  三朝北盟会编 [宋]徐梦莘编 清武英殿本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宋]李心传撰 国学基本丛书本

  宋会要辑稿 中华书局影印本

  宋大诏令集 中华书局排印本

  读史方舆纪要 [明]顾祖禹撰 国学基本丛书本

  舆地广记 [宋]欧阳吝撰 国学基本丛书本

  嘉庆重修一统志 四部丛刊影印本

  日下旧闻考 北京古籍出版社点校本

  东三省舆地图说 [清]曹廷杰撰 辽海丛书本

  熙宁使契丹图钞 [宋]沈括撰 贾敬彦疏证 油印本

  三朝北盟会编考 陈乐素撰 前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六册

译除了篇幅短小之外,稗史与正史、野史最重要、最显著的区别,还在于书中记载的大抵都是作者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因此,稗史提供的内容大多具有第一手材料的性质,具有较高的价值。例如李纲的《靖康传信录》,因为李纲当时是汴京保卫战的主要人物,所以他的记载当然最为可靠。那么,稗史和具有史料价值的笔记是否是一回事呢?答案是否定的,即二者不能划等号。因为正如上面所说,稗史大体上只记载一时一事,而且叙事都遵循史书的体例,以时间为经、事件为纬,本末清楚,首尾完整,已经具备了史书的基本特点。而笔记则不同,笔记内容庞杂,多为遗闻佚事。偶尔也有记事,也多凭记忆,只记片段,首尾不一定完整。这类笔记写法较为随意,显然只有史料价值,还不具备史书的基本特点,尚不能列入稗史的范畴。

稗史起源于何时,笔者想另作探讨。但是,两宋之交确实涌现了大量的稗史,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要说《三朝北盟会编》所涉及的已有上百种,只看这小小的《靖康稗史》,表面看是七种,外加《南征录汇》中的九种和《呻吟语》所引用的《燕人麈》,也涉及十七种之多,足以证明当时这类稗史的数量确实可观。我认为,正是这种专记一时一事的稗史的大规模出现,才为纪事本末体史书在南宋的创立创造了条件。换言之,正是因为两宋之际大量稗史的出现,纪事本末体史书在南宋的创立才有了可能性和必然性。我认为,这在史学史上是应该予以足够重视的。

[七]笺证凡例及其它

(一)这次笺证,以南京图书馆藏丁丙八千卷楼钞本为底本,其中除《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校以《三朝北盟会编》、《大金国志》、陈乐素校补本;《青宫译语》略参傅乐焕《青宫译语笺证》(见《辽史丛考》)外,其余皆校以《己卯丛编》本。凡重要校改,皆在有关笺证中予以说明。

(二)本笺证主要引用正史及时人或后人的有关著作,以与本书的记载相印证。引书皆录原文,如有删节,必用删节号标出。凡引书皆先列书名,次列卷数;除较为罕见的书外,一般引书时不列作者之名。

(三)这次笺证,主要引用下列诸书:

《辽史》 [元]脱脱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金史》 同上

《宋史》 同上

《元史》 [明]宋濂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新五代史》 [宋]欧阳修撰、徐无党注 中华书局点校本

《旧五代史》 [宋]薛居正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新唐书》 [宋]宋祁、欧阳修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旧唐书》 [后晋]刘昫等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辽史拾遗》 [清]厉鹗撰 振绮堂刊本

《辽史索隐》 陈汉章撰 史籍丛刊本

《金史详校》 [清]施国祁撰 会稽章氏刊本

《契丹国志》 [宋]叶隆礼撰 扫叶山房本

《大金国志》 [宋]宇文懋昭撰 扫叶山房本

《靖康要录》 [宋]汪藻撰 十万卷楼丛书本

《靖康纪闻》 [宋]丁特起撰 学海类编本

《靖康传信录》 [宋]李纲撰 四部备要本

《松漠纪闻》 [宋]洪皓撰 丛书集成本

《云麓漫钞》 [宋]赵彦卫撰 涉闻梓旧本

《安禄山事迹》 [唐]姚汝能撰 上海古籍出版社点校本

《归潜志》 [金]刘祁撰 中华书局点校本

《大金吊伐录》 佚名编 神州国光社内乱外祸丛书本

《三朝北盟会编》 [宋]徐梦莘编 清武英殿本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宋]李心传撰 国学基本丛书本

《宋会要辑稿》 中华书局影印本

《宋大诏令集》 中华书局排印本

《读史方舆纪要》 [明]顾祖禹撰 国学基本丛书本

《舆地广记》 [宋]欧阳吝撰 国学基本丛书本

《嘉庆重修一统志》 四部丛刊影印本

《日下旧闻考》 北京古籍出版社点校本

《东三省舆地图说》 [清]曹廷杰撰 辽海丛书本

《熙宁使契丹图钞》 [宋]沈括撰 贾敬彦疏证 油印本

《三朝北盟会编考》 陈乐素撰 前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六册

(四)本笺证在前言中一一介绍各稗史的作者,正文中一般不再涉及。

  (五)朝鲜国王遗德之跋,向冠于书前,称为后序(耐庵为原序或前序),今仍其旧。但前言中则仍称其为跋。

译(四)本笺证在前言中逐一介绍了各稗史的作者,正文中一般不再涉及。

(五)朝鲜国王遗德所作的跋文,向来置于书前,称为后序(耐庵所作的是原序或前序),现在仍沿袭旧例。但在前言中,仍然称其为跋。

笔者在南京校书期间,多承南京大学历史系蔡少卿先生为联系住宿;同时,本书校勘,又多承南京图书馆沈燮元先生惠予方便;著名书法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启功先生在百忙中为本书题写了书签,赵仲兰同志详细审读了本稿,多所指正,在此并致谢忱。

  崔文印

  一九八五年七月

  ●靖康稗史序

  其一

  开封府状、南征录汇、宋俘记、青宫译语、呻吟语各一卷,封题「同愤录下帙,甲申重午确庵订」十二字,藏临安顾氏已三世。甲申当是隆兴二年,上册已佚,确庵姓氏亦无考。所采皆虏中书,绝笔于梓宫南返,当是奉迎诸老手笔。

  高宗朝搜禁私家纪述,南征录汇间有传本,余仅见上帙,当是靖康元年闰月前事,补以宣和奉使录、瓮中人语各一卷,靖康祸乱始末备已。咸淳丁卯耐庵书。

  其二

  中土祸患,至宋徽、钦而极,子息蕃衍,耻辱亦大,前史未有也。是编久存大藏,朕微时见转钞本于同年家,差脱不可句读。践祚后,检诸故府得此,有先「忠烈王」图印,是百年前传写来。披览事变,终始咸悉,宋金所为,皆有国者金鉴。正史隔越两朝,卷帙繁博,无此融会贯通,暇当考征芟补,命儒臣泐为一书,为万世子孙戒。辛巳三月上巳遗德笔。

  ●靖康稗史之一

  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笺证

  ▲金人既灭契丹,遂与我为敌国,依契丹例,以讲和好。每岁遣使,除正旦、生辰两番永为常例外,非常庆吊别论也。甲辰年,阿骨打忽身死,其弟吴乞买嗣立,差许亢宗充奉使贺登位,并关取奉使契丹条例案牍,参详增减,遵守以行。兼行人所须,皆在京诸司百局应办,纤悉备具,无一缺者,盖祖宗旧制也。

  △金史卷二太祖纪:「讳旻,本讳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又云:天辅七年八月「戊申,上崩于部堵泺西行宫,年五十六。」

  又同书卷三太宗纪:「讳晟,本讳吴乞买,世祖第四子……」天辅七年八月「戊申,太祖崩。」九月「丙辰,即皇帝位。」按长术,天辅七年即宋宣和五年,岁属癸卯。则「甲辰年」云云,误。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六年「秋七月戊子,遣许亢宗贺金国嗣位。」

  金史卷六0交聘表:天会三年[六月]「辛丑,宋龙图阁直学士许亢宗等贺即位。」按天会三年乃宋宣和七年,则许亢宗受命于宣和六年七月,宣和七年「正月戊戌陛辞」,是年六月抵金。宣和六年,岁属甲辰,是许亢宗误将其受命出使之日,当成了阿骨打身亡之时,其误则必矣。

  ▲随行三节人,或自朝廷差,或由本所辟。除副外,计八十人:都辐一、医一、随行指使一、译语指使二、礼物祇应二、引接祇应二、书表司二、习驭司二、职员二、小底二、亲属二、龙卫虞候六、宣抚司十,将一、察视二、节级三、翰林司二、鸾仪司一、太官局二、驰务槽头一、教骏三、后院作匠一、鞍辔库子虎翼兵士五、宣武兵士三十。冗仗则有杂载车三、杂载驼十、粗细马十二。礼物则有御马三,涂金银作鞍辔副之;象牙、玳瑁鞭各一;涂金半钑八角饮酒斛二只,盖杓全;涂金半钑八角银瓶十只,盖全;涂金大浑银香狮三只,座全;着色绣衣三袭;果子十笼;蜜煎十瓮;芽茶三斤。于乙巳年春正月戊戌陛辞,翌日发行,至当年秋八月甲辰回程到阙。其行程:本朝界内一千一百五十里,二十二程,更不详叙。今起自白沟契丹旧界,止于虏廷冒离纳钵,三千一百二十里,计三十九程。

  △按乙巳是宋宣和七年、金天会三年。是年正月癸酉朔,戊戌是二十六日;八月庚子朔,甲辰乃五日。辽史卷三七地理志:「太宗以皇都为上京,升幽州为南京,改南京为东京,圣宗城中京,兴宗升云州为西京,于是五京备焉……总京五,府六,州、军、城百五十有六,县二百有九,部族五十有二,属国六十。东至于海,西至金山暨于流沙,北至胪胊河,南至白沟,幅员万里

译笔者在南京校书期间,多亏南京大学历史系蔡少卿先生帮忙联系住宿;同时,本书的校勘工作,也多亏南京图书馆沈燮元先生给予方便;著名书法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启功先生在百忙之中为本书题写了书签,赵仲兰同志详细审读了本稿,多有指正,在此一并致谢。

崔文印

一九八五年七月

●靖康稗史序

其一

《开封府状》、《南征录汇》、《宋俘记》、《青宫译语》、《呻吟语》各一卷,封面上题写着“同愤录下帙,甲申重午确庵订”十二个字,在临安顾氏家族中收藏已历经三代。甲申年应当是南宋隆兴二年,上册已经遗失,确庵的姓氏也无法考证。所收录的都是金人方面的文书,截止于宋钦宗灵柩南返之时,应当是奉迎宋钦宗的各位老臣的手笔。

宋高宗朝曾搜禁私人撰写的史述,《南征录汇》间或有传本流传,其余的我仅见过上册,应当记载的是靖康元年闰月之前的事,补充以《宣和奉使录》、《瓮中人语》各一卷,靖康之祸的始末就完备了。咸淳丁卯年耐庵书。

其二

中原的祸患,到宋徽宗、钦宗时达到极点,子孙繁衍众多,耻辱也极大,前代史书未曾有过。这部书长久收藏在大藏经中,我微贱之时在同年家中见到辗转抄写的本子,残缺脱漏得无法句读。即位之后,在旧府库中检得此书,上面有先帝“忠烈王”的图印,是百年前传抄而来的。翻阅阅览其中的事变,始终全都详尽,宋金两国的作为,都是治国者的金镜。正史相隔两朝,卷帙繁多广博,没有这样融会贯通,闲暇时应当考证征引、删削补充,命令儒臣刻写成一本书,作为万世子孙的警戒。辛巳年三月上巳遗德笔。

●靖康稗史之一

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笺证

▲金人灭掉契丹后,便与我成为敌国,依照契丹的先例,进行讲和。每年派遣使者,除了元旦、生辰两番永远作为常例外,其他非常规的庆吊另行讨论。甲辰年,阿骨打忽然去世,他的弟弟吴乞买继位,派遣许亢宗充任奉使祝贺登位,并关取奉使契丹的条例案牍,参详增减,遵守执行。兼且行人所需,都在京城各衙门百局应办,细微详尽都具备,没有一样缺少的,这是祖宗的旧制。

△《金史》卷二《太祖纪》:“讳旻,本讳阿骨打,是世祖的第二个儿子。”又说:天辅七年八月“戊申,皇上崩于部堵泺西行宫,享年五十六岁。”

又同书卷三《太宗纪》:“讳晟,本讳吴乞买,是世祖的第四个儿子……”天辅七年八月“戊申,太祖崩。”九月“丙辰,即皇帝位。”按照干支推算,天辅七年即宋宣和五年,岁属癸卯。那么“甲辰年”的说法,是错误的。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六年“秋七月戊子,派遣许亢宗祝贺金国嗣位。”

《金史》卷六十《交聘表》:天会三年[六月]“辛丑,宋龙图阁直学士许亢宗等祝贺即位。”按天会三年乃是宋宣和七年,那么许亢宗受命于宣和六年七月,宣和七年“正月戊戌辞别皇帝”,是年六月抵达金国。宣和六年,岁属甲辰,是许亢宗误将其受命出使之日,当成了阿骨打身亡之时,其错误是必然的。

▲随行三节人,有的由朝廷派遣,有的由本所征辟。除了副使外,共计八十人:都辐一人、医官一人、随行指使一人、译语指使二人、礼物祇应二人、引接祇应二人、书表司二人、习驭司二人、职员二人、小底二人、亲属二人、龙卫虞候六人、宣抚司十人,将领一人、察视二人、节级三人、翰林司二人、鸾仪司一人、太官局二人、驰务槽头一人、教骏三人、后院作匠一人、鞍辔库子虎翼兵士五人、宣武兵士三十人。冗杂仪仗则有杂载车三辆、杂载骆驼十峰、粗细马十二匹。礼物则有御马三匹,配以涂金银制作的鞍辔;象牙鞭、玳瑁鞭各一条;涂金半钑八角饮酒斛两只,盖子和勺子齐全;涂金半钑八角银瓶十只,盖子齐全;涂金大浑银香狮三只,座子齐全;着色绣衣三套;果子十笼;蜜煎十瓮;芽茶三斤。在乙巳年春正月戊戌日辞别皇帝,次日出发,到当年秋八月甲辰日回程回到京城。其行程:本朝界内一千一百五十里,二十二程,不再详细叙述。现在起自白沟契丹旧界,止于金廷冒离纳钵,三千一百二十里,计三十九程。

△按乙巳是宋宣和七年、金天会三年。是年正月癸酉朔,戊戌是二十六日;八月庚子朔,甲辰是五日。《辽史》卷三七《地理志》:“太宗以皇都为上京,升幽州为南京,改南京为东京,圣宗城中京,兴宗升云州为西京,于是五京完备……总共五京,六府,州、军、城一百五十六,县二百零九,部族五十二,属国六十。东至于海,西至金山及流沙,北至胪朐河,南至白沟,幅员万里

。

  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二:「白沟河……亦曰拒马河,宋人与辽分界于此,亦曰界河。」

译《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二记载:“白沟河……也叫拒马河,宋朝人与辽国在此划分边界,因此也被称为界河。”

文昌杂录:「北人谓住坐处曰捺钵,四时皆然,如春捺钵之类是也。不晓其义。近者彼国中书舍人王师儒来修祭奠,余充接伴使,因以问师儒。答云,是契丹家语,犹言行在也。」按金史卷一世纪:「献祖乃徙海古水,耕垦树艺,始筑室,有栋宇之制,人呼其地为纳葛里。『纳葛里』者,汉语居室也。」然则「捺钵」确为契丹家语,所谓「行在」或行宫是也。冒离捺钵当在上京附近。

  ▲第一程:自雄州六十里至新城县。

  离州三十里至白沟拒马河,源出代郡涞水,由易水界至此合流,东入于海。河阔止十数丈,南宋与契丹以此为界。旧容城县附雄州归信县寄里,自壬寅年冬于河北岸创筑容城县新垒。过河三十里到新城县。契丹阿保机入寇,唐庄宗以铁骑五千败之于新城,即此地。旧为契丹边面,自与宋朝结好,百余年间,楼壁仅存。

  △辽史卷四0地理志引王曾上契丹事曰:「自雄州白沟驿渡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古督亢亭之地。」与此云「六十里」异。读史方舆纪要卷一二:涞水县有涞水,「源出保安州之矾山,东南流入定兴县境,亦曰巨马河,流合白沟河。水经注,涞水源出代郡广昌县涞山,径乃县北,谓之巨马河,亦曰渠水。」又云:定兴县有白沟河「在县西,自易州流入县界,东合拒马河,即易水也。」其又谓定兴县之拒马河云:在「县西一里,亦谓之涞水,自涞水县流经此,与五里河、白沟河合,入安肃界……」然则「巨马」又作「拒马」。宋史卷八六地理志:「雄州,中,防御。本唐涿州瓦桥关。政和三年,赐郡名曰易阳……县二:归信, 【 中。有张家、木场、三桥、双柳、大涡、七姑垣、红城、新垣八砦。】 容城。 【 中。建隆四年复置。】 」

  辽史卷四0地理志:「容城县,本汉县,先属涿郡,故城在雄州西南。唐武德五年属北义州,贞观元年还本属。圣历二年改全忠县,天宝元年复名容城县。在州东八十里。户民皆居巨马河南,侨治涿州新城县。」又同卷言归义县云:「本汉易县地,齐并入鄚县。唐武德五年置北义州,州废,复置县来属。居民在巨马河南,侨治新城。」按此即所谓「旧容城县附雄州归义县寄里」是也。然「自壬寅冬于河北岸创筑容城县新垒」无考。

  新五代史卷五唐庄宗纪:天佑「十九年正月,败契丹于新城、望都,追奔至于幽州。」

  同书卷七二四夷附录:天佑十九年,「阿保机攻幽州不克,又攻涿州,陷之。闻(王)处直废而都立,遂攻中山,渡沙河。都告急于庄宗。庄宗自将铁骑五千,遇契丹前锋于新城,晋兵自桑林驰出,人马精甲,光明烛日,虏骑愕然,稍却,晋军乘之,虏遂散走,而沙河冰薄,虏皆陷没。」

  ▲第二程,自新城县六十里至涿州。

  [涿州古涿郡],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即此地。昔为契丹南寨边城,楼壁并存。及郭药师举城内属,不经兵火,人物富盛,井邑繁庶。近城有涿河、刘李河,合范河东流入海,故谓之范阳。

  △辽史卷四0地理志引王曾上契丹事云:自新城县「又七十里至涿州。」又「涿州古涿郡」五字据大金国志补。

  读史方舆纪要卷一一:涿州,「古为涿鹿之野,春秋时为燕之涿邑,秦为上谷郡地,汉分置涿郡 【 治涿县】 ,后汉因之。三国魏改为范阳郡,晋为范阳国,后魏为范阳郡 【 俱治涿县。魏收志:永安三年,尝移置平州于此。】 后齐、后周因之。隋初废郡属幽州。大业初,改幽州为涿郡 【 治蓟】 ,唐仍属幽州。大历四年,析置涿州 【 幽州帅朱希彩表置,领范阳、归义、固安三县。】 五代晋入契丹,仍曰涿州,亦为永泰军。宋宣和四年收复,改军名曰威行 【 亦为涿水郡】 ,金仍为涿州」。

  金史卷八二郭药师传:「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国募辽东人为兵,使报怨于女直,号曰『怨军』,药师为其渠帅……辽帝亡保天德,耶律

译《文昌杂录》记载:“北方人把居住停留的地方称为‘捺钵’,四季都是如此,比如‘春捺钵’之类。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最近,那个国家的中书舍人王师儒前来办理祭奠事务,我担任接待使,于是向他询问。他回答说,这是契丹语,相当于‘行在’(皇帝出行所在)的意思。”查考《金史》卷一《世纪》:“献祖迁徙到海古水,耕种树木,开始建造房屋,有了栋梁屋宇的规制,人们称那块地方为‘纳葛里’。‘纳葛里’,汉语意思是‘居室’。”那么,“捺钵”确实是契丹语,也就是所谓的“行在”或行宫。冒离捺钵应当位于上京附近。

▲第一程:从雄州出发,六十里到达新城县。

离开雄州三十里到达白沟拒马河,水源出自代郡涞水,由易水边界流到这里汇合,向东流入大海。河宽只有十几丈,南宋与契丹以此河为界。旧容城县依附于雄州归信县的寄居里,自从壬寅年冬天在河北岸修筑了容城县的新堡垒。过河三十里到达新城县。契丹阿保机入侵时,唐庄宗率领五千铁骑在新城击败了他,就是这个地方。这里原是契丹的边防前线,自从与宋朝结好以来,一百多年间,城楼壁垒仅存遗迹。

△《辽史》卷四十《地理志》引用王曾上奏关于契丹事务的话说:“从雄州白沟驿渡河,四十里到达新城县,是古代督亢亭的地方。”这与文中说的“六十里”不同。《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二:涞水县有涞水,“水源出自保安州的矾山,向东南流入定兴县境内,也叫巨马河,水流汇合白沟河。《水经注》记载,涞水源出自代郡广昌县涞山,经过乃县北面,称为巨马河,也叫渠水。”又说:定兴县有白沟河,“在县城西边,从易州流入县界,向东汇合拒马河,就是易水。”又说定兴县的拒马河:“在县城西边一里,也叫涞水,从涞水县流经这里,与五里河、白沟河汇合,流入安肃界……”那么,“巨马”又写作“拒马”。《宋史》卷八十六《地理志》:“雄州,中等,防御州。本是唐代涿州瓦桥关。政和三年,赐郡名为易阳……辖二县:归信,【中等。有张家、木场、三桥、双柳、大涡、七姑垣、红城、新垣八座堡垒。】容城。【中等。建隆四年恢复设置。】”

《辽史》卷四十《地理志》:“容城县,本是汉代县,先前隶属于涿郡,故城在雄州西南。唐武德五年隶属于北义州,贞观元年归还本属。圣历二年改为全忠县,天宝元年恢复名为容城县。在州东八十里。百姓都居住在巨马河南岸,寄治于涿州新城县。”又同卷提到归义县说:“本是汉代易县地,北齐并入鄚县。唐武德五年设置北义州,州废除后,恢复设置县来隶属。居民在巨马河南岸,寄治于新城。”查考这就是所谓的“旧容城县依附于雄州归义县寄里”的意思。然而“自从壬寅年冬天在河北岸修筑容城县新堡垒”一事没有考证。

《新五代史》卷五《唐庄宗纪》:天祐“十九年正月,在新城、望都击败契丹,追击溃逃的敌军直到幽州。”

同书卷七十二《四夷附录》:天祐十九年,“阿保机攻打幽州没有攻克,又攻打涿州,攻陷了它。听说王处直被废黜而李都立,于是攻打中山,渡过沙河。李都向庄宗告急。庄宗亲自率领五千铁骑,在新城遭遇契丹前锋,晋军从桑林奔驰而出,人马精良铠甲,光芒照耀太阳,虏骑惊愕,稍微后退,晋军乘势进攻,虏军于是溃散逃跑,而沙河冰层薄,虏军都陷落水中。”

▲第二程,从新城县出发,六十里到达涿州。

[涿州古称涿郡],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就是此地。过去是契丹南寨的边城,城楼壁垒并存。等到郭药师率领城内归附,没有经过战火,人物富庶,街巷繁盛。靠近城池有涿河、刘李河,汇合范河东流入海,所以称为范阳。

△《辽史》卷四十《地理志》引用王曾上奏关于契丹事务的话说:从新城县“又七十里到达涿州。”又“涿州古涿郡”五个字是根据《大金国志》补入的。

《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一:涿州,“古代是涿鹿之野,春秋时期是燕国的涿邑,秦朝是上谷郡地,汉代分置涿郡【治所在涿县】,东汉沿袭。三国魏改为范阳郡,晋代为范阳国,北魏为范阳郡【都治所在涿县。魏收《志》:永安三年,曾移置平州于此。】北齐、北周沿袭。隋初废除郡属幽州。大业初年,改幽州为涿郡【治所在蓟】,唐代仍属幽州。大历四年,析置涿州【幽州帅朱希彩上表设置,领范阳、归义、固安三县。】五代晋时归入契丹,仍叫涿州,也是永泰军。宋宣和四年收复,改军名为威行【也称涿水郡】,金代仍为涿州”。

《金史》卷八十二《郭药师传》:“郭药师,渤海铁州人。辽国招募辽东人为兵,让他们向女真报仇,号称‘怨军’,郭药师是他们的首领……辽帝逃亡保天德,耶律

捏里自立,改『怨军』为『常胜军』,擢药师诸卫上将军。捏里死,其妻萧妃称制,药师以涿、易二州归于宋……太祖割燕山六州与宋人,宋使药师副王安中守燕山。及安中不能庇张觉而杀之,函其首以与宗望,药师深尤宋人,而无自固之志矣。宗望军至三河,药师等拒战于白河。兵败,药师乃降,宗望遂取燕山。」

译捏里自立,将“怨军”改名为“常胜军”,提拔药师等诸卫将领为上将军。捏里死后,他的妻子萧妃临朝听政,药师率领涿州、易州二州归附宋朝……宋太祖割让燕山六州给宋朝,宋朝派遣药师作为王安中的副手镇守燕山。等到王安中不能庇护张觉反而将其杀害,并将张觉的首级装在盒子里送给宗望,药师因此深深怨恨宋朝人,从此也没有了自我保全的志向。宗望的军队到达三河,药师等人在白河抵抗作战。战败后,药师于是投降,宗望便攻取了燕山。

▲第三程,自涿州六十里至良乡县。

  良乡乃唐庄宗时赵德钧镇边幽州,岁苦契丹侵钞转饷,乃于盐沟置良乡,即此地,隶燕山府。经兵火之后,屋舍居民靡有孑遗。帅臣复加修筑,楼壁焕然一新,渐次归业者数千家。离城三十里过卢沟河,水极湍激,燕人每候水浅,深置小桥以渡,岁以为常。近年,都水监辄于此两岸造浮梁,建龙祠宫,彷佛如黎阳三山制度,以快耳目观覩,费钱无虑数百万缗。

  △旧五代史卷九八赵德钧传:「本名行实,幽州人也。少以骑射事沧州连帅刘守文……及唐庄宗伐幽州,德钧知其必败,乃遁归庄宗……同光三年,移镇幽州……德钧奏发河北数镇丁夫,开王马口至游口,以通水运,凡二百里。又于阎沟筑垒,以戍兵守之,因名良乡县,以备钞寇。」按此处「盐沟」作「阎沟」,与通鉴同。通鉴云:「辽兵既强,侵抄诸州皆徧,幽州城门之外,甲骑充斥,每自涿州运粮入幽州,辄伏兵于阎沟掠取之。及赵德钧为节度使,城阎沟而戍之,为良乡县。」

  永乐大典卷一0八七七「虏」字条所引沈括熙宁使虏图钞云:「涿州南距新城六十里。州据涿水。州北二里余渡涿,又二里复渡涿。涿之广渡三百步,其溢为城下之涿,广才百步而已。又北数里,渡(洛)[□]水。通三十里中顿,过顿,又三十里至良乡,皆东行少北。」又辽史卷四0地理志引王曾上契丹事云:「又七十里至涿州。北渡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然则由涿州至良乡县不渡卢沟河已明,此处谓渡卢沟河,实误。

  ▲第四程,自良乡六十里至燕山府。

  府乃冀州之地,舜以冀州南北广远,分置幽州,以其地在北方,取其阴幽肃杀之义,杜牧言之略矣。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楼烦、白檀,西有云中、太原,南有滹沱、易水。唐置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自晋割赂北虏,建为南京析津府。壬寅年冬,金人之师过居庸关,契丹弃城而遁。金人以朝廷尝遣使海上,约许增岁币,以城归我,迁徙者寻皆归业,户口安堵,人物繁庶,大康广陌皆有条理。州宅用契丹旧内,壮丽敻绝。城北有三市,陆海百货萃于其中。僧居佛宇,冠于北方;锦绣组绮,精绝天下。膏腴蔬蓏、果实、稻粱之类,靡不毕出;而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问可知。水甘土厚,人多技艺,民尚气节。秀者则向学读书,次则习骑射,耐劳苦。未割弃以前,其中人与夷狄斗,胜负相当。城后远望,数十里间,宛然一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用武之国,四明四镇皆不及也。癸卯年春归我版图,更府名曰燕山,军额曰永清。城周围二十七里,楼壁共四十丈,楼计九百一十座,地堑三重,城开八门。

  △永乐大典卷一0八七七「虏」字条所引沈括熙宁使虏图钞:「良乡幽州之属邑,西南距涿州六十里。自邑东北三十里至中顿,济桑干水,水广数百步,燕人谓之卢驹河。绝水而东小北,三十里至幽州。幽州西南距良乡六十里,馆曰永平。」考辽史卷四0地理志所引王曾上契丹事:「又七十里至涿州……六十里至良乡县。渡卢沟河,六十里至幽州,号燕京。」然则由良乡至燕山府即幽州,必渡卢沟河(或作卢驹河),许氏既将卢沟河错记于第三程,即涿州与良乡之间,则此处实缺漏。

  新唐书卷一六六杜牧传引牧所作之罪言云:「禹画九土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为并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一二,故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冀州,以其恃强不循理,冀其必破弱;虽已破,冀其复强大也。并州,力足以并吞也。幽州,幽阴惨杀也。圣人因以为名。」

  战国策卷二十九燕策:「苏秦将为从,北说燕文侯曰:『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云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里……」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二0、大金国志卷四0所引该行程录,「太原」皆作「九原」,与战国策同,似作「九原」是。

译▲第三程,从涿州出发,走六十里到达良乡县。

良乡是唐庄宗时期赵德钧镇守幽州边境时,因每年苦于契丹侵扰掠夺、转运军粮,便在盐沟设置良乡县,就是这个地方,隶属于燕山府。经历战火之后,房屋和居民没有遗留。主帅官员重新修筑,城楼墙壁焕然一新,逐渐回来恢复生计的有数千家。离开城池三十里经过卢沟河,水流极其湍急,燕地人常常等到水浅时,在深处设置小桥来渡河,每年如此。近年,都水监在这里两岸建造浮桥,建立龙祠宫,仿佛像黎阳三山的规制,以取悦耳目观赏,花费钱财不下数百万缗。

△《旧五代史》卷九十八赵德钧传:“本名行实,幽州人。年轻时凭借骑射侍奉沧州连帅刘守文……等到唐庄宗讨伐幽州,赵德钧知道必定失败,于是逃归庄宗……同光三年,移镇幽州……赵德钧奏请征发河北几个镇的丁夫,开凿从王马口到游口的河道,以通水运,共二百里。又在阎沟筑垒,派戍兵守卫,因此命名为良乡县,以防备掠夺的寇贼。”按此处“盐沟”当作“阎沟”,与《资治通鉴》相同。《资治通鉴》说:“辽兵既强,侵扰各州都遍,幽州城门之外,披甲骑兵充斥,每次从涿州运粮进入幽州,就在阎沟埋伏军队掠夺。等到赵德钧担任节度使,在阎沟筑城并派兵戍守,设为良乡县。”

《永乐大典》卷一零八七七“虏”字条所引沈括《熙宁使虏图钞》说:“涿州南距新城六十里。州据涿水。州北二里多渡过涿水,又二里再渡涿水。涿水宽阔处渡三百步,其溢出成为城下的涿水,宽仅百步而已。又向北几里,渡过洛水。共三十里在中顿停留,过了中顿,又三十里到达良乡,都是向东行稍偏北。”又《辽史》卷四十地理志引王曾上契丹事说:“又七十里到达涿州。向北渡过范水、刘李河,六十里到达良乡县。”那么从涿州到良乡县不渡卢沟河已经明确,此处说渡卢沟河,确实是错误。

▲第四程,从良乡出发,走六十里到达燕山府。

府本是冀州之地,舜因为冀州南北广阔遥远,分设幽州,因为此地处在北方,取阴幽肃杀的意义,杜牧论述得简略了。东面有朝鲜、辽东,北面有楼烦、白檀,西面有云中、太原,南面有滹沱、易水。唐朝设置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自从晋朝割地贿赂北方夷狄,建为南京析津府。壬寅年冬,金人的军队经过居庸关,契丹弃城逃跑。金人因为朝廷曾经派遣使者到海上,约定许诺增加岁币,将城池归还给我们,迁徙的人不久都回来恢复生计,户口安定,人物繁盛,大道广陌都有条理。州衙使用契丹旧内府,壮丽超绝。城北有三个市场,陆海百货聚集其中。僧侣居所佛寺,冠绝北方;锦绣丝织品,精妙绝顶天下。肥沃土地上的蔬菜瓜果、果实、稻粱之类,无不全部出产;而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用说可知。水甘甜土厚实,人多技艺,民众崇尚气节。优秀的人就向学读书,次一等就练习骑射,能耐受劳苦。未割弃以前,其中人与夷狄争斗,胜负相当。城后远望,数十里间,宛然一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是用武之国,四明四镇都比不上。癸卯年春回归我版图,改府名为燕山,军额为永清。城墙周围二十七里,城楼墙壁共四十丈,城楼计九百一十座,护城河三重,城墙开八门。

△《永乐大典》卷一零八七七“虏”字条所引沈括《熙宁使虏图钞》:“良乡是幽州的属邑,西南距涿州六十里。从邑东北三十里到中顿,渡过桑干水,水宽数百步,燕人称之为卢驹河。渡水向东稍偏北,三十里到达幽州。幽州西南距良乡六十里,馆舍叫永平。”考察《辽史》卷四十地理志所引王曾上契丹事:“又七十里到达涿州……六十里到达良乡县。渡过卢沟河,六十里到达幽州,号燕京。”那么从良乡到燕山府即幽州,必定渡过卢沟河(或作卢驹河),许氏既然将卢沟河错记在第三程,即涿州与良乡之间,那么此处确实缺漏。

《新唐书》卷一六六杜牧传引杜牧所作的《罪言》说:“禹划分九州曰冀州,舜因为其分太大,分离为幽州、并州。衡量其水土,与河南等地相同,常重十一二,所以其人深沉鸷勇多材力,重视许可,能辛苦……冀州,因为它倚仗强盛不循理,希望它必定破弱;虽然已破,希望它复强大。并州,力量足以并吞。幽州,幽阴惨杀。圣人因此作为名称。”

《战国策》卷二十九燕策:“苏秦将要合纵,向北游说燕文侯说:‘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云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里……’”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十、《大金国志》卷四十所引该行程录,“太原”都作“九原”,与《战国策》相同,似乎作“九原”是正确的。

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六年「十二月,上伐燕京。宗望率兵七千先之,迪古乃出得胜口,银朮哥出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取居庸关……辽知枢密院左企弓……奉表降……甲午,命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诏西京官吏曰:『乃者师至燕都,已皆抚定,惟萧妃与官属数人遁去……』」

译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天辅六年十二月,太祖率军讨伐燕京。宗望率领七千兵马先行出发,迪古乃从得胜口出兵,银朮哥从居庸关出兵,娄室担任左翼,婆卢火担任右翼,攻取了居庸关……辽朝知枢密院左企弓……上表投降……甲午日,太祖命令左企弓等人安抚平定燕京各州县。下诏给西京的官吏说:“此前大军抵达燕都,已经全部安抚平定,只有萧妃与几名官员逃走了……”

辽史卷二九天祚纪:保大二年「十一月乙丑,闻金兵至奉圣州,遂率卫兵屯于落昆髓。秦晋王淳妻萧德妃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许,以劲兵守居庸。及金兵临关,■石自崩,戍卒多压死,不战而溃。德妃出古北口,趋天德军。」按金天辅六年,即辽保大二年,岁属壬寅,许氏「壬寅冬」云云,正记其事。

  宋史卷四七二赵良嗣传:「本燕人马植……政和初,童贯出使,道卢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谒。童贯与语,大奇之,载与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于朝,即献策曰:『女真恨辽人切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遣使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真,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宣和二年二月使于金国……自是将命至六七,颇能缓颊尽心,与金争议……」按,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真,夹攻辽朝,是为「海上之盟」。

  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七月十八日引金人国书云:「途次,有差到朝奉大夫赵良嗣、忠训郎王瓌等奏言,奉御笔,据燕京并所管州城元是汉地,若许复旧,将自来与契丹银绢转交,可往计议。虽无国信,谅不妄言,已许。上件所谋燕地并所管汉民外,据诸邑及当朝举兵之后皆散到彼处,余人户不在许数。至如契丹请和,听命无违,必不应允。若是将来举军,贵朝不为夹攻,不能依得已许为定……」契丹国志卷二二四京本末:「南京本幽州地,乃古冀州之域。舜以冀州南北广远,分置幽州,以其地在北方幽阴也。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楼烦、白檀,西有云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唐置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自晋割弃,建为南京,又为燕京析津府,户口三十万。大内壮丽,城北有市,陆海百货聚于其中,僧居佛寺,冠于北方;锦绣组绮,精绝天下。膏腴蔬蓏、果实、稻粱之类,靡不毕出,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问可知。水甘土厚,人多技艺。秀者[向]学读书,次者习骑射、耐劳苦。石晋未割弃已前,其中番汉杂斗,胜负不相当。既筑城后,远望数十里间,宛然如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用武之国也。」按此段似与行程录同出一源,略有改易而已。

  宋史卷九0地理志:「燕山府,唐幽州,范阳郡,卢龙军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契丹建为南京,又改号燕京。金人灭契丹,以燕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十四县来归。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山府,又改郡曰广阳,节度曰永清军,领十二县。」考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夏四月,金人遣杨璞以誓书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州来归。」而宣和五年岁属癸卯,与行程录所言正合,地理志则差误。

  ▲第五程,自燕山府八十里至潞县。

  是岁,燕山大饥,父母食其子,至有肩死尸插纸标于市,售以为食。钱粮金帛率以供「常胜军」,牙兵皆骨立,戍兵饥死者十七八。上下相蒙,上弗闻知。宣抚司王安中方献羡余四十万缗为自安计,后奉朝廷令,支太仓漕粳米五十万石,自京沿大河由保、信、沙塘入潞河,以赡燕军。回程至此,已见舳舻衔尾,舣万艘于水。潞河在县东半里许,曹操征乌丸蹋顿,袁尚等凿渠自滹沱由涿水入潞河即此地。

  △宋史卷三五二王安中传:「王安中字履道,中山阳曲人……宣和元年拜尚书右丞,三年,为左丞。金人来归燕,谏帅臣,安中请行。王黼赞于上,授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辽降将郭药师同知府事。药师跋扈,府事皆专行,安中不能制,第曲意奉之,故药师愈骄。」

  同前书卷四七二郭药师传:「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之将亡,燕王淳募辽东饥民为兵,使之报怨于女真,目曰『怨军』,药师为之渠首……淳建号于燕,改『怨军』为『常胜军』,擢药师至诸卫上将军、涿州留守……宣和四年九月,药师拥所部八千人奉涿、易二州来归……初,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与药师同知,药师自以节钺,欲居度上。度称御笔所书有序

译《辽史》卷二九《天祚纪》记载:保大二年(1122年)十一月乙丑日,听说金兵到达奉圣州,于是率领卫兵驻扎在落昆髓。秦晋王耶律淳的妻子萧德妃五次向金国上表,请求立秦王为帝,金国没有答应,并派精锐部队驻守居庸关。等到金兵兵临关下,巨石自行崩塌,戍守的士兵大多被压死,不战而溃败。萧德妃从古北口逃出,奔向天德军。查考金天辅六年,即辽保大二年,这一年是壬寅年,许氏所说的“壬寅冬”等语,正是记载此事。

《宋史》卷四七二《赵良嗣传》记载:“赵良嗣本是燕地人马植……政和初年,童贯出使,路过卢沟桥,马植夜间拜见童贯的侍从史官,自称有灭亡燕地的计策,因此得以拜见童贯。童贯与他交谈,非常惊奇,带他一起回去,改了他的姓名叫李良嗣。向朝廷推荐后,他立即献计说:‘女真对辽人恨之入骨,而辽天祚帝荒淫无度,失去道义。我朝如果派遣使者从登州、莱州渡海,与女真结好,约定共同攻打辽国,那么辽国就可以谋取。’”“宣和二年二月出使金国……从此以后奉命出使多达六七次,很能尽力周旋,与金国争辩……”查考,从登州、莱州渡海与女真结好,夹攻辽朝,这就是“海上之盟”。

《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七月十八日引用金国国书说:“途中,有差遣到的朝奉大夫赵良嗣、忠训郎王瓌等人上奏说,奉皇帝手诏,根据燕京以及所管辖的州城原本是汉地,如果允许恢复旧制,将历来交给契丹的银绢转交,可以前往商议。虽然没有国书凭证,想必不会妄言,已经答应。上述所谋划的燕地以及所管辖的汉人之外,据其他城邑以及当朝举兵之后都散居到那里,其余的人户不在允许的范围内。至于契丹请求讲和,听从命令没有违背,必定不应允。如果是将来举兵进攻,贵朝如果不进行夹攻,就不能依照已经答应的作为定论……”《契丹国志》卷二二《四京本末》记载:“南京本是幽州之地,是古冀州的区域。舜帝因为冀州南北广阔遥远,分设幽州,因为该地在北方幽暗之处。东边有朝鲜、辽东,北边有楼烦、白檀,西边有云中、九原,南边有滹沱河、易水。唐朝设置范阳节度使,控制奚、契丹。自从后晋割让抛弃后,建立为南京,又改为燕京析津府,户口三十万。皇宫壮丽,城北有集市,陆海百货聚集其中,僧侣居住的佛寺,冠绝北方;锦绣丝绸,精美绝伦天下。肥沃土地出产的蔬菜瓜果、稻米高粱之类,无不齐全,桑柘麻麦、羊猪野兔等不用说可知。水甘甜土肥沃,人多有技艺。优秀的人向学读书,次一等的人练习骑射、能忍受劳苦。石晋没有割让抛弃之前,其中番汉杂居争斗,胜负不相上下。筑城之后,远望数十里之间,宛然像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是用武之国。”查考这段文字似乎与《行程录》同出一源,只是略有改动而已。

《宋史》卷九〇《地理志》记载:“燕山府,唐朝时是幽州,范阳郡,卢龙军节度使治所。后晋用贿赂契丹,契丹建立为南京,又改号为燕京。金人灭掉契丹,将燕京以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十四县归还。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山府,又改郡名为广阳,节度使名为永清军,管辖十二个县。”查考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夏四月,金人派遣杨璞带着誓书以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州归还。”而宣和五年是癸卯年,与《行程录》所说的正相符合,《地理志》则有误。

▲第五程,从燕山府走八十里到达潞县。

这一年,燕山大饥荒,父母吃自己的孩子,甚至有背着死尸插上纸标在市场上,出售作为食物。钱粮金帛大多用来供给“常胜军”,牙兵都瘦得只剩骨头,戍边士兵饿死的十之七八。上下互相蒙蔽,上面没有听说知道。宣抚司王安中正献出盈余四十万缗作为自保之计,后来奉朝廷命令,支取太仓漕运的粳米五十万石,从京城沿着大河经过保州、信安军、沙塘进入潞河,用来赈济燕军。回程到这里,已经看见船只首尾相接,停泊在水上的船只有上万艘。潞河在县城东边半里左右,曹操征讨乌丸蹋顿,袁尚等人开凿渠道从滹沱河经由涿水进入潞河就是这里。

△《宋史》卷三五二《王安中传》记载:“王安中字履道,中山阳曲人……宣和元年拜尚书右丞,三年,任左丞。金人归还燕地,劝谏帅臣,王安中请求前往。王黼在皇帝面前称赞,授任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辽国降将郭药师同知府事。郭药师专横跋扈,府中事务都由他专断,王安中不能制约,只是曲意奉承他,所以郭药师更加骄横。”

同前书卷四七二《郭药师传》记载:“郭药师,渤海铁州人。辽国将要灭亡时,燕王耶律淳招募辽东饥民为兵,让他们向女真报仇,称为‘怨军’,郭药师作为首领……耶律淳在燕地建号,将‘怨军’改为‘常胜军’,提拔郭药师到诸卫上将军、涿州留守……宣和四年九月,郭药师率领部下八千人奉涿、易二州来归……起初,王安中任知燕山府,詹度与郭药师同知府事,郭药师自认为有节钺,想位居詹度之上。詹度称御笔书写有次序”

,药师不从。加以『常胜军』肆横,药师右之,度不能制,告于朝廷。虑其交恶,命度与河间蔡靖两易。靖至,坦怀待之,药师亦重靖,稍为抑损,安中但谄事之,朝廷亦曲徇其意,所请无不从。良械精甲,多遣部曲贸易他道,为奇巧之物以奉权贵宦侍,于是誉言日闻。专制一路,增募兵号三十万,而不改左衽,朝论颇以为虑。」

译药师不听从。加上“常胜军”横行不法,药师偏袒他们,杨度无法制约,便向朝廷报告。朝廷担心他们互相敌对,命令杨度与河间人蔡靖互换防地。蔡靖到任后,以诚相待,药师也敬重蔡靖,稍加抑制收敛,安中只是谄媚侍奉他,朝廷也迁就他的意愿,他所请求的没有不答应的。精良的器械铠甲,大多派遣部属通过其他途径贸易,制成奇巧的物品来奉送给权贵和宦官侍从,于是赞誉之声日益增多。他专断一方,增募士兵号称三十万,却不改变异族的服饰,朝廷舆论颇为担忧。

又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七年二月「庚戌,诏京师运米五十万斛至燕山,令工部侍郎孟揆亲往措置。」刘锡信潞城考古录卷上潞沙辨云:「许亢宗奉使行程录云,潞河东半里许有潞沙,曹操征乌丸,袁尚等凿渠,自滹沱由涿水入潞沙。按三国志,乌丸破幽州,公将征之,凿渠自滹沱入涿水,名平卤渠;又从泃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据志,则操所凿乃二渠,许混为一渠。又因潞河东有沙,遂讹『河』为『沙』,皆未详考国志也。」

  ▲第六程,自潞县七十里至三河县。

  三河县隶蓟州,后唐赵德钧于幽州东置三河县以护转输即此。

  △按松漠纪闻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皆云潞县至三河县三十里。然日下旧闻考卷一一一引明一统志则云「三河县在州城东七十里」,似当以七十里为是。

  旧五代史卷九八赵德钧传:「又于幽州东筑三河城,北接蓟州,颇为形胜之要,部民由是稍得樵牧。」按日下旧闻考卷一一一引城邑考云:「旧城在今县东三里泃河南,被水冲废。今三河城即赵德钧所改置,城方六里,濠阔三丈,深半之。」

  ▲第七程,自三河县六十里至蓟州。

  蓟州乃渔阳也。因问天宝禄山旧事,人无能知者。

  △按松漠纪闻下:由蓟州「三十里至邦军店,三十五里至下店,四十里至三河县。」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亦云:「三河至下店四十里,下店至邦军店三十五里,邦军店至蓟州三十里。」许氏所行或与洪氏所行路线不同,故里程亦异。

  安禄山事迹卷下:「安、史二凶羯,相继乱于范阳,安禄山以天宝十四载乙未十一月犯顺,史思明男朝义至宝应元年壬寅十二月为李怀仙所杀,二胡共扰中原凡八年,幽、燕始平。」按蓟州乃秦渔阳郡,后屡有省废,至唐天宝初,仍曰渔阳郡,属范阳节度,故白居易长恨歌有「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正道其事。

  ▲第八程,自蓟州七十里至玉田县。

  县之东北去景州一百二十里,自甲辰年金人杂奚人入城刦虏,每边人告急,宣抚司王安中则戒之曰:「莫生事。」四月之内凡三至,尽屠军民,一火而去。安中辄创新筑,此城改为经州。

  △松漠纪闻卷下:玉田县「四十里至罗山铺,三十里至蓟州。」正七十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云:「蓟州至罗山铺三十里,罗山铺至玉田县四十里。」通计蓟州至玉田县凡七十里,与此所记合。

  宋史卷九0地理志:「经州,本蓟州玉田县。宣和六年建为州,七年陷于金。」按宣和六年岁属甲辰,「自甲辰年」云云,当即其事。

  ▲第九程,自玉田县九十里至韩城镇。

  镇有居民可二百家,并无城。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玉田……镇一 【 韩城】 。」则韩城为玉田县属之一镇。

  ▲第十程,自韩城镇五十里至北界清州。

  出镇东行十余里,至金人所立新地界,并无沟堑,惟以两小津堠高三尺许。其两界地东西阔约一里,内两界人户不得耕种。行人并依奉使契丹条例,所至州备车马,护送至界首。前期具国信使、副职位姓名□牒虏界,备车马人夫以待。虏中亦如期差接伴使、副于界首伺候。两界各有幕次。行人先令引接赍国信使、副门状过彼,彼亦令引接以接伴使、副门状回示,仍请过界。于例,三请方上马,各于两界心对立马,引接互呈门状,各举鞭虚揖如仪,以次行焉。四十里至清州,会食,各相劳问。州元是石城县,金人新改是名。兵火之后,居民万余家。是晚,酒五行,进饭,用栗,钞以匕;别置粥一盂,钞一小杓,与饭同下。好研芥子,和醋伴肉食,心血脏瀹羹,芼以韭菜,秽污不可向口,虏人嗜之。器无陶埴,惟以木刓为盂楪,髹以漆,以贮食物。自此以东,每遇馆顿,或止宿,其供应人并于所至处居民汉儿内选衣服鲜明者为之。每遇迎送我使,则自彼国给银牌入,

译又同书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七年二月庚戌日,下诏将京师五十万斛米运至燕山,命令工部侍郎孟揆亲自前往安排处理。刘锡在《信潞城考古录》卷上《潞沙辨》中说:“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记载,潞河东面半里左右有潞沙,曹操征讨乌桓时,袁尚等人开凿渠道,从滹沱河经由涿水进入潞沙。查考《三国志》,乌桓攻破幽州,曹操将要征讨他们,开凿渠道从滹沱河进入涿水,命名为平卤渠;又从泃河口开凿进入潞河,命名为泉州渠。根据史志记载,曹操所开凿的是两条渠道,许亢宗却混同为一条渠道。又因为潞河东面有沙地,于是将‘河’误写为‘沙’,这都是没有详细考证《三国志》的缘故。”

第六程,从潞县出发,走七十里到达三河县。

三河县隶属于蓟州,后唐赵德钧在幽州东面设置三河县以保障转运补给,就是这里。

查考《松漠纪闻》下卷以及《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所引用的《金图经》,都说潞县到三河县三十里。然而《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一十一引用《明一统志》却说“三河县在州城东七十里”,似乎应以七十里为正确。

《旧五代史》卷九十八《赵德钧传》记载:“又在幽州东面修筑三河城,北面连接蓟州,颇为地形险要的关键之处,百姓因此稍微得以砍柴放牧。”查考《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一十一引用《城邑考》说:“旧城在今县东三里泃河南岸,被水冲毁废弃。现在的三河城就是赵德钧改置的,城墙方圆六里,护城河宽三丈,深为一半。”

第七程,从三河县出发,走六十里到达蓟州。

蓟州就是古代的渔阳。询问天宝年间安禄山旧事,没有人能知道。

查考《松漠纪闻》下卷:从蓟州“三十里到达邦军店,三十五里到达下店,四十里到达三河县”。《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所引用的《金图经》也说:“三河到下店四十里,下店到邦军店三十五里,邦军店到蓟州三十里。”许亢宗所走的路线或许与洪皓所走的路线不同,所以里程也不同。

《安禄山事迹》卷下记载:“安、史两个凶恶的羯族人,相继在范阳作乱,安禄山在天宝十四载乙未年十一月犯上作乱,史思明的儿子史朝义到宝应元年壬寅年十二月被李怀仙所杀,两个胡人共同扰乱中原共八年,幽州、燕地才平定。”查考蓟州是秦代的渔阳郡,后来屡次被省并废除,到唐天宝初年,仍称渔阳郡,隶属于范阳节度使,所以白居易《长恨歌》中有“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的诗句,正是说这件事。

第八程,从蓟州出发,走七十里到达玉田县。

县城东北距离景州一百二十里,自从甲辰年金人混杂奚人攻入县城劫掠,每当边境有人告急,宣抚司王安中就告诫他们说:“不要生事。”四月之内金人来了三次,将军民全部屠杀,放火焚烧后离去。王安中就新建城池,将这座城改为经州。

《松漠纪闻》卷下记载:玉田县“四十里到达罗山铺,三十里到达蓟州。”正好是七十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所引用的《金图经》说:“蓟州到罗山铺三十里,罗山铺到玉田县四十里。”总计蓟州到玉田县共七十里,与此处记载相符。

《宋史》卷九十《地理志》记载:“经州,原本是蓟州玉田县。宣和六年建为州,七年陷落于金。”查考宣和六年岁属甲辰,“自甲辰年”云云,当即指这件事。

第九程,从玉田县出发,走九十里到达韩城镇。

镇上有居民约二百户,并没有城墙。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玉田……镇一【韩城】。”那么韩城就是玉田县所属的一个镇。

第十程,从韩城镇出发,走五十里到达北界清州。

出镇向东走十余里,到达金人所立的新地界,并没有沟渠壕堑,只有两个小土堆高三尺左右。那两界之地东西宽约一里,里面两界的百姓不得耕种。行人依照奉使契丹的条例,所到的州郡准备车马,护送到边界。提前将国信使、副使的职位姓名写在文书上递交给金国境内,准备车马人夫等待。金国方面也如期派遣接伴使、副使在边界等候。两界各有帐篷。行人先让引接官携带国信使、副使的名帖过去,那边也让引接官携带接伴使、副使的名帖回示,仍然请求过界。按惯例,三次请求后才上马,各自在两界中间对立马,引接官互相呈递名帖,各自举鞭虚揖如仪式,依次前行。走四十里到达清州,会餐,互相慰问。清州原本是石城县,金人新改了这个名字。兵火之后,居民有一万余家。当晚,酒行五巡,进饭,用栗子,用勺子舀取;另外放置一盂粥,用一个小勺,与饭一起食用。喜欢研磨芥子,和醋一起拌肉食,心血脏煮成羹,加入韭菜,污秽不堪入口,金国人却嗜好这种食物。器皿没有陶器,只用木头削成盂和碟,涂上漆,用来盛放食物。从这里向东,每逢馆舍停留,或者止宿,其供应人员都在所到之处居民中的汉儿里挑选衣服鲜明的人来做。每逢迎接送别我方使臣,则从他们国家发给银牌进入,

名曰「银牌天使」。

  △按金史卷二五地理志,河北东路有清州,属河间府,与此地望不合。考舆地广记卷一二:「石城县,本临渝。二汉属辽西郡,晋省入阳乐。隋末复置,唐武德七年省。正(贞)观十五年复置,万岁通天二年更名故絫县。汉属辽西郡,故骊成县汉属右北平郡,东汉皆省焉。有禹贡碣石山,秦皇、汉武皆登之以望巨海。其石碣然立在海旁,故名之。晋太康地志云,秦筑长城,所起自碣石,在今高丽界,非此碣石也。有临渝关。」许氏既云清州「元是石城县」,则当即此地。又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东京路辽阳府有石城县,亦与此地望不合。而同卷中都路滦州亦有石城县,注云:「有长春行宫。长春淀旧名大定淀,大定二十年更。」有镇一:榛子。此似与舆地广记所载石城县地望接近,然未记其曾名清州。

译名叫“银牌天使”。

△查《金史》卷二十五《地理志》,河北东路有清州,隶属于河间府,这与该地的地理位置不符。考证《舆地广记》卷十二记载:“石城县,原本叫临渝。两汉时期隶属于辽西郡,晋朝时并入阳乐县。隋朝末年重新设置,唐朝武德七年撤销。贞观十五年再次设置,万岁通天二年改名为故绫县。汉代隶属于辽西郡,原来的骊成县汉代隶属于右北平郡,东汉时都撤销了。这里有《禹贡》中提到的碣石山,秦始皇、汉武帝都曾登上它来眺望大海。那石头像碑碣一样矗立在海边,所以得名。晋朝《太康地志》说,秦朝修筑长城,起点从碣石开始,在今天高丽的边界,不是这里的碣石。这里有临渝关。”许氏既然说清州“原本是石城县”,那么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又查《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东京路辽阳府也有石城县,也与该地的地理位置不符。而同卷中都路滦州也有石城县,注释说:“有长春行宫。长春淀旧名叫大定淀,大定二十年更改。”有一个镇:榛子镇。这似乎与《舆地广记》所载石城县的地理位置相近,然而没有记载它曾名为清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佚书记载有关女真吃食云:「其饭食则以糜酿酒,以豆为酱,以半生米为饭,渍以生狗血及葱韭之属,和而食之,芼之以芜荑。食器无瓠陶、无碗筯,皆以木为盘。春夏之间,止用木盆注□粥,随人多寡盛之,以长柄小木杓子数柄回环共食。下粥肉味无多品,止以鱼生、獐生、间用烧肉。冬亦冷饮,却以木楪盛饭,木盆盛羹,下饭肉味与下粥一等。饮酒无算,只用以木杓子,自上而下循环酌之。炙股烹脯,以余肉和菜捣臼中,糜烂而进,率以为常。」此正可与许氏所云参证。

  契丹国志卷二五张舜民使北记:「银牌形如方向,刻蕃书『宜速』二字。使者执牌驰马,日行数百里。牌所至如国主亲到,需索更易无敢违者。」按此虽契丹银牌形制及功用,然女真大抵効契丹,仍可备参。

  ▲第十一程,自清州九十里至滦州。

  滦州古无之。唐末天下乱,阿保机攻陷平、营,刘守光据幽州,暴虐,民不堪命,多逃亡依阿保机为主,筑此以居之。州处平地,负麓面冈。东行三里许,乱山重迭,形势险峻。河经其间,河面阔三百步,亦控扼之所也。水极清深。临河有大亭,名曰濯清,为塞北之绝郡。守将迎于此,回程锡宴是州。

  △辽史卷四0地理志:「滦州,永安军,中,刺史。本古黄洛城。滦河环绕,在卢龙山南……秦为右北平,汉为石城县,后名海阳县。汉末为公孙度所有。晋以后属辽西。太祖以俘户置。滦州负山带河,为朔漠形胜之地。」

  旧五代史卷一三七外国传:「刘守光末年苛惨,军士亡叛皆入契丹。」

  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七谓滦州云:「州控临疆索,翼蔽畿甸,负山滨海,称为形胜。契丹置州于此,所以厚渝关之防,联络营平,窥觎幽冀也。其后拱手而取燕云。女真袭其迹,而宋室为之糜烂。呜呼,滦州之置此,亦中外得失之机也欤!」

  ▲第十二程,自滦州四十里至望都县。

  民既入契丹依阿保机,即于所居处创立县名,随其来处乡里名之,故有「望都」、「安喜」之号。唐庄宗以铁骑五千退保望都,即此县也。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平州海山县,「本汉海阳故城,辽以所俘望都县民置,故名望都,大定七年更名。」谓迁安县云:「本汉令支县故城,辽以所俘安喜县民置,因名安喜,大定七年更今名。」

  旧五代史卷二九唐庄宗纪:天佑十八年十二月,契丹「又寇定州,王都遣使告急,帝自镇州率五千骑赴之。天佑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帝至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至新乐……契丹万余骑,遽见帝军,惶骇而退。帝分军为二广,追蹑数十里,获阿保机之子……阿保机方在定州,闻前军败,退保望都。

  同前书卷一三七外国传:「庄宗亲御铁骑五千,至新城北,遇契丹前锋万骑,庄宗精甲自桑林突出,光明照日,诸部愕然缓退,庄宗分二广以乘之,敌骑散退。时沙河微冰,其马多陷,阿保机退保望都。」按新五代史与上述二则记载基本相同,则这次战争,败者为阿保机,质言之,乃阿保机退保望都,非唐庄宗退保望都。许氏谓「庄宗退保望都」误,或此句有脱文。

  ▲第十三程,自望都县六十里至营州。

  营州,古柳城,舜筑也。乃殷之孤竹国,汉唐辽西地。金国讨张觉,是州之民屠戮殆尽,存者贫民十数家。是日,行人馆于州宅,古屋十数楹,庭有大木十数株。枯腐蔽野,满目凄凉,使人有吊古悼亡之悲。州之北六七里间,有大山数十,其来甚远,高下皆石,不产草木。峙立州后,如营卫然。恐州以此得名,而前人谓地当营室,故名营。

  △辽史卷四0地理志:「营州,邻海军,下,刺史。本商孤竹国。」

  辽史索隐卷五:「本汉辽西累县地,久废,唐永泰元年置柳城,侨置营州。太祖以居定州俘户。」

  金史卷七一阇母传:「张觉据平州叛,入于宋,阇母自锦州往讨之。觉将以兵胁迁、来、润、隰四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用的佚书记载有关女真人的饮食情况说:“他们做饭时,用糜子酿酒,用豆类制作酱料,用半生不熟的米做饭,拌入生狗血以及葱、韭之类,混合在一起食用,并加入芜荑作为调料。餐具没有葫芦、陶器,也没有碗和筷子,全都用木头做成盘子。春夏季节,只用木盆盛放稀粥,根据人数的多少盛放,用几把长柄小木勺轮流共同进食。配粥的肉菜品种不多,只有生鱼、生獐肉,偶尔用烧肉。冬天也喝冷食,却用木碟盛饭,木盆盛汤,配饭的肉菜与配粥的相同。喝酒没有节制,只用木勺,从上到下轮流斟酒。烤大腿肉、煮干肉,把剩下的肉和菜一起放入臼中捣烂,糜烂后呈上,通常都这样做。”这正好可以与许氏所说的相互印证。

《契丹国志》卷二十五张舜民《使北记》记载:“银牌形状像方形的板,上面刻有契丹文字‘宜速’二字。使者拿着牌子骑马疾驰,一天能跑几百里。牌子所到之处如同国主亲自到来,索取更换没有人敢违抗。”按:这虽然是契丹银牌的形制及功用,但女真人大概效仿契丹,仍可备作参考。

▲第十一程,从清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滦州。

滦州古时没有。唐末天下大乱,阿保机攻陷平州、营州,刘守光占据幽州,暴虐无道,百姓无法忍受,大多逃亡依附阿保机,于是修筑城池让他们居住。州城地处平地,背靠山麓,面向山冈。向东走大约三里,乱山重叠,形势险峻。河流经过其间,河面宽三百步,也是控制扼守的地方。水极其清澈深邃。河边有大亭,名叫濯清,是塞北的绝佳郡县。守将在这里迎接,回程时在州城设宴款待。

△《辽史》卷四十《地理志》:“滦州,永安军,中等州,设刺史。本是古黄洛城。滦河环绕,在卢龙山南……秦朝时为右北平,汉朝时为石城县,后来改名为海阳县。汉末被公孙度占有。晋朝以后属于辽西。太祖用俘虏的户口设置。滦州背靠山峦,带着河流,是北方沙漠地区的险要之地。”

《旧五代史》卷一百三十七《外国传》:“刘守光末年苛刻残酷,军士逃亡叛变都投奔契丹。”

《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七说滦州:“州城控制边疆要道,护卫京城地区,背靠山峦濒临大海,被称为地势险要。契丹在这里设置州城,是为了加强渝关的防御,联络营州、平州,窥伺幽州、冀州。后来拱手取得燕云十六州。女真人沿袭其迹,而宋朝因此衰败。唉,滦州设置在此,也是中外得失的关键啊!”

▲第十二程,从滦州出发,走四十里到达望都县。

百姓既然进入契丹依附阿保机,就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创立县名,按照他们来自的乡里命名,所以有“望都”、“安喜”的名称。唐庄宗率领五千铁骑退保望都,就是这个县。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平州海山县,“本是汉朝海阳故城,辽朝用所俘获的望都县百姓设置,所以名叫望都,大定七年更名。”说迁安县:“本是汉朝令支县故城,辽朝用所俘获的安喜县百姓设置,因此名叫安喜,大定七年改称现在的名字。”

《旧五代史》卷二十九《唐庄宗纪》:天佑十八年十二月,契丹“又侵犯定州,王都派使者告急,皇帝从镇州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天佑十九年春正月甲午,皇帝到达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兵到达新乐……契丹一万多骑兵,突然见到皇帝军队,惊慌害怕而撤退。皇帝分兵为两翼,追击几十里,俘获阿保机的儿子……阿保机当时在定州,听说前军战败,退保望都。”

同书卷一百三十七《外国传》:“庄宗亲自率领五千铁骑,到达新城北,遇到契丹前锋一万骑兵,庄宗精锐部队从桑林中突出,光芒照耀太阳,各部愕然缓缓后退,庄宗分两翼乘胜追击,敌骑散退。当时沙河冰层微薄,马匹大多陷入冰中,阿保机退保望都。”按:《新五代史》与上述两条记载基本相同,那么这次战争,失败者是阿保机,换句话说,是阿保机退保望都,不是唐庄宗退保望都。许氏说“庄宗退保望都”是错误的,或者这句话有脱漏的文字。

▲第十三程,从望都县出发,走六十里到达营州。

营州,古称柳城,是舜帝修建的。是殷朝的孤竹国,汉唐时期的辽西地区。金国讨伐张觉,这个州的百姓被屠杀殆尽,幸存的只有十几户贫民。这一天,行人在州衙住宿,有十几间旧屋,庭院里有十几棵大树。枯木腐木遮蔽野外,满目凄凉,使人产生凭吊古人、哀悼亡国的悲伤。州城北面六七里之间,有几十座大山,来源很远,高低都是石头,不生长草木。矗立在州城后面,像军营护卫一样。恐怕州城因此得名,而前人认为地当营室星位,所以叫营州。

△《辽史》卷四十《地理志》:“营州,邻海军,下等州,设刺史。本是商朝孤竹国。”

《辽史索隐》卷五:“本是汉朝辽西累县地,久已废弃,唐永泰元年设置柳城,侨置营州。太祖用居住定州的俘虏户口设置。”

《金史》卷七十一《阇母传》:“张觉占据平州叛变,投奔宋朝,阇母从锦州前往讨伐。张觉率领军队胁迫迁、来、润、隰四

州之民,阇母至润州,击走张觉军,逐北至榆关,遣俘持书招之。复败觉兵于营州东北,欲乘胜进取南京……」

译该州的百姓,阇母到达润州,击败并击退张觉的军队,追击败军直到榆关,派遣俘虏携带书信招降他。又在营州东北再次击败张觉的军队,想要乘胜进军夺取南京……

▲第十四程,自营州一百里至润州。

  离州东行六十里至榆关,并无堡障,但存遗址,有居民十数家。登高回望,东自碣石,西彻五台,幽州之地沃野千里。北限大山,重峦复岭,中有五关:居庸可以行大车,通转粮饷;松亭、金坡、古北口止通人马,不可行车。外有十八小路,尽兔径鸟道,止能通人,不可走马。山之南,地则五谷百果、良材美木无所不有。出关来纔数十里,则山童水浊,皆瘠卤。弥望黄云白草,莫知亘极,盖天设此限华夷也。夷狄自古为寇,则多自云中雁门,未尝有自渔阳上谷而至者。昔自石晋割弃,契丹以此控制我朝,第以社稷威灵、祖宗功德,保守信誓,而禽兽无得以肆其毒尔。前此经营边事,与金人岁币加契丹之倍,以买幽蓟五州之地,而平、滦、营三州不预其数,是五关我得其三,而金人得其二也。愚谓天下视燕为北门,失幽蓟五州之地,则天下常不安。幽燕视五关为喉襟,无五关则幽燕不可守;五关虽得其三,纵药师不叛,而边患亦终无宁岁也。比来言者论列当时主议大臣,有云,以营、平、滦要害控扼之地捐之金人,蠭蝎迁窠,虎兕出槛,盖指此也。出榆关以东,山川风物与中原殊异。所谓州者,当契丹全盛时,但土城数十里,民居百家,及官舍三数椽,不及中朝一小镇,强名为州。经兵火之后,愈更萧然。自兹以东,类皆如此。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二所引张汇金虏节要云:「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紫金关,昌平县之西乃居庸关,顺州之北乃古北口,景州东北乃松亭关,平州之东乃榆关,榆关之东乃金人之来路。凡此数关,乃天造地设,以分番汉之限,诚一夫御之,可以当百。时朝廷之割地也,若得诸关,燕山之境可保。然关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后唐为契丹阿保机陷之,后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三州隶之,号为平州路。至石晋之初,阿保机子耶律德光又得燕山、檀、顺、景、涿、易诸郡,建燕山为燕京,以辖六郡,号为燕京路,而与平州自成两路。昔朝廷海上始议割地,但云燕云两路而已,盖初谓燕山之路尽得关内之地,殊不知关内之地平州与燕山路异也,由是破辽之后,金人复得平州路。金人既据平州,则关内之地番汉杂处,譬犹与贼共垄而种,同爨而食,欲无浸渔之患其可得乎?故窝里孛 【 即斡离不】 至是能自平州入寇,此当时议割燕云不明地理之祸也。」

  读史方舆纪要卷一0:「渝关一名临渝关 【 汉志注,渝音喻】 ,亦曰临闾关 【 唐志,渝关一名临闾关,】 今名山海关,在永平府抚宁县东百里。」按辽史索隐卷五云:「山海关,隋书曰渝关,亦曰临渝关,通典曰临闾关……」方舆纪要卷一0又云:「居庸关在顺天府昌平州西北二十四里……亦谓之军都关。又居庸关亦名纳款关 【 通典,北齐改居庸关为纳款关。唐志亦称居庸为纳款】 ,又名蓟门关 【 唐十道志,居庸关亦名蓟门关】 ,而居庸、军都其通称也。」「紫荆关在保定府易州西八十里……或曰即古之五原关 【 原,一作阮】 ……水经注谓之子庄关……宋人谓之金坡关 【 志云,以山多紫荆树,因改今名。】 」

  辽史索隐卷五:「松亭,案今抚宁县西北喜峰口关北百二十里松亭关。」又云:「古北之口,案在今密云县东北,亦曰虎北口。」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润州,海阳军,下,刺史。圣宗平大延琳,迁宁州之民居此,置州。」按金史卷二四地理志:瑞州海阳县,乃「辽润州海阳军故县,星统三年废州来属。」

  ▲第十五程,自润州八十里至迁州。

  彼中行程并无里堠,但以行彻一日即记为里数。是日行无虑百余里。金人居常行马率皆奔轶,此日自早饭罢,行至暝方到。道路绝人烟,不排中顿,行人饥渴甚。自兹以东,类皆如此。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迁州,兴善军,下,刺史。本汉阳乐县地。圣宗平大延琳,迁归州民置,来

译第十四程,从营州出发,一百里到达润州。

离开营州向东走六十里到达榆关,这里没有城堡关隘,只留下遗址,有十几户居民。登高回望,东起碣石山,西至五台山,幽州一带沃野千里。北面以大山为界,重峦叠嶂,山中有五座关隘:居庸关可以通行大车,转运粮饷;松亭关、金坡关、古北口只能通行人马,不能行车。关外还有十八条小路,全是像兔子跑的小径和鸟飞的小道,只能过人,不能跑马。山的南面,土地肥沃,五谷百果、良材美木无所不有。出了关才几十里,就山秃水浊,都是贫瘠盐碱地。放眼望去,黄云白草,看不到尽头,这大概是上天设置界限来区分华夏与夷狄的。夷狄自古为寇,大多从云中、雁门入侵,不曾有从渔阳、上谷来的。自从石晋割让土地后,契丹借此控制我朝,只是凭借国家威灵、祖宗功德,保守信誓,才使禽兽般的敌人无法肆意施毒罢了。此前经营边防事务,给金人的岁币是契丹的两倍,用来购买幽蓟五州之地,而平、滦、营三州不在其中,这样五关我得到三个,金人得到两个。我认为天下视燕地为北门,失去幽蓟五州之地,天下就常不安宁。幽燕视五关为咽喉要地,没有五关则幽燕不可守;五关虽然得到三个,即使药师不叛变,边患也终究没有安宁的一年。近来议论者列举当时主持议和的大臣,有人说,把营、平、滦这些要害控扼之地送给金人,就像蜂蝎搬家、虎兕出笼,指的就是这个。出了榆关以东,山川风物与中原截然不同。所谓的州,在契丹全盛时期,只是几十里的土城,几十户民居,以及两三间官舍,比不上中原的一个小镇,勉强称为州。经过兵火之后,更加萧条。从这里以东,都大致如此。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十二所引张汇《金虏节要》说:“燕山之地,易州西北是紫金关,昌平县西边是居庸关,顺州北边是古北口,景州东北是松亭关,平州东边是榆关,榆关东边是金人来的路。这几座关隘,都是天造地设,用来区分番汉界限的,确实一人守之,可以抵挡百人。当时朝廷割让土地,如果得到这些关隘,燕山的疆域就可以保全。然而关内的平、滦、营三州,自从后唐被契丹阿保机攻陷后,后来改平州为辽兴府,将营、滦三州隶属它,称为平州路。到了石晋初年,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又得到燕山、檀、顺、景、涿、易等郡,建立燕京来管辖六郡,称为燕京路,而与平州自成两路。从前朝廷在海上开始商议割地时,只说燕云两路而已,大概起初认为燕山之路能得到关内所有土地,却不知道关内的平州与燕山路不同,因此攻破辽国后,金人又得到了平州路。金人既然占据平州,那么关内之地番汉杂处,好比与贼同垄耕种,同灶吃饭,想要没有侵吞掠夺的祸患,怎么可能呢?所以窝里孛(即斡离不)能够从这里从平州入侵,这是当时商议割让燕云时不明地理造成的祸患。”

《读史方舆纪要》卷十:“渝关一名临渝关(《汉书·地理志》注,渝音喻),也叫临闾关(《唐书·地理志》,渝关一名临闾关),现在叫山海关,在永平府抚宁县东一百里。”按《辽史索隐》卷五说:“山海关,《隋书》称为渝关,也叫临渝关,《通典》称为临闾关……”《方舆纪要》卷十又说:“居庸关在顺天府昌平州西北二十四里……也叫军都关。又居庸关也叫纳款关(《通典》,北齐改居庸关为纳款关。《唐书·地理志》也称居庸为纳款),又名蓟门关(《唐十道志》,居庸关也叫蓟门关),而居庸、军都是它的通称。”“紫荆关在保定府易州西八十里……有人说就是古时的五原关(原,一作阮)……《水经注》称为子庄关……宋人称它为金坡关(志书上说,因为山上多紫荆树,所以改现在的名)。”

《辽史索隐》卷五:“松亭,按现在抚宁县西北喜峰口关北一百二十里是松亭关。”又说:“古北口,按在现在密云县东北,也叫虎北口。”

《辽史》卷三十九《地理志》:“润州,海阳军,下等,刺史。圣宗平定大延琳,迁移宁州的居民住在这里,设置州。”按《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瑞州海阳县,是“辽润州海阳军旧县,星统三年废除州制,归属瑞州。”

第十五程,从润州出发,八十里到达迁州。

那里的行程没有里程标志,只以走完全程一天就记为里程数。这一天走大约一百多里。金人平时骑马大多奔驰迅速,这天从早饭吃完,走到天黑才到。道路绝无人烟,没有中途休息进食,行人非常饥渴。从这里以东,都大致如此。

《辽史》卷三十九《地理志》:“迁州,兴善军,下等,刺史。本是汉阳乐县的地。圣宗平定大延琳,迁移归州的居民设置,后来

属。」青宫译语:「二十八日出长城至迁州界,沙漠万里,路绝人烟。」与许氏所见略同。

译归附。」青宫译语记载:“二十八日走出长城到达迁州边界,沙漠绵延万里,路途荒无人烟。”这与许氏所见的情况大致相同。

▲第十六程,自迁州九十里至习州。

  迁州东门外十数步即古长城,所筑遗址宛然。

  △按习州不详,疑即辽隰州。据辽史卷三九地理志:隰州辖县一,即海滨县,「濒海,地多鹻卤,置盐场于此。」

  ▲第十七程,自习州九十里至来州。

  无古迹可云。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来州,归德军,下,节度。圣宗以女直五部岁饥来归,置州居之。」

  辽史拾遗卷一三引全辽志曰:「广宁前屯卫在辽阳城西九百六十里。唐置营州,后改瑞州,辽改来州,置来宾县,隶中京大定府。

  ▲第十八程,自来州八十里至海云寺。

  离来州三十里即行海东岸,俯挹沧溟,与天同碧,穷极目力,不知所际。寺去海半里许,寺后有温泉二池。望海东有一大岛,楼殿、萃堵波,之上有龙宫寺。见安僧十数人。是夜,行人皆野盘。

  △青宫译语:「二十九日至来州。自燕山登程后,日驰百五十里……三十日抵海云寺。五月一日入寺驻马,王及妃姬皆洗手焚香,妃姬辈倩成棣(按即青宫译语之作者)书疏发愿,期得还乡。王嗤其愚,亦弗禁……初二日,王令驻屯一日,共浴温泉。」

  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白塔峪条云:「又觉华岛在(宁远)卫东南二十里,上有海云、龙宫二寺。」

  ▲第十九程,自海云寺一百里至红花务。

  此一程尽日行海岸。红花务乃金人煎盐所,去海一里许。至晚,金人馈鱼数十枚,烹作羹,味极珍。

  △青宫译语:初三日离海云寺,「早行,抵盐场」。与许氏所云「煎盐所」正同。按上文第十六程引辽史地理志云:此地「濒海,地多鹻卤,置盐场于此。」亦与此「尽日行海岸」合。

  ▲第二十程,自红花务九十里至锦州。

  自出榆关东行,路平如掌,至此微有登陟。经由「十三山」下,欧阳文忠叙胡峤所说「十三山」即此。

  △辽史索隐卷四:锦州,「汉辽西徒河县地。徒河故城在今锦县西北。」

  新五代史卷七三四夷附录赞云:「初,萧翰闻德光死,北归,有同州合阳县令胡峤为翰掌书记,随入契丹……当周广顺三年,亡归中国,略能道其所见……已而,翰得罪被锁,峤与部曲东之福州。福州,翰所治也。峤等东行,过一山,名十三山,云此西南去幽州二千里……」此盖欧阳修所转叙峤语,故许氏谓「欧阳文忠叙胡峤所说」云云。

  ▲第二十一程,自锦州八十里至刘家庄。

  是后,行人俱野盘。

  △青宫译语:「初四日至锦州,初五日抵刘家寨子……」按刘家寨子显即刘家庄,皆为习惯称呼故也。

  ▲第二十二程,自刘家庄一百里至显州。

  出榆关以东行,南濒海,而北限大山,尽皆粗恶不毛。至此,山忽峭拔摩空,苍翠万仞,全类江左,乃医巫闾山也。成周之时,幽州以医巫闾作镇,其远如此。契丹兀欲葬于此山,离州七里别建干州以秦陵寝,今尽为金人毁掘。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显州,奉先军,上,节度。本渤海显德府地(按辽史索隐,当作广宁县)。世宗置,以奉显陵。显陵者,东丹人皇王墓也。人皇王性好读书,不喜射猎,购书数万卷,置医巫闾山绝顶,筑堂曰望海。山南去海一百三十里。大同元年,世宗亲护人皇王灵驾归自汴京。以人皇王爱医巫闾山水奇秀,因葬焉。山形掩抱六重,于其中作影殿,制度宏丽。州在山东南,迁东京三百余户以实之。应历元年,穆宗葬世宗于显陵西山,仍禁樵采。」考辽史卷七二宗室传:人皇王即义宗倍,小字图欲。「世宗即位,谥让国皇帝,陵曰显陵。」然卷五世宗纪亦云:世宗遇害,「应历元年,葬于显州西山,陵曰显陵。」然则人皇王与世宗之陵岂并称显陵乎?世宗「讳阮,小字兀欲。」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广宁府广宁县注云:「旧名山东县,大定二十九年更名。有辽世宗显陵。」似金人只视医巫闾山有辽世宗显陵,故许氏云

译第十六程,从迁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习州。

迁州东门外十几步就是古长城,所修筑的遗址依然清晰可见。

△按:习州的具体情况不详,怀疑就是辽代的隰州。根据《辽史》卷三十九《地理志》记载:隰州辖一个县,即海滨县,“濒临大海,土地多含盐碱,在此设置盐场。”

第十七程,从习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来州。

没有古迹可以记述。

△《辽史》卷三十九《地理志》记载:“来州,属归德军,下等,设节度使。圣宗因女真五部因饥荒前来归附,设置此州让他们居住。”

《辽史拾遗》卷十三引用《全辽志》说:“广宁前屯卫在辽阳城西九百六十里。唐代设置营州,后来改为瑞州,辽代改为来州,设置来宾县,隶属于中京大定府。”

第十八程,从来州出发,走八十里到达海云寺。

离开来州三十里就沿着东海的东岸行进,俯瞰大海,海水与天空一样碧绿,极目远眺,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寺庙距离大海大约半里,寺庙后面有两个温泉池。眺望东海东面有一个大岛,岛上有楼阁殿宇和佛塔,上面建有龙宫寺。见到十几位僧人。这晚,行人都露宿野外。

△《青宫译语》记载:“二十九日到达来州。自从从燕山出发后,每天奔驰一百五十里……三十日抵达海云寺。五月一日进入寺庙下马,国王及妃嫔都洗手焚香,妃嫔们请成棣(按:即《青宫译语》的作者)写信发愿,希望能返回故乡。国王嘲笑她们愚蠢,但也没有禁止……初二日,国王命令驻扎一天,共同沐浴温泉。”

《读史方舆纪要》卷三十七白塔峪条记载:“另外觉华岛在(宁远)卫东南二十里,岛上有海云、龙宫两座寺庙。”

第十九程,从海云寺出发,走一百里到达红花务。

这一程整天沿着海岸行走。红花务是金人煮盐的地方,距离大海大约一里。到了晚上,金人赠送几十条鱼,煮成鱼汤,味道极其珍贵。

△《青宫译语》记载:初三日离开海云寺,“早晨出发,抵达盐场”。这与许氏所说的“煮盐所”正好相同。按上文第十六程引用《辽史·地理志》说:此地“濒临大海,土地多含盐碱,在此设置盐场。”这也与这“整天沿着海岸行走”相符合。

第二十程,从红花务出发,走九十里到达锦州。

自从出榆关向东行进,道路平坦如手掌,到这里稍微有些起伏。经过“十三山”脚下,欧阳修叙述胡峤所说的“十三山”就是这里。

△《辽史索隐》卷四记载:锦州,“是汉代辽西郡徒河县的地界。徒河故城在今锦县西北。”

《新五代史》卷七十四《四夷附录》赞语说:“起初,萧翰听说耶律德光死了,向北返回,有同州合阳县令胡峤担任萧翰的掌书记,跟随进入契丹……当时是后周广顺三年,胡峤逃回中原,大致能讲述他所见到的情况……后来,萧翰获罪被锁拿,胡峤与部众向东前往福州。福州是萧翰治理的地方。胡峤等人向东行进,经过一座山,名叫十三山,据说这里距离西南方向的幽州二千里……”这大概是欧阳修转述胡峤的话,所以许氏说“欧阳修叙述胡峤所说”等等。

第二十一程,从锦州出发,走八十里到达刘家庄。

此后,行人都露宿野外。

△《青宫译语》记载:“初四日到达锦州,初五日抵达刘家寨子……”按:刘家寨子显然就是刘家庄,都是习惯称呼的缘故。

第二十二程,从刘家庄出发,走一百里到达显州。

出榆关向东行进,南边濒临大海,北边以大山为界限,全都粗劣贫瘠不长草木。到这里,山忽然陡峭高耸直插云霄,苍翠万仞,完全像江南地区,这就是医巫闾山。周朝时,幽州以医巫闾山作为镇守,其深远如此。契丹兀欲葬在这座山,距离州城七里另外建立干州以奉安陵寝,现在都被金人毁坏挖掘。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显州,属奉先军,上等,设节度使。本是渤海显德府的地界(按《辽史索隐》,当作广宁县)。世宗设置,用来奉安显陵。显陵是东丹人皇王的墓。人皇王喜欢读书,不喜欢射猎,购买数万卷书,放置在医巫闾山山顶,建造殿堂叫望海。山南距离大海一百三十里。大同元年,世宗亲自护送人皇王的灵柩从汴京归来。因为人皇王喜爱医巫闾山的山水奇秀,因此葬在这里。山形掩映怀抱六重,在其中建造影殿,制度宏伟华丽。州在山东南,迁移东京三百多户人家来充实它。应历元年,穆宗将世宗葬在显陵西山,仍然禁止砍柴采伐。”考察《辽史》卷七十二《宗室传》:人皇王就是义宗耶律倍,小字图欲。“世宗即位,谥号让国皇帝,陵墓叫显陵。”然而卷五《世宗纪》也说:世宗遇害,“应历元年,葬在显州西山,陵墓叫显陵。”那么人皇王与世宗的陵墓难道都称为显陵吗?世宗“名阮,小字兀欲。”《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广宁府广宁县注说:“旧名山东县,大定二十九年更名。有辽世宗显陵。”似乎金人只认为医巫闾山有辽世宗显陵,所以许氏说

「契丹兀欲葬于此山」。又考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干州,广德军,上,节度。本汉无虑县地。圣宗统和三年(按卷一0圣宗纪作干亨四年十一月)置,以奉景宗干陵。」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广宁府闾阳县注云:「辽干州广德军,以奉干陵故名奉陵县。天会八年废州更名来属。有凌河。有辽景宗干陵。」然则干州非为奉显陵,乃为奉干陵所置。许氏云:「契丹兀欲葬于此山,离州七里别建干州以奉陵寝」云云,多有疏漏,欠妥。

译“契丹兀欲葬于此山”。又考证《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干州,广德军,属上州,设节度使。本是汉代无虑县的地域。圣宗统和三年(按《辽史》卷一〇《圣宗纪》记载为干亨四年十一月)设置,用来供奉景宗的干陵。”《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在广宁府闾阳县的注文中说:“辽代的干州广德军,因为供奉干陵,所以原名奉陵县。天会八年废除州制,改名为现在的名称,隶属于此处。有凌河。有辽景宗的干陵。”由此可见,干州并非为了供奉显陵而设,而是为了供奉干陵而设。许氏说:“契丹兀欲葬于此山,距离州城七里另外建立干州以供奉陵寝”等语,多有疏漏,不够妥当。

周礼夏官司马:「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会稽……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正东曰青州,其山镇曰沂山……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正西曰雍州,其山镇曰岳山……东北曰幽州,其山镇曰医巫闾……」许氏谓「幽州以医巫闾作镇」正指此而言。

  ▲第二十三程,自显州九十里至兔儿涡。

  △青宫译语:「初六日过显州,初七日过兔儿涡。」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广宁府广宁县有寨二:「闾城、兔儿窝。」按「窝」「涡」乃同音异译。

  ▲第二十四程,自兔儿涡六十里至梁鱼务。

  离兔儿涡东行,即地势卑下,尽皆萑苻沮洳积水。是日,凡三十八次渡水,多被溺。[有河]名曰辽河。濒河南北千余里,东西二百里,北辽河居其中,其地如此。隋唐征高丽,路皆由此。秋夏多蚊虻,不分昼夜,无牛马能至。行以衣包裹胸腹,人皆重裳而披衣,坐则蒿草熏烟稍能免。务基依水际,居民数十家环绕。弥望皆荷花,水多鱼。徘徊久之,颇起怀乡之思。

  △按松漠纪闻卷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皆云梁渔务至兔儿涡三十五里,与此异。

  青宫译语:「初七日过兔儿涡,初八日渡梁鱼涡。此两日如在水中行,妃姬辈虽卧兜子中,驼马背亦湿透重裳,地狱之苦无加于此。」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广宁府望平县注云:「大定二十九年升梁鱼务置。」有镇二:「梁渔务、山西店。」王寂辽东行部志:「丁酉,次望平县。望平本广宁依郭山东县也,朝廷以广宁距章义三百余里,路当南北之冲,旧无郡邑,乃改山东为望平,治梁渔务云。」

  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广宁卫即金之广宁府,境内有辽水。其通定镇注云:「在卫东百八十里,近辽水。

  旧志,高丽于辽水西置军,以警察渡辽者,谓之『武厉逻』。隋大业八年伐高丽,惟得辽水西『武厉逻』之地,置辽东郡及通定镇而已。九年,诏修辽东古城,以贮军粮……唐贞观十八年伐高丽,李世绩自通定济辽水,趣元菟,即此。」可证许氏叙史之可信。

  又「有河名曰辽河」句,「有河」二字据陈乐素校本补。再「北辽河居其中其地如此」句意有难通,陈乐素校补本作「地形如口,辽河居其中」,义长。

  ▲第二十五程,自梁鱼务百单三里至没咄[孛堇]寨。

  「没咄」,小名;「孛堇」,汉语为官人。

  △按「寨」下大金国志卷四0许奉使行程录有:「离梁鱼务东行六十里即过辽河,以舟渡,阔狭如淮。过河东亦行淀五十里旧广州,惟古城,有贫民三五家。是夜宿没咄寨。」凡四十七字,此脱,或节略。考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广州,防御。汉属襄平县,高丽为当山县,渤海为铁利郡(辽史索隐卷四云,广州当为渤海铁利府所领)。太祖迁渤海人居之,建铁利州。统和八年省,开泰七年以汉户置。」又考金史卷二四地理志,渖州章义县,注云:「辽旧广州,皇统三年降县来属。有辽河、东梁河、辽河大口。」许氏所见之广州,仅存古城并贫民三五家,正皇统三年降县之先兆,足补史文之阙。又,上文云「六十里即过辽河」,过河后又「行淀五十里」至广州,则所行已一百一十里,许氏云「百单三里」,必当时习惯之说法,而「六十」、「五十」者亦必举其大略也。

  青宫译语:「初八日渡梁鱼涡……初九日赶出孛堇铺即屯宿暴衣……」

  金史卷四四兵志:「金之初年,诸部之民无它徭役,壮者皆兵,平居则听以佃渔射猎习为劳事,有警则下令部内,及遣使诣诸孛堇征兵,凡步骑之仗糗皆取备焉。其部长曰孛堇,行兵则称曰猛安、谋克,从其多寡为号,猛安者千夫长也,谋克者百夫长也。」按没咄事迹无考。

  ▲第二十六程,自没咄寨八十里至渖州。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渖州,昭德军,中,节

译《周礼·夏官·司马》记载:“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以统辖天下的土地……东南方称为扬州,其镇山是会稽山……正南方称为荆州,其镇山是衡山……黄河以南称为豫州,其镇山是华山……正东方称为青州,其镇山是沂山……黄河以东称为兖州,其镇山是岱山……正西方称为雍州,其镇山是岳山……东北方称为幽州,其镇山是医巫闾山……”许氏所说的“幽州以医巫闾山作为镇山”,正是指此而言。

▲第二十三程,从显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兔儿涡。

△《青宫译语》记载:“初六日经过显州,初七日经过兔儿涡。”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广宁府广宁县有两座寨:“闾城、兔儿窝。”按:“窝”与“涡”是同音异译。

▲第二十四程,从兔儿涡出发,走六十里到达梁鱼务。

离开兔儿涡向东行进,地势便低洼下去,全是芦苇丛生、沼泽积水之地。这一天,共渡水三十八次,许多人被淹。[有一条河]名叫辽河。沿河南北千余里,东西二百里,北辽河位于其中,那里的地形就是这样。隋唐征讨高丽,道路都由此经过。夏秋两季蚊虻繁多,不分昼夜,没有牛马能够到达。行走时用衣物包裹胸腹,人们都穿着多层衣裳并披着外衣,坐下时则用蒿草熏烟,稍能避免蚊虫叮咬。梁鱼务的基地依水而建,几十户居民环绕四周。放眼望去全是荷花,水中多鱼。徘徊良久,颇生怀乡之思。

△按:《松漠纪闻》卷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所引用的《金图经》,都说梁渔务到兔儿涡三十五里,与此处记载不同。

《青宫译语》记载:“初七日经过兔儿涡,初八日渡过梁鱼涡。这两天如同在水中行走,妃嫔们虽然躺在轿子里,骆驼和马背上的衣物也湿透了多层衣裳,地狱之苦也不过如此。”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在广宁府望平县的注文中说:“大定二十九年升格梁鱼务设置望平县。”有两座镇:“梁渔务、山西店。”王寂《辽东行部志》记载:“丁酉年,驻扎在望平县。望平原本是广宁依郭山东县,朝廷因为广宁距离章义三百多里,道路处于南北要冲,旧时无郡邑,于是将山东改为望平,治所设在梁渔务。”

《读史方舆纪要》卷三十七记载,广宁卫即金代的广宁府,境内有辽水。其通定镇的注文中说:“在卫城以东一百八十里,靠近辽水。

旧志记载,高丽在辽水西岸设置军队,以警戒渡辽之人,称为‘武厉逻’。隋大业八年征伐高丽,只得到辽水西岸‘武厉逻’之地,设置辽东郡及通定镇而已。大业九年,下诏修筑辽东古城,以储存军粮……唐贞观十八年征伐高丽,李世绩从通定渡过辽水,奔赴元菟,就是这里。”可以证明许氏叙述历史的可靠性。

又,“有河名曰辽河”一句,“有河”二字据陈乐素校本补入。再,“北辽河居其中其地如此”一句意思难以通顺,陈乐素校补本作“地形如口,辽河居其中”,意义更为深远。

▲第二十五程,从梁鱼务出发,走一百零三里到达没咄[孛堇]寨。

“没咄”,是小名;“孛堇”,汉语意为官人。

△按:“寨”字之下,《大金国志》卷四十许奉使行程录有:“离开梁鱼务向东行进六十里即过辽河,乘船渡河,河宽窄如同淮河。过河东也行走淀五十里到达旧广州,只有古城,有几户贫民。当晚宿在没咄寨。”共四十七字,此处脱漏,或是节略。考《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广州,防御州。汉代属襄平县,高丽时为当山县,渤海国时为铁利郡(《辽史索隐》卷四说,广州当为渤海铁利府所领)。太祖迁徙渤海人居住于此,建立铁利州。统和八年废除,开泰七年以汉户设置。”又考《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渖州章义县,注云:“辽代旧广州,皇统三年降为县归属。有辽河、东梁河、辽河大口。”许氏所见的广州,仅存古城及几户贫民,正是皇统三年降为县之前的征兆,足以补史文之缺。又,上文说“六十里即过辽河”,过河后又“行淀五十里”到达广州,则所行已一百一十里,许氏说“百单三里”,必是当时习惯的说法,而“六十”、“五十”者亦必是举其大略。

《青宫译语》记载:“初八日渡过梁鱼涡……初九日赶出孛堇铺即屯宿暴衣……”

《金史》卷四十四《兵志》记载:“金初年,各部民众没有其他徭役,壮年人都当兵,平时听任他们从事耕种、捕鱼、射猎等劳作,有警讯则下令部内,并派遣使者到各孛堇处征兵,所有步兵骑兵的武器粮草都自备。其部长称为孛堇,行军时称为猛安、谋克,根据人数多少定名,猛安是千夫长,谋克是百夫长。”按:没咄的事迹无考。

▲第二十六程,从没咄寨出发,走八十里到达渖州。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渖州,昭德军,中,节

度。本挹娄国地。渤海建渖州……太宗置兴辽军,后更名。」

译度州。原本是挹娄国的地界。渤海国时建立渖州……唐太宗时设置兴辽军,后来改称现在的名字。

辽史索隐卷四云:「案挹娄国即渤海定理府,渖州本为府所领。一统志:渖州故城今奉天府,治挹娄,故城在铁岭县南六十里奉天承德县,北至铁岭界七十里。」

  ▲第二十七程,自渖州七十里至兴州。

  自过辽河,以东即古之辽东地。金人方战争之际,首得辽东五十一州之地,乃契丹阿保机破渤海国建为东京路地也。

  △按「建为东京路地也」之下,大金国志卷四0许奉使行程录有「自此所至,屋宇虽茅茨,然居民稍盛,食物充足」,凡十八字,此处脱或节略。

  松漠纪闻下:「兴州四十里至蒲河,四十里至渖州。」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引金图经同。共八十里,此作「七十里」。盖皆约略言之。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兴州,中兴军,节度。本汉海冥县地。渤海置州,故县三:盛吉、蒜山、铁山,皆废……在京西南三百里。」

  大金国志卷一太祖武元皇帝上阿骨打之十四年 【 时宋政和五年、辽天庆五年也】 「十一月,败辽师于混同江。先是天祚征女真,率番汉兵十余万出长春路,命萧奉先为都统,耶律章奴副之,以精兵二万为先锋,余分五部北出骆驼口,车骑亘百里,步卒三万人,命萧胡都姑、柴谊将之,南出宁江州。赍数月粮,期必灭女真。阿骨打以刀剺面,仰天大哭,谓其部落曰:「不若杀我以降!」诸将皆拜曰:「事以至此,当誓死一战。」乃与天祚遇。乘其未阵,三面击之,天祚大败,退保长春。女真乘胜,遂并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与许氏所言基本相合。按辽史卷二太祖纪:辽太祖阿保机于天显元年正月平渤海,二月「丙午,改渤海国为东丹,忽汗城为天福,册皇太子倍为人皇王以主之……」是阿保机灭渤海后未建「东京路」,乃建为东丹国。许氏谓乃所建「东京路」,似将后之称谓提前加于阿保机名下,欠确。

  ▲第二十八程,自兴州九十里至咸州。

  未至州一里许,有幕屋数间,供帐略备,州守出迎,礼仪如制。就坐,乐作,有腰鼓、芦管、笛、琵琶、方向、筝、笙、箜篌、大鼓、拍板,曲调与中朝一同,但腰鼓下手太阔,声遂下,而管、笛声高。韵多不合,每拍声后继一小声。舞者六七十人,但如常服,出手袖外,回旋曲折,莫知起止,殊不可观也。酒五行,乐作,迎归馆。老幼夹观,填溢道路。次日早,有中使抚问,别一使赐酒果,又一使赐宴。赴州宅,就坐,乐作,酒九行。果子惟松子数颗。胡法,饮酒食肉不随盏下,俟酒毕,随粥饭一发致前,铺满几案。地少羊,惟猪、鹿、兔、雁。馒头、炊饼、白熟、胡饼之类最重油煮。面食以蜜涂拌,名曰「茶食」,非厚意不设。以极肥猪肉或脂润切大片一小盘子,虚装架起,间插青葱三数茎,名曰「肉盘子」,非大宴不设,人各携以归舍。虏人每赐行人宴,必以贵臣押伴。是日,押伴贵臣被酒,辄大言诧金人之强,控弦百万,无敌于天下。使长掎之曰:「宋有天下二百年,幅员三万里,劲兵数百万,岂为弱耶?某衔命远来,贺大金皇帝登宝位,而大金皇帝止令太尉来伴行人酒食,何尝令大言以相罔也?」辞色俱厉,虏人气慑,不复措一辞。及赐宴毕,例有表谢,有曰「祗造邻邦」,中使读之曰:「使人轻我大金国。论语云『蛮貊之邦』,表辞不当用『邦』字。」请重换方肯持去。使长正色而言曰:「书谓『协和万邦』、『克勤于邦』,[诗]谓『周虽旧邦』,论语谓『至于他邦』、『问人于他邦』、『善人为邦』、『一言兴邦』,此皆『邦』字,而中使何独祇诵此一句以相问也?表不可换!须到阙下,当与曾读书人理会,中使无多言!」虏人无以答。使长许亢宗,饶之乐平人,以才被选。为人酝藉似不能言者,临事敢发如此,虏人颇壮之。

  △按「自兴州九十里至咸州」下,大金国志卷四0许奉使行程录有「离兴州五十里至银州,中顿,又四十里至咸州」凡十八字,此处脱或节略。又下文「诗谓」

译《辽史索隐》卷四说:“查考挹娄国即渤海国的定理府,渖州原本由该府管辖。《一统志》记载:渖州故城在今奉天府,治所在挹娄,故城位于铁岭县以南六十里的奉天承德县,向北至铁岭边界七十里。”

▲第二十七程,从渖州出发,走七十里到达兴州。

自从渡过辽河,以东地区就是古代的辽东地。金人正在战争期间,首先夺取了辽东五十一州的土地,这些土地原是契丹阿保机攻灭渤海国后建立为东京路的辖地。

△按:“建为东京路地也”之下,《大金国志》卷四十许奉使行程录中有“自此所至,屋宇虽茅茨,然居民稍盛,食物充足”十八个字,此处可能有脱漏或删节。

《松漠纪闻》下篇记载:“兴州四十里到蒲河,四十里到渖州。”《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引用《金图经》内容相同。总共八十里,这里却说是“七十里”。这大概都是约略而言。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兴州,中兴军,节度使治所。本是汉代海冥县的地域。渤海国时设置州,旧县有三个:盛吉、蒜山、铁山,都已废弃……在京城西南三百里。”

《大金国志》卷一《太祖武元皇帝上》阿骨打十四年【当时是宋政和五年、辽天庆五年】记载:“十一月,在混同江击败辽军。此前天祚帝征讨女真,率领番汉士兵十余万从长春路出兵,任命萧奉先为都统,耶律章奴为副手,以精兵二万为先锋,其余部队分为五部从骆驼口北上,车马骑兵绵延百里,步兵三万人,命令萧胡都姑、柴谊率领,从宁江州南下。携带数月粮食,誓必消灭女真。阿骨打用刀划破脸,仰天大哭,对他的部落说:‘不如杀了我投降!’众将都跪拜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应当誓死一战。’于是与天祚帝相遇。趁辽军尚未列阵,从三面发起攻击,天祚帝大败,退守长春。女真乘胜追击,于是兼并了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这与许氏所说的基本相符。查《辽史》卷二《太祖纪》:辽太祖阿保机在天显元年正月平定渤海,二月“丙午日,将渤海国改为东丹,忽汗城改为天福,册封皇太子倍为人皇王以主持该国……”可见阿保机灭渤海后并未建立“东京路”,而是建立了东丹国。许氏说是阿保机建立的“东京路”,似乎是将后来的称谓提前加在阿保机名下,不够准确。

▲第二十八程,从兴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咸州。

距离州城还有一里左右,有几间帐篷,供帐大致齐备,州守出来迎接,礼仪合乎制度。就座后,音乐响起,有腰鼓、芦管、笛子、琵琶、方向、筝、笙、箜篌、大鼓、拍板,曲调与中原朝廷相同,只是腰鼓下手太宽,声音偏低,而管、笛声音偏高。音韵多不协调,每拍声后接着一个小声。舞者六七十人,只穿常服,手伸出袖子外面,回旋曲折,不知起止,实在不好看。酒过五巡,音乐响起,迎接使者回到馆舍。老老少少夹道观看,挤满了道路。第二天早上,有中使前来慰问,另一位使者赐酒果,又一位使者赐宴。前往州官宅邸,就座,音乐响起,酒过九巡。水果只有几颗松子。胡人的规矩,饮酒吃肉不随酒杯一起上,等酒宴结束,随粥饭一起端上来,铺满桌案。当地羊少,只有猪、鹿、兔、雁。馒头、炊饼、白熟、胡饼之类最重油煮。面食用蜜涂抹搅拌,名叫“茶食”,没有深厚情意不设此菜。用极肥的猪肉或油脂润切大片,装一小盘子,虚架起来,中间插三四根青葱,名叫“肉盘子”,不是大宴不设此菜,每人各带一份回家。辽人每次赐宴使者,必定由贵臣陪同。这天,陪同的贵臣喝醉了,竟大声夸耀金人的强大,说控弦百万,天下无敌。使长斥责他说:“宋朝拥有天下二百年,疆域三万里,精兵数百万,难道是弱国吗?我奉命远来,祝贺大金皇帝登上帝位,而大金皇帝只让太尉来陪同使者饮食,何曾让你大言不惭来欺骗我们?”言辞神色都很严厉,辽人气势被慑服,不再说一句话。等到赐宴结束,按例有表章谢恩,其中有“祗造邻邦”一句,中使读后说:“使者轻视我大金国。《论语》说‘蛮貊之邦’,表章不当用‘邦’字。”要求重新更换才肯带走。使长正色说道:“《尚书》说‘协和万邦’、‘克勤于邦’,《诗经》说‘周虽旧邦’,《论语》说‘至于他邦’、‘问人于他邦’、‘善人为邦’、‘一言兴邦’,这些都是‘邦’字,而中使为何只诵读这一句来质问呢?表章不可更换!必须到京城,再与读过书的人理论,中使不必多言!”辽人无言以对。使长许亢宗,是饶州乐平人,因才能被选拔。为人温文尔雅,看似不善言辞,临事却敢如此直言,辽人颇为赞赏他。

△按:“自兴州九十里至咸州”之下,《大金国志》卷四十许奉使行程录中有“离兴州五十里至银州,中顿,又四十里至咸州”十八个字,此处可能有脱漏或删节。又下文“诗谓”

,「诗」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译“诗”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同一部书补入。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兴州至银州南铺五十里,银州南铺至铜州南铺四十里,铜州南铺至咸州南铺四十里。」松漠纪闻卷下同,则兴州至咸州实一百三十里,抑路线有变,故许氏只言九十里。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咸州,安东军,下,节度。本高丽铜山县地,渤海置铜山郡。地在汉候城县北,渤海龙泉府南。地多山险,寇盗以为渊薮,乃招平、营等州客户数百,建城居之。初号郝里太保城,开泰八年置州。」按金史卷二四地理志,此地金初「为咸州路,置都统司」,故行人至此,例行设宴,青宫译语云:「十二日抵咸州,十三日千户设宴,停一日……」可证。

  松漠纪闻卷上金国旧俗多指腹为昏姻条:「酒三行,进大软脂、小软脂 【 如中国寒具、】 蜜餻 【 以松实、胡桃肉渍蜜,和糯粉为之。形或方或圆或为柿蔕花,大略类淛中宝阶餻】 ,人一盘,曰『茶食』。」比许氏言之略详。按此处所谓「大软脂」、「小软脂」,颇疑即许氏所谓的「肉盘子」。

  ▲第二十九程,自咸州四十里至肃州,又五十里至同州。

  离咸州即北行,州地平壤,居民所在成聚落。新稼殆遍,地宜穄黍。东望大山,金人云,此新罗山,山内深远,无路可行。其间出人参、白附子,深处与高丽接界。山下至所行路可三十里。

  △按「第二十九程」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0所引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大金国志卷四0许奉使行程录皆有「自咸州九十里至同州」九字。依其例,此九字当有,疑此处脱或节略。

  松漠纪闻卷下:「宿州北铺四十里至咸州南铺。」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亦云:「咸州南铺至宿州北铺四十里。」考辽史地理志并无「宿州」一名,金有宿州,在南京路河南府,与此地望不合。然则此所谓「宿州」即许氏所称之肃州乎?奉天通志云:「肃州一作宿州,以音近而异书。」

  青宫译语:「十二日抵咸州,十三日千户设宴,停一日,人皆病困。十四日午至同州,即驻马。」然则咸州至同州只有半日之程?或路平畅亦未可知。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肃州,信陵军,刺史。重熙十年,州民亡入女直,取之复置。兵事隶北女直兵马司。统县一:清安县。」按辽史索隐卷四云:「案金志,咸平府清安县辽肃州。金辽志:在开原城东北三十里。」

  又同卷:「同州,镇安军,下,节度。本汉襄平县地,渤海为东平寨。太祖置州,军曰镇东,后更名……县二:东平县……永昌县。」按「同州镇安军」,殿本作「尚州镇远军」,州军名皆不同。辽史索隐卷四引一统志云:「在开原县南三十里。」

  按新罗山未详,疑或有误记。

  ▲第三十程,自同州三十里至信州。

  回程锡宴于此。

  △按「三十里」,陈乐素校补本作「四十里」。

  又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咸州南铺至宿州北铺四十里,宿州北铺至安州南铺四十里,安州南铺至夹道店五十里,夹道店至杨柏店四十五里,杨柏店至奚营西四十五里,奚营西至没瓦铺五十里,没瓦铺至木阿铺五十里,木阿铺至信州北五十里。」松漠纪闻卷下反方向所记里程与此同。然则从咸州至信州当为三百三十里。上文第二十九程云:「自咸州四十里至肃州,又五十里至同州。」共计九十里,则从同州至信州当为二百四十里。然二百四十里又非一日之程,颇疑此处所记有误。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信州,彰圣军,下,节度。本越喜故城。渤海置怀远府,今废。圣宗以地邻高丽,开泰初置州,以所俘汉民实之。兵事属黄龙府都部署司。统州三,未详;县二:武昌县……定武县……初名定功县。」按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信州为彰信军刺史,且只领武昌一县。辽史索隐卷四:「案一统志,信州故城在科尔沁左翼东南三百八十里。金辽志,自开原东北至信州三百十里,今有城,周一里,门八,土人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所引《金图经》记载:“兴州到银州南铺五十里,银州南铺到铜州南铺四十里,铜州南铺到咸州南铺四十里。”《松漠纪闻》卷下的记载与此相同,那么兴州到咸州实际是一百三十里,或许是路线有所变化,所以许氏只说九十里。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咸州,安东军,下等,节度。原本是高丽铜山县的地域,渤海国时设置铜山郡。地处汉代候城县以北,渤海国龙泉府以南。当地多山险,成为寇盗聚集的渊薮,于是招揽平州、营州等地的数百户客户,建城居住。起初称为郝里太保城,开泰八年设置州。”根据《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此地金初“设为咸州路,设置都统司”,所以行人到达这里,按惯例设宴,《青宫译语》说:“十二日抵达咸州,十三日千户设宴,停留一天……”可以证明这一点。

《松漠纪闻》卷上“金国旧俗多指腹为婚”条记载:“酒过三巡,进献大软脂、小软脂【如同中国的寒具】、蜜饯【用松子、胡桃肉浸蜜,和糯米粉制成。形状或方或圆或做成柿蒂花,大致类似浙江的宝阶糕】,每人一盘,称为‘茶食’。”这比许氏的记载略微详细。根据此处所谓的“大软脂”、“小软脂”,颇怀疑即是许氏所说的“肉盘子”。

▲第二十九程,从咸州四十里到肃州,又五十里到同州。

离开咸州即向北行进,州地平坦,居民聚居成村落。新种的庄稼遍布,土地适宜种植稷和黍。向东眺望大山,金人说,这是新罗山,山内深远,没有路可通行。其间出产人参、白附子,深处与高丽接壤。山下到所行之路大约三十里。

△根据“第二十九程”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十所引《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大金国志》卷四十许奉使《行程录》都有“自咸州九十里至同州”九个字。依照其体例,这九个字应当有,怀疑此处脱漏或节略。

《松漠纪闻》卷下记载:“宿州北铺四十里到咸州南铺。”《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金图经》也说:“咸州南铺到宿州北铺四十里。”考查《辽史》《地理志》并没有“宿州”这一名称,金朝有宿州,在南京路河南府,与此地望不符。那么这里所谓的“宿州”即是许氏所称的肃州吗?《奉天通志》说:“肃州一作宿州,因音近而书写不同。”

《青宫译语》记载:“十二日抵达咸州,十三日千户设宴,停留一天,人们都病困。十四日午时到达同州,随即驻马。”那么咸州到同州只有半天的路程?或许因为道路平坦畅通也未可知。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肃州,信陵军,刺史。重熙十年,州民逃亡到女真,将其取回后重新设置。军事隶属北女真兵马司。统辖县一:清安县。”根据《辽史索隐》卷四说:“根据金志,咸平府清安县即辽肃州。《金辽志》:在开原城东北三十里。”

又同卷记载:“同州,镇安军,下等,节度。原本汉代襄平县的地域,渤海国时为东平寨。太祖设置州,军名镇东,后来更名……统辖县二:东平县……永昌县。”根据“同州镇安军”,殿本作“尚州镇远军”,州名和军名都不同。《辽史索隐》卷四引《一统志》说:“在开原县南三十里。”

根据新罗山不详,怀疑或许有误记。

▲第三十程,从同州三十里到信州。

回程时在此设宴。

△根据“三十里”,陈乐素校补本作“四十里”。

又根据《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金图经》记载:“咸州南铺到宿州北铺四十里,宿州北铺到安州南铺四十里,安州南铺到夹道店五十里,夹道店到杨柏店四十五里,杨柏店到奚营西四十五里,奚营西到没瓦铺五十里,没瓦铺到木阿铺五十里,木阿铺到信州北五十里。”《松漠纪闻》卷下反方向所记里程与此相同。那么从咸州到信州应当是三百三十里。上文第二十九程说:“从咸州四十里到肃州,又五十里到同州。”共计九十里,那么从同州到信州应当是二百四十里。然而二百四十里又不是一天的路程,颇怀疑此处所记有误。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信州,彰圣军,下等,节度。原本是越喜故城。渤海国设置怀远府,如今废除。圣宗因为此地邻近高丽,开泰初年设置州,用所俘获的汉民充实。军事隶属黄龙府都部署司。统辖州三,不详;县二:武昌县……定武县……起初名为定功县。”根据《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信州为彰信军刺史,且只领武昌一县。《辽史索隐》卷四:“根据《一统志》,信州故城在科尔沁左翼东南三百八十里。《金辽志》,自开原东北至信州三百十里,今有城,周长一里,门八,土人

犹呼为信州城。」按近人曹廷杰据此考证,信州即今怀德县。

译还称为信州城。」近代学者曹廷杰据此考证,信州就是今天的怀德县。

▲第三十一程,自信州九十里至蒲里孛堇寨。

  △按松漠纪闻卷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之金图经所记地里驿程无蒲里孛堇寨之名。然青宫译语云:「十四日午至同州,即驻马,十五日抵蒲里寨,尚早,即屯宿。十六辰抵黄龙府……」此处之蒲里寨显然即蒲里孛堇寨之省称,据下文,此地距黄龙府四十里。

  ▲第三十二程,自蒲里四十里至黄龙府。

  契丹阿保机初攻渤海,射黄龙于此地,即建为府。是日,州守迎迓如仪。有中使抚问,赐酒果、锡宴一如咸州制。自此东行。

  △青宫译语:「十五日抵蒲里寨,尚早,即屯宿。十六辰抵黄龙府……」按其路行时间,与四十里相合。辽史卷三八地理志:「龙州,黄龙府,本渤海扶余府。太祖平渤海还,至此崩,有黄龙见,更名。保宁七年,军将燕颇叛,府废。开泰九年,迁城于东北,以宗州、檀州汉户一千复置。」又同卷云:「通州,安远军,节度。本扶余国王城,渤海号扶余城。太祖改龙州,圣宗更今名。保宁七年,以黄龙府叛人燕颇余党千余户置,升节度。」然则,黄龙府与通州乃为一地。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隆州,下,利涉军节度使。古扶余之地,辽太祖时,有黄龙见,遂名黄龙府。天眷三年,改为济州,以太祖来攻城时大军径涉,不假舟楫之祥也,置利涉军。天德三年置上京路都转运司,四年,改为济州路转运司。大定二十九年,嫌与山东路济州同,更今名。贞佑初,升为隆安府。」按大清一统志,「隆安」又作「龙安」,据近人曹廷杰考证,即今吉林市西北二百八十里之农安,盖「农安」、「龙安」、「隆安」皆同音而异字也。

  ▲第三十三程,自黄龙府六十里至托撤孛堇寨。

  府为契丹东寨。当契丹强盛时,虏获异国人则迁徙杂处于此。南有渤海,北有铁离、吐浑,东南有高丽、韎鞨,东有女真、室韦,东北有乌舍,西北有契丹、回纥、党项,西南有奚,故此地杂诸国风俗。凡聚会处,诸国人语言不能相通晓,则各以汉语为证,方能辨之,是知中国被服先王之礼仪,而夷狄亦以华言为证也。

  △青宫译语:「十六辰抵黄龙府,都统款留一日,十七日抵吐撒寨。」按「吐撒」显系「托撒」之同名异译,而吐撒寨亦必托撤孛堇寨之省称。按据曹廷杰得胜陀瘗碑记考证,托撤孛堇寨在今吉林农安城东六十里之万金塔地方。

  ▲第三十四程,自托撤九十里至漫七离孛堇寨。

  道旁有契丹旧益州、宾州空城。

  △青宫译语:「十七日抵吐撒寨,十八日抵漫漆里。」与九十里之行程吻合。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益州,观察。属黄龙府。统县一:静远县。」又同卷:「宾州,怀化军,节度。本渤海城。统和十七年,迁兀惹户,置刺史于鸭子、混同二水之间,后升。兵事隶黄龙府都部署司。」

  松漠纪闻卷上女真即古肃慎国也条:「契丹自宾州混同江北八十余里建寨以守。予尝自宾州涉江,过其寨,守御已废,所存者数十家耳。」考同书卷下:自宾州「渡混同江,七十里至北易州。」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亦云「北易州至宾州渡混同江七十里」,则北易州疑即益州,「守御已废」,形同空城,与许氏所见正同。曹廷杰得胜陀瘗碑记云:「查自万金塔东行二十余里,道旁有古城基二,相距数里,曰「西小城子」、「东小城子」,知即益州、宾州空城……」漕论姑备一说,谨录以备考。

  ▲第三十五程,自漫七离孛堇寨一百里至和里间寨。

  离漫七离行六十里即古乌舍寨,寨枕混同江湄,其源来自广漠之北,远不可究。自此南流五百里,接高丽鸭绿江入海。江面阔可半里许,寨前高岸有柳树,沿路设行人幕次于下。金人太师李靖居于是,靖累使南朝。此排中顿,由是饮食精细绝佳。时当仲夏,藉树荫俯瞰长江,凉飙拂面。盘礴少顷,殊忘鞍马之劳。过江四十里,宿和里间寨。

译第三十一程,从信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蒲里孛堇寨。

查《松漠纪闻》卷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用的《金图经》所记载的地理驿程,没有蒲里孛堇寨这个名字。然而《青宫译语》说:“十四日午时到达同州,随即停马,十五日抵达蒲里寨,时间尚早,便驻扎过夜。十六日辰时抵达黄龙府……”这里的蒲里寨显然就是蒲里孛堇寨的简称,根据下文,此地距离黄龙府四十里。

第三十二程,从蒲里出发,走四十里到达黄龙府。

契丹阿保机最初攻打渤海国时,在此地射中黄龙,于是建立为府。这一天,州守按照礼仪迎接。有朝廷使者前来抚慰问候,赐给酒果、赐宴,一切都像咸州那样办理。从此向东行进。

《青宫译语》:“十五日抵达蒲里寨,时间尚早,便驻扎过夜。十六日辰时抵达黄龙府……”按照其路途行进的时间,与四十里的路程相吻合。《辽史》卷三八《地理志》:“龙州,黄龙府,本是渤海国的扶余府。太祖平定渤海国返回时,到达这里去世,有黄龙出现,于是改名。保宁七年,军将燕颇叛乱,府被废除。开泰九年,将城池迁往东北,用宗州、檀州的汉人户一千户重新设置。”又同卷说:“通州,安远军,节度。本是扶余国王的都城,渤海国称为扶余城。太祖改为龙州,圣宗改为现在的名字。保宁七年,因黄龙府叛人燕颇的余党一千多户而设置,升为节度。”那么,黄龙府与通州乃是同一地方。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隆州,下等,利涉军节度使。古代扶余的地方,辽太祖时,有黄龙出现,于是命名为黄龙府。天眷三年,改为济州,因为太祖来攻城时大军直接涉水而过,不借助船只的祥瑞,设置利涉军。天德三年设置上京路都转运司,四年,改为济州路转运司。大定二十九年,嫌与山东路的济州同名,改为现在的名字。贞佑初年,升为隆安府。”查《大清一统志》,“隆安”又写作“龙安”,根据近代人曹廷杰的考证,就是今天吉林市西北二百八十里处的农安,大概“农安”、“龙安”、“隆安”都是同音而异字。

第三十三程,从黄龙府出发,走六十里到达托撤孛堇寨。

该府是契丹的东寨。当契丹强盛时,俘虏异国人就迁徙混杂居住在这里。南面有渤海,北面有铁离、吐浑,东南有高丽、韎鞨,东面有女真、室韦,东北有乌舍,西北有契丹、回纥、党项,西南有奚,所以此地混杂着各国的风俗。凡是聚会的地方,各国人的语言不能相通晓,就各自以汉语作为凭证,才能辨别,由此可知中国被先王的礼仪所覆盖,而夷狄也以华语作为凭证。

《青宫译语》:“十六日辰时抵达黄龙府,都统挽留一日,十七日抵达吐撒寨。”查“吐撒”显然是“托撒”的同名异译,而吐撒寨也必然是托撤孛堇寨的简称。查根据曹廷杰《得胜陀瘗碑记》的考证,托撤孛堇寨在今天吉林农安城东六十里的万金塔地方。

第三十四程,从托撤出发,走九十里到达漫七离孛堇寨。

道路旁边有契丹旧益州、宾州的空城。

《青宫译语》:“十七日抵达吐撒寨,十八日抵达漫漆里。”与九十里的行程吻合。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益州,观察使。隶属于黄龙府。统辖一个县:静远县。”又同卷:“宾州,怀化军,节度使。本是渤海国的城池。统和十七年,迁徙兀惹户,在鸭子、混同二水之间设置刺史,后来升格。军事隶属于黄龙府都部署司。”

《松漠纪闻》卷上“女真即古肃慎国也”条:“契丹从宾州混同江北八十多里建立寨子来防守。我曾经从宾州渡江,经过那个寨子,守御已经废弃,存在的只有几十家罢了。”查同书卷下:从宾州“渡混同江,七十里到达北易州。”《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也说“北易州到宾州渡混同江七十里”,那么北易州怀疑就是益州,“守御已废”,形同空城,与许氏所见正相同。曹廷杰《得胜陀瘗碑记》说:“查从万金塔向东走二十多里,道路旁边有两处古城基,相距几里,叫‘西小城子’、‘东小城子’,知道就是益州、宾州空城……”漕论姑且准备一种说法,恭敬地记录以备考察。

第三十五程,从漫七离孛堇寨出发,走一百里到达和里间寨。

离开漫七离走六十里就是古乌舍寨,寨子枕靠着混同江畔,它的源头来自广漠的北面,遥远得无法探究。从这里向南流五百里,连接高丽的鸭绿江入海。江面宽大约半里左右,寨前高岸上有柳树,沿路在树下设置行人的幕帐。金人太师李靖居住在这里,李靖多次出使南朝。这次中途停留,因此饮食精细绝佳。当时正值仲夏,借着树荫俯瞰长江,凉风拂面。盘腿坐了一会儿,完全忘记了鞍马的劳累。过江四十里,宿在和里间寨。

△青宫译语:「十八日抵漫漆里,十九日抵乌舍,早停。风景极佳,病者若苏。」所见风景、感受与许氏所言略同,相得益彰。

译《青宫译语》记载:“十八日抵达漫漆里,十九日抵达乌舍,清晨便停下。风景极好,患病的人如同苏醒一般。”这里所见的风景和感受与许氏所说的略微相同,二者相互补充,更能显出美好。

松漠纪闻卷上嗢热者条:「嗢热者,国最小,不知其始所居。后为契丹徙置黄龙府南百余里,曰宾州。州近混同江,即古之粟末河、黑水也。部落杂处,以其族类之长为千户统之……族多李姓,予顷与其千户李靖相知。靖二子,亦习进士举。其侄女嫁为悟室子妇,靖之妹曰金哥,为金主之伯故碖侧室。其嫡无子,而金哥所生今年约二十余,颇好延接儒士,亦读儒书,以光禄大夫为吏部尚书……靖以光禄知同州……」考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宾州确为「统和十七年,迁兀惹户,置刺史于鸭子、混同二水之间」,后升为州。然则「乌舍」、「嗢热」、「兀惹」乃同名异译,其地旧属宾州。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辅七年十二月,「遣勃堇李靖如宋告哀。」许氏云李靖「累使南朝」,但金史记载仅其一。

  又和里间寨无考。

  ▲ 第三十六程,自和里间寨九十里至句孤孛堇寨。

  [自和里间寨东行五里,即有溃堰断堑],自北而南,莫知远近,界隔甚明,乃契丹昔与女真两国古界也。界八十里,直至涞流河。行终日之内,山无一寸木,地不产泉,人携水以行。岂天地以此限两国也,豹狼互相吞噬,终为强者所并耳。涞流河阔二十余步,以船渡之,五里至句孤寨。自此以东,散处原隰间尽女真人,更无异族。无市井买卖,不用钱,惟以物相贸易。

  △按「自北而南」上,原脱「自和里间寨东行五里,即有溃堰断堑」两句凡十五字,因脱此十五字语意不明,今据大金国志卷四0许奉使行程录补。

  松漠纪闻卷上女真即古肃慎国也条:「契丹自宾州混同江北八十余里,建寨以守。予尝自宾州涉江过其寨,守御已废,所存者数十家耳。」与许氏所言「界八十里」,且谓「古界」正合。

  辽史索隐卷三上京临潢府条:「金史临潢府有金粟河,未知金粟河即涞流河否?但证以薛映所记道里,自中京北至上京,凡三百七十里而渡潢水,又二百三十里而至临潢,中间所谓渡黑水河即今喀喇木伦,在今巴林之南。今巴林东北一百四十里当乌尔图绰农河会和戈图绰农河之处,有波罗城址,周十二里,内有三塔,久毁,疑即古之临潢。但史所云涞流河遶京三面,又疑古城当在和戈图绰农河之东岸,巴林与阿禄科尔沁接界处耳。汉章考府所在有异说二:盛京通志谓辽临潢府当在呼伦贝尔与车臣汗之间,以涞流河为呼伦贝尔之乌尔伞河 【 此河东北入黑龙江;】 又曹廷杰东三省舆图说谓临潢府即科尔沁右翼前旗东南五十里锡伯城,以涞流河为今洮儿河 【 此河东会嫩江入松花江。】 张穆蒙古游牧记独引一统志,于是丁谦五代史附录考证证成之曰:府名临潢,今波罗城址正在潢水以北,一合也;辽志涞流河遶京三面,今绰诺河即乌尔图绰农河发源西北,南流至波罗城西,又迤而北转东南流,正绕其城三面,则涞流河即绰诺河无疑二也;此河从西北而南,又由南迤而东北,乃潴于沙,称为曲江甚肖,三合也;绰诺河北有哈喜尔河,自西而东与绰诺河会而同潴于沙,「哈喜」为「按出」转音,却由波罗城之北而东流,四合也。辽志临潢府有潢河,复有黑水。富郑公行程录:「渡潢河石桥,又渡黑水,再一百八十里至上京。今道里数更相符。金志金粟河当亦即绰诺河之古名。」同卷涞流河条又云:「案厉氏拾遗引宋许亢宗行程录云,契丹与女真两国界涞流河,阔二十余步,以船渡。不知两国界之涞流河为今北流入混同江之拉林河,非此上京之涞流河。」

  又按,松漠纪闻、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之金图经以及青宫译语、云麓漫钞卷八之御寨行程皆不及句孤孛堇寨。曹廷杰东三省舆地图说金会宁府考云:「金之上京会宁府……即今阿勒楚喀城南四里白城故址……自白城按之道里,皆合。松漠纪闻:由白城西行渡拉林河,北盟会编行程录由拉林河东行至白城所记道里皆百四十余。今由白城西行十里有土城,名点将台。又三

译《松漠纪闻》卷上“嗢热者”条记载:“嗢热者,国家最小,不知其最初居住在哪里。后来被契丹迁徙安置在黄龙府以南一百多里处,称为宾州。宾州靠近混同江,就是古代的粟末河、黑水。各部落杂居在一起,以各族首领作为千户来统领他们……族人中李姓居多,我过去与他们的千户李靖相识。李靖有两个儿子,也学习进士科。他的侄女嫁给了悟室家的儿子做媳妇,李靖的妹妹叫金哥,是金国国主的伯父故碖的侧室。故碖的正妻没有儿子,而金哥所生的儿子今年大约二十多岁,很喜好接待儒生,也读儒家书籍,以光禄大夫的身份担任吏部尚书……李靖以光禄大夫的身份掌管同州……”考证《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宾州确实是在“统和十七年,迁徙兀惹户,在鸭子河、混同河之间设置刺史”,后来升格为州。那么,“乌舍”、“嗢热”、“兀惹”乃是同一名称的不同音译,其地旧属宾州。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辅七年十二月,“派遣勃堇李靖出使宋朝报告丧事。”许氏说李靖“多次出使南朝”,但《金史》记载的只有这一次。

另外,和里间寨没有考证。

▲ 第三十六程,从和里间寨走九十里到达句孤孛堇寨。

[从和里间寨向东走五里,就有溃堤断堑],从北向南延伸,不知远近,界限划分得很清楚,这是契丹昔日与女真两国的古边界。边界长八十里,一直延伸到涞流河。走了一整天,山上没有一寸树木,地上不产泉水,人们携带水行走。难道是天地以此限制两国吗?豹狼互相吞噬,最终被强者吞并罢了。涞流河宽二十多步,乘船渡过,走五里到达句孤寨。从此向东,散布在平原低湿之地的全是女真人,没有其他异族。没有集市买卖,不使用钱币,只用物品互相交易。

△ 按:“自北而南”之上,原文脱漏了“自和里间寨东行五里,即有溃堰断堑”两句共十五个字,因为脱漏这十五个字导致语意不明,现在根据《大金国志》卷四〇《许奉使行程录》补入。

《松漠纪闻》卷上“女真即古肃慎国也”条记载:“契丹从宾州混同江以北八十多里处,建立寨堡来守卫。我曾经从宾州渡江经过那个寨堡,守卫已经废弃,剩下的只有几十户人家罢了。”这与许氏所说的“边界八十里”,且称其为“古界”正好吻合。

《辽史索隐》卷三“上京临潢府”条记载:“《金史》临潢府有金粟河,不知道金粟河是否就是涞流河?但用薛映所记载的道路里程来验证,从中京向北到上京,共三百七十里渡过潢水,又走二百三十里到达临潢,中间所说的渡过黑水河即现在的喀喇木伦河,在今巴林南部。现在巴林东北一百四十里,在乌尔图绰农河与戈图绰农河汇合之处,有波罗城遗址,周长十二里,内有三座塔,早已毁坏,怀疑就是古代的临潢。但史书所说涞流河环绕京城三面,又怀疑古城应当在和戈图绰农河的东岸,巴林与阿禄科尔沁交界的地方。汉章考证府所在地有两种不同的说法:《盛京通志》认为辽临潢府应当在呼伦贝尔与车臣汗之间,以涞流河为呼伦贝尔的乌尔伞河【此河向东北流入黑龙江;】又曹廷杰《东三省舆图说》认为临潢府就是科尔沁右翼前旗东南五十里的锡伯城,以涞流河为现在的洮儿河【此河向东汇入嫩江流入松花江。】张穆《蒙古游牧记》独自引用《一统志》,于是丁谦《五代史附录考证》证实说:府名临潢,现在波罗城遗址正在潢水以北,这是一处吻合;《辽志》说涞流河环绕京城三面,现在绰诺河即乌尔图绰农河发源于西北,向南流到波罗城西,又迂回向北转向东南流,正好环绕该城三面,那么涞流河就是绰诺河无疑,这是第二处吻合;这条河从西北向南,又由南迂回向东北,于是积聚在沙地中,称为曲江非常相似,这是第三处吻合;绰诺河北有哈喜尔河,从西向东与绰诺河汇合而一同积聚在沙地中,‘哈喜’是‘按出’的转音,却从波罗城的北面向东流,这是第四处吻合。《辽志》临潢府有潢河,又有黑水。富郑公《行程录》:‘渡过潢河石桥,又渡过黑水,再走一百八十里到达上京。现在道路里程数更加相符。《金志》金粟河应当也是绰诺河的古名。’同卷“涞流河”条又说:‘案厉氏《拾遗》引用宋许亢宗《行程录》说,契丹与女真两国边界涞流河,宽二十多步,乘船渡过。不知道两国边界的涞流河是现在向北流入混同江的拉林河,不是这上京的涞流河。’

又按,《松漠纪闻》、《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用的《金图经》以及《青宫译语》、《云麓漫钞》卷八的《御寨行程》都没有提及句孤孛堇寨。曹廷杰《东三省舆地图说》《金会宁府考》说:“金的上京会宁府……即现在阿勒楚喀城南四里的白城故址……从白城按照道路里程推算,都相符合。《松漠纪闻》:从白城西行渡过拉林河,《北盟会编》行程录从拉林河东行到白城所记载的道路里程都是一百四十多里。现在从白城西行十里有一座土城,名叫点将台。又三

十里有土城,名小城子。又三十余里有「双城子」。又十里「单城子」。又十里金钱屯。又三十里乌金屯。又十里花园地方有旧土围。又五里过拉林河。亦约百四十里,路皆平坦,犹见甬道行迹。知花园地方即矩古贝勒寨(按即句孤孛堇寨),金钱屯即阿萨尔铺(按即阿萨铺),「双城子」即达河寨,亦即布达寨(按即蒲挞寨),小城子即会宁头铺,亦即乌舍郎君宅所在,点将台即当日馆客之所。」

译十里有土城,名叫小城子。又三十多里有“双城子”。又十里是“单城子”。又十里是金钱屯。又三十里是乌金屯。又十里花园地方有旧土围。又五里渡过拉林河。总共大约一百四十里,道路都很平坦,还能看见甬道的痕迹。可知花园地方就是矩古贝勒寨(按即句孤孛堇寨),金钱屯就是阿萨尔铺(按即阿萨铺),“双城子”就是达河寨,也就是布达寨(按即蒲挞寨),小城子就是会宁头铺,也就是乌舍郎君宅邸所在地,点将台就是当时接待宾客的场所。

▲第三十七程,自句孤寨七十里至达河寨。

  △松漠纪闻卷下:上京「三十里至会宁头铺,四十五里至第二铺,三十五里至阿萨铺,四十里至来流河……」青宫译语云:「二十日渡混同江,宿报打孛堇寨。二十一日渡来流河,宿阿萨铺。二十二日抵会宁头铺,上京在望,众情忻然。」与松漠纪闻所记地里次第完全吻合。第三十六程已云,过涞流河「五里至句孤寨」,松漠纪闻已云从阿萨铺「四十里至来流河」,则句孤寨至阿萨铺当是三十五里。松漠纪闻又云从阿萨铺至会宁第二铺为三十五里,则句孤寨至会宁第二铺必七十里,与至达河寨之里程正相合,则达河寨必为会宁第二铺无疑。

  ▲第三十八程,自达河寨四十里至蒲挞寨。

  是日,金使前来排办祗候。

  △按前引松漠纪闻卷下已云:自会宁头铺「四十五里至第二铺。」前条亦云,达河寨即应为会宁第二铺,则蒲挞寨亦当即会宁头铺。由于即达上京,故「金使前来排办祗候」。

  ▲第三十九程,自蒲挞寨五十里至馆。

  行二十里,至兀室郎君宅,接伴使、副具状辞,馆伴使、副于此相见如接伴礼。虏中每差接伴、馆伴、送伴,客省使必于女真、渤海、契丹、奚内人物白皙详缓能汉语者为之,副使则选汉儿读书者为之。复有中使抚问,赐酒果、赐宴如常仪。毕,又行三十里至馆。馆惟茅舍三十余间,墙壁全密,堂室如帟幕,寝榻皆土床,铺厚毡褥及锦绣貂鼠被,大枕头等。以女真兵数十佩刀、执弓矢,守护甚严。此去虏廷尚十余里。次日赐酒果,至晚,合门使躬来说议,约翌日赴虏廷朝见。

  △按松漠纪闻卷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皆谓会宁头铺至上京三十里。云麓漫钞卷八之御寨行程,亦云从乌龙馆(疑即会宁头铺)至御寨三十里。以来流河至上京之里程考之,据松漠纪闻:来流河至阿萨铺四十里,阿萨铺至会宁第二铺三十五里,会宁第二铺至会宁头铺四十五里,会宁头铺至上京三十里,凡一百五十里。又御寨行程:同流馆至没搭孛堇来同馆五十里,来同馆至乌龙馆七十里,乌龙馆至御寨三十里,亦一百五十里。然据本行程录:句孤寨七十里至达河寨,又四十里至蒲挞寨,又五十里至馆。又知句孤寨距来流河五里,则全程为一百六十五里。颇疑路线或馆舍作了调整,故有此差异。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佚名之书云:金凡「其宗室皆谓之郎君,无大小,必以郎君总之。虽卿相尽拜于马前,郎君不为礼。」元室即希尹,金史卷七三有传。

  金史卷三八礼志:「凡使将至界,报至,则差接伴使,至则差馆伴使,去则差送伴使。皆有副,皆差书表以从。」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佚名之书:女真「其俗依山谷而居,联木为栅。屋高数尺,无瓦,覆以木板,或以桦皮或以草绸缪之。墙垣篱壁率皆以木,门皆东向。环屋为土床,炽火其下,与寝食、起居其上,谓之炕,以取其暖。」故许氏谓「馆惟茅舍三十余间」,又谓「寝榻皆土床」,皆得其实。

  ▲次日,馆伴同行可五七里,一望平原旷野,间有居民数十家,星罗碁布,纷揉错杂,不成伦次。更无城郭,里巷率皆背阴向阳。便于牧放,自在散居。又一二里,命撤伞,云近阙。复北行百余步,有阜宿围绕三四顷,并高丈余,云皇城也。至于宿围门,就龙台下马,行入宿围。西设毡帐四座,各归帐歇定,客省使、副使相见就坐,酒三行。少顷,闻鞞鼓声入,歌引三奏,乐作,合门使及祗坐班引入,即捧国书自山棚东入,陈礼物于庭下,传进如仪。赞通拜舞抃蹈讫,使副上殿,女真酋领数十人班于西厢,以次拜讫,近贵人各百余人上殿,以次就坐,余并退。

  △东三省舆地图说金会宁府考云:白城西门外「偏北有大土阜,今呼斩将台。查北盟会编第三十九程至馆,去京尚十余里。翌日马行,可五七里,一望平原旷野。又一二里,云近阙,去伞。盖复北百余步有阜,当

译第三十七程,从句孤寨出发,走七十里到达达河寨。

《松漠纪闻》卷下记载:上京“三十里到达会宁头铺,四十五里到达第二铺,三十五里到达阿萨铺,四十里到达来流河……”《青宫译语》说:“二十日渡过混同江,宿在报打孛堇寨。二十一日渡过来流河,宿在阿萨铺。二十二日抵达会宁头铺,上京已在望,众人心情喜悦。”这与《松漠纪闻》所记载的地理次序完全吻合。第三十六程已经说过,过涞流河“五里到达句孤寨”,《松漠纪闻》也说从阿萨铺“四十里到达来流河”,那么句孤寨到阿萨铺应当是三十五里。《松漠纪闻》又说从阿萨铺到会宁第二铺是三十五里,那么句孤寨到会宁第二铺必定是七十里,这与到达达河寨的里程正好相符,那么达河寨必定是会宁第二铺无疑。

第三十八程,从达河寨出发,走四十里到达蒲挞寨。

这一天,金国使者前来安排侍候事宜。

按前面引用的《松漠纪闻》卷下已经说:从会宁头铺“四十五里到达第二铺。”前一条也说,达河寨应该就是会宁第二铺,那么蒲挞寨也就应当是会宁头铺。因为即将到达上京,所以“金国使者前来安排侍候”。

第三十九程,从蒲挞寨出发,走五十里到达馆舍。

走了二十里,到达兀室郎君的宅邸,接伴使、副使呈上文书辞别,馆伴使、副使在这里按照接伴的礼节相见。金国每次派遣接伴、馆伴、送伴使,客省使必定从女真、渤海、契丹、奚族中挑选肤色白皙、举止安详、能说汉语的人担任,副使则选拔汉人读书人担任。又有中使前来慰问,赐酒果、赐宴如同常礼。完毕后,又走了三十里到达馆舍。馆舍只有茅屋三十多间,墙壁完全密闭,厅堂居室如同帷帐,寝床都是土床,铺着厚厚的毡褥以及锦绣貂鼠被,大枕头等。由几十名女真士兵佩刀、持弓箭守护,非常严密。这里距离金国朝廷还有十多里。第二天赐酒果,到了晚上,合门使亲自来说话商议,约定第二天去金国朝廷朝见。

按《松漠纪闻》卷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都说会宁头铺到上京三十里。《云麓漫钞》卷八的御寨行程,也说从乌龙馆(怀疑就是会宁头铺)到御寨三十里。根据来流河到上京的里程来考证,据《松漠纪闻》:来流河到阿萨铺四十里,阿萨铺到会宁第二铺三十五里,会宁第二铺到会宁头铺四十五里,会宁头铺到上京三十里,总共一百五十里。又据御寨行程:同流馆到没搭孛堇来同馆五十里,来同馆到乌龙馆七十里,乌龙馆到御寨三十里,也是一百五十里。然而根据本行程录:句孤寨七十里到达达河寨,又四十里到达蒲挞寨,又五十里到达馆舍。又知道句孤寨距离来流河五里,那么全程为一百六十五里。颇怀疑路线或馆舍作了调整,所以有此差异。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佚名之书说:金国凡是“其宗室都称为郎君,无论大小,必定以郎君总称。即使卿相也在马前拜倒,郎君不行礼。”兀室即希尹,《金史》卷七三有传。

《金史》卷三八《礼志》:“凡是使者将到边境,报告到达,就派遣接伴使,到达后派遣馆伴使,离开时派遣送伴使。都有副使,都派遣书写表文的随从。”《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佚名之书:女真“其习俗依山傍谷而居,连接木头作为栅栏。房屋高几尺,没有瓦,覆盖着木板,或者用桦树皮或者用草缠绕包裹。墙垣篱笆大都是用木头,门都朝东。环绕房屋做土床,在下面烧火,在上面寝食、起居,称为炕,用来取暖。”所以许氏说“馆舍只有茅屋三十多间”,又说“寝床都是土床”,都符合实际情况。

第二天,馆伴同行大约五七里,一眼望去是平原旷野,间或有几十户居民,像星星和棋子一样散布,纷乱交错,不成行列。更没有城墙街巷,里巷大都是背阴向阳。便于放牧,自在散居。又走了一二里,命令撤去伞盖,说接近宫阙。再向北走百余步,有土山环绕三四顷,高丈余,说是皇城。到了土山环绕的门,就在龙台下马,步行进入土山环绕的区域。西边设置毡帐四座,各自回到帐中休息安定,客省使、副使相见就座,酒过三巡。不久,听到鞞鼓声进入,歌引奏了三遍,音乐响起,合门使及祗坐班引入,随即捧着国书从山棚东边进入,陈列礼物在庭院下,按礼仪传进。赞礼官通报拜舞拍手完毕,使副上殿,女真酋领几十人在西厢排列,依次拜完,接近贵人的各百余人上殿,依次就坐,其余的都退下。

《东三省舆地图说》金会宁府考说:白城西门外“偏北有大土山,现在叫斩将台。查《北盟会编》第三十九程到馆舍,离京城还有十多里。第二天骑马行走,大约五七里,一眼望去是平原旷野。又走了一二里,说接近宫阙,去掉伞盖。大概再向北百余步有土山,应当

指此斩将台也。白城西面南面各十里,东北隅缩进五里,作■形。由缩进之隅至西城适中之处,复有横城一道。横城南有子城,方约二里,其南面有二土阜对峙,各高二丈余,周二十余丈。由阜间北行,有高阜七层,高各四五尺,长均二十余丈,即宫殿基也。两旁均有高阜,南北直向,即围墙基也。外又各有横亘高阜数层,皆在子城内……」

译指的就是这座斩将台。白城的西面和南面各延伸十里,东北角向内缩进五里,呈■形。从缩进的角落到西墙中间的位置,又有一道横向的城墙。横城南面有一座子城,方圆约二里,其南面有两座土丘相对峙,各自高两丈多,周长二十多丈。从两丘之间向北走,有七层高大的土丘,每层高四五尺,长度都是二十多丈,这就是宫殿的基址。两侧都有高大的土丘,南北方向笔直排列,这就是围墙的基址。外面又各有几层横向延伸的高大土丘,都在子城内……

金史卷三八礼志外国使入见仪:「皇帝即御座,鸣鞭,报时毕,殿前班小起居毕,至侍立位……先引宋使、副,出笏,捧书左入,至丹墀北向立。合使左下接书,捧书者单跪授书,拜,起立。合使左上露阶。右入栏内,奏『封全』,转读毕,引使、副左上露阶,齐揖入栏内,揖使副鞠躬,使少前拜跪,附奏毕,拜起,复位立。待宣问宋皇帝时并鞠躬,受敕旨,再揖鞠躬,使少前拜跪,奏毕,起复位,齐退却,引使、副左下,至丹墀北向立。礼物右入左出,尽,揖使、副傍折通班,再引至丹墀,舞蹈,五拜,不出班奏『圣躬万福』,再拜。揖使副鞠躬,使出班谢面天颜,复位,舞蹈,五拜。再揖副使鞠躬,使出班谢远差接伴、兼赐汤药诸物等,复位,舞蹈,五拜。各祗候,引右出,赐衣。次引宋人从入,通名已下再拜不出班,又再拜,各祗候,亦引右出。」按太宗时礼文未备,一切尚属草创,见使节之仪亦简单。然捧书、舞蹈之类,亦不难见其因循之迹,故录以备参。

  ▲其山棚左曰桃源洞,右曰紫极洞,中作大牌,题曰翠微宫,高五七尺,以五色彩间结山石及仙、佛、龙、象之形,杂以松柏枝,以数人能为禽鸣者吟叫山内。木建殿七间,甚壮,未结盖以瓦仰铺及泥补之,以木为鸱吻,及屋脊用墨,下铺帷幕,榜曰干元殿。阶高四尺许,阶前土坛方阔数丈,名曰龙墀。两厢旋结架小韦屋,幂以青幕,以坐三节人。殿内以女真兵数十人分两壁立,各持长柄小骨朵以为仪卫。日役数千人兴筑,已架屋数十百间未就,规模亦甚侈也。

  △按前引东三省舆地图说金会宁府考记云,白城横城南「有子城方约二里,其南面有二土阜对峙」云云,曹氏引本段行程录之后云:「据此,知子城即所谓宿围,南面二阜即所谓桃源洞、紫极洞,中间即翠微宫,北行即干元殿也。」

  大金国志卷一0熙宗孝成皇帝二:「女真之初尚无城郭,星散而居,国主晟尝浴于河,牧于野,屋舍、车马、衣服、饮食之类与其下无异。金主所独享者惟一殿,名曰干元,所居四外栽柳,以作禁围而已。其殿宇遶壁尽置大炕,平居无事则锁之,或时开钥,则与臣下杂坐于炕,后妃躬侍饮食。或国主复来臣下之家,君臣宴乐,携手握臂,齩颈扭耳,至于同歌共舞,无复尊卑……」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京路,即海古之地,金之旧土也。」注云:「其宫室有干元殿,天会三年建,天眷元年更名皇极殿。」

  ▲虏主所坐若今之讲坐者,施重茵,头裹皂头巾,带后垂,若今之僧伽帽者;玉束带、白皮鞋,薄髯,可三十七八许人。前施朱漆银装镀金几案,果楪以玉,酒器以金,食器以玳瑁,匙筯以象齿。遇食时,数胡人台舁十数鼎镬致前,杂手旋切割饾饤以进,名曰「御厨宴」。所食物与前叙略同,但差精细而味和耳。食余,颁以散三节人。乐如前所叙,但人数多至二百人,云乃旧契丹教坊四部也。每乐作,必以十数人高歌以齐管也,声出众乐之表,此为异尔。酒五行,食毕,各赐袭衣袍带,使、副以金,余人以银,谢毕,归馆。

  △金志服色云:「国主视朝,服■页纱幞头,窄袖赭袍,玉带,黄满领。如遇祭祀、册封、告庙,则加衮冕法服。平居闲暇,皂巾杂服,与士庶无别。」按此处「头裹皂头巾」、「玉束带」,似皆常居打扮。又金史卷三太宗纪:太宗死于天会十三年正月,年六十一。则天会二年其人已五十一岁。许氏云「可三十七八许人」,估量颇失准确。

  ▲次日,有中使赐酒果,复赐饩。赐饩以绢帛折充,使、副百余匹,余人十余匹。

  △松漠纪闻下:「虏之待中朝使者,使、副日给细酒二十量罐,羊肉八斤,果子钱五百,杂使钱五百,白面三斤,油半斤,醋二升,盐半斤,粉一斤,细白米三升,面酱半斤,大柴三束。上节:细酒六量罐,羊肉五斤,面三斤,杂使钱二百,白米二升。中节:常供酒五量罐,羊肉三斤,面二斤

译《金史》卷三十八《礼志·外国使入见仪》记载:“皇帝登上御座,鸣鞭,报时完毕,殿前班列小朝见完毕,到达侍立的位置……先引导宋朝正使、副使,拿出笏板,捧着国书从左边进入,到丹墀面向北方站立。接书的官员从左边下方接过国书,捧书的人单膝跪地递交国书,行拜礼,起身站立。接书的官员从左边登上露阶。从右边进入栏杆内,奏报‘封全’,转读完毕,引导正使、副使从左边登上露阶,一起作揖进入栏杆内,作揖后正使、副使鞠躬,正使稍微上前拜跪,附耳奏报完毕,拜礼后起身,回到原位站立。等待宣问宋朝皇帝时,正使、副使一起鞠躬,接受敕旨,再次作揖鞠躬,正使稍微上前拜跪,奏报完毕,起身回到原位,一起退下,引导正使、副使从左边下来,到丹墀面向北方站立。礼物从右边进入左边出来,全部完毕后,作揖引导正使、副使从旁边折入通班,再次引导到丹墀,舞蹈,五拜,不出班列奏报‘圣躬万福’,再拜。作揖后正使、副使鞠躬,正使出班列谢见天颜,回到原位,舞蹈,五拜。再次作揖后副使鞠躬,正使出班列谢远差接伴、兼赐汤药诸物等,回到原位,舞蹈,五拜。各自等候,引导从右边出来,赐衣。接着引导宋朝随从人员进入,通报姓名以下再拜不出班列,又再拜,各自等候,也引导从右边出来。”按太宗时期礼制尚未完备,一切尚属草创,接见使节的礼仪也较为简单。然而捧书、舞蹈之类,也不难看出其因循旧制的痕迹,所以记录以备参考。

▲山棚左边叫桃源洞,右边叫紫极洞,中间树立大牌,题写“翠微宫”,高五七尺,用五色彩线交织成山石及仙、佛、龙、象的形状,杂以松柏枝,让几个能模仿禽鸟鸣叫的人在山上吟叫。用木头建造七间殿宇,非常壮观,没有用瓦片覆盖,而是仰铺并用泥土修补,用木头做成鸱吻,屋脊用墨绘制,下面铺设帷幕,匾额题写“干元殿”。台阶高四尺左右,台阶前的土坛方圆数丈,名叫龙墀。两厢环绕搭建小韦屋,覆盖青色帷幕,供三节人坐。殿内用数十名女真兵分列两壁站立,各持长柄小骨朵作为仪卫。每天役使数千人兴建,已搭建数十上百间房屋尚未完工,规模也非常奢侈。

△按前引《东三省舆地图说》金会宁府考记载,白城横城南“有子城方圆约二里,其南面有二土阜对峙”等语,曹氏引用本段行程录之后说:“据此,知道子城就是所谓的宿围,南面二阜就是所谓的桃源洞、紫极洞,中间就是翠微宫,向北走就是干元殿。”

《大金国志》卷十《熙宗孝成皇帝二》记载:“女真起初还没有城郭,星散而居,国主完颜晟曾经在河里洗澡,在野外放牧,屋舍、车马、衣服、饮食之类与下属没有区别。金主所独享的只有一座殿,名叫干元,住所四周栽种柳树,作为禁围而已。殿宇墙壁周围都放置大炕,平时无事则锁起来,有时开锁,则与臣下杂坐在炕上,后妃亲自侍奉饮食。有时国主又到臣下家中,君臣宴饮作乐,携手握臂,咬颈扭耳,以至于同歌共舞,没有尊卑之别……”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上京路,就是海古之地,金的旧土。”注说:“其宫室有干元殿,天会三年建造,天眷元年改名为皇极殿。”

▲虏主所坐的像现在的讲坐,铺设重茵,头上裹着黑头巾,带子向后垂下,像现在的僧伽帽;玉束带、白皮鞋,薄髯,大约三十七八岁的人。前面放置朱漆银装镀金的几案,果盘用玉,酒器用金,食器用玳瑁,匙箸用象牙。遇到吃饭时,几个胡人抬着十数个鼎镬送到面前,杂手旋转切割饾饤以进,名叫“御厨宴”。所吃的食物与前文叙述略同,只是稍微精细而味道调和。吃完后,分发给三节人。音乐如前文叙述,但人数多达二百人,说是旧契丹教坊四部。每次音乐响起,必定有十几个人高歌以齐管,声音出众乐之上,这是奇异之处。酒五行,吃完后,各赐袭衣袍带,正使、副使赐金,其他人赐银,谢恩完毕,回馆。

△《金志·服色》记载:“国主视朝,穿纱幞头,窄袖赭袍,玉带,黄满领。如果遇到祭祀、册封、告庙,则加衮冕法服。平时闲暇,黑巾杂服,与士庶无别。”按此处“头裹皂头巾”、“玉束带”,似乎都是常居打扮。又《金史》卷三《太宗纪》:太宗死于天会十三年正月,年六十一。那么天会二年他已经五十一岁。许氏说“大约三十七八岁的人”,估量颇失准确。

▲次日,有中使赐酒果,又赐饩。赐饩以绢帛折充,正使、副使百余匹,其他人十余匹。

《松漠纪闻》下记载:“虏对待中朝使者,正使、副使每天供给细酒二十量罐,羊肉八斤,果子钱五百,杂使钱五百,白面三斤,油半斤,醋二升,盐半斤,粉一斤,细白米三升,面酱半斤,大柴三束。上节:细酒六量罐,羊肉五斤,面三斤,杂使钱二百,白米二升。中节:常供酒五量罐,羊肉三斤,面二斤”

,杂使钱一百,白米一升半。下节:常供酒三量罐,羊肉二斤,面一斤,杂使钱一百,白米一升半。」

译杂役钱一百文,白米一升半。下等节度使:日常供应酒三量罐,羊肉二斤,面粉一斤,杂役钱一百文,白米一升半。

▲次日,诣虏庭赴花宴,并如仪。酒三行则乐作,鸣钲击鼓,百戏出场,有大旗、狮豹、刀牌、砑鼓、踏索、上竿、斗跳、弄丸、挝簸旗、筑球、角抵、斗鸡、杂剧等,服色鲜明,颇类中朝;又有五六妇人涂丹粉,艳衣,立于百戏后,各持两镜,高下其手,镜光闪烁,如祠庙所画电母 ,此为异尔。酒五行,各起就帐,戴色绢花,各二十余枝。谢罢,复坐。酒三行,归馆。

  △大金国志卷三太宗文烈皇帝一:天会二年「五月,国使往宋告嗣位,宋以著作郎许亢宗为贺登位使,亢宗至涞流河。金国索无城郭、宫室,就以所居馆燕,悉用契丹旧礼,如结彩山,作倡乐、寻幢角抵之伎,斗鸡、击鞠之戏,与中国同。但于众乐后饰舞女数人,两手持镜上下,类神祠中电母所为者,莫知其说。」

  ▲次日,又有中使赐酒果,复有贵臣就赐宴,兼伴射于馆内。庭下设垛,乐作,酒三行,伴射贵臣、馆伴使副、国信使副离席就射。三矢,弓弩从便用之。胜负各有差,就赐袭衣鞍马。是日,虏人名王贵臣多微服隐稠人中以观射。

  △按较射乃金初之仪,以后乃废弃,故于金史中无考。

  ▲次日,朝辞如见时。酒食毕,就殿上请国书,捧下殿,赐使副袭衣、物帛、鞍马,三节人物帛各有差。拜辞归馆,铺挂彩灯百十余,为芙蓉、鹅、雁之形,蜡炬十数,杂以弦管,为堂上乐。馆伴使副过位,召国信使副为惜别之会,名曰「换衣灯宴」。酒三行,各出衣服三数件,或币帛交遗。常相聚,惟劝酒食,不敢多言。至此夜,语笑甚款,酒不记巡,以醉为度,皆旧例也。

  △金史卷三八礼志朝辞仪:「次引宋使副左入,傍折通班毕,至丹墀,依上通六拜,各祗候,平立。合使赐衣马,鞠躬,闻勑,再拜。赐衣马毕,平身,搢笏,单跪,受别录物过尽,出笏,拜起,谢恩,舞蹈,五拜。有敕赐酒食,舞蹈,五拜。引使副左上露阶,齐揖入栏内,揖鞠躬,大使少前拜跪受书,起复位。揖使副齐鞠躬,受传达毕,齐退,引左下至丹樨,鞠躬,喝「各好去」,引右出。次引宰执下殿,礼毕。」按除一些繁琐跪、拜礼仪外、赐衣帛鞍马等,乃朝辞之传统内容。

  ▲次日回程,起发至兀室郎君宅,馆伴使副展状辞,送伴使副于此相见如仪。有中使抚问,赐酒果如来时。至信州、滦州同此。回程在路,更不再叙。

  △按上文第十一程由清州至滦州云:「回程锡宴是州。」又第三十程自同州至信州亦云:「回程锡宴于此。

  ▲至清州,将出界,送伴使副夜具酒食,为惜别之会。亦出衣服三数件,或币帛交遗,情意甚欢。次早发行,至界内幕次,下马而望,我界旗帜、甲马、车舆、帟幕以待,人皆有喜色。少顷乐作,酒五行,上马,复同送伴使副过我幕次。作乐,酒五行,上马,复送至两界中,彼此使副回马对立,马上一杯,换所执鞭,以为异日之记。引接展辞状,举鞭揖别,各背马回顾,少顷进数步,踌躇为不忍别之状。如是者三乃行。虏人情皆凄恻,或挥泪,吾人无也。

  △按清州参见第十程笺证。

  ▲是行回程,见虏中已转粮发兵,接迹而来,移驻南边,而汉儿亦累累详言其将入寇。是时,行人旦暮忧虏有质留之患,偶幸生还,既回阙,以前此有御笔指挥:「敢妄言边事者流三千里,罚钱三千贯,不以赦荫减。」繇是无敢言者。是秋八月初五日到阙。

  ●靖康稗史之二

  瓮中人语笺证

  ▲政和元年辛卯冬,辽李良嗣来归,献约金灭辽策,赐姓赵氏。

  △宋史卷二0徽宗纪:政和元年「九月戊寅,王襄罢……是月,郑允中、童贯使辽,以李良嗣来,良嗣献取燕之策,诏赐姓赵。」

  又同书卷四七二赵良嗣传:「本燕人马植,世为辽国大族,仕至光禄卿……政和初,童贯出使,道卢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谒。童贯与语,大奇之,载与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

译次日,前往金人朝廷参加花宴,礼仪与之前相同。酒过三巡,音乐响起,钲声鼓响,各种杂技表演登场,有大旗舞、狮豹舞、刀牌舞、砑鼓、走绳索、爬竿、斗跳、弄丸、挝簸旗、蹴鞠、角抵、斗鸡、杂剧等,服饰色彩鲜明,很像宋朝的样式;又有五六名妇女涂着胭脂粉,穿着艳丽的衣服,站在百戏队伍后面,每人手持两面镜子,上下挥动,镜光闪烁,如同祠庙中画的电母形象,这是奇特之处。酒过五巡,众人起身进入帐中,戴上彩色绢花,每人二十多枝。谢恩后,重新坐下。酒过三巡,返回馆舍。

次日,又有内侍赐酒和果品,又有贵臣前来赐宴,并在馆内陪同射箭。庭院下设箭靶,音乐响起,酒过三巡,陪同射箭的贵臣、馆伴使副、国信使副离开席位去射箭。每人射三箭,弓弩随意选用。胜负各有差别,随即赐给袭衣、鞍马。这天,金人名王和贵臣大多穿着便服隐藏在人群中观看射箭。

次日,朝辞礼仪与觐见时相同。酒食完毕,在殿上请求国书,捧出国书下殿,赐给使副袭衣、物帛、鞍马,三节人物帛各有差别。拜辞后返回馆舍,悬挂彩灯一百多盏,做成芙蓉、鹅、雁的形状,点燃十几支蜡烛,夹杂着弦管音乐,作为堂上乐。馆伴使副经过座位,召请国信使副举行惜别宴会,名叫“换衣灯宴”。酒过三巡,每人拿出几件衣服,或者用币帛互相赠送。平时相聚,只劝酒食,不敢多说话。到了这一夜,谈笑非常亲切,酒不限巡数,以喝醉为度,这都是旧例。

次日启程返回,出发到兀室郎君宅邸,馆伴使副展开状纸辞行,送伴使副在此相见,礼仪如常。有内侍抚慰问候,赐酒果如同来时一样。到信州、滦州也是如此。回程在路上的情况,不再详细叙述。

到达清州,将要出界,送伴使副夜间备办酒食,举行惜别宴会。也拿出几件衣服,或者用币帛互相赠送,情意非常欢乐。第二天一早出发,到达边界内的幕次,下马远望,我方境内的旗帜、甲马、车舆、帟幕都在等待,人们都有喜悦的神色。不久音乐响起,酒过五巡,上马,再次与送伴使副一起进入我方幕次。奏乐,酒过五巡,上马,又送到两界中间,彼此使副回马对立,在马上喝一杯酒,交换所执的鞭子,作为日后相见的纪念。引接官展开辞行状纸,举起鞭子作揖告别,各自背对马匹回顾,过了一会儿前进几步,犹豫不忍分别的样子。像这样三次才动身。金人心情都凄恻,有的挥泪,我方人员没有。

这次回程,看到金人中已经转运粮草、发兵,接连而来,移驻南边,而汉人也接连详细陈述他们将入侵。这时,使者早晚担忧金人有扣留的祸患,侥幸生还,回到朝廷后,因为此前有御笔命令:“敢妄言边事者流三千里,罚钱三千贯,不因赦免或荫庇而减免。”因此没有人敢说话。这年秋天八月初五到达朝廷。

政和元年辛卯冬,辽人李良嗣来归附,献上约金灭辽的策略,赐姓赵氏。

政和元年,九月戊寅,王襄罢免……这月,郑允中、童贯出使辽国,因为李良嗣来,李良嗣献上夺取燕地的策略,下诏赐姓赵。

又同书卷四七二赵良嗣传:“本是燕人马植,世代为辽国大族,官至光禄卿……政和初年,童贯出使,路过卢沟,马植夜间见其侍史,自称有灭燕的策略,因此得以拜见。童贯与他交谈,非常惊奇,载着他回去,改姓名叫李良嗣,推荐给朝廷……”

…徽宗召见,问所来之因,对曰:『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万一女真得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事不侔矣。』帝嘉纳之,赐姓赵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

译宋徽宗召见他,询问他前来的原因,他回答说:“辽国必定灭亡,陛下念及旧日百姓遭受水深火热之苦,恢复中国昔日的疆土,秉承天意谴责暴政,以正义之师讨伐混乱,朝廷军队一出,百姓必定提着酒食来迎接。万一女真得逞,先动手就能制服别人,后动手就会被别人制服,情况就大不相同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赐他姓赵,任命他为秘书丞。谋划收复燕地的建议从此开始。

▲三年癸巳,金主乌雅施卒,阿骨打嗣位 【 即太祖。】

  △金史卷二太祖纪:「岁癸巳十月,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皆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月,康宗即世,太祖袭位为都勃极烈。」

  又同书卷一世纪:康宗「讳乌雅束,字毛路完,世祖长子也。」此作「乌雅施」乃同名异译。癸巳恰为宋政和三年。

  ▲重和元年戊戌二月,遣马政使金约攻辽。

  △宋史卷二一徽宗纪:重和元年二月「庚午,遣武义大夫马政由海道使女真,约夹攻辽。」

  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元年「十二月甲子……是月,宋使登州防御使马政以国书来,其略曰:『日出之分,实生圣人。窃闻征辽,屡破勍敌。若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邑。』」按天辅元年乃宋政和七年,岁在丁酉,适比重和元年早一年,疑此处系年有误。

  ▲宣和元年己亥正月,金使李善庆、散覩来聘,仍遣马政同往,金不受诏。

  △按「李善庆」一名不见金史记载。三朝北盟会编卷二政和八年十二月二日己卯条云:「女真发渤海人一名李善庆、熟女真一名小散多、生女真一名渤达共三人,赍国书并北珠、生金、貂革、人参、松子为贽,同马政等俾来朝觐还礼,以十二月二日至登州,遣诣京师。」

  又同书卷三重和二年正月十一日丁巳条:「是日,李善庆等入国门,馆于宝相院,上令蔡京、童贯、邓文诰见之议事,诏补善庆修武郎、小散多都骑从义郎、渤达秉义郎,给全俸。」

  宋史卷二一徽宗纪:宣和元年(按即重和二年二月改)春正月「丁巳,金人使李善庆来,遣赵有开报聘,至登州而还。」则李善庆使宋确有其事。

  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三年(即宋宣和元年)六月,「散覩还自宋。宋使马政及其子宏来聘。散覩受宋团练使,上怒,杖而夺之。」按「散覩」显系「小散多」同名异译,惟报聘使者与宋史所载不同,且不及李善庆之名,未详其故。

  ▲二年庚子,遣赵良嗣以国书使金。五月,金主自将攻辽,使良嗣观兵。克上京,良嗣与金主约金取中京大定府,我取燕京析津府。

  △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三月六日条引赵良嗣燕云奉使录云:「宣和二年春二月,诏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假朝奉大夫,由登州泛海使女真,忠训郎王瓌副之,以计议依祖宗朝故事买马为名,因议约夹攻契丹,取燕、蓟、云、朔等旧汉州复归于朝廷。元奉密旨,令面议,别不曾赍文字前去。三月二十六日,自登州泛海,由小谢驰碁末岛棊子滩东城会口皮囤岛,四月十四日抵蓟州关下。会女真已出师,分三路趋上京,良嗣自咸州会于青牛山,谕令相随,引看攻上京。城破,遂与阿骨打相见于龙冈,致议约之意:大抵以燕京一带本是旧汉地,欲相约夹攻契丹,使女真取中京,本朝取燕京一带。」岳珂桯史卷五赵良嗣随军诗:「余读北辽遗事,见良嗣与王瓌使女真,随军攻辽上京,城破,有诗曰:『建国旧碑胡月暗,兴王故地野风干。回头笑向王公子,骑马随军上五銮。』上京盖今虏会宁,乃契丹所谓西楼者……」

  ▲金遣吴乞买同赵良嗣来议岁币,复使马政往。

  △呻吟语:「绍兴五年正旦,吴乞买……未几,殂于明德宫,时年六十一……吴乞买当金太祖朝尝使汴京,其貌绝类我太祖皇帝塐像,众皆称异。」

  己卯丛书本该条丁秉衡(国钧)案云:「国钧案,此条无年月,以宋史徽宗纪考之,当为(宣和)二年九月中事。惟纪作『勃谨』,不云『吴乞买』耳。又案呻吟语言吴乞买当金太祖时曾使汴京,则知徽宗纪之『勃谨』实即『吴乞买』之讹。又案,『勃谨』实『贝勒』之音转,其字又作『孛堇』。上奉使行程录所谓『孛堇,汉语为官人也。』当时吴乞买以贝勒使宋,宋人遂以贝勒名之耳。又案,「勃谨」是「台吉」之音转,而

译▲三年癸巳,金主乌雅施去世,阿骨打继承王位【即金太祖。】

△《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癸巳年十月,康宗梦见追逐狼,屡次射箭未能射中,太祖上前射中了狼。第二天早晨,康宗将所梦告知僚佐,众人说:‘这是吉兆。兄长未能得到而弟弟得到的预兆。’当月,康宗去世,太祖继承王位担任都勃极烈。”

又同书卷一《世纪》记载:康宗“名乌雅束,字毛路完,是世祖的长子。”此处写作“乌雅施”是同一名字的不同译法。癸巳年恰好是宋政和三年。

▲重和元年戊戌二月,派遣马政出使金国,约定共同攻打辽国。

△《宋史》卷二十一《徽宗纪》记载:重和元年二月“庚午日,派遣武义大夫马政经由海道出使女真,约定夹攻辽国。”

《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天辅元年“十二月甲子日……当月,宋朝使者登州防御使马政带着国书前来,国书大意说:‘日出之地,确实诞生了圣人。听说征讨辽国,屡次击败强敌。如果攻克辽国之后,五代时期陷入契丹手中的汉地,希望赐予下邑。’”按天辅元年乃是宋政和七年,岁在丁酉,比重和元年早一年,怀疑此处纪年有误。

▲宣和元年己亥正月,金国使者李善庆、散覩前来聘问,宋朝仍派遣马政一同前往,金国不接受诏书。

△按“李善庆”这一名字不见于《金史》记载。《三朝北盟会编》卷二政和八年十二月二日己卯条记载:“女真派遣渤海人一名李善庆、熟女真一名小散多、生女真一名渤达共三人,携带国书以及北珠、生金、貂皮、人参、松子作为礼物,同马政等人前来朝觐还礼,于十二月二日到达登州,被派遣前往京师。”

又同书卷三重和二年正月十一日丁巳条记载:“当日,李善庆等人进入国门,居住在宝相院,皇上命令蔡京、童贯、邓文诰接见他们商议事务,下诏补授李善庆为修武郎、小散多为都骑从义郎、渤达为秉义郎,给予全额俸禄。”

《宋史》卷二十一《徽宗纪》记载:宣和元年(按即重和二年二月改元)春正月“丁巳日,金国使者李善庆前来,派遣赵有开回访,到达登州后返回。”则李善庆出使宋朝确有其事。

《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天辅三年(即宋宣和元年)六月,“散覩从宋朝返回。宋朝使者马政及其子马宏前来聘问。散覩接受宋朝团练使的官职,皇上愤怒,杖责他并剥夺其官职。”按“散覩”显然是“小散多”的同名异译,只是回访的使者与《宋史》所载不同,且未提及李善庆的名字,不知其故。

▲二年庚子,派遣赵良嗣携带国书出使金国。五月,金主亲自率军攻打辽国,让赵良嗣观看军队。攻克上京后,赵良嗣与金主约定金国取中京大定府,宋朝取燕京析津府。

△《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三月六日条引用赵良嗣《燕云奉使录》记载:“宣和二年春二月,下诏派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假借朝奉大夫衔,由登州泛海出使女真,忠训郎王瓌作为副使,以商议依照祖宗朝旧例买马为名,趁机商议约定夹攻契丹,使燕、蓟、云、朔等旧汉州回归朝廷。原本奉有密旨,令当面商议,另外不曾携带文书前去。三月二十六日,从登州泛海,经由小谢、驰碁末岛、棊子滩、东城会口、皮囤岛,四月十四日抵达蓟州关下。恰逢女真已经出兵,分三路趋向辽上京,赵良嗣从咸州在青牛山会合,告知令其跟随,引导观看攻打上京。城破后,于是与阿骨打在龙冈相见,陈述约定之意:大体上因为燕京一带本是旧汉地,想要约定夹攻契丹,让女真取中京,本朝取燕京一带。”岳珂《桯史》卷五《赵良嗣随军诗》记载:“我读《北辽遗事》,见到赵良嗣与王瓌出使女真,随军攻打辽上京,城破后,有诗曰:‘建国旧碑胡月暗,兴王故地野风干。回头笑向王公子,骑马随军上五銮。’上京大概是如今的金国会宁府,乃是契丹所谓的西楼……”

▲金国派遣吴乞买同赵良嗣前来商议岁币,宋朝又派遣马政前往。

△《呻吟语》记载:“绍兴五年正月初一,吴乞买……不久,在明德宫去世,时年六十一岁……吴乞买在金太祖朝曾出使汴京,他的相貌极像我太祖皇帝的塑像,众人都称奇。”

己卯丛书本该条丁秉衡(国钧)案语说:“国钧案,此条没有年月,以《宋史·徽宗纪》考证,应当是(宣和)二年九月中的事。只是《徽宗纪》写作‘勃谨’,不说‘吴乞买’罢了。又案,《呻吟语》说吴乞买在金太祖时曾出使汴京,则知道《徽宗纪》中的‘勃谨’实即‘吴乞买’的讹误。又案,‘勃谨’实为‘贝勒’的音转,其字又作‘孛堇’。《上奉使行程录》所谓‘孛堇,汉语为官人也。’当时吴乞买以贝勒身份出使宋朝,宋人于是以贝勒称呼他。又案,‘勃谨’是‘台吉’的音转,而

「吴乞」即「台吉」之异译,「买」其名也,前条所言亦未的。全谢山力驳范石湖诗注为吴乞买未至中朝,盖未知勃谨之即吴乞(买)耳。又案,盛意园阙特勤碑跋云,番人不愿以名语汉,汉人又不察,而即以官呼之,自汉至明比比皆然云云,亦可证也。」

译“吴乞”即是“台吉”的不同译法,“买”是他的名字,前一条所说的也不确切。全谢山极力驳斥范石湖的诗注,认为吴乞买未曾到达中原,这是因为不知道勃谨就是吴乞买罢了。又按,盛意园在《阙特勤碑跋》中说,番人不愿意用名字告诉汉人,汉人又不明察,于是就直接用官职来称呼他们,从汉朝到明朝,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这也足以作为证明。

今按丁氏一案再案,皆纯系臆测,全不得要领。考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七月十八日丙辰,金人差女真斯剌、习鲁充回使,渤海高随大迪乌副之,持其国书来许燕地。」「九月四日壬寅,赵良嗣引习鲁等入国门,锡宴于显静寺……」「十八日丙辰,习鲁等入辞于崇政殿……」「二十日戊午,习鲁等出国门,锡宴于显静寺,良嗣押筵,王瓌充送伴,差登州兵马钤辖、武义大夫马玫持国书及事目随习鲁等前去报聘,约期夹攻,求山后地,许岁币等事……马扩随父往。」「宣和三年正月,金人差曷鲁、大迪乌充使、副来议夹攻……」按宣和二年即金天辅四年。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四年二月,辞列、曷鲁还自宋……」则此时似无吴乞买使宋事。且据金史卷四四兵志:「其部长曰孛堇,行兵则称曰猛安、谋克,从其多寡以为号,猛安者千夫长也,谋克者百夫长也。」如皇弟吴乞买、焉能仅为区区一孛堇?丁氏岂非妄说乎?姑存疑,俟考。

  ▲四年壬寅,金取中京、西京、使赵良嗣赴金坚前约。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四年正月「癸酉,金人破辽中京,辽主北走。」

  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六年正月「乙亥,取中京……。」三月「壬申,西京降。」

  辽史卷二九天祚纪:保大「二年春正月乙亥,金克中京……夏四月……阿疏为金兵所擒。金已取西京,沙漠以南部族皆降。」

  又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四年九月「己未,金人遣徒孤且乌歇等来议师期……甲戌,遣赵良嗣报聘于金国。」「坚前约」云云,盖指此。

  ▲十一月,金使李靖同良嗣来,废山前后十七州归我之约,仅许山前六州地。复遣良嗣往议。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四年十一月「戊寅,金人遣李靖等来许山前六州。」十二月「戊子,遣赵良嗣报聘于金国。」按金史不载李靖事,但于赵良嗣使金事所载甚悉,卷六0交聘表云:天辅七年「正月,宋复遣赵良嗣来议燕京、西京地,答书如初约,合攻随得者有之……」

  ▲金已取辽燕京,令良嗣归,献俘。

  △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六年「十二月,上伐燕京……庚寅,辽统军都监高六等来送款,上至燕京……」辽史卷二九天祚纪:保大二年「十二月,知金主抚定南京,上遂由扫里关出居四部族详稳之家。」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四年十二月「辛卯,金人入燕,萧氏出奔。」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二宣和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庚子条:「赵良嗣、周武仲至大金军前,金人不许营、平、滦三州,并要燕地税赋……」按此后赵良嗣多次使金,主要议割地及岁币事。此所谓「献俘」,未详所指。

  ▲是年三月,诏童贯、蔡京攻辽,败绩。七月,诏刘延庆袭辽。十月,败归,金始轻我。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四年三月「丙子,辽人立燕王淳为帝,金人来约夹攻,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屯兵于边以应之,且招谕幽、燕。」五月「乙亥,以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童贯至雄州,令都统制种师道等分道进兵。癸未,辽人击败前军统制杨可世于兰沟甸……杨可世与辽将萧干战于白沟,败绩。丁亥,辛兴宗败于范村。」六月,「帝闻兵败,惧甚,遂诏班师。」七月「壬午,王黼以耶律淳死,复命童贯、蔡攸治兵,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十月「甲寅,刘延庆自卢沟河烧营夜遁,众军遂溃,萧干追至涿水上乃还。」

  ▲五年癸卯,金使李靖来索六州租税及岁币,仍使良嗣同往,许岁币四十万,燕京代税一百万缗。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春正月戊午,金人遣李靖来议所许六州代租钱。己未,遣赵良嗣报聘,求西京等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三:「宣和五年正月乙卯朔,金人李靖、王度剌等来议燕地税赋。」「初四日戊午,李靖等入见于崇政殿。」「初五日己未,李靖等入辞于崇政殿。」「龙图阁

译现在考察丁氏所著的两部书,其中的说法都完全是主观臆测,完全不得要领。查《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记载:“七月十八日丙辰,金人派遣女真斯剌、习鲁担任回使,渤海人高随、大迪乌担任副使,携带金国国书来到燕地。”“九月四日壬寅,赵良嗣引导习鲁等人进入宋都城门,在显静寺设宴款待……”“十八日丙辰,习鲁等人到崇政殿辞行……”“二十日戊午,习鲁等人出宋都城门,在显静寺设宴,赵良嗣主持宴席,王瓌担任送伴使,派遣登州兵马钤辖、武义大夫马玫手持国书及事目跟随习鲁等人前去报聘,约定日期夹攻辽国,索取山后之地,答应给予岁币等事……马扩跟随父亲前往。”“宣和三年正月,金人派遣曷鲁、大迪乌担任正副使前来商议夹攻……”按宣和二年即金天辅四年。《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天辅“四年二月,辞列、曷鲁从宋朝返回……”那么此时似乎没有吴乞买出使宋朝的事。况且根据《金史》卷四十四《兵志》记载:“部落的首领称为孛堇,行军作战时称为猛安、谋克,根据人数多少来定称号,猛安是千夫长,谋克是百夫长。”像皇弟吴乞买、完颜宗翰这样的人,难道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孛堇吗?丁氏的说法岂非妄说吗?暂且存疑,等待考证。

▲宣和四年壬寅年,金国攻取辽中京、西京,派遣赵良嗣前往金国巩固之前的盟约。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四年正月“癸酉,金人攻破辽中京,辽主向北逃跑。”

《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天辅六年正月“乙亥,攻取中京……”三月“壬申,西京投降。”

《辽史》卷二十九《天祚纪》记载:保大“二年春正月乙亥,金国攻克中京……夏四月……阿疏被金兵擒获。金国已经攻取西京,沙漠以南的部族都投降了。”

又《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四年九月“己未,金人派遣徒孤且乌歇等人来商议出兵日期……甲戌,派遣赵良嗣出使金国报聘。”所谓“巩固前约”,大概就是指这件事。

▲十一月,金使李靖同赵良嗣一起来,废除了将山后十七州归还宋朝的约定,只答应给予山前六州之地。宋朝再次派遣赵良嗣前往商议。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四年十一月“戊寅,金人派遣李靖等人来答应给予山前六州。”十二月“戊子,派遣赵良嗣出使金国报聘。”按《金史》没有记载李靖的事,但对于赵良嗣出使金国的事记载得很详细,卷六十《交聘表》记载:天辅七年“正月,宋朝再次派遣赵良嗣来商议燕京、西京之地,回信如当初的约定,合力攻取后所得之地归宋朝所有……”

▲金国已经攻取辽燕京,命令赵良嗣回国,献俘。

△《金史》卷二《太祖纪》记载:天辅六年“十二月,皇上讨伐燕京……庚寅,辽国统军都监高六等人来送款降书,皇上到达燕京……”《辽史》卷二十九《天祚纪》记载:保大二年“十二月,得知金主安抚平定南京,皇上于是从扫里关出逃,居住在四部族详稳家中。”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四年十二月“辛卯,金人进入燕京,萧氏出逃。”

《三朝北盟会编》卷十二宣和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庚子条记载:“赵良嗣、周武仲到达大金军前,金人不答应给予营、平、滦三州,并要求燕地的税赋……”按此后赵良嗣多次出使金国,主要商议割地及岁币的事。这里所说的“献俘”,不详所指。

▲是年三月,下诏童贯、蔡京攻打辽国,大败。七月,下诏刘延庆袭击辽国。十月,战败归来,金国开始轻视宋朝。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四年三月“丙子,辽人拥立燕王耶律淳为帝,金人来约定夹攻,任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在边境屯兵以应和,并且招抚幽、燕地区。”五月“乙亥,任命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童贯到达雄州,命令都统制种师道等人分路进兵。癸未,辽人在兰沟甸击败前军统制杨可世……杨可世与辽将萧干在白沟交战,大败。丁亥,辛兴宗在范村战败。”六月,“皇帝听说兵败,非常恐惧,于是下诏班师。”七月“壬午,王黼因为耶律淳死,再次命令童贯、蔡攸治军,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十月“甲寅,刘延庆从卢沟河烧毁营寨连夜逃跑,众军于是溃散,萧干追击到涿水才返回。”

▲宣和五年癸卯年,金使李靖来索取六州的租税及岁币,仍然让赵良嗣一同前往,答应岁币四十万,燕京代税一百万缗。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五年春正月戊午,金人派遣李靖来商议所承诺的六州代租钱。己未,派遣赵良嗣出使报聘,请求西京等州。”

《三朝北盟会编》卷十三记载:“宣和五年正月乙卯初一,金人李靖、王度剌等人来商议燕地税赋。”“初四日戊午,李靖等人入朝在崇政殿觐见。”“初五日己未,李靖等人入朝在崇政殿辞行。”“龙图阁

直学士、大中大夫赵良嗣,朝散郎、充显谟阁待制周武仲充国信使,马扩充计议使,赍书再往军前,计以银绢代燕地税赋合定议数目。」

译直学士、大中大夫赵良嗣,朝散郎、充显谟阁待制周武仲担任国信使,马扩担任计议使,带着书信再次前往军前,商议以银绢代替燕地税收赋税,确定合宜的数目。

大金吊伐录卷一南宋誓书:「缘辽国尚为大金所有,以自来与契丹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疋,并燕京每年所出税利五六分中只算一分,计钱一百万贯文,合值物色,常年搬送南京界首交割……」同卷金回赐誓书与此同。则此处所谓「四十万」,或将绢三十万疋折银计之。

  ▲六月,降金辽将张觉叛据平州,归我。十一月,金遣斡离不袭平州。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六月「丙戌,辽人张觉以平州来附。」十一月,「金人取平州,张觉走燕山,金人索之甚急,命王安中缢杀,函其首送之。」

  金史卷一三三张觉传:「张觉亦书作瑴,平州义丰人也。在辽第进士,仕至辽兴军节度副使。太祖定燕京,时立爱以平州降。当时宋人以海上之盟求燕京及西京地,太祖以燕京、涿、易、檀、顺、景、蓟与之。平州自入契丹别为一军,故弗与,而以平州为南京,觉为留守……天辅七年五月……遂据南京叛入于宋,宋人纳之。」

  同书卷七四宗望传:「宗望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初,张觉奔宋,入于燕京,宗望责宋人纳叛人,且征军粮……议索张觉及逋亡户口于宋……上召宗望赴阙,而阇母克南京,兵执伪都统张敦固杀之,南京平。」

  又同书卷六0交聘表:天辅七年「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以南京叛入于宋。」十一月庚午,「宗望败张觉于南京城东。」所记皆合。

  ▲八月,金主阿骨打卒,吴乞买立 【 即太宗】 ,遣使责我纳叛。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五月,「金主阿骨打殂,弟吴乞买立。」月份不合。

  考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七年八月「戊申,上崩于部堵泺西行宫,年五十六。」(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八所引金国太祖实录所记与此同。)九月「丙辰,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同书卷三太宗纪亦云:天辅七年「八月乙未,会于浑河北。戊申,太祖崩。」「九月乙卯,葬太祖于宫城西……丙辰,即皇帝位。」则金太祖阿骨打死于是年八月,其弟吴乞买即位于九月,这里统称「八月」,盖连书之故。然宋史将此二事系于「五月」则大误矣。又下文「遣使责我纳叛」,实在张觉叛亡于宋、宗望取平州(时为南京)之时,参见前条,疑此处略有错简。

  ▲六年甲辰三月,金使来索赵良嗣所许粮二十万石,不与。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六年「三月己酉朔,以钱景臻为少师。金人来匄粮,不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宣和六年「四月,斡离不遣使来宣抚司求所许借粮。是时,二太子来讨张觉,自军前遣使来宣抚司[求]所许借之粟二十万斛。稹曰:『二十万斛粮岂易致耶?兼自宣抚司未尝有片纸只字许粮之文。』来人云:『去年四月间,南使赵直阁已许矣。』稹曰:『赵良嗣口许,岂足凭耶?』终不之允,遣使不得已而回。」

  ▲七年乙巳二月,金擒辽主耶律延禧归。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三年「二月壬戌,娄室获辽主于余睹谷。」

  同书卷七二娄室传:「复袭辽帝于余都谷,获之。」按「余都谷」即「余睹谷」,同名异译。

  辽史卷三0天祚纪:保大五年「二月,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为金人完颜娄室等所获。」

  ▲十月,金遣左副元帅粘罕 【 即宗翰】 、右监军固新 【 即谷神】 、右都监伊覩 【 即余覩】 出云中,右副元帅斡离不 【 即宗望】 、都统挞懒 【 即达赉】 、多昂木、刘彦宗出平州,大举入寇。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三年「十月甲辰,诏诸将伐宋。以谙班勃极烈杲兼领都元帅,移赉勃极烈宗翰兼左副元帅,先锋经略使完颜希尹(按即谷神)为元帅右监军,左金吾上将军耶律余睹为元帅右都监,自西京入太原。六部路军帅挞懒为六部路都统,斜也副之,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母副之,知枢密院刘彦宗兼领汉军都统,自南京入燕山。」按「多昂木」即「阇母」的同名

译《大金吊伐录》卷一南宋誓书:“因为辽国尚属大金所有,按照历来与契丹的约定,支付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并将燕京每年所出税利的五六分中只计算一分,折合钱一百万贯文,以相应物资,常年运送到南京边界交割……”同卷金朝回赐誓书与此相同。那么此处所谓的“四十万”,可能是将绢三十万匹折算成银两计算的。

▲六月,投降金朝的辽将张觉叛变,占据平州,归附宋朝。十一月,金朝派遣斡离不袭击平州。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六月,“丙戌,辽人张觉献平州来归附。”十一月,“金人攻取平州,张觉逃往燕山,金人索要他非常紧急,(宋廷)命令王安中将其勒死,将他的首级装入木匣送给金人。”

《金史》卷一三三《张觉传》:“张觉也写作张瑴,是平州义丰人。在辽朝考中进士,官至辽兴军节度副使。太祖平定燕京时,时立爱献平州投降。当时宋朝人凭借海上之盟谋求燕京及西京之地,太祖将燕京、涿、易、檀、顺、景、蓟等地给予宋朝。平州自从归属契丹后便单独为一军,所以没有给予宋朝,而是将平州设为南京,任命张觉为留守……天辅七年五月……于是占据南京叛逃投奔宋朝,宋朝人接纳了他。”

同书卷七四《宗望传》:“宗望本名斡鲁补,又写作斡离不……起初,张觉投奔宋朝,进入燕京,宗望指责宋朝人收留叛逃之人,并且征讨军粮……商议向宋朝索要张觉以及逃亡的户口……皇上召宗望回朝,而阇母攻克南京,士兵抓获伪都统张敦固并将其杀死,南京平定。”

又同书卷六〇《交聘表》:天辅七年“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献南京叛逃投奔宋朝。”十一月庚午,“宗望在南京城东击败张觉。”所记载的内容都相符合。

▲八月,金主阿骨打去世,吴乞买即位【即太宗】,派遣使者指责宋朝收留叛逃之人。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五月,“金主阿骨打去世,弟弟吴乞买即位。”月份不符。

考证《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七年八月“戊申,皇上在部堵泺西行宫驾崩,享年五十六岁。”(《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八所引《金国太祖实录》所记与此相同。)九月“丙辰,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同书卷三《太宗纪》也说:天辅七年“八月乙未,在浑河北会师。戊申,太祖驾崩。”“九月乙卯,将太祖葬于宫城西……丙辰,即皇帝位。”那么金太祖阿骨打死于当年八月,其弟吴乞买在九月即位,这里统称为“八月”,大概是连写在一起的缘故。然而《宋史》将这两件事系于“五月”,则是大错特错了。又下文“派遣使者指责宋朝收留叛逃之人”,实际上是在张觉叛逃投宋、宗望攻取平州(当时称为南京)之时,参见前条,怀疑此处略有文字错乱。

▲六年甲辰三月,金朝使者前来索要赵良嗣所承诺的粮食二十万石,宋朝不予提供。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六年“三月己酉初一,任命钱景臻为少师。金人来乞求粮食,不予提供。”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宣和六年“四月,斡离不派遣使者来到宣抚司,索取所承诺借给的粮食。当时,二太子来讨伐张觉,从军前派遣使者来到宣抚司[索取]所承诺借给的粟米二十万斛。钱景臻说:‘二十万斛粮食哪里容易筹集呢?况且自宣抚司以来,从未有只言片字承诺借粮的文书。’来人说:‘去年四月间,南使赵直阁已经答应了。’钱景臻说:‘赵良嗣口头答应,难道足以凭信吗?’最终没有答应,使者不得已而返回。”

▲七年乙巳二月,金朝擒获辽主耶律延禧归来。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三年“二月壬戌,娄室在余睹谷俘获辽主。”

同书卷七二《娄室传》:“再次在余都谷袭击辽帝,俘获了他。”按“余都谷”即“余睹谷”,是同名异译。

《辽史》卷三〇《天祚纪》:保大五年“二月,到达应州新城东六十里处,被金人完颜娄室等人俘获。”

▲十月,金朝派遣左副元帅粘罕【即宗翰】、右监军固新【即谷神】、右都监伊覩【即余覩】从云中出兵,右副元帅斡离不【即宗望】、都统挞懒【即达赉】、多昂木、刘彦宗从平州出兵,大举入侵。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三年“十月甲辰,下诏诸将讨伐宋朝。任命谙班勃极烈杲兼任都元帅,移赉勃极烈宗翰兼任左副元帅,先锋经略使完颜希尹(按即谷神)为元帅右监军,左金吾上将军耶律余睹为元帅右都监,从西京进入太原。六部路军帅挞懒为六部路都统,斜也副之,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母副之,知枢密院刘彦宗兼任汉军都统,从南京进入燕山。”按“多昂木”即“阇母”的同名

异译。

  ▲十二月,金粘罕军陷朔州、代州,围太原。斡离不军陷檀州、蓟州、燕山府。太上传位少帝。

译异译。

▲十二月,金国粘罕的军队攻陷朔州、代州,包围太原。斡离不的军队攻陷檀州、蓟州、燕山府。太上皇将皇位传给少帝。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三年「十二月庚子,宗翰下朔州。」「戊申,宗翰克代州。」「戊午,宗翰围太原。」三朝北盟会编卷二二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癸巳,斡离不陷檀州。」同书卷二三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斡离不陷蓟州……」同书卷二四宣和七年十二月「十日丁未,斡离不陷燕山府。」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诏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

  ▲靖康元年丙午正月初七日,斡离不军围京师。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正月「癸酉……金人犯京师……」按是月丁卯朔,癸酉为七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八靖康元年正月七日癸酉,「斡离不犯京师。」

  ▲初八日,攻我西水门及城北。

  △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自五日至八日治防守之具,麤毕,而贼马已抵城,下寨于牟駞冈。牟駞冈者,京城外西北隅地也……是夕,金人攻西水门,以大船数十只顺汴流相继而下,余临城捍御,募敢死士二千人,列布拐子弩,城下大船至,即以长钩摘就岸,投石碎之。又于中流安排杈木及运蔡京家山石迭门道间,就水中斩获百余人。自初夜防守,达旦始保无虞……」

  ▲初九日,攻我酸枣、卫州、陈桥诸门。

  △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是日(按即初九日),贼攻陈桥、封丘、卫州等门,而酸枣门尤急。」

  ▲初十日,使李梲、郑望之、高世则至金军议和,斡离不索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缎各一万端、牛马各一万匹,尊金主为伯父,归燕、云之人,割太原、中山、河间地归金,以亲玉、宰相为质。

  △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初十日)「上御崇政殿,宰执起居讫,升殿奏事。引使入对,出斡离不书进呈,道所以举师中国之意,闻上内禅,愿复讲和,乞遣大臣赴军前议所以和者。上顾宰执,未有对者,余因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李梲奉使,郑望之、高世则副之……而李梲是日至金人军中,果辱命。斡离不者南向坐,梲、望之等北面再拜膝行而前。斡离不遣燕人王汭传道语言,谓都城破在顷刻,所以敛兵不攻者,徒以上故,存赵氏宗庙,恩莫大焉。今议和,须犒师之物: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彩各一百万匹,马、駞、驴、骡之属各以万计;尊其国主为伯父;凡燕、云之人在汉者,悉归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又以亲王、宰相为质乃退师。」

  ▲十一日,诏割三镇,以康王、张邦昌出质金军,十四日行。

  △靖康要录卷一:靖康元年正月「十一日,中书省札子:应中山、太原、河间府并属县及以北州军,已于誓书中议定,便令交割与金国。若有州府不肯听从,仰将所赐州府令归金国诏书指挥守臣。正月十日奉圣旨降诏。」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正月「庚辰,命张邦昌副康王构使金军,诏称金国加『大』字。」按是月丁卯朔,庚辰为十四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0靖康元年正月十四日庚辰条所载同上,并云:「初,虏人讲和,要一亲王为质,朝廷议从其请。上召诸王:『谁肯为朕行?』康王越次而进请行……」

  ▲二十日止,共津运金军金三十余万两、银一千二百余万两。

  △靖康要录卷一:靖康元年正月「二十日,专领收簇大金国犒军金银所面奉圣旨,大金国兵马围京城,其势甚急,朝廷为宗社生灵,遣使和议,须藉金银币帛以结盟好。金国要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今来所敛金银,上自宗庙、宫禁、乘舆、服饰之物尽行刬刷,止得金三十余万两,银一千二百余万两。寻津置前去,大金为见其数未定,复遣使臣谕意难为退军……」三朝北盟会编卷三0靖康元年正月二十日所载同。

  ▲二十六日止,又津运括取及准折金五十万两、银八百万两。

  △靖康要录卷一:靖康元年正月「二十六日,宰执等裒聚金银,自乘舆、服御、宗庙供具、六宫

译《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三年十二月庚子日,宗翰攻下朔州。戊申日,宗翰攻克代州。戊午日,宗翰包围太原。《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十二宣和七年十一月记载:二十六日癸巳日,斡离不攻陷檀州。同书卷二十三宣和七年十一月记载:二十八日乙未日,斡离不攻陷蓟州……同书卷二十四宣和七年十二月记载:十日丁未日,斡离不攻陷燕山府。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日,下诏禅位给太子,皇太子即皇帝位。

靖康元年丙午年正月初七日,斡离不的军队包围京城。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正月癸酉日……金人侵犯京城……查考当月丁卯日为初一,癸酉日即为初七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十八靖康元年正月七日癸酉日记载:“斡离不侵犯京城。”

初八日,金军攻打我西水门及城北。

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记载:“从初五日到初八日,治理防守器具,大致完成,而敌军马匹已抵达城下,在牟驼冈扎营。牟驼冈,是京城外西北角的地方……这天夜里,金人攻打西水门,用几十艘大船顺着汴河水流相继而下,我临城抵御,招募敢死士两千人,排列布置拐子弩,城下的大船一到,就用长钩钩住拉到岸边,投石将其击碎。又在中流安排叉木及搬运蔡京家的山石堆叠在门道间,在水中斩杀敌军一百多人。从初夜开始防守,直到天亮才确保没有危险……”

初九日,金军攻打我酸枣门、卫州门、陈桥门等城门。

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记载:“这天(按即初九日),敌军攻打陈桥门、封丘门、卫州门等,而酸枣门尤其危急。”

初十日,派遣李梲、郑望之、高世则到金军议和,斡离不索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绢缎各一万端、牛马各一万匹,尊金国君主为伯父,归还燕云地区的人,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之地给金国,以亲王、宰相作为人质。

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记载:(初十日)“皇上驾临崇政殿,宰相和执政官问安完毕,升殿奏事。引使者入殿对答,拿出斡离不的书信进呈,陈述出兵中原的意图,听说皇上禅位,愿意重新讲和,请求派遣大臣到军前商议和平的条件。皇上环顾宰相和执政官,没有人回答,我因此请求前往。皇上不答应说:‘你正在治理军队,不可以。’命令李梲出使,郑望之、高世则作为副使……而李梲这天到达金人军中,果然辜负使命。斡离不朝南而坐,李梲、郑望之等人面朝北跪拜,膝行向前。斡离不派遣燕人王汭传达话语,说都城破败只在顷刻之间,之所以收敛军队不攻打,只是看在皇上的缘故,保全赵氏宗庙,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议和,必须犒劳军队的物资: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绢彩各一百万匹,马、骆驼、驴、骡之类各数以万计;尊他们国君为伯父;凡是燕云地区的人在汉地的,全部归还;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又以亲王、宰相作为人质才退兵。”

十一日,下诏割让三镇,以康王、张邦昌作为人质前往金军,十四日出发。

《靖康要录》卷一记载:靖康元年正月十一日,中书省札子:中山、太原、河间府以及所属县及以北的州军,已在誓书中议定,便命令交割给金国。如果有州府不肯听从,仰仗将所赐州府令归金国的诏书指挥守臣。正月十日奉圣旨降诏。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正月庚辰日,命令张邦昌作为康王构的副使出使金军,诏书称金国加“大”字。查考当月丁卯日为初一,庚辰日即为十四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十靖康元年正月十四日庚辰条所载同上,并说:“起初,敌人讲和,要求一位亲王作为人质,朝廷商议答应他们的请求。皇上召集诸王:‘谁肯为我前往?’康王越级上前请求前往……”

二十日止,总共转运给金军黄金三十多万两、白银一千二百多万两。

《靖康要录》卷一记载:靖康元年正月二十日,专领收聚大金国犒军金银所面奉圣旨,大金国兵马包围京城,形势非常紧急,朝廷为了宗庙社稷和百姓,派遣使者议和,必须借助金银币帛来结盟友好。金国索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现在所征收的金银,上自宗庙、宫禁、乘舆、服饰之物全部刮取,只得到黄金三十多万两,白银一千二百多万两。随即转运前往,大金因为看到数量未定,又派遣使臣告知难以退军……《三朝北盟会编》卷三十靖康元年正月二十日所载相同。

二十六日止,又转运括取及折抵黄金五十万两、白银八百万两。

《靖康要录》卷一记载:靖康元年正月二十六日,宰相和执政官等聚集金银,自乘舆、服御、宗庙供具、六宫

官府器皿,皆竭,又送以服御犀、玉腰带、珍珠宝器、珍禽、香茶、锦绮、酒果之类,并以祖宗以来宝藏珠玉等准折,复索之于臣庶之家,金仅及三十万两,银仅及八百万两。于是王孝迪建议欲尽括在京官吏、军民金银。以收簇犒设大金军兵所为名,揭长榜于通衢,立限俾悉输之官,限满不输者斩。许奴婢及亲属诸色人告,以其半赏之。都城大扰。限既满,得金二十余万两,而民间藏蓄为之一空。」按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所载与此略同,惟「得金二十余万两」下,尚有「银四百余万两」。

译官府的器皿,都已耗尽,又进献了供皇帝服用的犀角、玉饰腰带、珍珠宝器、珍禽、香茶、锦绮、酒果等物品,并用祖宗以来积累的宝藏珠玉等来折抵,再从臣民家中搜刮,黄金仅凑到三十万两,白银仅凑到八百万两。于是王孝迪建议要搜括在京的所有官吏、军民的金银。以筹集犒劳大金军队为名,在交通要道张贴长长的榜文,规定期限让他们全部上缴官府,期限届满不上缴的斩首。允许奴婢及亲属等各种人告发,将所得的一半作为赏赐给他们。京城大为骚乱。期限届满后,得到黄金二十多万两,而民间的积蓄因此被搜刮一空。按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一所记载与此大致相同,只是在“得到黄金二十多万两”之下,还有“白银四百多万两”。

▲二十七日,勤王兵二十万集城下,始议战。

  △靖康要录卷一:靖康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勤王之师大集,西兵将帅日至……李纲上奏曰:『金人之兵张大其势,然得其实数,不过六万人,又大半皆奚、契丹、渤海杂种,其精兵不过三万人,吾勤王之师集城下者二十余万,固已数倍之矣。』于是始有用兵之谋。」按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二,二十七日所载与此略同。

  ▲二月初四日,使曹晟、王球至金军,臧瑀、秦桧充割地使。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二月「庚子,命驸马都尉曹晟使金军。」按是年二月丁酉朔,庚子为初四日。

  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四日,虏人求上母弟为质,乃以驸马都尉曹晟使其军。晟尚荣德帝姬,与上同生,故遣之。避虏酋名,改『晟』曰『寔』。兵部员外郎臧瑀、职方员外郎秦桧充割地使。」

  宋史卷三八一程瑀传:「字伯■禹,饶州浮梁人。其姑臧氏妇,养瑀为子,姑没,始复本姓……金人入侵,求可使者,瑀请往。未行,会钦宗即位,议割三镇,命瑀往河东,秦桧往河中。瑀奏:『臣愿奉使,不愿割地。』不报。」同书卷四七三秦桧传:「除职方员外郎……时议割三镇以弭兵,命桧借礼部侍郎与程瑀为割地使,奉肃王以往。金师退,桧、瑀至燕而还。」

  ▲初五日,遣宇文虚中至金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二月「辛丑,又命资政殿大学士、知东上合门事王球使之,许割三镇地。」按靖康要录卷二所载同。是月丁酉朔,辛丑是初五日。

  ▲初六日,金使王汭随宇文虚中入城报聘。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二月「壬寅……金人使王汭来。」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六日,王汭随虚中入城报聘。」

  ▲初七日,使肃王枢、张邦昌、沈晦使金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二月「癸卯,命肃王枢使金军。」

  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七日,「皇帝肃王枢、少宰张邦昌除太宰、著作佐郎沈晦借给事中使斡离不。初,金人请以越王代康王为质,上以越王叔父,不可遣,乃遣肃王及驸马都尉曹晟以行。」

  ▲初九日,金斡离不退师,使宇文虚中、王球迎回康王。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二月「乙巳(按即初九日),宇文虚中、王球复使金军。康王至自金军。金人遣韩光裔来告辞,遂退师,京师解严。」

  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九日,差宇文虚中、王球再往大金军前奉使,仍就差迎康王。又差王时雍、高世则馆伴大金朝辞人使。

  ▲遣路允迪、宋彦通、滕茂实馆伴金使,王介儒、刘思等如粘罕军。

  △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初十日,「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与告和使借右文殿修撰宋彦通、参议官借工部侍郎滕茂实馆伴金人;王介儒、刘思等使粘罕军。」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六:靖康元年二月十日丙午,「粘罕兵将至高平,而城下之盟已成。既遣肃王使干斡离不,乃议不可不使粘罕,遂遣路允迪、滕茂实使粘罕于河东,且告割三镇之地也。」

  ▲十二日,遣王球至河南迎肃王,不至。

  △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十二日,遣王球使河南大金军前迎接肃王。」

  宋史卷二四六肃王枢传:「肃王枢,帝(按即徽宗)第五子……靖康初,金人围京城,要帝子弟为质,且求输两河。于是遣宰臣张邦昌从枢使斡离不军,为金人所留,约俟割地毕遣还,而挟以北去。」

  ▲二十五日,遣王云、曹曚至斡离不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二月「辛酉……命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使金国。」按是月丁酉朔,辛酉为二十五日。又靖康要录卷三所载与此同。

  ▲二十六日,诏罢割三镇。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三月「壬午,诏金人叛盟深入,其元主和议李邦彦、

译二十七日,勤王的军队二十万人聚集在城下,开始商议作战。

《靖康要录》卷一记载:靖康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勤王的军队大规模集结,西军将领每天到来……李纲上奏说:‘金人的军队夸大其声势,但得知其实际人数,不过六万人,而且大半都是奚、契丹、渤海等杂族,精锐部队不过三万人,我们勤王的军队聚集在城下的有二十多万人,已经是他们的几倍了。’于是开始有了用兵的谋划。”根据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二,二十七日的记载与此大致相同。

二月初四日,派遣曹晟、王球前往金军,臧瑀、秦桧担任割地使。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庚子,任命驸马都尉曹晟出使金军。”根据推算,这一年二月丁酉初一,庚子是初四日。

《靖康要录》卷二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初四日,敌人要求皇上母弟作为人质,于是派遣驸马都尉曹晟出使他们的军队。曹晟尚荣德帝姬,与皇上同母所生,所以派遣他。为了避敌酋的名讳,将‘晟’改为‘寔’。兵部员外郎臧瑀、职方员外郎秦桧担任割地使。”

《宋史》卷三八一《程瑀传》记载:“字伯禹,饶州浮梁人。他的姑姑臧氏的媳妇,收养程瑀为儿子,姑姑去世后,才恢复本姓……金人入侵,寻找可以出使的人,程瑀请求前往。还未出发,恰逢钦宗即位,商议割让三镇,命令程瑀前往河东,秦桧前往河中。程瑀上奏:‘臣愿意奉命出使,不愿意割让土地。’没有得到回复。”同书卷四七三《秦桧传》记载:“担任职方员外郎……当时商议割让三镇以平息战事,命令秦桧借礼部侍郎之职与程瑀一起担任割地使,奉命带着肃王前往。金军撤退后,秦桧、程瑀到达燕地后返回。”

初五日,派遣宇文虚中前往金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二月“辛丑,又任命资政殿大学士、知东上合门事王球出使,答应割让三镇土地。”根据《靖康要录》卷二所载相同。这个月丁酉初一,辛丑是初五日。

初六日,金使王汭跟随宇文虚中入城报聘。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壬寅……金人派遣王汭前来。”《靖康要录》卷二靖康元年二月“初六日,王汭跟随宇文虚中入城报聘。”

初七日,派遣肃王赵枢、张邦昌、沈晦出使金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二月“癸卯,命令肃王赵枢出使金军。”

《靖康要录》卷二记载:靖康元年二月七日,“皇帝肃王赵枢、少宰张邦昌升任太宰、著作佐郎沈晦借给事中出使斡离不。起初,金人请求用越王代替康王作为人质,皇上认为越王是叔父,不可以派遣,于是派遣肃王及驸马都尉曹晟前往。”

初九日,金将斡离不撤军,派遣宇文虚中、王球迎回康王。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二月“乙巳(即初九日),宇文虚中、王球再次出使金军。康王从金军回来。金人派遣韩光裔来告辞,于是撤军,京城解除戒严。”

《靖康要录》卷二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初九日,派遣宇文虚中、王球再次前往大金军前奉命出使,仍然就地迎回康王。又派遣王时雍、高世则接待大金朝辞的使者。”

派遣路允迪、宋彦通、滕茂实接待金使,王介儒、刘思等人前往粘罕军中。

《靖康要录》卷二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初十日,“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与告和使借右文殿修撰宋彦通、参议官借工部侍郎滕茂实接待金人;王介儒、刘思等人出使粘罕军中。”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六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十日丙午,“粘罕的军队将到高平,而城下之盟已经达成。既然派遣肃王出使斡离不,于是商议不能不出使粘罕,于是派遣路允迪、滕茂实出使河东的粘罕,并且告知割让三镇土地的事。”

十二日,派遣王球到河南迎接肃王,没有到达。

《靖康要录》卷二记载:靖康元年二月“十二日,派遣王球出使河南大金军前迎接肃王。”

《宋史》卷二四六《肃王枢传》记载:“肃王赵枢,是皇帝(即徽宗)的第五子……靖康初年,金人围困京城,要求皇帝子弟作为人质,并且要求输送两河地区。于是派遣宰相张邦昌跟随赵枢出使斡离不军中,被金人扣留,约定等割地完毕后遣返,却被挟持向北而去。”

二十五日,派遣王云、曹曚前往斡离不军中。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二月“辛酉……命令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出使金国。”根据推算,这个月丁酉初一,辛酉是二十五日。又《靖康要录》卷三所载与此相同。

二十六日,下诏停止割让三镇。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三月“壬午,下诏金人背叛盟约深入内地,那原本主持和议的李邦彦、”

奉使许地李梲、李邺、郑望之悉行罢黜。又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三镇,保塞陵寝所在,誓当固守。」按是月丁卯朔,壬午为十六日。

译奉命出使许地的李梲、李邺、郑望之全部被罢免。又下诏令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支援三镇,保卫塞上陵寝所在之地,发誓应当坚守。”查考这个月丁卯为初一,壬午是十六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四三:靖康元年三月十六日壬午,诏河北三帅固守三镇。诏曰:「朕承太上皇付托之重,即位十有四日,金人之师已及都城,大臣建言,捐金帛、割土地可以纾祸。赖宗庙之灵,守备弗缺,久乃退师,而金人屡盟,终弗可保。今肃王渡河北去未还,粘罕深入,南陷隆德。未至三镇,先败元约,又所过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朕夙夜追咎,何痛如之!已将元主和议李邦彦,奉使许地李梲、李邺、郑望之悉行罢黜,已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三镇。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与人,且保全陵寝所在,誓当固守。朕不忍陷此三镇以偷顷刻之安。与民同心,永保疆土。播告中外,使知朕意。」按靖康要录卷四是日所载「诏曰」与此同,则「二十六」日,实乃「三月十六日」之误。且上文叙二月事,下文叙四月事,恰阙三月之事。当初或「三」下脱「月」字,而月无「三十六日」,遂被手民改成了「二十六日」。

  ▲四月十六日,斡离不遣贾霆、冉企有来议三镇,未决。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四月「壬子,金人使贾霆、冉企弓来。」按是月戊戌朔,壬子为十五日,适差一日。又「企有」作「企弓」,乃草书形近而误。

  靖康要录卷五:靖康元年四月十六日「斡离不遣计议使贾霆、副使冉企有议三镇,未下,就差王球引伴到阙。时球至中山镇望都县赶及肃王,斡离不以三镇未下,未令肃王回,故遣贾霆等随球先来。」

  ▲五月十八日,再遣王云、曹曚至斡离不军。

  △靖康要录卷七:靖康元年五月「十八日,遣王云、曹曚使斡离不军。」

  ▲八月,金粘罕军发云中,斡离不军发保州,诏马识远使金国,宗泽使斡离不军,李若水使粘△罕军。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八月庚子,诏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宗望伐宋……庚戌,宗翰发西京……癸丑,宗望发保州。」按是月甲午朔,庚戌为十七日,癸丑为二十日。

  靖康要录卷一0:靖康元年八月十九日,「圣旨,著作佐郎刘岑借太常少卿充计议使差,奉使大金国,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副之。宗泽借宗正少卿奉使斡离不军前,李若水借秘书少监奉使粘罕军前,副使并令选差,限七日起发。李若冰改名若水,刘岑日下先次出试院,并请缓师故也。二十一日,徽猷阁待制王云借礼部尚书充大金国和议国信使,马识远充副使,刘岑改差充大金军前和议使,周望依旧充正旦国信使,前差李处权指挥,勿行。所有计议使副并改作和议。」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八月「乙卯,遣徽猷阁待制王云、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使于金国,秘书著作佐郎刘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使其军议和。」按是月甲午朔,乙卯为二十二日。是十九日颁旨,二十二日人员略作调整后乃行。

  ▲九月初五日,粘罕陷太原。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九月丙寅,金人陷太原,执安抚使张孝纯,副都总管王禀、通判方笈皆死之。」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九月丙寅,宗翰克太原,执经略使张孝纯。」按是月甲子朔,丙寅为初三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五引靖康小录云:「初,太原之围,自乙巳十二月至丙午九月初三日方破……」则宋太原之陷确在九月三日,此云「五日」,疑误。

  ▲二十七日,诏张亢使粘罕军,刘衍使斡离不军。

  △按此事宋史钦宗纪不载。靖康要录卷一一云: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七日,「合门宣赞舍人张亢奉使粘罕 军前,刘衍奉使皇子郎君军前,并押赐礼物。」

  ▲十月初五日,斡离不陷真定府,遣杨天吉、王汭来诘责,索亲王诣军前陈谢,并金帛、车辂、仪物。上金主徽号。取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纲等九人及家属,诏王及之伴送回军。又遣黄夏卿、赵说使金国,折彦质使金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月「丁酉,金人陷真定,都钤辖刘竧死之……戊戌,金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十三记载:靖康元年三月十六日壬午,下诏命河北三位统帅坚守三镇。诏书说:“我承受太上皇托付的重任,即位十四天,金人的军队已抵达都城。大臣们进言,认为舍弃金帛、割让土地可以缓解灾祸。依靠宗庙神灵保佑,守备没有缺失,敌军许久才退去,但金人屡次订立盟约,终究无法保证。如今肃王渡河北去尚未返回,粘罕深入内地,向南攻陷隆德。未到三镇,就先违背了原有的盟约,而且所经过的地方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我日夜追悔自责,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心的!已将主持和议的李邦彦,以及奉命割地的李梲、李邺、郑望之全部罢免,已下诏命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增援三镇。祖宗留下的土地,尺寸不可给人,况且要保全陵寝所在,发誓应当坚守。我不忍心陷落这三镇来苟且偷得片刻安宁。与百姓同心,永远保卫疆土。向内外颁布告示,让大家知道我的意图。”查《靖康要录》卷四记载的“诏曰”与此相同,那么“二十六日”,实为“三月十六日”之误。况且上文叙述二月之事,下文叙述四月之事,恰好缺少三月之事。当初或许“三”字下脱漏了“月”字,而一个月没有“三十六日”,于是被抄写者改成了“二十六日”。

▲四月十六日,斡离不派遣贾霆、冉企有前来商议三镇之事,未决。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四月“壬子,金人派遣贾霆、冉企弓前来。”查当月戊戌初一,壬子是十五日,恰好相差一天。又“企有”写作“企弓”,乃是草书字形相近而误。

《靖康要录》卷五记载:靖康元年四月十六日“斡离不派遣计议使贾霆、副使冉企有商议三镇之事,未决,就派遣王球作为引伴使到京城。当时王球到达中山镇望都县赶上肃王,斡离不因为三镇之事未决,未让肃王回去,所以派遣贾霆等人跟随王球先来。”

▲五月十八日,再次派遣王云、曹曚到斡离不军中。

△《靖康要录》卷七记载:靖康元年五月“十八日,派遣王云、曹曚出使斡离不军中。”

▲八月,金粘罕军从云中出发,斡离不军从保州出发,下诏命马识远出使金国,宗泽出使斡离不军中,李若水出使粘罕军中。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四年“八月庚子,下诏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宗望讨伐宋朝……庚戌,宗翰从西京出发……癸丑,宗望从保州出发。”查当月甲午初一,庚戌是十七日,癸丑是二十日。

《靖康要录》卷十记载:靖康元年八月十九日,“圣旨,著作佐郎刘岑借太常少卿充任计议使,出使大金国,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作为副使。宗泽借宗正少卿出使斡离不军前,李若水借秘书少监出使粘罕军前,副使一并令其选差,限七日起发。李若冰改名若水,刘岑当日先从试院出发,这都是请求缓兵之计的缘故。二十一日,徽猷阁待制王云借礼部尚书充任大金国和议国信使,马识远充任副使,刘岑改派充任大金军前和议使,周望依旧充任正旦国信使,先前派遣李处权的命令,不要执行。所有计议使副都改为和议。”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八月“乙卯,派遣徽猷阁待制王云、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出使金国,秘书著作佐郎刘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别出使金军议和。”查当月甲午初一,乙卯是二十二日。这是十九日颁布旨意,二十二日人员略作调整后才出发。

▲九月初五日,粘罕攻陷太原。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九月丙寅,金人攻陷太原,俘虏安抚使张孝纯,副都总管王禀、通判方笈都死难。”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四年“九月丙寅,宗翰攻克太原,俘虏经略使张孝纯。”查当月甲子初一,丙寅是初三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五引用《靖康小录》说:“起初,太原被围,从乙巳年十二月到丙午年九月初三日才攻破……”那么宋朝太原陷落确实在九月三日,这里说“五日”,怀疑有误。

▲二十七日,下诏命张亢出使粘罕军中,刘衍出使斡离不军中。

△查此事《宋史》钦宗纪没有记载。《靖康要录》卷十一说: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七日,“合门宣赞舍人张亢奉命出使粘罕军前,刘衍奉命出使皇子郎君军前,并押送赏赐礼物。”

▲十月初五日,斡离不攻陷真定府,派遣杨天吉、王汭前来责问,索要亲王到军前谢罪,以及金帛、车辂、仪物。给金主上徽号。索取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纲等九人及其家属,下诏命王及之陪同送回军中。又派遣黄夏卿、赵说出使金国,折彦质出使金军。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十月“丁酉,金人攻陷真定,都钤辖刘竧死难……戊戌,金

人使杨天吉、王汭来……壬子,诏太常礼官集议金主尊号。」按是月癸巳朔,丁酉为五日,戊戌为六日,壬子为二十日。

译有人派遣杨天吉、王汭前来……壬子日,下诏让太常寺的礼官集会商议金国皇帝的尊号。」查考这个月癸巳日为初一,丁酉日为初五,戊戌日为初六,壬子日为二十日。

靖康要录卷一一:靖康元年十月「五日,斡离不军陷真定府。金人遣杨天吉、王汭来议事,取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纲九人家属……以行吏部员外郎王及之充送伴官,借给事中黄夏卿、合门宣赞舍人赵说充大金国生辰使副,徽猷阁待制、宣抚司参谋折彦质为龙图阁直学士,充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按宋史钦宗纪、靖康要录等不载折彦质使金事。钦宗纪云:是年十一月癸酉,「金人至河外,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师十二万拒之。甲戌,师溃……丙子,金人渡河,折彦质兵尽溃……」如此,似折彦质不可能此时使金军。疑这里记载有误。

  ▲初八日,粘罕陷汾州。二十四日,又陷平阳府。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冬十月「庚子……金人陷汾州,知州张克戬、兵马都监贾亶死之……丙辰,金人陷平阳府……」按是月癸巳朔,庚子为初八日,丙辰为二十四日。靖康要录卷一一与此记载同。

  ▲十一月初七日,王云自斡离不军驰归,云必得三关而止。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十一月五日,枢密冯澥归自河东,具言金人索金、玉辂及上尊号事,朝廷从之。澥行才两日,中途遇王云,复同还。云坚欲割三镇地。是时,金人已破河东襄垣县,次侵滑州,告急者踵至,朝廷降诏,使人为备而已。」

  靖康要录卷一二:靖康元年十一月「七日,王云自军前单骑驰归,不数日至,中外大骇,果云事势中变,欲得三关而止,不然便至汴都。」

  ▲十三日,粘罕自平阳下威胜,隆德,泽州,渡河而南,破河阳、永安、郑州。

  △金史卷七四宗翰传:天会四年,即宋靖康元年「十一月甲子,宗翰自太原趋汴,降威胜军,克隆德府,遂取泽州。撒剌答等先已破天井关,进逼河阳,破宋兵万人,降其城。宗翰攻怀州,克之。」

  同书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十一月甲子,宗翰自太原趋汴……戊辰,宗翰下威胜军……乙亥,宗翰克隆德府……庚辰,宗翰克泽州……丙戌,克怀州。」按是月壬戌朔,甲子为初三日,戊辰为初七日,乙亥为十四日,庚辰为十九日,丙戌为二十五日。则此条所记,非十三日一日之事,乃十三日之后数日事之综述。三朝北盟会编卷六三靖康元年十一月十五日粘罕自河阳渡大河条引河东逢虏记云:「十月初十日破汾州,二十四日攻围平阳……自十一月初九日、初十日、十一日,贼兵关报日急……十五日,贼马自白皮垣曲渡河……」正道其多日之事。

  ▲十五日,王及之同金使王汭至,云金军已破西京,议画河为界。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丙子……金人来言,欲尽得河北地,京师戒严。」按是月壬戌朔,丙子为十五日。

  靖康要录卷一二:靖康元年十一月十五日,「王及之同金国通和使王汭来。闻军已至西京,不复请三镇,直以画河为言,陛对不逊。」

  ▲二十一日,诏耿南仲使斡离不军,聂昌使粘罕军,许以大河为界。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壬午……命耿南仲使斡离不军,聂昌使粘罕军,许画河为界。」按是月壬戌朔,壬午为二十一日。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遣门下侍郎耿南仲使斡离不军,知枢密院聂昌使粘罕军。即日出国门,许以大河为界,且告和也。」

  按靖康纪闻云: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诏罢诸司庶务,专以应副军期为主。遣使交割东北地界,以通和国信使为名,同枢密使聂昌使河东,门下侍郎耿南仲使河北。二十二日,耿南仲、聂昌偕金使王芮一十三人出国门。」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四亦将其事系于二十二日,与靖康要录二十一日「即日出国门」小异。又考宋史卷三五三聂昌传:「京师复戒严,拜同知枢密院。」则靖康要录脱「同」字,误。

  ▲二十三日,斡离不军至城外,屯刘家寺。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乙酉,斡

译《靖康要录》卷十一记载:靖康元年十月五日,斡离不的军队攻陷真定府。金人派遣杨天吉、王汭前来商议事情,索取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纲等九人的家属……任命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担任送伴官,借调给事中黄夏卿、合门宣赞舍人赵说担任大金国生辰使的正副使,任命徽猷阁待制、宣抚司参谋折彦质为龙图阁直学士,担任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查考《宋史·钦宗纪》、《靖康要录》等书,都没有记载折彦质出使金国的事。《钦宗纪》说:这一年十一月癸酉日,“金人到达黄河以北,宣抚副使折彦质率领十二万军队抵抗。甲戌日,军队溃败……丙子日,金人渡过黄河,折彦质的军队全部溃败……”像这样看来,折彦质似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使金军。怀疑这里的记载有误。

▲初八日,粘罕攻陷汾州。二十四日,又攻陷平阳府。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冬十月“庚子……金人攻陷汾州,知州张克戬、兵马都监贾亶战死……丙辰,金人攻陷平阳府……”查考这个月癸巳日初一,庚子日是初八日,丙辰日是二十四日。《靖康要录》卷十一与此记载相同。

▲十一月初七日,王云从斡离不军中快马返回,说金人必定要得到三关才肯罢休。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十一月五日,枢密使冯澥从河东回来,详细陈述金人索要金、玉辂以及上尊号的事情,朝廷听从了。冯澥出发才两天,中途遇到王云,又一同返回。王云坚决要求割让三镇土地。当时,金人已经攻破河东襄垣县,接着侵犯滑州,告急的文书接连不断,朝廷下达诏书,只让各人做好防备罢了。”

《靖康要录》卷十二:靖康元年十一月“七日,王云从军前单人单骑快马返回,没几天就到了,朝廷内外大为震惊,果然说局势中途发生变化,想要得到三关才肯罢休,否则就要打到汴京。”

▲十三日,粘罕从平阳南下威胜、隆德、泽州,渡过黄河向南,攻破河阳、永安、郑州。

△《金史》卷七十四《宗翰传》:天会四年,即宋靖康元年“十一月甲子日,宗翰从太原直奔汴京,降服威胜军,攻克隆德府,于是夺取泽州。撒剌答等人先前已经攻破天井关,进逼河阳,击败宋军一万人,攻下该城。宗翰攻打怀州,攻克了它。”

同书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十一月甲子日,宗翰从太原直奔汴京……戊辰日,宗翰攻下威胜军……乙亥日,宗翰攻克隆德府……庚辰日,宗翰攻克泽州……丙戌日,攻克怀州。”查考这个月壬戌日初一,甲子日是初三日,戊辰日是初七日,乙亥日是十四日,庚辰日是十九日,丙戌日是二十五日。那么这条所记载的,不是十三日一天的事情,而是十三日之后几天事情的综述。《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三靖康元年十一月十五日粘罕从河阳渡过大河条引用《河东逢虏记》说:“十月初十日攻破汾州,二十四日围攻平阳……从十一月初九日、初十日、十一日,贼兵的关报一天比一天紧急……十五日,贼兵从白皮垣曲渡河……”正好说明这是多天的事情。

▲十五日,王及之同金使王汭到达,说金军已经攻破西京,商议以黄河为界。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丙子……金人来进言,想要全部得到河北土地,京师戒严。”查考这个月壬戌日初一,丙子日是十五日。

《靖康要录》卷十二:靖康元年十一月十五日,“王及之同金国通和使王汭前来。听说军队已经到达西京,不再请求三镇,直接以划分黄河为界来说事,在皇帝面前应对不恭敬。”

▲二十一日,下诏让耿南仲出使斡离不军,聂昌出使粘罕军,答应以黄河为界。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壬午……任命耿南仲出使斡离不军,聂昌出使粘罕军,答应以黄河为界。”查考这个月壬戌日初一,壬午日是二十一日。

《靖康要录》卷十三: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派遣门下侍郎耿南仲出使斡离不军,知枢密院聂昌出使粘罕军。当天出城,答应以黄河为界,并且告知议和。”

查考《靖康纪闻》说: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下诏停止各衙门的日常事务,专门以应对军需为主。派遣使者交割东北地界,以通和国信使为名,同枢密使聂昌出使河东,门下侍郎耿南仲出使河北。二十二日,耿南仲、聂昌偕同金使王芮等十三人出城。”《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四也将此事系于二十二日,与《靖康要录》二十一日“当天出城”略有不同。又查考《宋史》卷三百五十三《聂昌传》:“京师再次戒严,任命为同知枢密院。”那么《靖康要录》漏掉了“同”字,是错误的。

▲二十三日,斡离不军到达城外,驻扎在刘家寺。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乙酉,斡

离不军至城下。」按是月壬戌朔,乙酉为二十四日。

译离不军到达城下。”查考这个月壬戌日为初一,乙酉日就是二十四日。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斡离不军至城下,屯刘家寺。」此系二十三日,适差一日。

  ▲二十五日,火南熏、陈水、固子、万胜、西水、封丘等十一门。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是夜,烧南熏门、陈水门、固子门、万胜门,续又烧西水门、封丘门,凡十一座。」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四,亦云是日「金游骑先犯京师。」

  ▲二十七日,攻东水门,并遣杨天吉、王汭、孛堇撒离母入城议和。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戊子,金人攻通津门,范琼出兵焚其砦。」按是月壬戌朔,戊子即二十七日。又通津门即东水门。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人攻东水门,范琼出兵焚寨。」

  同书三十日:「先是二十一日,金人遣杨天吉、王汭、孛堇撒离母来……二十七日,再遣杨天吉等入议……」

  ▲二十八日,又遣刘晏来议和,馆诸都亭驿。晏语云:「国相元帅兵亦到,请皇帝出城会盟。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一月「己丑……斡离不遣刘晏来。」按是月壬戌朔,己丑为二十八日。

  ▲闰十一月初一日,金兵攻善利门。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壬辰朔,金人攻善利门,统制姚仲友御之。」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一日,「是日,贼攻善利门告急,殿前司姚仲友选武库神臂弓硬弩一千五百人救援。」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六、靖康纪闻皆记其事在是月初二日,且「仲友」作「友仲」,与靖康要录同。

  ▲初二日,粘罕军抵城下,屯青城。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癸巳……粘罕军至城下。」按是月壬辰朔,癸巳为初二日。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二日,「是日,粘罕军至城下……粘罕者屯青城。」

  归潜志卷七:「大梁城南五里号青城,乃金国初粘罕驻军受宋二帝降处。当时后妃皇族皆诣焉,因尽俘而北。」

  ▲初四日,使萧庆、杨真诰、孛堇撒离母来议和。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乙未……冯澥与金人萧庆、杨真诰来。」按是月壬辰朔,乙未为初四日。又「孛堇」原作「孛极烈」,据上下文改。

  ▲初七日,萧庆等上殿责失信,请驾出盟。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七日,金人遣使来讲和。」盖指其事。

  ▲初八日,金兵攻宋门、陈桥门、东水门。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八日,攻陈桥门尤急,东水门大战。」

  ▲初九日,金军又遣萧庆赍书请驾,且云,未破城前出见二帅,当执臣礼,城破不以礼见。

  △按此事宋史钦宗纪、靖康纪闻、三朝北盟会编等均不载,惟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九日云:「金人遣使借粮、议和。」疑即其事。

  ▲初十日,遣李处、司马朴至金军,不纳。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十日,「金人许和,以都水丞李处、权右司郎官司马朴为报谢使。」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六是日所记与此同,惟「都水丞」作「都水监」、「权右司郎官」作「权右司郎中」,未云「不纳」事。

  ▲十四日,金军复遣萧庆、杨真诰、孛堇撒离母来,云只须近上亲王、宰相为质,无须驾出。议至十八日不决。

  △大金吊伐录卷三与宋主书:「天会四年闰十一月十三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顷者专使仰期亲会,今辱书音,虽云备悉,而使人却称大宋皇帝有怀疑惑者。其所云躬亲出城,岂有他意?但以前后所言,一无诚信,遂有是议,以验禀从。今既疑惑,肯忍必也?果若听命不违,据见去人使所谕事宜,并望依前更有事宜,仍遣亲信堪议论官,同仆射何■等,不过此月十五日出城,贵凭约谕。比至结绝以来,别遣上皇、越王、皇子

译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斡离不的军队到达城下,驻扎在刘家寺。”这实际上是二十三日的事,恰好相差一天。

二十五日,火南熏门、陈水门、固子门、万胜门、西水门、封丘门等十一座城门被焚毁。

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当晚,焚烧了南熏门、陈水门、固子门、万胜门,接着又焚烧了西水门、封丘门,共计十一座城门。”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四也记载,当天“金军游骑首先侵犯京城”。

二十七日,金军攻打东水门,并派遣杨天吉、王汭、孛堇撒离母入城议和。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戊子日,金人攻打通津门,范琼出兵焚烧了他们的营寨。”查考当月壬戌日初一,戊子日即为二十七日。又通津门就是东水门。

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人攻打东水门,范琼出兵焚烧营寨。”

同书三十日记载:“此前二十一日,金人派遣杨天吉、王汭、孛堇撒离母前来……二十七日,再次派遣杨天吉等人入城商议……”

二十八日,又派遣刘晏来议和,将他安置在都亭驿。刘晏传话说:“国相元帅的军队也已到达,请皇帝出城会盟。”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己丑日……斡离不派遣刘晏前来。”查考当月壬戌日初一,己丑日即为二十八日。

闰十一月初一日,金兵攻打善利门。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闰月壬辰日初一,金人攻打善利门,统制姚仲友抵御他们。”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一日,“当天,贼军攻打善利门告急,殿前司姚仲友挑选武库神臂弓硬弩手一千五百人救援。”

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六、靖康纪闻都记载此事发生在初一初二日,且“仲友”写作“友仲”,与靖康要录相同。

初二日,粘罕的军队抵达城下,驻扎在青城。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闰月“癸巳日……粘罕的军队到达城下。”查考当月壬辰日初一,癸巳日即为初二日。

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闰月二日,“当天,粘罕的军队到达城下……粘罕驻扎在青城。”

归潜志卷七记载:“大梁城南五里称为青城,是金国初年粘罕驻军接受宋二帝投降的地方。当时后妃皇族都前往那里,因此全部被俘虏北去。”

初四日,派遣萧庆、杨真诰、孛堇撒离母来议和。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闰月“乙未日……冯澥与金人萧庆、杨真诰前来。”查考当月壬辰日初一,乙未日即为初四日。又“孛堇”原作“孛极烈”,根据上下文改为“孛堇”。

初七日,萧庆等人上殿指责宋朝失信,请求皇帝出城会盟。

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闰月“七日,金人派遣使者来讲和。”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

初八日,金兵攻打宋门、陈桥门、东水门。

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闰月“八日,攻打陈桥门尤为紧急,东水门发生大战。”

初九日,金军又派遣萧庆带着书信请求皇帝出驾,并且说,在城池未被攻破前出见两位元帅,应当执行臣子的礼节,如果城池被破则不会以礼节相见。

查考此事宋史钦宗纪、靖康纪闻、三朝北盟会编等均未记载,只有靖康要录卷十三靖康元年闰月九日记载:“金人派遣使者借粮、议和。”怀疑指的就是这件事。

初十日,派遣李处、司马朴前往金军,不被接纳。

靖康要录卷十三记载:靖康元年闰月十日,“金人答应议和,任命都水丞李处、权右司郎官司马朴为报谢使。”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六当天所记与此相同,只是“都水丞”写作“都水监”、“权右司郎官”写作“权右司郎中”,未提及“不被接纳”的事。

十四日,金军再次派遣萧庆、杨真诰、孛堇撒离母前来,说只需要近支亲王、宰相作为人质,不需要皇帝出城。商议到十八日仍未决定。

大金吊伐录卷三与宋主书:“天会四年闰十一月十三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此前专门派遣使者期望亲自会面,现在收到书信,虽然都说清楚了,但使者却称大宋皇帝有怀疑困惑之处。所说的亲自出城,难道有其他意图吗?只是因为前后所说的话,毫无诚信,于是有了这个提议,用来检验是否听从。现在既然怀疑,难道能忍心必定如此吗?如果真的听命不违背,根据之前使者所告知的事宜,并希望依照从前更有事宜,仍派遣亲信堪当议论的官员,同仆射何■等,不过这个月十五日就出城,凭借约定告知。直到结束以来,另外派遣上皇、越王、皇子”

、亲弟为质。今再差保静军节度使萧庆、司农少卿杨贞斡、贝勒色哷美等专去计议。式当寒律,善保多祺。白。」

译亲弟弟作为人质。如今再次派遣保静军节度使萧庆、司农少卿杨贞斡、贝勒色哷美等人专门前往商议。正值寒冷时节,望您好好保重,多获吉祥。白话告知。

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八靖康元年闰月十九日引宣和录曰:「闰十一月十四日,粘罕、斡离不复遣萧庆、杨贞[诰]、撒卢母同李处等来使。先与(莫)俦等相见曰:『……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云,皇帝不肯出,莫是疑否?』俦答曰:『亦何所疑,只是事体不顺。』庆曰:『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来时令庆等奏知,皇帝更不必车驾出城,只要大臣计议,近上亲王为质便待退兵。候两路割地了毕,即送亲王归。』」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十四日,「贼又遣使议和,须上或上皇出郊,诏不从。复请以近上亲王,诏遣亲王行将出,贼具兵以迎,因不复出,独遣冯澥代行……」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己酉,遣冯澥、曹辅与宗室仲温士浠使金军请和。」按是月壬辰朔,己酉为十八日。又按大金吊伐录卷三有宋主遣仕浠往议事宜书一通,书云:「靖康元年闰十一月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比者再承来使,备见勤诚。特免会盟,尤佩厚意。国相元帅遂引重兵,方此冱寒,冲冒勤勚。顿师之久,不急攻城,出于宽仁,良用感戢。所谕欲令亲信往议事宜,今遣皇伯仕浠、大臣冯澥前去。载念惠好之厚,更望曲全终始。冬序方深,倍惟调卫。白。」

  ▲十九日,遣宗室仲温士浠及曹辅、冯澥代亲王、宰相使金军,不纳。

  △按前条所引宋史钦宗纪已记此事,盖十八日颁命,十九日出行也。

  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八: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九日庚戌,知枢密院事曹辅、尚书左丞冯澥、宗室节度使士浠使于金国军前。」又同条引宣和录曰:「次日,朝廷遣枢密院事曹辅代宰相,宗室节度使仲温士浠代亲王出至军前。粘罕但置酒,三行,便送冯澥等归,不交一谈。自此攻城益急,昼夜不息。」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九日,枢密曹辅、左丞冯澥出使寨中,莫测其故。是日,善利、通津、宣化等门金人炮座数百,炮掷如雨,人不可存,往往中炮死者,日不下数十也。」

  按冯、曹出使事,靖康要录卷一三系于二十一日,适差一日。

  ▲二十四日,斡离不复遣刘晏来云,兵已攻城,请皇帝早早来见,以全宗社;或急遣亲王、宰相出城,以免攻战。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乙卯,金人复使刘晏来,趣亲王、宰相出盟。」按是月壬辰朔,乙卯为二十四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六九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引宣和录曰:「闰十一月二十四日,刘晏再入城。是夜大雪,深数尺。莫俦、高世赏见刘晏,晏曰,皇子元帅令晏急入城,修书不及。云兵已登城,如捍御得住,即极力为之;如力有不如,即告皇帝早出来相见,当悉心保全社稷、宗庙。须急遣宰相、亲王出城,庶免攻破……」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四日,贼遣使来议和。」

  ▲二十五日,与刘晏议未决,城已陷,晏为败军所杀。金兵下城焚掠,声言尽取帝姬至寨,并即洗城。既传金帅令敛兵登城,夜,遣景王杞、谢克家以书诣斡离不军。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清康元年闰十一月「乙卯,金人复使刘晏来,趣亲王、宰相出盟。丙辰,妖人郭京用六甲法,尽令守御人下城,大启宣化门出攻金人,兵大败。京托言下城作法,引余兵遁去。金兵登城,众皆披靡。金人焚南熏诸门。姚仲友死于乱兵,宦者黄经国赴火死,统制官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力战,与其家人皆被害。秦元领保甲斩关遁,京城陷。卫士入都亭驿,执刘晏杀之。」按是月壬辰朔,乙卯为二十四日,丙辰为二十五日。

  靖康要录卷一三:靖康元年闰月「二十五日,大风雪。金人攻陈州门,鹅车洞子云梯,矢石如雨。午时,遂登城,守御人弃掷兵甲下城走……初欲洗城,先劫帝姬往军前。既而传三元帅令:杀人者族。遂止……初,虏遣使者刘晏等四人促和,朝廷馆之都亭驿。及是,百姓往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八,靖康元年闰月十九日引《宣和录》说:“闰十一月十四日,粘罕、斡离不又派遣萧庆、杨贞(诰)、撒卢母同李处等人作为使者前来。他们先与莫俦等人相见,说:‘……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说,皇帝不肯出来,难道是怀疑吗?’莫俦回答说:‘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是事情不合情理。’萧庆说:‘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来时命令萧庆等上奏告知,皇帝不必再亲自出城,只要大臣们商议,派地位较高的亲王作为人质,就等待退兵。等两路割地完毕,就送亲王回去。’”

《靖康要录》卷十三:靖康元年闰月十四日,“贼人又派遣使者议和,要求皇上或太上皇出郊,诏令不允。又请求派地位较高的亲王,诏令派遣亲王出行,贼人摆开军队迎接,因此不再出来,只派遣冯澥代替前往……”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己酉,派遣冯澥、曹辅与宗室仲温士浠出使金军请和。”查当月壬辰初一,己酉为十八日。又查《大金吊伐录》卷三有宋主派遣士浠前往商议事宜的书信一通,信中说:“靖康元年闰十一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近来再次承蒙来使,备见勤勉诚意。特别免除会盟,尤其感激厚意。国相元帅于是率领重兵,正值严寒冰冻之时,冒着艰辛劳苦。军队驻扎已久,不急于攻城,出于宽厚仁慈,实在令人感念。所告知希望派亲信前往商议事宜,现在派遣皇伯士浠、大臣冯澥前去。考虑到惠好之深厚,更望您能始终保全。冬令正深,加倍保重身体。白。”

▲十九日,派遣宗室仲温士浠以及曹辅、冯澥代替亲王、宰相出使金军,不被接纳。

△查前条所引《宋史·钦宗纪》已记载此事,大概是十八日颁布命令,十九日出行。

《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八: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九日庚戌,知枢密院事曹辅、尚书左丞冯澥、宗室节度使士浠出使金国军前。”又同条引《宣和录》说:“次日,朝廷派遣枢密院事曹辅代替宰相,宗室节度使仲温士浠代替亲王出到军前。粘罕只设酒宴,酒过三巡,就送冯澥等人回去,没有交谈一句。从此攻城更加紧急,昼夜不停。”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九日,枢密曹辅、左丞冯澥出使寨中,莫测其故。是日,善利、通津、宣化等门金人炮座数百,炮掷如雨,人不可存,往往中炮死者,日不下数十也。”

查冯、曹出使之事,《靖康要录》卷十三系于二十一日,恰好相差一天。

▲二十四日,斡离不又派遣刘晏来说,军队已经攻城,请皇帝早早来见,以保全宗庙社稷;或者紧急派遣亲王、宰相出城,以免攻战。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乙卯,金人又派遣刘晏来,催促亲王、宰相出盟。”查当月壬辰初一,乙卯为二十四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六十九,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引《宣和录》说:“闰十一月二十四日,刘晏再次入城。当夜大雪,深达数尺。莫俦、高世赏见刘晏,刘晏说,皇子元帅命令我紧急入城,来不及修书。说军队已登上城墙,如果抵御得住,就尽力为之;如果力量不够,就告知皇帝早点出来相见,当会悉心保全社稷、宗庙。必须紧急派遣宰相、亲王出城,或许能避免攻破……”

《靖康要录》卷十三: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四日,贼人派遣使者来议和。”

▲二十五日,与刘晏商议未决,城池已陷落,刘晏被败军所杀。金兵攻下城池焚烧掠夺,扬言全部带走帝姬到营寨,并立即洗城。随后传达金帅命令收敛军队登上城墙,夜里,派遣景王赵杞、谢克家带着书信前往斡离不军中。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乙卯,金人又派遣刘晏来,催促亲王、宰相出盟。丙辰,妖人郭京使用六甲法,命令所有守御的人下城,大开宣化门出攻金人,军队大败。郭京借口下城作法,率领余兵逃跑。金兵登上城墙,众人都溃散。金人焚烧南熏等门。姚仲友死于乱兵,宦官黄经国投火而死,统制官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奋力作战,与其家人都被杀害。秦元率领保甲斩关逃跑,京城陷落。卫士进入都亭驿,抓住刘晏杀了他。”查当月壬辰初一,乙卯为二十四日,丙辰为二十五日。

《靖康要录》卷十三:靖康元年闰月“二十五日,大风雪。金人攻打陈州门,鹅车、洞子、云梯,矢石如雨。午时,于是登上城墙,守御的人抛弃兵器铠甲下城逃跑……起初想要洗城,先劫持帝姬前往军前。随后传达三元帅命令:杀人者灭族。于是停止……起初,虏人派遣使者刘晏等四人催促议和,朝廷将他们安置在都亭驿。等到这时,百姓前往”

擒之。晏等呼曰:『我来促和,正为若等,毋杀我。』众不听,皆脔之……至夜,中官等并逃出,宫廷无一人,惟景王杞、梅执礼、秦桧、谢克家三四人在上左右,传宣命令,因诏谢克家授书往军前。」

译擒获了他们。晏等人呼喊说:“我们前来促成和议,正是为了你们这些人,不要杀我们。”众人不听,都将他们切成肉块……到了夜里,宦官等人全都逃出,宫廷中没有一个人,只有景王赵杞、梅执礼、秦桧、谢克家三四人在皇帝左右,传达宣示命令,于是下诏让谢克家携带国书前往军前。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自早至夜,旧城诸门悉开,新城里四壁居民被害者尤多。龙造宫、宁德宫诸王帝姬、后妃皆潜入大内。上仓皇召大臣、亲王,至者惟济王、谢克家。上召王、克家入小阁中计议遣使军中。传闻上有意极谦,皆是全活生灵之意。」按此处「景王」作「济王。」考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差李仔充请命使文字云:「差李仔充往大金军前请命,景王杞充使,谢克家副使,李仔副使系改差。」则作「景王」是。又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此事系于二十六日,盖出行之日也。

  ▲二十六日,十六门皆为金军所据,遣济王栩、何■、秦桧、李若水、司马朴相继至金军议和,午后均却还。是夜,五岳阳德观、马草场、葆真宫大火。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丁巳,奉道君皇帝、宁德皇后入居延福宫。命何■及济王栩使金军。戊午,何■入言,金人邀上皇出郊。帝曰:『上皇惊忧而疾,必欲之出,朕当亲往。』」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大雪,金人尽得四壁,城上火益炽,百姓扶携荒扰如初。败兵委塞里巷者,往往肆行摽夺,下城辈乘之,兵火四起。遣何■及亲王为请命使,秦桧、李若水、司马朴相继纳欵军前……午后,何■、济王回,同金贼四人入内……是夜,五岳阳德观大火……又云,京城十六门皆为蕃兵占守,吾兵无一人在城上者……京城大扰,哭声不绝……」

  ▲二十七日,金兵掠巨室,火明达刘皇后家、蓝从家、孟家,沿烧数千间。斡离不掠妇女七十余人出城,左言妻亦被掠,翌日以金赎还。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闰月「二十七日四更,上御宣德门抚谕军民……自城初破,金人虽数令不得卤掠,然擅下城执弓箭、鎗刀于贵家富室劫金帛、驮马、子女,每数十人作队者甚众……是夜,又火焚云骑桥明达皇后、孟昌龄等宅,神卫营蓝从宅沿烧数千间……」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是日引宣和录曰:「骑桥明达皇后宅、孟昌龄家、神卫营蓝从熙家、五岳观,沿烧数千间……」此处「蓝从」作「蓝从熙」,未详孰是。又是书同卷二十九日条云:「粘罕军前禁不得杀人,故无人敢犯。其恣杀戮者乃吾军中人耳。高后宅掠至妇女七十余人,左言妻亦被虏,以金百两赎之。」与言斡离不虏掠妇女者异。

  ▲二十八日,何■使金军,却还。又遣恽王以下十一人往议,不纳。夜,火节明皇后刘家。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己未……何■至军前祈请上皇免出郊,且言上出郊之意,粘罕从之。」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雪止,日色甚明……又讹言下晚洗城,于是大街居民逃隐穷巷,惶惑不知所以为。豪右披毡球,妇女以灰墨涂面,百计求生。是日有榜云:朝廷有遣使回,大金已许通和,只候何■入城便作讲和……和议以定,即遣皇弟大王以下十一人诣军前谢之……然虏间下城焚劫,州北皆黑水兵,尤暴,明达、节明宅皆火,太学、律学一空……」

  ▲三十日,上御马拥素队三百人出朱雀门,金兵阻止兵卫。上至青城寨,二酋拒不见,夜宿斋宫。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辛酉,帝如青城。」按是月壬辰朔,辛酉为三十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三十日辛酉引赵甡之遗史云:「是日昧爽,有诏:大金和议已定,朕以宗庙生灵之故,躬往致谢,咨尔众庶,无致疑惑。平旦,上雍数骑将出南熏门,何■、陈过庭、孙傅等从……驾至南熏门,城上皆金人……几驻驾一时久,门扇乃开,见金人铁骑满瓮城,中乃夹道,瓮卫而去,至青城……乃入斋宫侧一小位中。粘罕遣人奏知皇帝,二太子在刘家寺,日已晚,容来日相见……是夜,上宿斋宫。」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三十日黎明,开朱雀门,上御马

译《靖康纪闻》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从早到晚,旧城各门全部打开,新城内四面城墙附近的居民被害的尤其多。龙德宫、宁德宫中的各位亲王、帝姬、后妃都潜入皇宫大内。皇帝惊慌失措地召见大臣和亲王,到场的只有济王和谢克家。皇帝召济王和谢克家进入小阁中商议派遣使者前往金军军营的事宜。传闻皇帝有意极其谦卑,全都是保全百姓生命的意思。按:此处“景王”当作“济王”。考证《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差李仔充请命使的文字说:“差李仔充往大金军前请命,景王杞充使,谢克家副使,李仔副使系改差。”那么作“景王”是正确的。又《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将此事系于二十六日,大概是皇帝出行的日子。

二十六日,十六个城门都被金军占据,派遣济王赵栩、何栗、秦桧、李若水、司马朴相继到金军军营议和,午后都退回。当夜,五岳观、马草场、葆真宫发生大火。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本纪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丁巳,奉道君皇帝、宁德皇后入居延福宫。命令何栗和济王赵栩出使金军。戊午,何栗入宫报告,金人要求太上皇出城到郊外。皇帝说:‘太上皇因惊忧而生病,如果一定要他出去,我应当亲自前往。’”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大雪,金人完全占领了四面城墙,城上的火势更加猛烈,百姓扶老携幼,惊慌扰乱如前。溃败的士兵堵塞在里巷中,往往肆意抢劫,下城的士兵趁机作乱,战火四处燃起。派遣何栗和亲王作为请命使者,秦桧、李若水、司马朴相继到金军军营表示归顺……午后,何栗、济王返回,同四名金人进入皇宫……当夜,五岳观大火……又说,京城十六个城门都被番兵占据防守,我方士兵没有一人在城墙上……京城大乱,哭声不绝……”

二十七日,金兵掠夺大户人家,火烧明达皇后家、蓝从家、孟家,蔓延烧毁数千间房屋。斡离不掠夺七十多名妇女出城,左言的妻子也被掠夺,第二天用金子赎回。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闰月“二十七日四更,皇帝登上宣德门安抚晓谕军民……自从城破以来,金人虽然多次下令不得抢掠,但擅自下城手持弓箭、枪刀在贵族富户家中抢劫金银布匹、驮马、子女,每数十人结成一队的很多……当夜,又火烧云骑桥明达皇后、孟昌龄等宅第,神卫营蓝从宅第蔓延烧毁数千间……”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当天引用《宣和录》说:“云骑桥明达皇后宅、孟昌龄家、神卫营蓝从熙家、五岳观,蔓延烧毁数千间……”此处“蓝从”作“蓝从熙”,不知哪个正确。又该书同卷二十九日条说:“粘罕军前禁止不得杀人,所以无人敢犯。那些肆意杀戮的乃是我军中人。高后宅掠夺到妇女七十余人,左言的妻子也被俘虏,用一百两金子赎回。”这与说斡离不掠夺妇女的说法不同。

二十八日,何栗出使金军,退回。又派遣恽王以下十一人前往议和,不被接纳。夜里,火烧节明皇后刘家。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己未……何栗到军前祈求太上皇免于出郊,并且陈述皇帝出郊的意愿,粘罕同意了。”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雪停,天色很明亮……又有谣言说傍晚要洗城,于是大街上的居民逃匿到穷巷中,惶恐疑惑不知该怎么办。豪强披上毡球,妇女用灰墨涂脸,千方百计求生。当天有榜文说:朝廷有使者返回,大金已经答应通和,只等何栗入城就进行讲和……和议已定,立即派遣皇弟大王以下十一人到军前致谢……然而金人趁间隙下城焚烧抢劫,州北都是黑水兵,尤其残暴,明达、节明宅第都起火,太学、律学被洗劫一空……”

三十日,皇帝骑马率领三百名穿素服的卫队出朱雀门,金兵阻止护卫士兵。皇帝到达青城寨,两位首领拒绝见面,夜里住在斋宫。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本纪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辛酉,皇帝前往青城。”按:这个月壬辰初一,辛酉是三十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三十日辛酉引用赵甡之《遗史》说:“当天天刚亮,有诏书说:大金和议已定,我为了宗庙和百姓的缘故,亲自前往致谢,告诉你们众人,不要产生疑惑。天亮时,皇帝带着几骑将要出南熏门,何栗、陈过庭、孙傅等跟随……车驾到达南熏门,城上都是金人……几乎停留了一个时辰,城门才打开,看见金人铁骑布满瓮城,中间夹道,在护卫下离开,到达青城……于是进入斋宫旁边一个小房间。粘罕派人奏报皇帝,两位太子在刘家寺,天色已晚,容许明天相见……当夜,皇帝住在斋宫。”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三十日黎明,打开朱雀门,皇帝骑马

,素队三百人诣青城见二贼……是日未许相见,车马宿郊外……」按据上所载,似金兵未「阻止兵卫」,而是「雍卫而去」,「车马宿郊外」。

译,素队三百人前往青城拜见两名贼人……当天不允许相见,车马停宿在郊外……」根据上述记载,似乎金兵并未“阻止兵卫”,而是“护卫着离开”,“车马停宿在郊外”。

▲十二月初一日,上在斋宫,遣宰执议和,二酋逼帝上降表。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二月壬戌朔,帝在青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一是日引宣和录并遗史曰:「上在虏寨宿郊宫,与二酋尚未相见,遣使议事,索降表……」按靖康要录是日所载与此略同。

  ▲初二日,二酋迎帝入寨,请帝北望拜表毕,相揖入座。酒三行,酋令萧庆等五人送帝入城,萧等驻宿尚书省,不复去。诏陈过庭往河北割地,以河为界,并诏康王回京。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二月「癸亥,帝至自青城。甲子,大索金帛。丙寅,遣陈过庭、刘韐使两河割地。」按是月壬戌朔,癸亥为初二日,甲子为初三日,丙寅为初五日。则此条非记一日之事。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一靖康元年十二月二日云:「是早,金人尚欲坚要上皇出郊,上再三说谕,方称皇帝仁孝,乃止。粘罕先遣人用青毡裹斋宫鸱尾,又屏壁上有画龙处亦蔽以帏幕,然后向北设香案,又请见。二酋迎于门上,以表授粘罕,粘罕受之,相揖而入。御马在前,二酋次之,遂入。望香案,上下马,立案前。粘罕令人读表讫,北望拜者四,左右皆唏嘘……午刻,相见于斋宫,讲宾主之礼,逊让再三,上卒坐主位……酒三行,首说太上,次说上与金人出师之由……粘罕……又云,日已晚,恐城中居民不安,可早早回……又遣番官五人送入内,宿于庙堂。」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云:「和议之后,二太子遣国相持书云,既往不念,故无可言;事至于今,良为惊悸。康王见在河北,便可遣大臣一人同使命唤回,未审圣意如何……」

  ▲初五日,虏索马七千余匹出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二靖康元年十二月五日引泣血录曰:「金人移文开封府,索良马一万匹。开封府揭榜示云,自御马而下并拘籍,隐藏者全家并行军法。许人告,赏钱三千贯。在京除执政侍从、卿监郎官许留一匹,得七千余匹,尽送军前。内侍班直禁军自控纳之,甚有愧色。自是,士大夫跨驴乘轿,有徒步者,而都之马羣遂空矣。」按靖康纪闻是日所记略同。

  ▲初六日,虏索兵器出城。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十二月「初六日,金人移文开封府索军器。开封府揭示,许人收藏军器,悉纳赴官,限满不纳,依私藏法。先是城破,军兵抛掷军器,狼藉道路,多为民间收蓄。」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二是日云:「凡甲仗、军器,以车辇去,或用搬担,数日方尽。」

  ▲初九日,虏索河北、河东守臣家属四十五家及蔡京等家属二十余家出城。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九日,金人移文开封府索金帛,取河东、河北守臣、监司亲属质于军中,待分割地界了足归还。又取奸臣家属凡二十家,如蔡京、童贯、王黼辈;又取张孝纯、蔡靖、李嗣本家属,及要李纲、吴敏、徐处仁、陈觏、刘韐、折彦质、折可求。城中官吏惟命是听,其或在贬路,或已出京者,具以实告。诏使者六人行军请号,二酋虽听信,复拘留未行。」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二是日云:「金人恐河北、河东守臣未肯割地,乃取四十五处守臣亲属质于军中,以待分割地界了日送还。又取蔡京、童贯、王黼、张孝纯、李嗣本、蔡靖等家属二十余家,及要李纲、吴敏、徐处仁、陈遘、刘韐、折可求……」

  ▲十三日,虏索绢一千万疋,军民般赴南熏门交纳。又索蒲、解两州地,许之。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三日,遣军人、百姓般绢赴南熏门纳,凡一千万疋。又遣使来,欲割蒲、解,许之。」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二于是月十五日记云:「初,金人索绢一千万疋,朝廷至是尽发内藏元丰、左藏库所有,如数应副。」又引夜话云:「金需绢一千万匹,朝廷如数应副,皆内藏元丰、大观库,河北积岁贡赋为之扫地。如浙绢,悉以轻疏退回,而不敢重却

译十二月初一日,皇帝在斋宫,派遣宰相和执政大臣商议和谈,两位金国首领逼迫皇帝呈上降表。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壬戌初一,皇帝在青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一当日引用《宣和录》及《遗史》说:“皇帝在敌营郊外的斋宫住宿,与两位首领尚未见面,派遣使者商议事务,索要降表……”查《靖康要录》当日所载与此大致相同。

十二月初二日,两位金国首领迎接皇帝进入营寨,请皇帝向北遥拜呈上降表完毕后,互相作揖入座。酒过三巡,首领命令萧庆等五人护送皇帝回城,萧庆等人驻留住宿在尚书省,不再离开。皇帝下诏命陈过庭前往河北割让土地,以黄河为界,并下诏命康王回京。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癸亥初二日,皇帝从青城返回。甲子初三日,大肆搜刮金银布帛。丙寅初五日,派遣陈过庭、刘韐出使两河割让土地。”查本月壬戌初一,癸亥为初二日,甲子为初三日,丙寅为初五日。那么这条记载并非记录一日之事。《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一靖康元年十二月二日记载:“这天早上,金人还坚持要求太上皇出郊迎拜,皇帝再三劝说解释,才称赞皇帝仁孝,这才作罢。粘罕先派人用青毡包裹斋宫的鸱尾,又将墙壁上画龙的地方用帷幔遮蔽,然后向北设置香案,又请求进见。两位首领在门口迎接,将降表交给粘罕,粘罕接受后,互相作揖进入。御马在前,两位首领随后,于是进入。面向香案,上下马,站在案前。粘罕让人读完降表后,向北拜了四次,左右的人都叹息流泪……午时,在斋宫相见,讲究宾主之礼,谦让再三,皇帝最终坐在主位……酒过三巡,首先谈论太上皇,接着谈论皇帝与金人出兵的缘由……粘罕……又说,天色已晚,恐怕城中居民不安,可以早早回宫……又派遣五名番官送入宫内,住宿在庙堂。”

《靖康要录》卷十四: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二日记载:“和议之后,两位太子派遣国相持信说,过去的事不再追究,所以无可多言;事情发展到今天,实在令人惊惧。康王现在河北,就可以派遣一位大臣一同出使召他回来,不知圣意如何……”

十二月初五日,金人索要七千多匹马出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二靖康元年十二月五日引用《泣血录》说:“金人发文给开封府,索要良马一万匹。开封府张贴告示说,从御马以下全部登记拘押,隐藏不交者全家按军法处置。允许人们告发,赏钱三千贯。在京师除了执政、侍从、卿监、郎官允许保留一匹外,共得七千多匹,全部送到军前。内侍、班直、禁军自己控制缴纳,甚感羞愧。从此,士大夫骑驴坐轿,有的甚至徒步,而京城的马群于是空了。”查《靖康纪闻》当日所记大致相同。

十二月初六日,金人索要兵器出城。

《靖康纪闻》靖康元年十二月记载:“初六日,金人发文给开封府索要军器。开封府张贴告示,允许人们收藏军器,全部缴纳给官府,限期届满不缴纳的,按私藏军器法论处。此前城破时,军兵抛掷军器,散乱在道路上,大多被民间收蓄。”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二当日记载:“凡是甲仗、军器,用车拉走,或用肩挑,几天才运完。”

十二月初九日,金人索要河北、河东守臣家属四十五家及蔡京等家属二十余家出城。

《靖康纪闻》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九日,金人发文给开封府索要金银布帛,取河东、河北守臣、监司的亲属作为人质留在军中,待分割地界完毕后归还。又取奸臣家属共二十家,如蔡京、童贯、王黼等人;又取张孝纯、蔡靖、李嗣本的家属,以及索要李纲、吴敏、徐处仁、陈觏、刘韐、折彦质、折可求。城中官吏唯命是从,那些在贬谪路上或已出京的,如实告知。下诏派使者六人前往军中请封号,两位首领虽然听信,却又拘留未放行。”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二当日记载:“金人担心河北、河东守臣不肯割地,于是取四十五处守臣的亲属作为人质留在军中,以待分割地界完毕后送还。又取蔡京、童贯、王黼、张孝纯、李嗣本、蔡靖等家属二十余家,以及索要李纲、吴敏、徐处仁、陈遘、刘韐、折可求……”

十二月十三日,金人索要绢一千万匹,军民搬运到南熏门交纳。又索要蒲、解两州土地,皇帝答应了。

《靖康要录》卷十四: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三日,派遣军人、百姓搬运绢到南熏门交纳,共一千万匹。又派遣使者来,想要割让蒲、解两州,皇帝答应了。”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二在本月十五日记载:“起初,金人索要绢一千万匹,朝廷至此全部发出内藏元丰库、左藏库的所有绢帛,如数供应。”又引用《夜话》说:“金人需要绢一千万匹,朝廷如数供应,都来自内藏元丰、大观库,河北多年积累的贡赋因此耗尽。如浙绢,全部以轻薄稀疏为由退回,而不敢重重拒绝。”

也,又复易去。凡十余日,般运尚未尽……」

译也,又再次被撤换离去。总共十多天,搬运工作还没有完成……」

▲十四日,尚书省、吏、礼、刑部火。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五日申时,礼部火,沿烧刑部,及晓方息……是日,火自尚书省延及祠部、吏部、刑部。」

  靖康纪闻亦于十五日记云:「是夜,尚书省大火,烧刑部,拆尚书省牌投火中禳之乃息。」按三朝北盟会编是日所记同,则此事不在十四日,而在十五日。

  ▲二十四日,开宝寺火。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开宝寺火。」按靖康纪闻记此事在二十五日:「是夕,火烧开宝寺、天宁寺及居民五百家。」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三亦记此事于二十五日:「是夜,火烧天宁寺、开宝寺,沿烧居民五百余家。」与此适差一日。

  ▲二十五日,虏索国子监书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虏人入国子监取官书,凡王安石说皆弃之。」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三记此事在二十六日。

  ▲二十八日,虏索秘书录所载古器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四: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虏取秘书录及所藏古器。」

  ▲靖康二年丁未正月初一日,虏使真珠大王等来贺,帝差礼部侍郎谭世绩持国书往,不纳;复遣亲王往贺。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春正月辛卯朔,命济王栩、景王杞出贺金军,金人亦遣使入贺。」

  靖康要录卷一五是日云:「贼遣使十一人入贺,圣旨差礼部侍郎谭世绩持国书至军前,不纳。」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是日云:「济王、景王诣军前贺,得金银数觔以归。粘罕遣其子真珠大王同使人八人来贺正旦。」

  ▲初四日,辇运犒军金银至虏寨。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四日,虏退换金银数车。金人萧庆就都堂听讲月令、洪范。自是,御路辇置金银出南熏门不可数计。」又云:「是日榜云,奉御笔根括金银,以报大金全活生灵之恩,切须尽力,不可惜人情,苟可以报金国者,虽发肤不惜……」

  靖康纪闻于初五、初六日记云:「津搬金银表段,动以车计,又退换表段不及端者。督责根括,殊为紧急。初未尝恤人,惟务苛刻。」按汴都陷后,此类事无日无之,正不必仅「初四」一日也。

  ▲初七日,虏焚城南备城库。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七日,「是晚大雪,金人焚城南备城库。」

  ▲初八日,何■、李若水往来虏营议金银数。二酋请帝出城加金酋徽号。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八日,雪,冻甚,人马不可行,至晚乃霁。何■、李若水等往来议金银数目。若水微曰,若陛下往见二帅,必可减。」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是日云:「何■使金军前,恳粘罕乞减金银表段之数,粘罕不从。」又同书九日引宣和录曰:「是日,太上、皇后偕至,置酒食甚欣然。不及次日,遂有出郊之意。至晚,金人遣使致书,欲车驾再幸其军,议加金主徽号……或云,是日有使来要驾,托以面议金银事,而上之出以议徽号为辞。」按据此,则「请帝出城」乃初九日之事。

  ▲初九日,虏索上元灯饰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九日,李若水兼开封府尹。金人索上元灯,城市内观应副。」按靖康纪闻于十二日记云:「是日,又津搬景龙门常衣灯,所用金灯、瑠璃、翠羽、飞仙之类赴军前交纳。盖自月初,金人大索元宵灯烛,欲于城上作元夕。十余日,凡在京道宫、佛寺、正店所有搜绝殆尽,稍不堪者,辄退换。」

  ▲初十日,车驾再出南熏门入青城寨,减去禁卫七百三十四人,令御带王球押回。晚间,差御带王孝杰传旨入城云,诸酋未集,来日议事,帝宿斋宫。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正月「庚子,金人索金银急,何■、李若水劝帝亲至军中,从之,以太子监国而行。」按是月辛卯朔,庚子是初十日。

  靖康要录卷一五是日

译十四日,尚书省、吏部、礼部、刑部发生火灾。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五日申时,礼部起火,蔓延至刑部,直到天亮才熄灭……当天,火势从尚书省蔓延到祠部、吏部、刑部。”

《靖康纪闻》也在十五日记载说:“当晚,尚书省发生大火,烧毁刑部,将尚书省的牌匾拆下投入火中禳解后才熄灭。”查《三朝北盟会编》当天的记载相同,那么这件事不在十四日,而在十五日。

二十四日,开宝寺发生火灾。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开宝寺起火。”查《靖康纪闻》记载这件事在二十五日:“当晚,火烧开宝寺、天宁寺以及五百户居民。”《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三也在二十五日记载:“当晚,火烧天宁寺、开宝寺,蔓延烧毁五百多户居民。”这与前文恰好相差一天。

二十五日,金人索要国子监的书籍运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金人进入国子监取走官书,凡是王安石的解释都弃之不用。”查《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三记载这件事在二十六日。

二十八日,金人索要秘书录所载的古器运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四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金人取走秘书录及所藏古器。”

靖康二年丁未正月初一日,金使真珠大王等人来祝贺新年,皇帝派遣礼部侍郎谭世绩持国书前往,金人不接受;又派遣亲王前往祝贺。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春正月辛卯初一,命令济王赵栩、景王赵杞出城向金军祝贺,金人也派遣使者入城祝贺。”

《靖康要录》卷十五当天记载:“贼人派遣十一名使者入城祝贺,圣旨派遣礼部侍郎谭世绩持国书到军前,金人不接受。”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四当天记载:“济王、景王到军前祝贺,得到几斤金银返回。粘罕派遣他的儿子真珠大王同八名使者来祝贺正旦。”

初四日,运送犒军金银到达金人营寨。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四日,金人退换几车金银。金人萧庆在都堂听讲《月令》、《洪范》。从此,御路上用车载金银出南熏门的数量不可计数。”又说:“当天贴出榜文说,奉御笔搜括金银,以报答大金保全生灵之恩,务必尽力,不可吝惜人情,凡是能够报答金国的,即使是身体发肤也不惜……”

《靖康纪闻》在初五、初六日记载:“搬运金银表段,动辄以车计算,又退换不成匹的表段。督责搜括,非常紧急。起初并不体恤百姓,只是务求苛刻。”查汴京陷落后,这类事情无日无之,正不必仅在“初四”这一天。

初七日,金人焚烧城南备城库。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正月七日,“当晚大雪,金人焚烧城南备城库。”

初八日,何■、李若水往来金营商议金银数目。两酋长请求皇帝出城给金酋长加徽号。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八日,下雪,严寒冰冻,人马无法行走,直到傍晚才放晴。何■、李若水等人往来商议金银数目。李若水私下说,如果陛下前往拜见两位元帅,必定可以减免。”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四当天记载:“何■出使金军前,恳求粘罕减少金银表段的数目,粘罕不听从。”又同书九日引用《宣和录》说:“当天,太上皇、皇后一同到达,摆设酒食非常高兴。不到第二天,就有了出郊的意思。到了晚上,金人派遣使者送信,希望车驾再次光临他们的军营,商议给金主加徽号……有人说,当天有使者来索要车驾,借口当面商议金银之事,而皇帝出城是以商议徽号为借口。”查据此,那么“请帝出城”是初九日的事。

初九日,金人索要上元灯饰运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正月“九日,李若水兼任开封府尹。金人索要上元灯,城市内各观应副。”查《靖康纪闻》在十二日记载:“当天,又搬运景龙门常衣灯,所用的金灯、琉璃、翠羽、飞仙之类到军前交纳。大概从月初开始,金人大量索要元宵灯烛,想在城上制作元夕。十几天,凡是在京的道宫、佛寺、正店所有的都搜刮殆尽,稍微不堪用的,就退换。”

初十日,车驾再次出南熏门进入青城寨,减去禁卫七百三十四人,命令御带王球押回。晚间,派遣御带王孝杰传旨入城说,各位酋长尚未集结,明天议事,皇帝在斋宫住宿。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庚子,金人索要金银紧急,何■、李若水劝皇帝亲自到军中,皇帝听从,让太子监国后出行。”查这个月辛卯初一,庚子是初十日。

《靖康要录》卷十五当天

云:「十日黎明,车驾由南熏门出,侍从以下或不及知,金人兵皆成列以迓……差带御器械王球押金人所减禁卫七百三十四人入城。是晚,御带王孝杰自城外来传圣旨,出城见两元帅议加徽号事,为诸酋未集,议事未毕,来日入城,各宜知悉。」

译记载说:“十日黎明,皇帝车驾从南熏门出发,侍从以下的人有的来不及知晓,金兵都已列队迎接……差遣带御器械王球押送金人削减的禁卫军七百三十四人入城。当晚,御带王孝杰从城外传来圣旨,说皇帝出城会见两位元帅商议加徽号的事,因为各位首领尚未到齐,议事没有结束,明日入城,各位应当知晓。”

靖康纪闻:「初十日平旦,驾出南熏门。开封府尹、少尹以金银数未敷,各降三级。是日,车载金银起纳军中者莫知其数。迨晚,榜诏曰:朕出城议徽号事,为诸国未集,来日定回,仰居民安业。」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十日庚子车驾再幸青城军前条引靖康遗录曰:「上疑番贼见欺,意欲无往,而金银不足,恐其纵兵,不得已,乃以皇太子监国,枢密使孙傅为留守。密谓傅曰,我至番寨,虑有不测,当以后事付卿……」

  ▲十三日,王宗沔同虏使入城窥伺帝姬,已议和亲。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三日引靖康小录曰:「是日,王宗沔同番使入门,且语且泣,都人惊疑,纷纷相传,上在斋宫不食三日矣……」按靖康要录卷一五是日所记与之同。则是日王宗沔确同金使入城。然不云「窥伺」事,盖讳之也。

  ▲十四日,虏寨试灯,令民城上纵观。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四日,军前试灯,许都人登城以观。」

  ▲十六日,虏焚新宋门内神卫营。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正月「丙午……至夜,金人劫神卫营。」按是月辛卯朔,丙午为十六日。靖康要录卷一五是日云:「金人焚新宋门里神卫营。」

  ▲十八日,虏索景灵宫供具。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八日,「是日,辇景灵宫供具纳军前。退太祖皇帝殿什物回,令张设如初。」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六是日引宣和录所记同。

  ▲十九日,开封府报纳虏营金十六万两、银六百万两。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十九日,令权位纳金银。开封府申,根括到金十六万两,银二百万两。闻二帅有喜色。」按「六百」,此作「二百」,异。

  ▲二十五日,虏索玉册、车辂、冠冕一应宫廷仪物,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五日,雪数尺,死者甚众。取玉册、车辂、冠冕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靖康纪闻:「二十五日大雪,气候风寒,彷佛类城陷时。金人索内夫人、优倡及童贯、蔡京、梁师成、王用家声乐,虽已出宫、已从良者亦要之。开封府散遣公吏捕捉,巷陌店肆搜索甚峻,满市号恸,其声不绝。又索教坊伶人、百工、伎艺,诸色待诏等,开封府奉命而已。」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六日引宣和录曰:「又取车辂、冠冕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二十七日,虏取内侍五十人,晚间退回三十六人。新宋门至曹门火。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军前取内侍五十人,晚退三十六人回,止要被上皇任用者……新宋门至曹门火。」

  ▲二十八日,虏索蔡京、王黼、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军前来选取蔡京、王黼、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又取皇后冠、御马装具。」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引宣和录,此事系于二十七日。

  ▲二十九日,虏索大礼仪仗、大晟乐器、后妃冠服、御马装具出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九日,「留守司奉圣旨,令多差人般擎所须仪仗等物,候般发尽绝,车驾还内。」按靖康要录卷一五,「取皇后冠、御马装具」在二十八日,而「般擎大礼仪仗、大晟府等物尽赴军前」在三十日。又靖康纪闻亦于二十八日记云:「金人又索尚乐、大晟府乐器、太常寺礼物、戏仪,以追樽罍、笾豆,至于弈棋、博戏之具,无不征索,载而往者不可胜计。」似索拿仪仗之类非一日之事。

  ▲二月初一日,虏索工匠各色人及三十六州守臣家属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一日,金人来取应修内司并东西八作司、文思院、后苑作工匠、唱探营人、教坊乐工;取三十六州守臣家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

译《靖康纪闻》记载:“初十日凌晨,皇帝出南熏门。开封府尹、少尹因为金银数额不足,各自被降三级官职。当天,用车装载金银运往军中的数量不可估量。到了傍晚,张贴诏书说:朕出城商议徽号之事,因为各国使者尚未到齐,明天确定返回,希望居民安心从事本业。”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庚子日“车驾再幸青城军前”条引用《靖康遗录》说:“皇上怀疑金人欺骗,心里不想前往,但金银不足,担心他们放纵军队,不得已,于是让皇太子监国,枢密使孙傅担任留守。秘密对孙傅说,我到了金人营寨,担心有意外发生,应当把后事托付给你……”

▲十三日,王宗沔陪同金国使者入城窥探帝姬,已经商议和亲之事。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二年正月十三日引用《靖康小录》说:“这天,王宗沔陪同金国使者进城,一边说话一边哭泣,京城百姓惊疑不定,纷纷传言,皇上在斋宫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查《靖康要录》卷十五这天所记与之相同。那么这天王宗沔确实陪同金国使者入城。然而没有说“窥伺”之事,大概是避讳吧。

▲十四日,金营试灯,让百姓在城墙上观看。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四日,军前试灯,允许京城百姓登城观看。”

▲十六日,金人焚烧新宋门内的神卫营。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二年正月“丙午……到了夜里,金人劫掠神卫营。”查这个月辛卯初一,丙午是十六日。《靖康要录》卷十五这天说:“金人焚烧新宋门里的神卫营。”

▲十八日,金人索要景灵宫的供具。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八日,“这天,用车运载景灵宫的供具送到军前。退回太祖皇帝殿的器物,命令布置如旧。”查《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六这天引用《宣和录》所记相同。

▲十九日,开封府报告缴纳给金营黄金十六万两、白银六百万两。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十九日,命令权位缴纳金银。开封府申报,搜刮到黄金十六万两,白银二百万两。听说两位元帅露出喜色。”查“六百”,这里写作“二百”,不同。

▲二十五日,金人索要玉册、车辂、冠冕等宫廷仪物,以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五日,雪下数尺,死者很多。索取玉册、车辂、冠冕以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靖康纪闻》:“二十五日大雪,气候风寒,仿佛像城破时的景象。金人索要内夫人、优倡以及童贯、蔡京、梁师成、王用家中的声乐艺人,即使已经出宫、已经嫁人的也要。开封府派遣公吏捕捉,在街巷店铺中搜索非常严厉,满市号哭,声音不绝。又索要教坊伶人、百工、技艺,各色待诏等,开封府只是奉命行事。”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六日引用《宣和录》说:“又索取车辂、冠冕以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二十七日,金人索取内侍五十人,晚间退回三十六人。新宋门到曹门起火。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军前索取内侍五十人,晚上退回三十六人,只要求被太上皇任用的人……新宋门到曹门起火。”

▲二十八日,金人索要蔡京、王黼、童贯家的姬妾四十七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军前来选取蔡京、王黼、童贯家的姬妾四十七人。又索取皇后冠、御马装具。”查《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八引用《宣和录》,此事系于二十七日。

▲二十九日,金人索要大礼仪仗、大晟乐器、后妃冠服、御马装具出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八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九日,“留守司奉圣旨,命令多派人搬运所需的仪仗等物,等搬运完毕,车驾还宫。”查《靖康要录》卷十五,“索取皇后冠、御马装具”在二十八日,而“搬运大礼仪仗、大晟府等物全部送到军前”在三十日。又《靖康纪闻》也在二十八日记载说:“金人又索要尚乐、大晟府乐器、太常寺礼物、戏仪,以追索樽罍、笾豆,至于弈棋、博戏之具,无不征索,装载前往的不可胜计。”似乎索取仪仗之类不是一天的事。

▲二月初一日,金人索要工匠各色人及三十六州守臣家属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二月“一日,金人来索取应修内司并东西八作司、文思院、后苑作的工匠、唱探营人、教坊乐工;索取三十六州守臣家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八

于正月三十日记云:「是日,又取画工百人,医官二百人,诸般百戏一百人,教坊四百人,木匠五十人,竹瓦泥匠、石匠各三十人,走马打球弟子七人,鞍作十人,玉匠一百人,内臣五十人,街市弟子五十人,学士院待诏五人,筑球供奉五人,金银匠八十人,吏人五十人,八作务五十人,后苑作五十人,司天台官吏五十人,弟子帘前小唱二十人,杂戏一百五十人,舞旋弟子五十人,金辂玉辇法物、法驾、仪仗、驾头,皇后玉车,宰相子弟车,诸王法服,宰相、百官朝服,皇后衣服,御驾、御鞍,御尘拂子,御马二十匹,珊瑚鞭两条,御前法服、仪仗,内家乐女、乐器,大晟乐器,钧容班一百人并乐器,内官脚色,国子监书库官,太常寺官吏,秘书省书库官吏,后苑作官吏,五寺三监大夫,合台官吏,左司吏部官吏,鸿胪寺官吏,太医局官吏,市易务官吏,大内图,夏国图,天下州府、尚书省图,百王图,宝箓宫图,隆德宫图,相国寺图,五岳观图,神霄宫图,天宁寺图,本朝开国登宝位赦书旧本,夏国奏举书本,红笺纸,铜古器二万五千,酒一百担,米五百石,大牛车一千,油车二千,凉伞一千,太医局灵宝丹二万八千七百贴。」

译在正月三十日的记录中写道:“这一天,又征调画工一百人,医官二百人,各类百戏艺人一百人,教坊艺人四百人,木匠五十人,竹匠、瓦匠、泥匠、石匠各三十人,跑马打球的弟子七人,鞍具工匠十人,玉匠一百人,内臣五十人,街市艺人五十人,学士院待诏五人,蹴鞠供奉五人,金银匠八十人,吏员五十人,八作务工匠五十人,后苑作工匠五十人,司天台官吏五十人,帘前小唱弟子二十人,杂戏艺人一百五十人,舞蹈弟子五十人。

此外还有金辂、玉辇等法物,法驾、仪仗、驾头,皇后的玉车,宰相子弟的车,诸王的法服,宰相及百官的朝服,皇后的服饰,御驾、御鞍,御用尘拂,御马二十匹,珊瑚鞭两条,御前的法服、仪仗,内廷乐女、乐器,大晟府的乐器,钧容班一百人及其乐器,内官的名册,国子监书库官,太常寺官吏,秘书省书库官吏,后苑作官吏,五寺三监的大夫,各台官吏,左司吏部官吏,鸿胪寺官吏,太医局官吏,市易务官吏。

还有大内的地图,西夏国的地图,天下州府及尚书省的地图,百王图,宝箓宫的图,隆德宫的图,相国寺的图,五岳观的图,神霄宫的图,天宁寺的图,本朝开国登基时的赦书旧本,西夏国奏举的文书,红笺纸,铜制古器二万五千件,酒一百担,米五百石,大牛车一千辆,油车两千辆,凉伞一千把,太医局的灵宝丹二万八千七百贴。”

▲初二日,虏索天台浑仪、三馆太清楼文籍图书、国子书板,又丝绵数万斤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二日,坏司天台浑仪输军前。虏图明堂九鼎,观之不取,止索三馆文籍图书、国子书板。金人来取丝绵凡数万斤送之军前……又取太清楼书,皆黄帕牙签,载以太平车,凡百余,皆遣监官交纳于番寨。」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是日云:「是日,来取索妃后服、瑠璃玉器,再要内夫人、杂工匠、伶人、医人、内官等家属……」按靖康纪闻是日所载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是日云:「金人索后妃服、浑天仪、琉璃玉器等。」按金人所索颇多,各书所载仅重点略有不同而已。

  ▲初三日,虏索男女乐工、医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三日,金人来取乐工、医人,稍有名者皆不得脱。」又云:「是日乐工、医官等家属出城,虏取囊箧视之,有金帛未输者,大怒,仍复大索。」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是月四日甲子条引汴都记云:「先是正月内金帛见纳比元数金百之一、银十之一、表段十之二,惟绢有余。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止如此,如有隐蔽,同受军法。二月四日,奉圣旨根括金银,应副大金,已具了绝事状。却有取过军前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经元帅投状,称有金银在家窖藏,乞取前来,遂致元帅怪怒,差人赍锄镢入城斸取内侍邓珪及教坊人所窖金银。于是开封府出榜再行根括。」情节略异。

  ▲初四日,虏索藏经、道经书板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四日……开封府出榜晓谕,般藏经、道经等书板。」

  ▲初六日,虏令吴幵、莫俦持伪诏入城,废帝为庶人,别立异姓,并请太上、后妃、嫔御、诸王、王妃、帝姬、驸马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六日……至晚,金人遣内翰吴幵、莫俦持废帝伪书入城,孙傅等数人读之,号绝欲死。其文曰:元帅府迄以宋主降表申奏,今奉回降圣旨札子,先皇帝有大造于宋,而宋人悖德,故去年有问罪之举。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呜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前愆,变盟渝(逾)速。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力击,京师摧破,方申待罪之礼,况追寻载书,有违斯约,子孙不绍、社稷倾覆,父子所盟,其实如一。今既伏罪,宜从誓约。宋之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所举止在吊民,本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屏藩,以王兹土。其汴京人民,许随主迁居者。右所降圣旨在前,今请前宋宰执、文武百官洎京僚,一面共请上皇并以下后妃、儿女,及诸亲王、公主之属出京,仍勾集在京僧道、耆旧、军人、百姓遵依圣旨,共议荐举堪为人主者一人,不限名位高卑……为众所推服,长于治民者……当依所奉圣旨,备礼册命。赵氏宗人不预此议……」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是日所引伪楚录所记与此同。

  ▲初七日,太上以下三千余人皆出南熏门,虏骑押送入寨,戌刻始毕。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二月「丁卯,金人要上皇如青城。以内侍邓述所具诸王孙名,尽取入军中。」按是月辛酉朔,丁卯是初七日。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七日黎明,孙傅遣王汝弼、内侍李召周诣请太上皇帝出城者再。少顷,太上皇后亦至延福宫,相率以行,但未言军前废立。巳时,太上皇帝、太上皇后、郓王以下三千余人,诸王妃、公主、都尉等,尽乘车由南熏门出。至午,燕王、越王出……」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九是日所引宣和录所记与此同。

  靖康纪闻云:「午后,有内家车子数十,各携被褥于车后诣南熏门,星驰而去,黄门老卒从行,皆有忧色。士庶皇惑不知端倪,监国令旨云,皇帝出郊日久未还,太上道君领宫嫔出城,亲诣大金军前,求驾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亦云:二月「丁卯,道君太上皇帝出诣京

译初二日,金人索要司天台的浑仪、三馆及太清楼的文书典籍、国子监的书版,又索要数万斤丝绵运出城去。

初三日,金人索要男女乐工、医官出城。

初四日,金人索要藏经、道经的书版出城。

初六日,金人命令吴幵、莫俦手持伪诏入城,废黜皇帝为庶人,另立异姓为帝,并请求太上皇、后妃、嫔御、诸王、王妃、帝姬、驸马出城。

初七日,太上皇以下三千余人全部从南熏门出城,金军骑兵押送他们进入军营,直到戌时才结束。

营。时敌令翰林学士承旨吴幵、学士莫俦邀上皇出郊,上皇疑不听。敌以其事付京城四壁巡检、温州观察使范琼。平旦,金人大启南熏门,铁骑极望闯门,而范琼与幵、俦及内侍李石偕至延福宫,请上皇与宁德皇后同诣军前恳告,上皇未应。琼以言逼之,遂御犊车出宫。至南熏门,敌自瓮城以铁骑拥之而去,都人望之皆恸哭。」

译军营。当时敌人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吴幵、学士莫俦邀请太上皇出城郊,太上皇怀疑而不听从。敌人将此事交给京城四面城墙的巡检、温州观察使范琼。天亮时,金人大开南熏门,铁甲骑兵一眼望不到边地冲入城门,而范琼与吴幵、莫俦以及内侍李石一同到达延福宫,请求太上皇与宁德皇后一同前往军前恳求告慰,太上皇没有回应。范琼用言语逼迫他,于是太上皇乘坐牛车出宫。到达南熏门,敌人从瓮城用铁甲骑兵簇拥着他离开,京城百姓望见这一幕都痛哭流涕。

▲初八日,虏索近上宗室眷属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初八日,「是日,燕王、越王、近上宗室、曹张两公主,鸿胪少卿康执权、元当可,光禄少卿范寅敬,少府少监苏余庆,军器少监徐天民,将作少监冯时出赴军前。」

  ▲十一日,皇后、太子以下出赴虏寨,诸臣议举张邦昌为帝。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二月「辛未,金人偪上皇召皇后、皇太子入青城。」按是月辛酉朔,辛未为十一日。靖康要录卷一五是日云:「午后,皇后、太子出门,车凡五两,百官军民奔随号泣……孙傅随太子至南熏门,欲出,范琼以死拒之……徐秉哲尝谕从事辈曰,失一人则罪在秉哲矣。于是复召百官会议,相视久之,计无所出。众曰:今日当勉强应命……不若举在军前者一人。张邦昌旧任宰相,姑举之以塞命……」

  靖康纪闻云:「是日,范琼领兵往来内前,宣谕百姓:赵氏已失国,军前见议立异姓,今晚皇后、太子尽出,不许邀阻。」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0是日所引遗史所载与此大略相同。

  ▲十二日,虏索六部人吏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十二日,取六部人吏并孙傅、张叔夜出军前。」

  ▲十三日,虏尽索宗族男女及明经四十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二月十三日,「金人悉取索宗室近属出军前。取学官十人、明经学生三十人。」

  ▲十四日,虏尽索司天官、内侍、僧道、秀才、监吏、裁缝、染、木、银、铁各工,阴阳,伎术影戏、傀儡、小唱诸色人等及家属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十四日,金人来取内侍、司天台、僧道、秀才、少傅监官吏及冠子、帽子裁缝、染作、木工、铁工、银作、阴阳、伎术、影戏、傀儡、小唱等并其家属什物。自此至二十日方绝,悲哀之状不可言。」

  靖康纪闻是日至十七日,亦有「先取官吏、百工、伎艺家属」之记载。

  ▲十六日,虏复索后宫才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十六日,「上有批字,取应用物。末云,且烦应副。仍书名押字,见者掩泣。又上皇来取大小块玉并后宫才人去。」

  ▲十七日,虏索从官家属及内库藏银、宗正玉牒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十七日,取何■、高俅并随上出在军前人家属。令内中库藏金帛悉送军前,已,取宗正玉牒。」

  ▲十八日,虏索府库绢四百余万疋,并景阳钟、簴及遗漏宫嫔、皇族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十八日,「以前日擅支军衣,尽取府库绢四百余万,又要车牛千两。开封府又榜催促金银,三日交纳尽绝。如是迟延,致军前勘问,必定搜掘,与邻保一例行军法。取景阳钟并簴、宫嫔并皇族尽出郊。」

  ▲二十日,虏入内廷,搜取珍宝器皿出城。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二十日,「虏使人径入内廷,搜取珍宝器皿等。自五代祖宗以来所蓄,并收江南、浙、蜀所有,上皇二十余年所积珠玉,一旦取去,牛车担负,襁属不绝。国人嗟忿,不忍正视。」

  ▲二十三日,虏焚封邱、陈桥门,再纳金七万五千八百余两、银一百十四万五千余两、表缎四万八千四百疋。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金人焚封邱、陈桥等门,令拜表请张邦昌,三日内再纳金七万五千八百余两、银一百一十四万五千余两,表段四万八千四百疋。」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引宣和录,记此事在二十四日。

  ▲二十八日,虏焚保康门,沿及延宁宫。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二十八日,保康门里火,沿烧延宁宫,顷刻而尽。时元佑皇后居宫中,急就天汉桥南,遇仙店门垂帘幕以避,移居观音院,回私第。」

  ▲二十九日,虏索朱勔家书画及架库油衣什物、生药、玳瑁。

  △靖康

译初八日,金人要求地位较高的宗室亲属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初八日,“这天,燕王、越王、地位较高的宗室、曹国公主和张国公主,鸿胪少卿康执权、元当可,光禄少卿范寅敬,少府少监苏余庆,军器少监徐天民,将作少监冯时前往金军前线。”

十一日,皇后、太子以下人员出城前往金人营寨,众臣商议推举张邦昌为皇帝。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二月“辛未日,金人逼迫太上皇召皇后、皇太子进入青城。”查考该月辛酉日为初一,辛未日即为十一日。《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当天说:“午后,皇后、太子出宫门,车驾共五辆,百官军民奔走跟随,痛哭流涕……孙傅跟随太子到南熏门,想要出去,范琼以死相拒……徐秉哲曾告诫办事人员说,如果丢失一人,罪责就在秉哲身上。于是再次召集百官会议,大家面面相觑许久,想不出办法。众人说:今天应当勉强答应命令……不如推举一位在军前的人。张邦昌曾任宰相,暂且推举他来应付命令……”

《靖康纪闻》记载:“这天,范琼领兵在内廷前往来,向百姓宣告:赵氏已经失去国家,军前正在商议拥立异姓之人,今晚皇后、太子全部出宫,不许拦阻。”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当天所引《遗史》的记载与此大致相同。

十二日,金人要求六部官吏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二日,索取六部官吏以及孙傅、张叔夜前往军前。”

十三日,金人全部索取宗族男女及通晓经学的四十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五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三日,“金人全部索取宗室近亲前往军前。索取学官十人、通晓经学的学生三十人。”

十四日,金人全部索取司天官、内侍、僧道、秀才、监吏、裁缝、染匠、木匠、银匠、铁匠等各类工匠,阴阳术士,以及从事影戏、傀儡、小唱等各种技艺的人及其家属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四日,金人来索取内侍、司天台、僧道、秀才、少府监官吏以及制作冠帽的裁缝、染匠、木匠、铁匠、银匠、阴阳术士、杂技艺人、影戏、傀儡、小唱等人员及其家属和物品。从此直到二十日才结束,悲哀的情景无法用语言形容。”

《靖康纪闻》记载从这天到十七日,也有“先索取官吏、百工、技艺人员的家属”的记载。

十六日,金人再次索取后宫才人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六日,“太上皇有批字,索取应用物品。末尾写道,暂且麻烦供应。仍然署名画押,看见的人都掩面哭泣。又太上皇来索取大小块玉以及后宫才人离去。”

十七日,金人索取随侍官员家属及内库藏银、宗正寺玉牒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七日,索取何■、高俅以及跟随太上皇出城在军前人员的家属。命令内廷库藏的金银布帛全部送往军前,随后,索取宗正寺玉牒。”

十八日,金人索取府库绢帛四百余万匹,以及景阳钟、钟架和遗漏的宫嫔、皇族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八日,“因为前几天擅自支取军衣,全部索取府库绢帛四百余万匹,又要求车牛一千辆。开封府又张贴榜文催促金银,三天内交纳完毕。如果这样拖延,导致军前查问,必定会搜掘,与邻里保甲一同按军法处置。索取景阳钟及钟架、宫嫔及皇族全部出郊。”

二十日,金人进入内廷,搜取珍宝器皿出城。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二十日,“金人派人直接进入内廷,搜取珍宝器皿等。自五代祖宗以来所积蓄的,以及从江南、浙江、蜀地所得的,太上皇二十多年所积累的珠玉,一旦全部被取走,牛车人担,络绎不绝。国人叹息愤恨,不忍直视。”

二十三日,金人焚烧封邱门、陈桥门,再次缴纳金七万五千八百余两、银一百一十四万五千余两、表缎四万八千四百匹。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金人焚烧封邱、陈桥等门,命令上表请求拥立张邦昌,三天内再次缴纳金七万五千八百余两、银一百一十四万五千余两、表缎四万八千四百匹。”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三引《宣和录》,记载此事在二十四日。

二十八日,金人焚烧保康门,火势蔓延到延宁宫。

《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二十八日,保康门内起火,蔓延烧毁延宁宫,顷刻间化为灰烬。当时元祐皇后住在宫中,急忙跑到天汉桥南,在遇仙店门口垂下帘幕以躲避,随后移居观音院,回到私宅。”

二十九日,金人索取朱勔家的书画以及架库的油衣物品、生药、玳瑁。

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九日,「虏遣使入普凈寺,取朱勔家书画,取油衣库什物,废太医局,并生药玳瑁等送军前。」

译《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九日,“金人派遣使者进入普净寺,取走朱勔家中的书画,取走油衣库中的各种物品,废除太医局,并将生药、玳瑁等物品送往军前。”

▲三月初七日,虏册张邦昌为帝。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三月「丁酉,金人立张邦昌为楚帝。」按是月辛卯朔,丁酉为初七日。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五年「三月丁酉,立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

  大金吊伐录卷四册大楚皇帝文:「维天会五年岁次丁未,二月辛酉朔,二十一日辛巳,皇帝若曰,先皇帝肇造区夏,务安元元。肆朕纂承,不敢荒怠,夙夜兢兢,思与万国同格于治。粤惟有宋,实乃通邻,贡岁币以交欢,驰星轺而讲好,期于万世,永保无穷。盖我有大造于宋也。不图变誓渝盟,以怨报德;称端构乱,反义为仇;谲诈成俗,贪婪不已。加以肆行淫虐,不恤黎元,号令滋张,纪纲弛紊。况所退者非其罪,所进者非其功。贿赂公行,豺狼塞路。天厌其德,民不聊生。尚又姑务责人,罔知省己。父既无道于前,子复无断于后。以故征师命将,伐罪吊民。幸赖天高听卑,神幽烛细,旌旄一举,都邑立摧。且眷命攸属,谓之大宝;苟历数改卜,未获偷安。故用黜废,以昭聪鉴。今者国既乏主,民宜混同,然念厥初,本非贪土,遂命帅府,与众推贤。佥曰太宰张邦昌,天毓疏通,神姿睿哲,处位着忠良之誉,居家闻孝友之名;实天命之有归,乃人情之所系。择其贤者,非子而谁?是用遣使特进、尚书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二百户韩资政,副使荣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提点大理寺护军、谯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一百户曹说,持节备礼,以玺绂册命尔为皇帝,以理斯民,国号大楚,都于金陵。自黄河已外,除西夏新界,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贡礼时修,尔勿疲于述职,问音岁致,我无缓于披诚。于戏!天生蒸民,不能自治,故立君以临之。君不能独理,故树官以教之。乃知民非后不治,后非贤不守。其于有位,可不慎乎?予懋乃德,嘉乃丕绩,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往钦哉,其听朕命。天会五年三月七日。(下略)

  靖康纪闻:「初七日辰时,张邦昌即皇帝位……」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四:「七日丁酉,金人立张邦昌僭位。」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所载略同。

  ▲初八日,虏焚天汉桥屋。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三月八日,「是日,天汉桥火,焚百余家。金人放汴水,人情少安。至晚,又人语喧沸,众大恐。顷之,都驲火,三更方息。」

  ▲十二日,虏掠景灵宫陈设神御服物。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三月「十二日,虏遣使径入景灵宫,取陈设神御等服物。」

  ▲十三日,虏掠宗庙什物。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三月十三日,「虏取宗庙等什物去。」

  ▲十四日,虏掠内藏库。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三月「十四日,金人入内藏库。」

  ▲二十七日,虏胁太上皇帝及宗属北去。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三月「丁巳,金人胁上皇北行。」按是月辛卯朔,丁巳为二十七日。

  靖康要录卷一六:「二十七日,邦昌率百官诣南熏门五岳观内,望军前遥辞太上皇帝、靖康皇帝……是日,太上皇帝及宗属随二太子军由滑州路去。」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七记张邦昌遥辞二帝在二十八日,而北行在二十九日。考宋俘记云:「四起昏德公(按即徽宗)……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自斋宫及青城国相寨移至刘家寺皇子寨,二十九日起程,五月十三日抵燕山,居延寿寺。」则会编所记当得其实。

  ▲二十八日,虏兵下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七: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金人兵下城。」按靖康要录卷一六是日亦云:「金人渐下城。」

  ▲四月初一日,虏胁靖康帝北去。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夏四月庚申朔……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

译三月初七日,金人册立张邦昌为皇帝。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丁酉日,“金人立张邦昌为楚帝。”查该月辛卯日为初一,丁酉日即为初七日。《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五年三月丁酉日,“立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

《大金吊伐录》卷四《册大楚皇帝文》:“天会五年丁未年,二月辛酉日初一,二十一日辛巳日,皇帝说:先帝开创华夏基业,致力于安抚百姓。我继承大统,不敢荒废懈怠,日夜小心谨慎,希望与万国共同达到大治。只有宋朝,确实是友好的邻邦,每年进贡财物以交好,派遣使者以修好,期望万世永保和平。可以说我们对宋朝有大恩德。没想到宋朝违背誓言、破坏盟约,以怨报德;赵桓(宋钦宗)挑起祸乱,背弃道义、视恩为仇;欺诈成为习俗,贪婪不知满足。加上肆意施行暴虐,不顾百姓死活,政令日益严苛,法纪松弛混乱。况且所贬退的人并非有罪,所提拔的人并无功劳。贿赂公行,奸佞当道。上天厌弃其德行,百姓无法生存。他们还只知指责别人,不知反省自己。父亲在前无道,儿子在后无断。因此我们出兵命将,讨伐罪人、安抚百姓。幸赖上天高明而倾听下情,神明幽深而洞察细微,大军一出,都城立刻被攻克。况且天命所归,称为大宝;如果历数改易,也不能苟且偷安。所以废黜旧主,以昭示明智的判断。如今国家缺乏君主,百姓应当统一,但念及当初,本非贪图土地,于是命令帅府,与众人推举贤能。大家都说太宰张邦昌,天赋通达,神态睿智,在位享有忠良的名誉,在家听闻孝友的美名;确实是天命所归,也是人心所向。选择贤能的人,不是您又是谁?因此派遣特进、尚书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二百户韩资政为正使,荣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提点大理寺护军、谯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一百户曹说为副使,持节备礼,用玺绂册封您为皇帝,以治理百姓,国号大楚,定都金陵。黄河以外地区,除西夏新划定的边界外,疆域依旧,世代辅佐王室,永远作为藩属臣子。按时进贡礼仪,您不要因述职而疲惫,每年问候音讯,我们不会怠慢于坦诚相待。唉!上天生育百姓,不能自我治理,所以设立君主来统治他们。君主不能独自治理,所以设立官员来教导他们。由此可知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治理,君主没有贤能就不能守住。那些在位的人,能不小心谨慎吗?我勉励您的德行,嘉奖您的伟大功绩,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有成就也不要自满。去吧,要恭敬啊,听从我的命令。天会五年三月七日。”(以下省略)

《靖康纪闻》:“初七日辰时,张邦昌即皇帝位……”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四:“七日丁酉,金人立张邦昌僭位。”查《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所载大致相同。

初八日,金人焚烧天汉桥的房屋。

《靖康要录》卷十六:靖康二年三月八日,“这天,天汉桥起火,烧毁了一百多家。金人放汴水灭火,人心稍安。到了晚上,又有人声喧哗沸腾,众人非常恐惧。不久,都驿起火,三更天才熄灭。”

十二日,金人掠夺景灵宫陈列的神御服物。

《靖康要录》卷十六:靖康二年三月“十二日,金人派使者直接进入景灵宫,取走陈列的神御等服物。”

十三日,金人掠夺宗庙的什物。

《靖康要录》卷十六:靖康二年三月十三日,“金人取走宗庙等什物离去。”

十四日,金人掠夺内藏库。

《靖康要录》卷十六:靖康二年三月“十四日,金人进入内藏库。”

二十七日,金人胁迫太上皇及宗室亲属北去。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三月丁巳日,“金人胁迫太上皇北行。”查该月辛卯日为初一,丁巳日即为二十七日。

《靖康要录》卷十六:“二十七日,张邦昌率领百官到南熏门五岳观内,遥望军前辞别太上皇帝、靖康皇帝……这天,太上皇帝及宗室亲属跟随二太子军队由滑州路离去。”

查《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七记载张邦昌遥辞二帝在二十八日,而北行在二十九日。考证《宋俘记》说:“四起昏德公(按即徽宗)……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从斋宫及青城国相寨移至刘家寺皇子寨,二十九日起程,五月十三日抵达燕山,住在延寿寺。”那么《会编》所记应当符合事实。

二十八日,金兵入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七: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金人兵入城。”查《靖康要录》卷十六这天也说:“金人逐渐入城。”

四月初一日,金人胁迫靖康帝北去。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二年“夏四月庚申日初一……金人带着皇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是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

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优、府库蓄积,为之一空。」

译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的藏书、天下州府的地图,以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人员、工匠、娼优、府库的积蓄,全都化为乌有。

靖康要录卷一六:靖康二年「四月一日,阴晦,靖康皇帝及从臣随粘罕军由郑州路去。是日,金人去绝。」

  ●靖康稗史之三

  开封府状笺证

  ○白札事目

  ▲一、伏详令旨,契勘见在皇子、亲王,告称二十八人,来目祇是十四人,更羼入濮、燕、越三王,又未详名、岁,当府难得点验,就即原目人数,分书详目,尚漏实干人,即便遣发此告者过邓珪,付来亲王妃目,的是二十八位,祇是邠王、仪王早先薨逝,燕王、越王的是皇弟,因成二十八数。照对见在皇子,自废帝外,实二十四人,不尽加封亲王,今详别目。自康王外,实皇子二十三人,近支亲郡王七人。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 【 即金天会五年】 二月「十三日……金人移文取亲王、帝姬及南班家属甚峻,京师官吏一听而已。」

  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濮王仲理,乃仁宗兄濮安懿王允让孙,「靖康初,为安国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为近支亲王。

  又同前书卷二四六宗室传:「燕王俣,帝(神宗)第十子;越王偲,帝第十二子。」亦近支亲王。因徽宗乃神宗第十一子,故无燕王、越王的是皇弟。

  又同前书卷二四六宗室传:徽宗三十一子,其第十三子为邠王材,「早薨」。其第十三子为仪王朴,此时亦已死去。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二月,「以内侍邓述所具诸王孙名,尽取入军中。」则「邓珪」作「邓述」。

  ▲一、伏奉皇子令旨,帝姬、宗姬依照去目,逐名补送。目详封号,以免混淆。又由邓珪奉国相令旨,福金帝姬具详端的,不得匿隐。契勘帝姬,祇是恭福为乱兵戕害,余除报明身故,委已遣送无遗。宗姬尚无封号,先遵事目,将七王所出载入亲王宗姬目中,遣送讫,自余归入近支族姬。先后遣送不入目内,今分详两目,酌补名号,外无遗漏。福金帝姬实是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存家属内遣送,原目载赵氏一名的证。因邓珪传奉国相令旨,福金是皇子夫人位号,应送皇子寨中,以符名谶。遵依送往,非曾匿隐。自恭福帝姬外,实帝姬二十一人。

  △按濮、燕、越三王已详上文。据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英宗子吴荣王颢子孝骞,「终宁国军节度使、晋康郡王。」「平原郡王孝参,奉国军节度使,改宁武、武胜,封豫章郡王。」神宗子吴荣穆王佖「子有奕,武信军节度使、和义郡王。」楚荣宪王似「子有恭,定国军节度使、永宁郡王。」

  ▲一、伏详令旨,告称皇孙十八人,皇孙女三十人,面询诸王夫人,所说亦符。契勘来目,祇是十六人,显见不实,速依去目,将应干皇孙男女搜捕,具目来。契勘一十六人之数,祇是初次遣送,见已节次补送讫,祇是续目写称王子、王女,未与前目合符,今具详目,委已无遗,实太子一人,皇孙十五人,公主一人,皇孙女二十九人。

  △按下文称「皇孙十六人」、「皇孙女三十人」,盖并太子谌、柔嘉公主共计。

  ▲一、妃嫔内职,即遵令旨,就依去来名目所载封号或载的名,参互查考,合载一目,余俟续查,再照开目遣送。今目分为道宗妃嫔一百四十三人,废帝妃嫔三十八人。

  ▲一、伏详令旨,应干亲王聘妻及妾,悉数补送;其先匿漏,亦便追寻,详开的名以备传唤。契勘亲王妻妾,聘妻,惟景王妾曹氏委已身故,自余先后遣送讫,难再询索的名,今谨加详,汇列一目,实皇子,亲王妻妾三十四人,近支亲王妻妾一十八人。

  按下文除「景王妾委已身故」外,徐王妾一人亦身故。

  △按下文除「景王妾委已身故」外,徐王妾一人亦身故。

  ▲一、宗室男女,伏遵令旨,就依五王详开目内,自余男女,俟得解齐发下。宗正谱牒,照依列目。契勘濮王、晋康郡王、平原郡王、和义郡王、永宁郡王,已依燕、越二王例,附皇子亲王目后。令旨开取宗姬八人,即七王女,今别依七

译靖康要录卷十六记载:靖康二年四月一日,天色阴沉晦暗,靖康皇帝及随从大臣跟随粘罕的军队从郑州道路离去。这一天,金人断绝了与宋方的联系。

靖康稗史之三

开封府状笺证

白札事目

一、仔细审读命令旨意,核查现有的皇子、亲王,上报称有二十八人,但来的名册上只有十四人,又混入了濮王、燕王、越王三位,且未详列姓名、年龄,本府难以点验核对。即便按照原册人数,分别书写详细名目,仍然遗漏了实际人数。于是派遣过邓珪,交付来亲王妃的名册,确为二十八位,只是邠王、仪王早已去世,燕王、越王确实是皇弟,因此凑成二十八之数。对照现有的皇子,除废帝外,实际有二十四人,并非全部加封为亲王,现在详细列出别目。除康王外,实际皇子二十三人,近支亲郡王七人。

靖康纪闻记载:靖康二年(即金天会五年)二月十三日……金人发文索取亲王、帝姬及南班家属,态度严厉,京师官吏一概听从而已。

宋史卷二百四十五宗室传记载:濮王仲理,是仁宗兄长濮安懿王允让的孙子,“靖康初年,任安国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属于近支亲王。

又同前书卷二百四十六宗室传记载:“燕王俣,是神宗第十子;越王偲,是神宗第十二子。”也属于近支亲王。因为徽宗是神宗第十一子,所以燕王、越王确实是皇弟。

又同前书卷二百四十六宗室传记载:徽宗有三十一个儿子,其中第十三子是邠王材,“早逝”。其第十三子为仪王朴,此时也已死去。

宋史卷二百三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二月,“以内侍邓述所列举的诸王孙名字,全部征召入军中。”则“邓珪”应为“邓述”。

一、恭敬奉承皇子命令旨意,帝姬、宗姬依照之前的名册,逐名补送。名册上详细列出封号,以免混淆。又由邓珪奉国相命令旨意,福金帝姬详细陈述原委,不得隐瞒。核查帝姬,只是恭福帝姬被乱兵杀害,其余除报告身故者外,确实已遣送无遗。宗姬尚无封号,先前遵照事目,将七王所生之女载入亲王宗姬名册中,遣送完毕,其余归入近支族姬。先后遣送而未列入名册内的,现在分别详细列出两册,酌情补上名号,之外没有遗漏。福金帝姬确实在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留家属内遣送,原册记载赵氏一名的证据。因为邓珪传奉国相命令旨意,福金是皇子夫人的位号,应送往皇子寨中,以符合名谶。遵照命令送往,并非曾经隐瞒。除恭福帝姬外,实际帝姬二十一人。

按:濮王、燕王、越王三位已在上文详述。据宋史卷二百四十六宗室传记载:英宗之子吴荣王颢之子孝骞,“终任宁国军节度使、晋康郡王。”“平原郡王孝参,任奉国军节度使,改任宁武、武胜,封豫章郡王。”神宗之子吴荣穆王佖“之子有奕,任武信军节度使、和义郡王。”楚荣宪王似“之子有恭,任定国军节度使、永宁郡王。”

一、仔细审读命令旨意,上报称皇孙十八人,皇孙女三十人,当面询问诸王夫人,所说也相符。核查来的名册,只有十六人,明显不实,迅速依照之前的名册,将应关涉的皇孙男女搜捕,具列名册前来。核查十六人之数,只是初次遣送,现已分批次补送完毕,只是后续名册写称王子、王女,未与前名册相符,现在具列详细名册,确实无遗,实际太子一人,皇孙十五人,公主一人,皇孙女二十九人。

按:下文称“皇孙十六人”、“皇孙女三十人”,大概是连同太子谌、柔嘉公主共计。

一、妃嫔内职,即遵照命令旨意,就依照去来名册所载封号或所载名字,参互查考,合载一册,其余待后续查核,再照开名册遣送。现在名册分为道宗妃嫔一百四十三人,废帝妃嫔三十八人。

一、仔细审读命令旨意,应关涉的亲王聘妻及妾,悉数补送;先前隐匿遗漏的,也便追寻,详细开列名字以备传唤。核查亲王妻妾,聘妻中,只有景王妾曹氏确实身故,其余先后遣送完毕,难以再询问索取名字,现在谨加详细,汇列一册,实际皇子、亲王妻妾三十四人,近支亲王妻妾十八人。

按:下文除“景王妾确实身故”外,徐王妾一人也已身故。

按:下文除“景王妾确实身故”外,徐王妾一人也已身故。

一、宗室男女,恭敬遵照命令旨意,就依照五王详细开列名册内,其余男女,待得解齐发下。宗正谱牒,照依列目。核查濮王、晋康郡王、平原郡王、和义郡王、永宁郡王,已依照燕王、越王二王例,附在皇子亲王名册后。命令旨意开取宗姬八人,即七王女,现在另依七

王女列目,实二十三人。

  △按濮、燕、越三王已详上文。据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英宗子吴荣王颢子孝骞,「终宁国军节度使、晋康郡王。」「平原郡王孝参,奉国军节度使,改宁武、武胜,封豫章郡王。」神宗子吴荣穆王佖「子有奕,武信军节度使、和义郡王。」楚荣宪王似「子有恭,定国军节度使、永宁郡王。」

译王女列目,实际有二十三人。

△按:濮王、燕王、越王三位已在上述文中详细记载。根据《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英宗之子吴荣王颢的儿子孝骞,“最终官至宁国军节度使、晋康郡王。”平原郡王孝参,任奉国军节度使,后改任宁武军、武胜军节度使,封为豫章郡王。神宗之子吴荣穆王佖,“儿子有奕,任武信军节度使、和义郡王。”楚荣宪王似,“儿子有恭,任定国军节度使、永宁郡王。”

▲一、伏奉令旨,驸马八人,人年实干,所娶帝姬何人,尚有实干人并速遣发,详开目来。契勘驸马,已尽遣发,余无尚定。遵依列目,实驸马八人。

  大金(骨卢你移赍勃极烈左皇   子右   )副元帅府契勘来状,先后遣送皇子二十三人,太子、皇孙十六人,亲王七人,驸马八人,帝妃五人,已安置斋宫寿圣院加恩存恤;嫔御一百七十六人,帝姬二十一人,公主、皇孙女三十人,亲王妻妾五十二人,王女二十三人,随从奄侍一百四十六人,宫女、侍女八百三十二人,听候分别贡犒。赵构逋漏未到,赵杞妻曹氏查未身故,疾速根追,并依另指挥,毋得一人一口漏遗。乖误致有悔吝。

  下开封府

  大金天会五年二月

  △按赵杞即景王,据下文所列,「景王妾曹郡君已薨」,此云「查未身故」,盖得之传闻。

  ▲皇子二十三人 【 随从六十七人】

  郓王楷二十七岁。

  △按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为徽宗第三子。宋俘记载其天会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殁韩州。

  ▲肃王枢二十六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五子,天会八年十月殁五国。

  ▲景王杞二十四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六子,天会九年九月生子成章于五国

  ▲济王栩二十二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七子,天会八年九月生子成咸于五国。

  ▲益王棫二十一岁,已贬庶人。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八子。

  ▲祁王模二十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十一子,天眷元年八月十一日殁五国。(按呻吟语作八月十三日)

  ▲莘王植二十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十二子,天会八年十一月生子成定于五国。

  ▲徐王棣十九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十四子,同二帝北迁。

  ▲沂王■〈木咢〉十八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十五子。天会十年七月,与驸马刘文彦(一作彦文)控昏德(即徽宗)左右叛,坐诬,伏诛于五国。

  ▲和王栻十七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十七子,天会六年九月为其兄赵■〈木咢〉谋害。

  ▲信王榛十七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十八子,天眷二年六月十九日殁五国。

  ▲安康郡王楃十六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子,天会八年曾生女于五国。

  ▲广平郡王楗十五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一子。

  ▲相国公梴十五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三子。据南征录汇引毳幕闲谈云:天会五年二月十五日,「建安郡王赵■〈木英〉死,有李浩者,貌似相国,误拘入斋宫,宋废主谋遣相国脱走,以浩为代。无隙可走,遂秘建安丧,以相国代■〈木英〉。」然则所谓「相国公梴」,实即李浩。

  ▲瀛国公樾十三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四子,据宋俘记,天会九年四月十八日自戕于五国。

  ▲建安郡王■〈木英〉十三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五子,天会五年二月十五日殁,以其兄赵梴为代,参「相国公赵梴」条笺证。

  ▲嘉国公椅十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六子,天会八年九月殁五国。

  ▲温国公栋九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七子,天眷三年曾生女于五国。

  ▲英国公橞八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八子。

  ▲仪国公桐七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二十九子,天眷元年生子成茂于五国。

  ▲昌国公柄六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三十子,天会十年十月殁五国。

  ▲润国公枞五岁。

  △按同前书,其为徽宗第三十一子。

  ▲韩国公相三岁,即小皇子。

  △按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徽宗三十一子,不载其人,然宋俘记有

译一、奉到命令,驸马八人,每人实际年龄多少,所娶的帝姬是谁,还有多少实际人员一并迅速遣送,详细列出名单上报。核查驸马,已全部遣送,其余没有尚未确定的。遵照命令列出名单,实际驸马八人。

大金副元帅府核查上报说,先后遣送皇子二十三人,太子、皇孙十六人,亲王七人,驸马八人,帝妃五人,已安置在斋宫寿圣院,加以恩惠存恤;嫔御一百七十六人,帝姬二十一人,公主、皇孙女三十人,亲王妻妾五十二人,王女二十三人,随从太监一百四十六人,宫女、侍女八百三十二人,听候分别赏赐犒劳。赵构潜逃未到,赵杞的妻子曹氏查得尚未去世,迅速追查,并依照另外指令,不得一人一口遗漏。若有差错导致后悔。

下发开封府

大金天会五年二月

△按赵杞即景王,根据下文所列,“景王妾曹郡君已去世”,这里说“查得尚未去世”,大概是得自传闻。

▲皇子二十三人 【随从六十七人】

郓王赵楷二十七岁。

△按《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是徽宗第三子。《宋俘记》记载他天会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死于韩州。

▲肃王赵枢二十六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五子,天会八年十月死于五国。

▲景王赵杞二十四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六子,天会九年九月在五国生子赵成章。

▲济王赵栩二十二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七子,天会八年九月在五国生子赵成咸。

▲益王赵棫二十一岁,已贬为庶人。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八子。

▲祁王赵模二十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十一子,天眷元年八月十一日死于五国。(按《呻吟语》作八月十三日)

▲莘王赵植二十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十二子,天会八年十一月在五国生子赵成定。

▲徐王赵棣十九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十四子,与二帝一同北迁。

▲沂王赵■〈木咢〉十八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十五子。天会十年七月,与驸马刘文彦(一作彦文)在昏德(即徽宗)左右叛逃,坐诬罪,在五国被杀。

▲和王赵栻十七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十七子,天会六年九月被其兄赵■〈木咢〉谋害。

▲信王赵榛十七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十八子,天眷二年六月十九日死于五国。

▲安康郡王赵楃十六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子,天会八年曾在五国生女。

▲广平郡王赵楗十五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一子。

▲相国公赵梴十五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三子。据《南征录汇》引《毳幕闲谈》说:天会五年二月十五日,“建安郡王赵■〈木英〉死,有个叫李浩的人,相貌像相国,误被拘入斋宫,宋废主谋划让相国脱走,用李浩代替。没有空隙可走,于是秘不发丧建安郡王之死,用相国代替■〈木英〉。”那么所谓“相国公赵梴”,实际上是李浩。

▲瀛国公赵樾十三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四子,据《宋俘记》,天会九年四月十八日在五国自杀。

▲建安郡王赵■〈木英〉十三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五子,天会五年二月十五日去世,用其兄赵梴代替,参见“相国公赵梴”条笺证。

▲嘉国公赵椅十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六子,天会八年九月死于五国。

▲温国公赵栋九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七子,天眷三年曾在五国生女。

▲英国公赵橞八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八子。

▲仪国公赵桐七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二十九子,天眷元年生子赵成茂于五国。

▲昌国公赵柄六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三十子,天会十年十月死于五国。

▲润国公赵枞五岁。

△按同上书,他是徽宗第三十一子。

▲韩国公赵相三岁,即小皇子。

△按《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徽宗三十一子,不记载此人,然而《宋俘记》有

「赵相即韩国公」之记载,似徽宗第三十二子。

  ▲康王构二十一岁,已上帅府。仪王朴十九岁,邠王材二十岁,已薨。另详前状,谨再陈叙者。

译“赵相即韩国公”这一记载,似乎是宋徽宗的第三十二子。

康王赵构二十一岁时,已经担任帅府职务。仪王赵朴十九岁,邠王赵材二十岁,均已去世。其他详情前文已有陈述,此处谨再次陈述。

△宋史卷二四高宗纪:「讳构,字德基,徽宗第九子……靖康元年春正月,金人犯京师,军于城西北,遣使入城,邀亲王、宰臣议和军中。朝廷方遣同知枢密院事李梲等使金,议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遣宰臣授地,亲王送大军过河。钦宗召帝谕指,帝慷慨请行,遂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帝俱。金帅斡离不留之军中旬日,帝意气闲暇。二月,会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夜袭金人砦不克,金人见责,邦昌恐惧涕泣,帝不为动,斡离不异之,更请肃王……帝始得还……时粘罕、斡离不已率兵渡河,相继围京师……闰月……拜帝为河北兵马大元帅…… 」此云康王「已上帅府」,盖指其不在京师,乃在帅府任上。又仪王朴,乃徽宗第十三子,邠王材乃徽宗第十子。

  ▲近支亲郡王七人 【 随从二十五人】

  濮王仲理四十七岁。

  晋康郡王孝骞三十一岁。

  平原郡王孝参四十五岁,原封豫章,遵令旨作平原。

  和义郡王有奕三十二岁。

  永宁郡王有恭二十六岁。

  △按以上参看上文白札事目一、六条笺证。

  ▲燕王俣四十五岁。

  △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燕王俣,帝(神宗)第十子。」宋俘记:「赵误即燕王,四起北行,四月十六日,殁都城店。」按二帝北行在靖康二年三月末四月初。

  ▲越王偲四十三岁。

  △同前书:「越王偲,帝(神宗)第十二子。」天会「七年八月殁韩州。」

  ▲帝姬二十一人 【 使女一百三十二人】

  嘉德帝姬二十八岁,即玉盘。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建中靖国元年六月,封德庆公主。改封嘉福,寻改号帝姬,再封嘉德。下嫁左卫将军曾夤。」

  宋俘记:「自刘家寺五起北行,玉盘入蒲芦虎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三年十二月殁。」

  ▲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

  △同前书:「初封永庆公主,改封荣福。寻改号帝姬,再封荣德。下嫁左卫将军曹晟。」「自刘家寺五起北行……金奴入达赉寨,天眷二年没入宫,皇统二年封夫人。」

  ▲安德帝姬二十二岁。

  △同前书:「初封淑庆公主,改封安福。寻改号帝姬,再封安德。下嫁左卫将军宋邦光。」呻吟语:靖康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安德帝姬薨。」按宋俘记,其名为金罗,殁于多昂木寨。

  ▲茂德帝姬二十二岁,即福金。

  △同前书:「初封延庆公主,改封康福。寻改号帝姬,再封茂德。下嫁宣和殿待制蔡鞗。宋俘记:「自刘家寺五起北行……福金(天会)六年八月殁于兀室寨。

  ▲成德帝姬十八岁。

  △同前书:「初封昌福公主。改号帝姬,再封成德。下嫁向子房。」按宋俘记:其即赵瑚儿,「自刘家寺五起北行……(天会)六年八月,入洗衣院。」

  ▲洵德帝姬十八岁,即富金。

  △同前书:「初封衍福公主。改号帝姬,寻改封洵德。下嫁田丕。」

  青宫译语:「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国相左副元帅 【 名粘没罕】 、皇子右副元帅 【 名斡离不】 命成棣随珍珠大王 【 名设野马,国相长子】 、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宋韦妃……富金、嬛嬛两帝姬……等先至上京……(五月)二十三日抵上京,仍宿毳帐。二十四日,卸装王邸,王投奏……且乞富金帝姬为妾……六月初七黎明……宣诏官口宣云,赐帝姬赵富金王妃。」

  ▲显德帝姬十七岁。

  △同前书:「初封显福公主。改号帝姬,寻改封显德,下嫁刘文彦。」

  按宋俘记:其即赵巧云……「自刘家寺五起北行……(天会)六年八月入洗衣院。」

  ▲顺德帝姬十七岁,即缨络。

  △同前书:「初封顺福公主。改号帝姬,寻改封顺德,下嫁向子扆。」

  宋俘记:「八女赵缨络已嫁,自青城寨七起北行,入云中御寨,十五年,殁于五国习古国王寨。」

  ▲仪福帝姬

译《宋史》卷二十四《高宗纪》记载:“(宋高宗)名构,字德基,是宋徽宗的第九个儿子……靖康元年春正月,金兵侵犯京城,驻扎在城西北,派遣使者入城,要求亲王和宰相到军中商议和谈。朝廷正派遣同知枢密院事李梲等人出使金营,商议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土地,派遣宰相授予土地,亲王送金军主力渡河。宋钦宗召见康王(高宗)告知旨意,康王慷慨请求前往,于是任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康王一同前往。金军主帅斡离不将他们留在军中十余天,康王神态从容闲适。二月,恰逢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夜间袭击金军营寨未能成功,金人对此表示谴责,张邦昌恐惧得哭泣流泪,康王却不动声色,斡离不对此感到惊异,转而请求肃王……康王这才得以返回……当时粘罕、斡离不已经率兵渡过黄河,相继包围京城……闰月……任命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这里说康王“已上帅府”,大概是指他不在京城,而是在元帅府任职。另外,仪王赵朴是宋徽宗的第十三个儿子,邠王赵材是宋徽宗的第十个儿子。

近支亲郡王七人【随从二十五人】

濮王赵仲理,四十七岁。

晋康郡王赵孝骞,三十一岁。

平原郡王赵孝参,四十五岁,原封豫章郡王,遵奉诏令改封为平原郡王。

和义郡王赵有奕,三十二岁。

永宁郡王赵有恭,二十六岁。

△以上参照上文白札事目第一、第六条的笺证。

燕王赵俣,四十五岁。

△《宋史》卷二百四十六《宗室传》记载:“燕王赵俣,是神宗皇帝的第十个儿子。”《宋俘记》记载:“赵误就是燕王,从北行第四批出发,四月十六日,死在都城店。”按:两位皇帝北行是在靖康二年三月末四月初。

越王赵偲,四十三岁。

△同上书记载:“越王赵偲,是神宗皇帝的第十二个儿子。”天会七年八月死在韩州。

帝姬二十一人【使女一百三十二人】

嘉德帝姬,二十八岁,即玉盘。

△《宋史》卷二百四十八《公主传》记载:“建中靖国元年六月,封为德庆公主。改封为嘉福,不久改称帝姬,再封为嘉德。下嫁给左卫将军曾夤。”

《宋俘记》记载:“从刘家寺第五批出发北行,玉盘进入蒲芦虎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中,天眷三年十二月去世。”

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

△同上书记载:“初封永庆公主,改封荣福。不久改称帝姬,再封为荣德。下嫁给左卫将军曹晟。”“从刘家寺第五批出发北行……金奴进入达赉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中,皇统二年被封为夫人。”

安德帝姬,二十二岁。

△同上书记载:“初封淑庆公主,改封安福。不久改称帝姬,再封为安德。下嫁给左卫将军宋邦光。”《呻吟语》记载:靖康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安德帝姬去世。”按《宋俘记》,她的名字是金罗,死在多昂木寨。

茂德帝姬,二十二岁,即福金。

△同上书记载:“初封延庆公主,改封康福。不久改称帝姬,再封为茂德。下嫁给宣和殿待制蔡鞗。”《宋俘记》记载:“从刘家寺第五批出发北行……福金在天会六年八月死在兀室寨。”

成德帝姬,十八岁。

△同上书记载:“初封昌福公主。改称帝姬,再封为成德。下嫁给向子房。”按《宋俘记》:她就是赵瑚儿,“从刘家寺第五批出发北行……天会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

洵德帝姬,十八岁,即富金。

△同上书记载:“初封衍福公主。改称帝姬,不久改封为洵德。下嫁给田丕。”

《青宫译语》记载:“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时,国相左副元帅【名粘没罕】、皇子右副元帅【名斡离不】命令成棣跟随珍珠大王【名设野马,国相长子】、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送宋韦妃……富金、嬛嬛两位帝姬……等人先到达上京……(五月)二十三日抵达上京,仍然住在毡帐中。二十四日,卸下行李入住王府,王爷上奏……并且请求将富金帝姬纳为妾……六月初七黎明……宣诏官口头传达圣旨说,赐帝姬赵富金为王妃。”

显德帝姬,十七岁。

△同上书记载:“初封显福公主。改称帝姬,不久改封为显德,下嫁给刘文彦。”

按《宋俘记》:她就是赵巧云……“从刘家寺第五批出发北行……天会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

顺德帝姬,十七岁,即缨络。

△同上书记载:“初封顺福公主。改称帝姬,不久改封为顺德,下嫁给向子扆。”

《宋俘记》记载:“第八女赵缨络已出嫁,从青城寨第七批出发北行,进入云中御寨,十五年,死在五国习古国王寨。”

仪福帝姬

十七岁,即圆珠。

  △宋俘记:「九女赵圆珠……均未嫁。自刘家寺五起北行,圆珠入兀朮寨。」

译十七岁时,名叫赵圆珠。

《宋俘记》记载:“九位女子赵圆珠……都尚未出嫁。从刘家寺第五处起向北行进,赵圆珠进入了兀朮的营寨。”

▲柔福帝姬十七岁,即多富、嬛嬛。

  △同前书:「十女赵嬛嬛即多富,未嫁。自真珠大王寨二起北行……嬛嬛入洗衣院。十三年入盖天大王寨,遣嫁徐还,皇统元年亡。」

  ▲保福帝姬十六岁。

  △同前书:「十一女赵仙郎……未嫁,殁于刘家寺寨。」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保福帝姬,追封庄懿。」

  ▲仁福帝姬十六岁。

  △同前书:「十二女赵香云……未嫁,殁于刘家寺寨。」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仁福帝姬,追封顺穆。」

  ▲惠福帝姬十六岁,即珠珠。

  △宋俘记:「十三女赵珠珠,未嫁。自宝山大王寨三起北行,为王妾。」

  ▲永福帝姬十六岁。

  △宋俘记:「十四女赵佛宝……未嫁。自刘家寺五起北行……六年八月入洗衣院。」

  ▲贤福帝姬十六岁。

  △宋俘记:「十五女赵金儿……未嫁。殁于刘家寺寨。」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贤福帝姬,追封冲懿。」

  ▲宁福帝姬十四岁,即串珠。

  △宋俘记:「十六女赵串珠……未嫁。自刘家寺五起北行……串珠入额鲁观寨……天眷二年没入宫,皇统元年封夫人。」

  ▲和福帝姬十二岁。

  △宋俘记:「十七女赵金珠……自寿圣院四起北行,六年八月入洗衣院。」

  ▲令福帝姬十岁。

  △宋俘记:「十八女赵金印……自寿圣院四起北行,六年八月入洗衣院。」

  ▲华福帝姬九岁。

  △宋俘记:「十九女赵赛月……自寿圣院四起北行,六年八月入洗衣院。赛月……皇统元年……封次妃。」

  ▲庆福帝姬七岁。

  △宋俘记:「二十女赵金姑……自寿圣院四起北行,六年八月入洗衣院……金姑皇统元年……封次妃。」

  ▲纯福帝姬四岁。

  △宋俘记:「二十一女赵金铃……自寿圣院四起北行,六年八月入洗衣院。」

  ▲契勘来目,尚有崇德帝姬,金仙即征福帝姬,寿福帝姬,三金即敦福帝姬,熙福帝姬,恭福即小金帝姬,亦即小帝姬,并先薨逝。谨再陈叙者。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崇德帝姬,初封和庆公主,改封崇福。寻改帝姬号。下嫁左卫将军曹湜。再封崇德。宣和二年薨。」「悼穆帝姬,初封徽福公主,改号帝姬。薨,追封悼穆。」则「征福」乃「徽福」之误。「敦淑帝姬,初封寿福公主。薨,追封泾国。及改帝姬,追封敦淑。」疑寿福帝姬当指其人。「熙淑帝姬,初封熙福公主。薨,追封华国。及改帝姬,追封熙淑。」疑熙福帝姬即其人。「恭福帝姬生纔周晬,金人不知,故不行。建炎三年薨,封隋国公主。」按有关恭福之记载,此处显误,其名既列于名单,金人安得不知?然当时「生纔周晬」,当是事实。又公主传无号「敦福帝姬」者,疑有误记。

  ▲皇孙十六人 【 随从三十六人】

  太子谌十岁。

  △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钦宗皇太子谌,朱皇后子也。政和七年生,为嫡皇孙,祖宗以来所未有,徽宗喜……靖康元年,迁检校少保、昭庆军节度使、大宁郡王。寻进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四月,诏立为皇太子……已而北云。」

  ▲太郎十岁,郓王长子。  金郎七岁,郓王三子。

  玉郎四岁,郓王四子。  元宝郎七岁,肃王长子。

  佛郎二岁,肃王次子。    顽顽三岁,景王子。

  金规四岁,济王三子。    金男二岁,济王四子。

  菩萨保三岁,益王子。    宝郎四岁,邠王嗣郓王五子。

  一郎三岁,莘王长子。    胡郎二岁,莘王次子。

  黑郎九岁,仪王嗣郓王次子。 蝶哥郎六岁,仪王嗣济王次子,即蝶古。

  佛保二岁,徐王子。

  △宋俘记:「孙十五人(按不计太子谌,故云十五),太郎,金、玉郎,元宝郎,佛郎,顽顽,金规,金男,菩萨保,宝郎,一郎,胡

译柔福帝姬十七岁,即多富、嬛嬛。

同前书:“第十女赵嬛嬛即多富,未出嫁。从真珠大王寨第二次起程向北行进……嬛嬛进入洗衣院。十三年进入盖天大王寨,被遣嫁徐还,皇统元年去世。”

保福帝姬十六岁。

同前书:“第十一女赵仙郎……未出嫁,死于刘家寺寨。”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保福帝姬,追封庄懿。”

仁福帝姬十六岁。

同前书:“第十二女赵香云……未出嫁,死于刘家寺寨。”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仁福帝姬,追封顺穆。”

惠福帝姬十六岁,即珠珠。

《宋俘记》:“第十三女赵珠珠,未出嫁。从宝山大王寨第三次起程向北行进,成为王的妾室。”

永福帝姬十六岁。

《宋俘记》:“第十四女赵佛宝……未出嫁。从刘家寺第五次起程向北行进……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

贤福帝姬十六岁。

《宋俘记》:“第十五女赵金儿……未出嫁。死于刘家寺寨。”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贤福帝姬,追封冲懿。”

宁福帝姬十四岁,即串珠。

《宋俘记》:“第十六女赵串珠……未出嫁。从刘家寺第五次起程向北行进……串珠进入额鲁观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中,皇统元年封为夫人。”

和福帝姬十二岁。

《宋俘记》:“第十七女赵金珠……从寿圣院第四次起程向北行进,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

令福帝姬十岁。

《宋俘记》:“第十八女赵金印……从寿圣院第四次起程向北行进,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

华福帝姬九岁。

《宋俘记》:“第十九女赵赛月……从寿圣院第四次起程向北行进,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赛月……皇统元年……封为次妃。”

庆福帝姬七岁。

《宋俘记》:“第二十女赵金姑……从寿圣院第四次起程向北行进,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金姑皇统元年……封为次妃。”

纯福帝姬四岁。

《宋俘记》:“第二十一女赵金铃……从寿圣院第四次起程向北行进,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

核查名册,尚有崇德帝姬,金仙即征福帝姬,寿福帝姬,三金即敦福帝姬,熙福帝姬,恭福即小金帝姬,亦即小帝姬,均已先期去世。谨再陈述如下。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崇德帝姬,初封和庆公主,改封崇福。不久改称帝姬。下嫁左卫将军曹湜。再封崇德。宣和二年去世。”“悼穆帝姬,初封徽福公主,改称帝姬。去世,追封悼穆。”则“征福”乃是“徽福”之误。“敦淑帝姬,初封寿福公主。去世,追封泾国。及改称帝姬,追封敦淑。”疑寿福帝姬当指此人。“熙淑帝姬,初封熙福公主。去世,追封华国。及改称帝姬,追封熙淑。”疑熙福帝姬即此人。“恭福帝姬出生才满周岁,金人不知,故未带走。建炎三年去世,封隋国公主。”按有关恭福的记载,此处显有错误,其名既列于名单,金人怎会不知?然当时“出生才满周岁”,当是事实。又公主传无号“敦福帝姬”者,疑有误记。

皇孙十六人【随从三十六人】

太子谌十岁。

《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钦宗皇太子谌,朱皇后之子。政和七年出生,为嫡皇孙,祖宗以来所未有,徽宗大喜……靖康元年,迁检校少保、昭庆军节度使、大宁郡王。不久进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四月,诏立为皇太子……随后被掳北上。”

太郎十岁,郓王长子。金郎七岁,郓王三子。

玉郎四岁,郓王四子。元宝郎七岁,肃王长子。

佛郎二岁,肃王次子。顽顽三岁,景王子。

金规四岁,济王三子。金男二岁,济王四子。

菩萨保三岁,益王子。宝郎四岁,邠王嗣郓王五子。

一郎三岁,莘王长子。胡郎二岁,莘王次子。

黑郎九岁,仪王嗣郓王次子。蝶哥郎六岁,仪王嗣济王次子,即蝶古。

佛保二岁,徐王子。

《宋俘记》:“孙十五人(按不计太子谌,故云十五),太郎,金、玉郎,元宝郎,佛郎,顽顽,金规,金男,菩萨保,宝郎,一郎,胡

郎,黑郎,蝶哥,佛保均自斋宫四起北行。宝郎道殁。」

  ▲契勘来目,宝郎、黑郎、蝶古均两见。济王长子金罗已薨,用得二十人。谨再陈叙者。

译郎、黑郎、蝶哥、佛保都从斋宫出发,向北行进。宝郎死在路上。

查核来文,宝郎、黑郎、蝶哥都出现了两次。济王的长子金罗已经去世,能够使用的有二十人。恭敬地再次陈述。

▲皇孙女三十人 【 使女六十一人】

  柔嘉公主七岁。

  △宋俘记:「长子重昏侯赵桓即靖康帝……先有子谌、女柔嘉。入国后生子二……」又云:「柔嘉即公主,先入斋宫。谌七起北行,柔嘉三起北行,均随至五国。」

  ▲郓大宗姬八岁。  郓二宗姬七岁。  郓三宗姬七岁。

  郓四宗姬六岁。  郓五宗姬四岁。  郓六宗姬二岁。

  肃大宗姬六岁。  肃二宗姬二岁。  景大宗姬七岁。

  景二宗姬三岁。  济大宗姬六岁。  济二宗姬五岁。

  济三宗姬五岁。  济四宗姬四岁。  济五宗姬三岁。

  济六宗姬三岁。  济七宗姬二岁。  康大宗姬四岁。

  康二宗姬四岁。  康三宗姬三岁。  康四宗姬二岁。

  康五宗姬二岁。  益大宗姬三岁。  祁大宗姬三岁。

  祁二宗姬一岁。  莘大宗姬三岁。  莘二宗姬二岁。

  徐大宗姬二岁。  徐二宗姬一岁。

  △宋俘记:「孙女二十九人(按不计柔嘉公主,故云二十九人),济二、济四、济五、济六、济七、康三、康四、康五、祁一、祁二、莘一、莘二、徐一、徐二均殁于寿圣院及途次。郓一、郓二、郓三、郓四、康一即佛佑、康二即神佑均二起北行,入洗衣院。肃一、肃二即玉嫱、景一、景二即含玉、益一即虎头,均五起北行。玉嫱入宫,封夫人,晋帝姬。含玉嫁韩昉子,虎头嫁克锡子。郓五、郓六、济一、济三殁于水。」

  ▲道宗妃嫔一百四十三人 【 宫女五百单四人】

  乔贵妃四十二岁。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乔贵妃,初与高宗母韦妃俱侍郑皇后,结为姊妹,约先贵者毋相忘。既而贵妃得幸徽宗,遂引韦氏,二人愈相得。二帝北迁,贵妃与韦氏俱。」

  ▲崔淑妃三十六岁,已贬庶人。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刘贵妃薨,「帝悼之甚,后宫皆往唁,帝相与啜泣。崔妃独左视无戚容,帝悲怒,疑其为厌蛊。卜者刘康孙缘妃以进,喜妄谈休咎,捕送开封狱。医曹孝忠侍疾无状,合内侍王尧臣坐盗金珠及出金明池游宴事,并鞫治。狱成,同日诛死。遂废崔妃为庶人。崔生汉王椿及帝姬五人云。」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四年「秋七月己未,废贵妃崔氏为庶人。」

  ▲王德妃三十五岁,已封贵妃。

  △呻吟语:靖康二年六月「初四日,王贵妃薨。」按其人后妃传无载。

  ▲韦贤妃三十八岁。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韦贤妃,开封人,高宗母也。初入宫,为侍御。崇宁末,封平昌郡君。大观初,进婕妤,累迁婉容。高宗在康邸出使,进封龙德宫贤妃,从上皇北迁。建炎改元,遥尊为宣和皇后……帝以后久未归,每颦蹙曰:『金人若从朕请,余皆非所问也。』王伦使回,言金人许后归……(绍兴)十二年四月,次燕山……八月,至临安,入居慈宁宫……二十九年,太后寿登八十……九月,得疾……俄崩于慈宁宫,谥曰显仁。」

  宋俘记:昏德(按即徽宗)「妻五人:郑皇后、乔贵妃、崔淑妃、王贵妃、韦贤妃,随入斋宫。韦二起北行,入洗衣院,十三年,遣至五国。余四起北行。王六月初四日殁燕山,郑八年九月初五日殁五国,乔、崔流五国。」

  ▲以上妃位。

  ▲朱贵仪二十九岁。

  金贵仪十九岁,名秋月。

  金淑仪二十岁,名弄玉。

  裴淑容十九岁,名月里嫦娥。

  陈淑容十九岁。

  曹顺仪三十二岁。

  徐顺容二十一岁,名散花。

  周顺容二十五岁。

  林婉仪二十三岁,名月姊,即林美人。

  王婉容二十九岁,名月宫。

  任婉容二十一岁,名金奴。

  阎婉容十九岁。

  朱昭仪十八岁,名素辉。

  余昭容二十五岁,名羞花。

  王昭容二十四岁,名三宝奴。

  林昭容二十岁,名菱香。

译皇孙女三十人,侍女六十一人。

柔嘉公主七岁。

《宋俘记》记载:“长子重昏侯赵桓即靖康帝……此前已有儿子赵谌、女儿柔嘉。进入金国后生了两个儿子……”又记载:“柔嘉即公主,先被送入斋宫。赵谌七次被押解北行,柔嘉三次被押解北行,都跟随到了五国城。”

郓王大宗姬八岁。郓王二宗姬七岁。郓王三宗姬七岁。

郓王四宗姬六岁。郓王五宗姬四岁。郓王六宗姬二岁。

肃王大宗姬六岁。肃王二宗姬二岁。景王大宗姬七岁。

景王二宗姬三岁。济王大宗姬六岁。济王二宗姬五岁。

济王三宗姬五岁。济王四宗姬四岁。济王五宗姬三岁。

济王六宗姬三岁。济王七宗姬二岁。康王大宗姬四岁。

康王二宗姬四岁。康王三宗姬三岁。康王四宗姬二岁。

康王五宗姬二岁。益王大宗姬三岁。祁王大宗姬三岁。

祁王二宗姬一岁。莘王大宗姬三岁。莘王二宗姬二岁。

徐王大宗姬二岁。徐王二宗姬一岁。

《宋俘记》记载:“孙女二十九人(按:不计柔嘉公主,所以说二十九人),济王二宗姬、济王四宗姬、济王五宗姬、济王六宗姬、济王七宗姬、康王三宗姬、康王四宗姬、康王五宗姬、祁王大宗姬、祁王二宗姬、莘王大宗姬、莘王二宗姬、徐王大宗姬、徐王二宗姬均死在寿圣院及途中。郓王大宗姬、郓王二宗姬、郓王三宗姬、郓王四宗姬、康王大宗姬即佛佑、康王二宗姬即神佑均两次被押解北行,送入洗衣院。肃王大宗姬、肃王二宗姬即玉嫱、景王大宗姬、景王二宗姬即含玉、益王大宗姬即虎头,均五次被押解北行。玉嫱入宫,封为夫人,晋升为帝姬。含玉嫁给韩昉的儿子,虎头嫁给克锡的儿子。郓王五宗姬、郓王六宗姬、济王大宗姬、济王三宗姬死于水中。”

道宗妃嫔一百四十三人,宫女五百零四人。

乔贵妃四十二岁。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记载:“乔贵妃,起初与高宗母亲韦妃一同侍奉郑皇后,结为姐妹,约定先显贵的人不要互相遗忘。不久贵妃得到徽宗宠幸,于是引荐韦氏,两人更加相得。两帝北迁,贵妃与韦氏一同前往。”

崔淑妃三十六岁,已被贬为庶人。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记载:刘贵妃去世,“皇帝非常哀悼,后宫都前往吊唁,皇帝与她们一同哭泣。只有崔妃向左看,没有悲戚的神色,皇帝悲痛愤怒,怀疑她使用厌蛊之术。占卜者刘康孙借崔妃得以进身,喜欢妄谈吉凶祸福,被捕送入开封监狱。医官曹孝忠侍奉疾病不力,合内侍王尧臣因盗窃金珠及出金明池游宴之事,一并审讯治罪。案件审结,同日处死。于是废黜崔妃为庶人。崔妃生下汉王赵椿及五位帝姬。”同书卷二二徽宗纪记载:宣和四年“秋七月己未,废贵妃崔氏为庶人。”

王德妃三十五岁,已封为贵妃。

《呻吟语》记载:靖康二年六月“初四日,王贵妃去世。”按:此人后妃传中没有记载。

韦贤妃三十八岁。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记载:“韦贤妃,开封人,是高宗的母亲。刚入宫时,担任侍御。崇宁末年,封为平昌郡君。大观初年,进封为婕妤,屡次升迁至婉容。高宗在康王府出使时,进封为龙德宫贤妃,跟随太上皇北迁。建炎改元,遥尊为宣和皇后……皇帝因为皇后长久未归,常常皱眉叹息说:‘金人如果答应我的请求,其余都不问了。’王伦出使回来,说金人允许皇后回归……(绍兴)十二年四月,到达燕山……八月,到达临安,入住慈宁宫……二十九年,太后寿至八十……九月,患病……不久在慈宁宫去世,谥号为显仁。”

《宋俘记》记载:昏德(按:即徽宗)“妻妾五人:郑皇后、乔贵妃、崔淑妃、王贵妃、韦贤妃,随同进入斋宫。韦贤妃两次被押解北行,送入洗衣院,十三年后,被遣送到五国城。其余四人四次被押解北行。王贵妃六月初四日死在燕山,郑皇后八年九月初五日死在五国城,乔贵妃、崔淑妃流落五国城。”

以上为妃位。

朱贵仪二十九岁。

金贵仪十九岁,名叫秋月。

金淑仪二十岁,名叫弄玉。

裴淑容十九岁,名叫月里嫦娥。

陈淑容十九岁。

曹顺仪三十二岁。

徐顺容二十一岁,名叫散花。

周顺容二十五岁。

林婉仪二十三岁,名叫月姊,即林美人。

王婉容二十九岁,名叫月宫。

任婉容二十一岁,名叫金奴。

阎婉容十九岁。

朱昭仪十八岁,名叫素辉。

余昭容二十五岁,名叫羞花。

王昭容二十四岁,名叫三宝奴。

林昭容二十岁,名叫菱香。

李昭容十九岁。

  郑昭媛二十一岁,名媚娘。

  蒋修仪四十一岁。

  陆修仪二十一岁,名娇奴。

译李昭容十九岁。

郑昭媛二十一岁,名叫媚娘。

蒋修仪四十一岁。

陆修仪二十一岁,名叫娇奴。

毛修容三十二岁。

  黄修容二十岁,名宝琴,即琅玡夫人。

  陈修媛二十八岁。

  萧修媛十九岁,名金奴。

  左充仪二十一岁。

  申充仪十九岁,名观音。

  秦充容二十九岁。

  刘充容二十岁,名新刘娘。

  奚充媛二十四岁。

  江充媛二十岁,名南春。

  席充媛十八岁,名珠珠,即席美人。

  △宋俘记:昏德(按即徽宗)「妾三十一人先入青城寨。金弄玉、陈娇子、月里嫦娥、申观音移居额鲁观寨。金秋月、朱素辉、左宝琴、新刘娘移居萧庆寨。李珠媛、萧金奴、席珠珠移居葛思美寨。朱桂林、曹柔、周镜秋、徐散花、林月姊、王月宫、阎宝瑟、任金奴、林菱香、余羞花、王三宝奴、郑媚娘、蒋敬身、陆娇奴、毛朱英、黄宝琴、陈大和、秦怀珊、奚巧芳、江南春均四起北行。至五国后,任金奴生子一;阎宝瑟十一年九月初四日殁,生子一;郑媚娘生子檀。」

  ▲以上嫔位。

  ▲新王婕妤二十二岁。

  小王婕妤二十岁。

  奚婕妤十七岁,名拂拂。

  裴婕妤十八岁,名宝卿,即奉国夫人。

  管婕妤十九岁,名芸香。

  谢婕妤十九岁,名咏絮。

  江婕妤十七岁,名凤羽。

  邱婕妤二十一岁,名巧云,即邱贵人。

  刘婕妤十八岁,名蜂腰,即刘美人。

  郭婕妤十九岁,名小奴,即郭夫人。

  刘婕妤十九岁,名菊仙,即平国夫人。

  阎婕妤十九岁,名月媚,即三水夫人。

  朱才人十八岁,名柳腰。

  莫才人十八岁,名青莲。

  叶才人十九岁,名小红。

  周才人二十二岁,名春桃。

  曹才人十九岁,名小佛奴。

  李才人二十八岁,名铁笛。

  狄才人十九岁,名金奴。

  邵才人十八岁,名元奴。

  方才人二十岁,名朝云。

  邢才人十八岁,名心香,即邢夫人。

  姚才人二十岁,名小娇奴,即姚夫人。

  罗才人二十岁,名醉杨妃,即罗夫人。

  程才人十八岁,名云仙,即程夫人。

  高才人二十一岁,名晓云,即南徐夫人。

  金才人二十一岁,名小金鸡。

  邢贵人二十二岁,名小金。

  卢贵人十九岁,名袅袅。

  周贵人十八岁,名河南。

  景贵人十七岁,名樱桃。

  何贵人二十四岁,名羞金。

  辛贵人十九岁,名香奴。

  卫贵人十七岁,名佛面,即卫美人。

  徐美人十九岁,名癸癸。

  朱美人二十一岁,名凤云。

  冯美人十九岁,名宝玉儿。

  芮美人二十岁,名春云。

  曹美人二十二岁,名串珠。

  顾美人二十一岁,名猫儿。

  俞美人十七岁,名小莲。

  福国邢夫人十八岁,名佛迷。

  华国李夫人二十一岁,名春燕。

  卫国顾夫人二十三岁,名福云。

  顺国王夫人十七岁,名杏林。

  定国李夫人十八岁,名醉仙桃。

  景国张夫人二十四岁,名小花。

  徐国邢夫人十七岁,名柳姊。

  益国刘夫人二十一岁,名百哥。

  荣国韦夫人二十四岁,名月姑。

  许国刘夫人二十一岁,名鸳鸯。

  纪国顾夫人十八岁,名小郎。

  鲁国徐夫人十九岁,名春罗。

  邹国吴夫人二十三岁,名富奴。

  慎国任夫人十八岁,名蕙卿。

  承国吴夫人二十岁,名端姑。

  巨鹿朱夫人二十二岁,名燕姑。

  平原刘夫人十八岁,名春芳。

  会稽谢夫人十七岁,名三奴。

  河间刘夫人二十二岁,名月奴。

  榆林任夫人十六岁,名玉桃。

  陈留吴夫人十七岁,名阿奴。

  寿阳李夫人十九岁,名巧郎。

  清河张夫人二十一岁,名月仙。

  三原王夫人二十二岁,名赛莲花。

  江夏

译毛修容,三十二岁。

黄修容,二十岁,名叫宝琴,就是琅玡夫人。

陈修媛,二十八岁。

萧修媛,十九岁,名叫金奴。

左充仪,二十一岁。

申充仪,十九岁,名叫观音。

秦充容,二十九岁。

刘充容,二十岁,名叫新刘娘。

奚充媛,二十四岁。

江充媛,二十岁,名叫南春。

席充媛,十八岁,名叫珠珠,就是席美人。

△《宋俘记》记载:昏德(按即宋徽宗)“三十一名妾先入青城寨。金弄玉、陈娇子、月里嫦娥、申观音移居额鲁观寨。金秋月、朱素辉、左宝琴、新刘娘移居萧庆寨。李珠媛、萧金奴、席珠珠移居葛思美寨。朱桂林、曹柔、周镜秋、徐散花、林月姊、王月宫、阎宝瑟、任金奴、林菱香、余羞花、王三宝奴、郑媚娘、蒋敬身、陆娇奴、毛朱英、黄宝琴、陈大和、秦怀珊、奚巧芳、江南春均分四批向北行进。到达五国之后,任金奴生下一个儿子;阎宝瑟在十一年九月初四日去世,生下一个儿子;郑媚娘生下儿子名叫檀。”

▲以上是嫔位。

▲新王婕妤,二十二岁。

小王婕妤,二十岁。

奚婕妤,十七岁,名叫拂拂。

裴婕妤,十八岁,名叫宝卿,就是奉国夫人。

管婕妤,十九岁,名叫芸香。

谢婕妤,十九岁,名叫咏絮。

江婕妤,十七岁,名叫凤羽。

邱婕妤,二十一岁,名叫巧云,就是邱贵人。

刘婕妤,十八岁,名叫蜂腰,就是刘美人。

郭婕妤,十九岁,名叫小奴,就是郭夫人。

刘婕妤,十九岁,名叫菊仙,就是平国夫人。

阎婕妤,十九岁,名叫月媚,就是三水夫人。

朱才人,十八岁,名叫柳腰。

莫才人,十八岁,名叫青莲。

叶才人,十九岁,名叫小红。

周才人,二十二岁,名叫春桃。

曹才人,十九岁,名叫小佛奴。

李才人,二十八岁,名叫铁笛。

狄才人,十九岁,名叫金奴。

邵才人,十八岁,名叫元奴。

方才人,二十岁,名叫朝云。

邢才人,十八岁,名叫心香,就是邢夫人。

姚才人,二十岁,名叫小娇奴,就是姚夫人。

罗才人,二十岁,名叫醉杨妃,就是罗夫人。

程才人,十八岁,名叫云仙,就是程夫人。

高才人,二十一岁,名叫晓云,就是南徐夫人。

金才人,二十一岁,名叫小金鸡。

邢贵人,二十二岁,名叫小金。

卢贵人,十九岁,名叫袅袅。

周贵人,十八岁,名叫河南。

景贵人,十七岁,名叫樱桃。

何贵人,二十四岁,名叫羞金。

辛贵人,十九岁,名叫香奴。

卫贵人,十七岁,名叫佛面,就是卫美人。

徐美人,十九岁,名叫癸癸。

朱美人,二十一岁,名叫凤云。

冯美人,十九岁,名叫宝玉儿。

芮美人,二十岁,名叫春云。

曹美人,二十二岁,名叫串珠。

顾美人,二十一岁,名叫猫儿。

俞美人,十七岁,名叫小莲。

福国邢夫人,十八岁,名叫佛迷。

华国李夫人,二十一岁,名叫春燕。

卫国顾夫人,二十三岁,名叫福云。

顺国王夫人,十七岁,名叫杏林。

定国李夫人,十八岁,名叫醉仙桃。

景国张夫人,二十四岁,名叫小花。

徐国邢夫人,十七岁,名叫柳姊。

益国刘夫人,二十一岁,名叫百哥。

荣国韦夫人,二十四岁,名叫月姑。

许国刘夫人,二十一岁,名叫鸳鸯。

纪国顾夫人,十八岁,名叫小郎。

鲁国徐夫人,十九岁,名叫春罗。

邹国吴夫人,二十三岁,名叫富奴。

慎国任夫人,十八岁,名叫蕙卿。

承国吴夫人,二十岁,名叫端姑。

巨鹿朱夫人,二十二岁,名叫燕姑。

平原刘夫人,十八岁,名叫春芳。

会稽谢夫人,十七岁,名叫三奴。

河间刘夫人,二十二岁,名叫月奴。

榆林任夫人,十六岁,名叫玉桃。

陈留吴夫人,十七岁,名叫阿奴。

寿阳李夫人,十九岁,名叫巧郎。

清河张夫人,二十一岁,名叫月仙。

三原王夫人,二十二岁,名叫赛莲花。

江夏

黄夫人十九岁,名观音奴。

  康平王夫人十九岁,名金姑。

  荣阳张夫人十九岁,名花媚。

  河内郑夫人十六岁,名佛保佑。

  宏农杨夫人十九岁,名春莺。

译黄夫人十九岁,名叫观音奴。

康平王夫人十九岁,名叫金姑。

荣阳张夫人十九岁,名叫花媚。

河内郑夫人十六岁,名叫佛保佑。

宏农杨夫人十九岁,名叫春莺。

太原王夫人十七岁,名红奴。

  南阳王夫人十九岁,名猫儿。

  王夫人十九岁,名月奴。

  纪夫人十七岁,名男郎。

  陈夫人十九岁,名桃花。

  郑夫人十九岁,名巧巧。

  杨夫人十九岁,名吉保。

  芮夫人十七岁,名二南。

  叶夫人十九岁,名金姑。

  恽夫人十九岁,名花云。

  曹夫人十九岁,名大姑。

  刘夫人二十一岁,名阿奴。

  黄夫人二十一岁,名朱红。

  褚夫人十八岁,名醉观音。

  阳夫人十七岁,名三姑。

  潘夫人十八岁,名玉儿。

  文夫人二十二岁,名杨妃。

  向夫人二十一岁,名岫云。

  荀夫人十八岁,名玉虎儿。

  李夫人十九岁,名双飞。

  张夫人二十四岁,名贝姑。

  姜夫人十九岁,名银铃。

  费夫人十九岁,名兰姑。

  霍夫人二十一岁,名小凤。

  江夫人十七岁,名和姑。

  锺夫人二十岁,名大宝佛。

  乔夫人二十二岁,名瑞芳。

  彭夫人二十一岁,名佛哥。

  曾夫人十九岁,名四面笑。

  沈夫人十九岁,名金男。

  田夫人十九岁,名倩云。

  章夫人二十一岁,名好郎。

  何夫人二十岁,名青凤。

  梁夫人二十一岁,名温和。

  孙夫人十九岁,名星奴。

  马夫人十八岁,名兰秀。

  于夫人十七岁,名一剪红。

  王夫人二十岁,名翦云。

  契勘来目,一人两见者已参合本名下。自余刘安妃、曹淑仪、褚婉仪、徐婉容、刘昭仪、蒋昭媛、黄金娥 【 曾封淑仪】 、褚才人、冯贵人、李美人、应国夫人平氏、淮南夫人严氏、河东夫人席氏、顾夫人、卜夫人、吕夫人、唐夫人、巴夫人、司马夫人、段夫人、邹夫人并先薨逝。谨再陈叙者。

  △宋俘记:昏德(按即徽宗)「宠婢封婕妤、才人、贵人、美人者四十一人,先入青城寨,随行入刘家寺寨,五起北行。曹小佛奴移居葛思美寨。至燕山后,新王婕妤、小王婕妤、周春桃、狄金奴、邵元奴归昏德。新王、周、狄、邵六年春各生子女一,均随至五国,余三十五人居燕山御寨。八月,至上京后,奚拂拂、裴宝卿、管芸香、谢吟絮、江凤羽、刘蜂腰、刘菊山、阎月媚、朱柳腰、俞小莲入洗衣院。莫青莲、叶小红、李铁笛、邢心香、姚小娇、罗醉杨妃、程云仙、高晓云、小金鸡、邢小金、卢袅袅、周河南、景樱桃、何羞金、辛香奴、徐癸癸、朱凤云、冯宝玉儿、芮春云、曾串珠、顾猫儿入斜也、讹里朵、达赉、阇母、希尹、兀朮及诸郎君寨。邱巧云、郭小奴、方朝云、卫佛面道殁。」

  同书又云:「婢封夫人者六十七人,先入青城寨。李春燕归张邦昌为后。陈桃花、杨春莺、郭佛迷、曹大姑归真珠大王寨。郑佛保、谢三奴、任玉桃、吴阿奴归宝山大王寨。霍小凤、何青凤入高庆裔寨。郑巧巧、张小花入俞覩寨。王猫儿、刘百古、章好郎、孙心奴入兀室寨。费兰姑、吴富奴、朱燕姑、刘鸳鸯入娄宿寨。沈金男、马兰廋入刘思寨。韦月姑、张贝姑、卫福云、刘阿奴、文杨妃、王赛莲、刘月奴、乔瑞芳、黄朱红、张月仙、向袖云(按一作岫云)、彭佛哥、梁温和、王翦云、吴端姑、锺大宝、王月奴、杨吉保、叶金姑、恽花云、张花媚、王金姑、李巧郎、黄观音、李双飞、姜银铃、徐春罗、曾四面、田倩云、李仙桃、荀玉虎、顾小郎、褚观音、潘玉儿、任蕙卿、刘春芳、王红奴、芮二南、王杏林、纪男郎、汤三姑、邢柳姊、汪(按一作江)和姑、于一剪红均七起北行。道殁十一人,余入云中御寨。」

  ▲少帝妃嫔三十八人 【 宫女五十三人】

  朱慎德妃十八岁。

  △宋俘记:重昏(按即钦宗)「妻二:朱后、朱慎德妃。先入斋宫,三起北行,四月十八日抵燕山,馆愍忠祠。

  七月,与重昏

译太原王夫人十七岁,名叫红奴。

南阳王夫人十九岁,名叫猫儿。

王夫人十九岁,名叫月奴。

纪夫人十七岁,名叫男郎。

陈夫人十九岁,名叫桃花。

郑夫人十九岁,名叫巧巧。

杨夫人十九岁,名叫吉保。

芮夫人十七岁,名叫二南。

叶夫人十九岁,名叫金姑。

恽夫人十九岁,名叫花云。

曹夫人十九岁,名叫大姑。

刘夫人二十一岁,名叫阿奴。

黄夫人二十一岁,名叫朱红。

褚夫人十八岁,名叫醉观音。

阳夫人十七岁,名叫三姑。

潘夫人十八岁,名叫玉儿。

文夫人二十二岁,名叫杨妃。

向夫人二十一岁,名叫岫云。

荀夫人十八岁,名叫玉虎儿。

李夫人十九岁,名叫双飞。

张夫人二十四岁,名叫贝姑。

姜夫人十九岁,名叫银铃。

费夫人十九岁,名叫兰姑。

霍夫人二十一岁,名叫小凤。

江夫人十七岁,名叫和姑。

锺夫人二十岁,名叫大宝佛。

乔夫人二十二岁,名叫瑞芳。

彭夫人二十一岁,名叫佛哥。

曾夫人十九岁,名叫四面笑。

沈夫人十九岁,名叫金男。

田夫人十九岁,名叫倩云。

章夫人二十一岁,名叫好郎。

何夫人二十岁,名叫青凤。

梁夫人二十一岁,名叫温和。

孙夫人十九岁,名叫星奴。

马夫人十八岁,名叫兰秀。

于夫人十七岁,名叫一剪红。

王夫人二十岁,名叫翦云。

核对名册,一人出现两次的已合并到本名下。其余刘安妃、曹淑仪、褚婉仪、徐婉容、刘昭仪、蒋昭媛、黄金娥【曾封淑仪】、褚才人、冯贵人、李美人、应国夫人平氏、淮南夫人严氏、河东夫人席氏、顾夫人、卜夫人、吕夫人、唐夫人、巴夫人、司马夫人、段夫人、邹夫人均先已去世。谨此再次陈述。

《宋俘记》记载:昏德【按即徽宗】“宠爱的婢女被封为婕妤、才人、贵人、美人的有四十一人,先入青城寨,随行进入刘家寺寨,分五批北行。曹小佛奴移居葛思美寨。到达燕山后,新王婕妤、小王婕妤、周春桃、狄金奴、邵元奴归于昏德。新王、周、狄、邵在六年春各生下一子,均随至五国,其余三十五人住在燕山御寨。八月,到达上京后,奚拂拂、裴宝卿、管芸香、谢吟絮、江凤羽、刘蜂腰、刘菊山、阎月媚、朱柳腰、俞小莲进入洗衣院。莫青莲、叶小红、李铁笛、邢心香、姚小娇、罗醉杨妃、程云仙、高晓云、小金鸡、邢小金、卢袅袅、周河南、景樱桃、何羞金、辛香奴、徐癸癸、朱凤云、冯宝玉儿、芮春云、曾串珠、顾猫儿进入斜也、讹里朵、达赉、阇母、希尹、兀朮及诸郎君的寨子。邱巧云、郭小奴、方朝云、卫佛面途中去世。”

同书又记载:“婢女被封为夫人的有六十七人,先入青城寨。李春燕归于张邦昌为后。陈桃花、杨春莺、郭佛迷、曹大姑归于真珠大王寨。郑佛保、谢三奴、任玉桃、吴阿奴归于宝山大王寨。霍小凤、何青凤进入高庆裔寨。郑巧巧、张小花进入俞覩寨。王猫儿、刘百古、章好郎、孙心奴进入兀室寨。费兰姑、吴富奴、朱燕姑、刘鸳鸯进入娄宿寨。沈金男、马兰廋进入刘思寨。韦月姑、张贝姑、卫福云、刘阿奴、文杨妃、王赛莲、刘月奴、乔瑞芳、黄朱红、张月仙、向袖云【按一作岫云】、彭佛哥、梁温和、王翦云、吴端姑、锺大宝、王月奴、杨吉保、叶金姑、恽花云、张花媚、王金姑、李巧郎、黄观音、李双飞、姜银铃、徐春罗、曾四面、田倩云、李仙桃、荀玉虎、顾小郎、褚观音、潘玉儿、任蕙卿、刘春芳、王红奴、芮二南、王杏林、纪男郎、汤三姑、邢柳姊、汪【按一作江】和姑、于一剪红均分七批北行。途中去世十一人,其余进入云中御寨。”

少帝妃嫔三十八人【宫女五十三人】

朱慎德妃十八岁。

《宋俘记》记载:重昏【按即钦宗】“妻二:朱后、朱慎德妃。先入斋宫,分三批北行,四月十八日抵达燕山,馆舍在愍忠祠。

七月,与重昏

会。十月,随昏德流徙……五国。」

  ▲郑才人十七岁,名庆云。

  韩才人十八岁,名静。

译适逢十月,随昏德流徙……五国。」

郑才人十七岁,名庆云。

韩才人十八岁,名静。

刘才人十五岁,名月娥。

  卢才人十七岁,名顺淑。

  何才人十六岁,名凤龄。

  狄才人十五岁,名玉辉。

  戚夫人二十岁,名玉。

  郑夫人十九岁,名月宫。

  蒋夫人十六岁,名长金。

  鲍夫人十九岁,名春蝶。

  △宋俘记:「妾封才人、夫人者十人,先入青城寨。刘月娥、何凤龄、郑月娥、薛长金(按薛一作蒋)入真珠大王寨。卢顺淑、戚小玉(按一无小字)、韩静观(按一作韩静)、鲍春蝶入宝山大王寨。郑庆云、狄玉辉三起北行,至燕山,归重昏,随流五国。」

  ▲朱内宰二十一岁,名淑媛。

  田副宰十九岁,名芸芳。

  曹内史十九岁,名妙婉。

  卜内史十九岁,名女孟。

  席内史十六岁,名进士。

  程内史十七岁,名巧。

  俞内史十八岁,名玩月。

  黄内史十六岁,名勤。

  徐尚仪二十一岁,名金玉。

  许尚仪十六岁,名春云。

  周尚服十六岁,名男儿。

  徐尚服十八岁,名宝莲。

  何尚食十九岁,名红梅。

  杨尚食十六岁,名调儿。

  方尚寝十七岁,名芳香。

  陈尚寝十七岁,名文婉。

  沈尚功十九岁,名知礼。

  叶尚功十八岁,名寿星。

  华宫正二十四岁,名正仪。

  吕使令十八岁,名吉祥。

  褚使令十七岁,名月奴。

  骆使令十五岁,名蝶儿。

  顾使令十五岁,名顽童。

  芮使令十五岁,名秀。

  严使令十四岁,名莺簧。

  姜使令十四岁,名田田。

  卫使令十三岁,名猫儿。

  朱内宰以下未封夫人,是与来目两歧。谨再陈叙者。

  △宋俘记:「婢封内职者二十七人,先入青城寨。曹妙婉、卜女孟、席进士、程巧、俞玩月、黄勤殁于水。卫猫儿自刎。徐宝莲、姜田田病殁。顾顽童、芮秀、严莺簧入宝山大王寨。杨调儿、陈文婉敕赐真珠大王。朱淑媛、田芸秀、徐钰(按一作金玉)、许春云、周南(一作周男儿)、何红梅、方芳香、沈知礼、叶寿心(按一作寿星)、华正仪、吕吉祥、褚月奴、骆蝶儿三起北行、入洗衣院。」

  ▲皇子妃三十四人 【 使女一百单七人】

  郓府朱夫人十七岁,继妃。

  裘郡君二十一岁。

  石郡君二十二岁。

  刘郡君十九岁。

  石郡君十八岁。

  肃府任夫人二十四岁。

  余郡君十九岁。

  余郡君十七岁。

  景府田夫人二十三岁。

  马郡君十六岁。

  济府曹夫人十九岁,继妃。

  王郡君十九岁。

  符郡君十八岁。

  马郡君十八岁。

  康府邢夫人二十二岁。

  田郡君十九岁。

  姜郡君十七岁。

  益府周夫人二十二岁。

  周郡君十七岁。

  邠府徐夫人十八岁,聘定。

  祁府曹夫人十九岁。

  高郡君十七岁。

  莘府严夫人二十岁。

  褚郡君十八岁。

  仪府陆夫人十九岁,聘定。

  徐府王夫人十九岁。

  沂府梁夫人十八岁。

  和府李夫人十七岁,聘定。

  信府罗夫人十六岁,聘定。

  安康郡府田夫人十五岁,聘定。

  康平郡府高夫人十四岁,聘定。

  相国府韩夫人十四岁,聘定。

  瀛国府朱夫人十四岁,聘定。

  建安郡府孔夫人十四岁,聘定。

  契勘原目,徐王妾一人,已薨;景王妾曹郡君已薨。余无漏匿。谨再陈叙者。

  △宋俘记:「媳九人、聘媳十人(按状所列,当作媳十人、聘媳九人)、庶媳十五人。自尽刘家寨者一:王氏;殁于青城寨者一:罗大姑。二起北行者五:朱凤英十三年自洗衣院遣至五国;邢[秉]懿封建炎宋国夫人,天眷二年六月殁;□□□□□□□□田春罗六年四月殁洗衣院;姜醉妹(按

译刘才人十五岁,名叫月娥。

卢才人十七岁,名叫顺淑。

何才人十六岁,名叫凤龄。

狄才人十五岁,名叫玉辉。

戚夫人二十岁,名叫玉。

郑夫人十九岁,名叫月宫。

蒋夫人十六岁,名叫长金。

鲍夫人十九岁,名叫春蝶。

《宋俘记》记载:“妾室中封为才人、夫人的共十人,先被送入青城寨。刘月娥、何凤龄、郑月娥、薛长金(注:薛一作蒋)被送入真珠大王寨。卢顺淑、戚小玉(注:一版本无‘小’字)、韩静观(注:一作韩静)、鲍春蝶被送入宝山大王寨。郑庆云、狄玉辉分三批北行,到达燕山后,归附重昏(金朝),随后流落五国。”

朱内宰二十一岁,名叫淑媛。

田副宰十九岁,名叫芸芳。

曹内史十九岁,名叫妙婉。

卜内史十九岁,名叫女孟。

席内史十六岁,名叫进士。

程内史十七岁,名叫巧。

俞内史十八岁,名叫玩月。

黄内史十六岁,名叫勤。

徐尚仪二十一岁,名叫金玉。

许尚仪十六岁,名叫春云。

周尚服十六岁,名叫男儿。

徐尚服十八岁,名叫宝莲。

何尚食十九岁,名叫红梅。

杨尚食十六岁,名叫调儿。

方尚寝十七岁,名叫芳香。

陈尚寝十七岁,名叫文婉。

沈尚功十九岁,名叫知礼。

叶尚功十八岁,名叫寿星。

华宫正二十四岁,名叫正仪。

吕使令十八岁,名叫吉祥。

褚使令十七岁,名叫月奴。

骆使令十五岁,名叫蝶儿。

顾使令十五岁,名叫顽童。

芮使令十五岁,名叫秀。

严使令十四岁,名叫莺簧。

姜使令十四岁,名叫田田。

卫使令十三岁,名叫猫儿。

朱内宰以下的人未封为夫人,这与之前的名册记载有出入。特此再次陈述说明。

《宋俘记》记载:“婢女中封有内职的共二十七人,先被送入青城寨。曹妙婉、卜女孟、席进士、程巧、俞玩月、黄勤死于水中。卫猫儿自刎而死。徐宝莲、姜田田病死。顾顽童、芮秀、严莺簧被送入宝山大王寨。杨调儿、陈文婉受敕赐给真珠大王。朱淑媛、田芸秀、徐钰(注:一作金玉)、许春云、周南(一作周男儿)、何红梅、方芳香、沈知礼、叶寿心(注:一作寿星)、华正仪、吕吉祥、褚月奴、骆蝶儿分三批北行,进入洗衣院。”

皇子妃共三十四人【使女一百零七人】

郓王府朱夫人十七岁,是继妃。

裘郡君二十一岁。

石郡君二十二岁。

刘郡君十九岁。

石郡君十八岁。

肃王府任夫人二十四岁。

余郡君十九岁。

余郡君十七岁。

景王府田夫人二十三岁。

马郡君十六岁。

济王府曹夫人十九岁,是继妃。

王郡君十九岁。

符郡君十八岁。

马郡君十八岁。

康王府邢夫人二十二岁。

田郡君十九岁。

姜郡君十七岁。

益王府周夫人二十二岁。

周郡君十七岁。

邠王府徐夫人十八岁,已聘定。

祁王府曹夫人十九岁。

高郡君十七岁。

莘王府严夫人二十岁。

褚郡君十八岁。

仪王府陆夫人十九岁,已聘定。

徐王府王夫人十九岁。

沂王府梁夫人十八岁。

和王府李夫人十七岁,已聘定。

信王府罗夫人十六岁,已聘定。

安康郡王府田夫人十五岁,已聘定。

康平郡王府高夫人十四岁,已聘定。

相国府韩夫人十四岁,已聘定。

瀛国府朱夫人十四岁,已聘定。

建安郡王府孔夫人十四岁,已聘定。

核对原名单,徐王的妾室一人,已去世;景王的妾室曹郡君已去世。其余没有遗漏隐瞒。特此再次陈述说明。

《宋俘记》记载:“儿媳九人、已聘定的儿媳十人(注:状所列,当作儿媳十人、已聘定的儿媳九人)、庶出儿媳十五人。在刘家寨自尽的一人:王氏;死于青城寨的一人:罗大姑。分两批北行的五人:朱凤英十三年从洗衣院被遣送至五国;邢秉懿被封为炎宋国夫人,天眷二年六月去世;□□□□□□□□田春罗六年四月死于洗衣院;姜醉妹(注

一作醉媚)封绍兴郡夫人;徐圣英敕赐真珠大王为妾。三起北行者一:孔令则,入宝山大王寨,八年,敕配伪建安郡王赵梴。自刘家寨五起北行者二十八:田静珠、周瑜、高仲贤、严善均十三年自洗衣院遣至五国;任二姑、曹三保、王延玉、田凤仪、朱针仙匀殁洗衣院;余英珠入阇母寨;马舞蝶入固新寨;符莺奴入蒲芦虎寨、曹二姑入额鲁观寨;褚红云入阿懒寨;陆正姑入斡本寨;陶芳姿入达赉寨;梁春先入都元帅斜也寨;李舜英入兀室寨;高巧姝入讹里朵寨;韩氏勑配伪相国公李浩为妾;裘冶、石家奴、刘三福、石吉祥、曹千人爱、王金英、马缨头、周瑾均无考。」

译(一作《醉媚》)被封为绍兴郡夫人;徐圣英被皇帝下诏赐给真珠大王做妾。三次被掳往北方的有一个人:孔令则,被送入宝山大王寨,八年时,被皇帝下诏配给伪建安郡王赵梴。从刘家寨五次被掳往北方的共有二十八人:田静珠、周瑜、高仲贤、严善均,十三年时从洗衣院被遣送到五国;任二姑、曹三保、王延玉、田凤仪、朱针仙,都死在洗衣院;余英珠被送入阇母寨;马舞蝶被送入固新寨;符莺奴被送入蒲芦虎寨,曹二姑被送入额鲁观寨;褚红云被送入阿懒寨;陆正姑被送入斡本寨;陶芳姿被送入达赉寨;梁春先被送入都元帅斜也寨;李舜英被送入兀室寨;高巧姝被送入讹里朵寨;韩氏被皇帝下诏配给伪相国公李浩做妾;裘冶、石家奴、刘三福、石吉祥、曹千人爱、王金英、马缨头、周瑾,都没有记载可查。

▲亲王妃一十八人 【 使女三十六人】

  濮府刘夫人四十六岁。

  周郡君十八岁。

  晋康郡府

  朱郡君二十八岁。

  平原郡府刘夫人四十四岁。

  朱郡君二十四岁。

  乔郡君二十岁。

  王郡君十九岁。

  陆郡君十七岁。

  和义郡府。

  林郡君二十六岁。

  毛郡君十七岁。

  永宁郡府林夫人十九岁。

  陈郡君十九岁。

  罗郡君十八岁。

  燕府郭夫人四十六岁。

  王郡君十九岁。

  叶郡君二十一岁。

  越府陆夫人三十二岁。

  陈郡君二十四岁。

  契勘原目,晋康郡王、和义郡王夫人并先薨逝。谨再陈叙者。

  △宋俘记:燕王赵俣「妻妾郭氏四起北行,至五国。王柳姑、叶三郎五起北行,入洗衣院。」越王赵偲「妻妾陆氏四起北行,殁韩州。陈大眉五起北行,殁燕山御寨;陈细眉入洗衣院。和义郡王赵有奕「妻妾林灵好、毛久香自青城寨七起北行,灵好殁于道……」按宋俘记下残,他人无考。

  ▲王女二十三人 【 使女三十九人】

  燕五宗姬十六岁,即巧荪。

  燕六宗姬九岁。

  燕七宗姬六岁。

  燕八宗姬四岁。

  越二宗姬十八岁,即添香。

  越三宗姬十五岁,即檀香。

  越六宗姬七岁。

  濮三宗姬十五岁,即玉屏。

  濮五宗姬四岁。

  晋康大宗姬十六岁,即红云。

  晋康四宗姬七岁。

  平原六宗姬十五岁,即芸姑。

  平原八宗姬十四岁,即莲姑。

  平原九宗姬十二岁。

  平原十一宗姬七岁。

  平原十宗姬十岁。

  平原十二宗姬六岁。

  平原十五宗姬三岁。

  和义大宗姬十五岁,即琪花。

  和义三宗姬四岁。

  永宁大宗姬十岁。

  永宁二宗姬八岁。

  永宁三宗姬二岁。

  △宋俘记:燕王赵俣「女巧申(按状作巧荪)……五起北行。次女、三女、四女、长孙女、次孙女均四起北行。有名飞燕者见在宫,皇统二年封次妃。」越王赵偲「长女添香、次女檀香均五起北行。檀香入宫,封夫人……」按宋俘记下残,他人无考。

  ▲驸马八人 【 随从十二人】

  曾夤二十八岁,尚嘉德。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嘉德帝姬……下嫁左卫将军曾夤。」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六:「以故相曾公亮四世孙侄进士夤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嘉德帝姬。」按「曾」或作「曹」,误。

  ▲曹晟二十四岁,尚荣德。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荣德帝姬……下嫁左卫将军曹晟。」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五:政和「五年九月十日,以光禄卿曹调男晟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荣德帝姬。」

  ▲宋邦光二十二岁,尚安德。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安德帝姬……下嫁左卫将军宋邦光。」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五:政和「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以故西头供奉官宋景孙邦光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安德帝姬。」

  ▲蔡鞗二十一岁,尚茂德。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茂德帝姬……下嫁宣和殿待制蔡鞗。」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五:政和「八年三月十六日,以太师鲁国公蔡京男鞗为朝散郎、宣和待制、充驸马都尉,尚康福帝姬。」按康福即改封茂德前之封号。

  ▲向子房十八岁,尚成德。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成德帝姬……下嫁向子房。」

  ▲田丕十八岁,尚洵德。

  △同前书:「洵德帝姬……下嫁田丕。」

  ▲刘文彦十八岁,尚显德。

  △同前书:「显德帝姬……下嫁刘文彦。」

  宋会要帝系八之三九:「显德公主,大观四年七月封显福公主,政和三年闰四月改封帝姬,宣和七年八月改封显德,下嫁刘文彦。」

  ▲

译亲王妃十八人,使女三十六人。

濮府刘夫人四十六岁。

周郡君十八岁。

晋康郡王府朱郡君二十八岁。

平原郡王府刘夫人四十四岁。

朱郡君二十四岁。

乔郡君二十岁。

王郡君十九岁。

陆郡君十七岁。

和义郡王府林郡君二十六岁。

毛郡君十七岁。

永宁郡王府林夫人十九岁。

陈郡君十九岁。

罗郡君十八岁。

燕王府郭夫人四十六岁。

王郡君十九岁。

叶郡君二十一岁。

越王府陆夫人三十二岁。

陈郡君二十四岁。

核查原籍册,晋康郡王、和义郡王的夫人均已先期去世。谨此再次陈述。

《宋俘记》记载:燕王赵俣“妻妾郭氏四起北行,至五国。王柳姑、叶三郎五起北行,入洗衣院。”越王赵偲“妻妾陆氏四起北行,殁于韩州。陈大眉五起北行,殁于燕山御寨;陈细眉入洗衣院。”和义郡王赵有奕“妻妾林灵好、毛久香自青城寨七起北行,灵好殁于途中……”按《宋俘记》下文残缺,其他人无从考证。

王女二十三人,使女三十九人。

燕五宗姬十六岁,即巧荪。

燕六宗姬九岁。

燕七宗姬六岁。

燕八宗姬四岁。

越二宗姬十八岁,即添香。

越三宗姬十五岁,即檀香。

越六宗姬七岁。

濮三宗姬十五岁,即玉屏。

濮五宗姬四岁。

晋康大宗姬十六岁,即红云。

晋康四宗姬七岁。

平原六宗姬十五岁,即芸姑。

平原八宗姬十四岁,即莲姑。

平原九宗姬十二岁。

平原十一宗姬七岁。

平原十宗姬十岁。

平原十二宗姬六岁。

平原十五宗姬三岁。

和义大宗姬十五岁,即琪花。

和义三宗姬四岁。

永宁大宗姬十岁。

永宁二宗姬八岁。

永宁三宗姬二岁。

《宋俘记》记载:燕王赵俣“女巧申(按状作巧荪)……五起北行。次女、三女、四女、长孙女、次孙女均四起北行。有名飞燕者见在宫,皇统二年封次妃。”越王赵偲“长女添香、次女檀香均五起北行。檀香入宫,封夫人……”按《宋俘记》下文残缺,其他人无从考证。

驸马八人,随从十二人。

曾夤二十八岁,尚嘉德帝姬。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嘉德帝姬……下嫁左卫将军曾夤。”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六:“以故相曾公亮四世孙侄进士夤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嘉德帝姬。”按“曾”或作“曹”,系误。

曹晟二十四岁,尚荣德帝姬。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荣德帝姬……下嫁左卫将军曹晟。”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五:政和“五年九月十日,以光禄卿曹调男晟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荣德帝姬。”

宋邦光二十二岁,尚安德帝姬。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安德帝姬……下嫁左卫将军宋邦光。”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五:政和“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以故西头供奉官宋景孙邦光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安德帝姬。”

蔡鞗二十一岁,尚茂德帝姬。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茂德帝姬……下嫁宣和殿待制蔡鞗。”

《宋会要》帝系八之五五:政和“八年三月十六日,以太师鲁国公蔡京男鞗为朝散郎、宣和待制、充驸马都尉,尚康福帝姬。”按康福即改封茂德前的封号。

向子房十八岁,尚成德帝姬。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成德帝姬……下嫁向子房。”

田丕十八岁,尚洵德帝姬。

同上书:“洵德帝姬……下嫁田丕。”

刘文彦十八岁,尚显德帝姬。

同上书:“显德帝姬……下嫁刘文彦。”

《宋会要》帝系八之三九:“显德公主,大观四年七月封显福公主,政和三年闰四月改封帝姬,宣和七年八月改封显德,下嫁刘文彦。”

向子扆十七岁,尚顺德。

  △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顺德帝姬……下嫁向子扆。」

  宋会要帝系八之三九:「顺德公主,政和元年三月封顺福公主,三年闰四月,改封帝姬。靖康元年七月,改封顺德,以其将下降向子扆故也。」

译向子扆十七岁时,娶了顺德帝姬。

《宋史》卷二百四十八《公主传》记载:“顺德帝姬……下嫁给向子扆。”

《宋会要》帝系八之三九记载:“顺德公主,政和元年三月被封为顺福公主,三年闰四月,改封为帝姬。靖康元年七月,改封为顺德,是因为她将要下嫁给向子扆的缘故。”

▲大金(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皇   子   右)副元帅府指挥:

  契勘二庶人誓约,愿献犒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先续过纳金二十四万七千六百两,用情准四万九千五百二十锭;银七百七十二万八千两,准一百五十四万五千六百锭。不欲照五十两一锭旧例,所缩已多。是依庶人续约,准折金六十万单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具详别幅。仍缩金三十四万二千七百八十锭、银八十七万一千三百锭。限五日内尽数津纳,如仍隐匿延稽,当府即纵兵大索,毋贻悔吝,须议指挥。

  右下开封府准此。

  大金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

  ○别幅

  ▲契勘庶人手允事目:

  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

  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

  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

  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

  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

  良家女一人准银一百锭。

  照对先续申状遣解人数,左司申验名册,汰除不入寨者,未应计数,自余见在及汰还名口,用情统计:

  选纳妃嫔八十三人,王妃二十四人,帝姬、公主二十二人,人准金一千锭,得金一十三万四千锭,内帝妃五人倍益。

  嫔御九十八人,王妾二十八人,宗姬五十二人,御女七十八人,近支宗姬一百九十五人,人准金五百锭,得金二十二万五千五百锭。

  族姬一千二百四十一人,人准金二百锭,得金二十四万八千二百锭。

  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单四人,宗妇二千单九十一人,人准银五百锭,得银一百五十八万七千锭。

  族妇二千单七人,歌女一千三百十四人,人准银二百锭,得银六十六万四千二百锭。

  贵戚、官民女三千三百十九人,人准银一百锭,得银三十三万一千九百锭。

  都准金六十万单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

  △宋史卷三五七梅执礼传:「金人围京都,执礼劝帝亲征,而请太上帝后、皇后、太子皆出避,用事者沮之。洎失守,金人质天子,邀金帛以数百千万计,曰:『和议已定,但所需满数,则奉天子还阙。』执礼与同列陈知质、程振、安扶皆主根索,四人哀民力已困,相与谋曰:『金人所欲无艺极,虽铜铁亦不能给,盍以军法结罪,傥窒其求。』而宦者挟宿怨,语金帅曰:『城中七百万户,所取未百一,但许民持金银换粟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酋怒……而枭其首,时靖康二年二月也。」

  南征录汇:天会四年 【 宋靖康元年】 十二月「二十二日,萧庆奉二帅命,与宋臣吴幵、莫俦等议定事目,令少帝押为据:

  一、准免道宗北行,以太子、康王、宰相等六人为质,应宋宫廷器物充贡。

  一、准免割河以南地及汴京,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一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艺三千人,每岁增银绢五百万疋两贡大金。

  一、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河外守臣血属全速遣送,准俟交割后放还。

  一、原定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须于十日内输解无缺。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 【 见秘录、随笔。】 」

  南征录汇耐庵校语:「初十日,王妃、帝姬九人下,李本云;独一妇不从。二太子曰:『汝是千锭金买来,敢不从?』妇曰:『谁所卖?谁得金?』曰:『汝家太上有手敕,皇帝有手约,准犒军金。』妇曰:『谁须犒军谁令抵准,我身岂能受辱。』二太子曰:『汝家太上宫女数千,取诸民间,尚非抵准?今既失国,汝即民妇,循例入贡,亦是本分。况属抵准,不愈汝家徒取。』妇语塞气恧……」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三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乙酉所引朝野佥言、避戎夜话云,粘罕、斡离不遣书来索金银表段犒军,以

译大金副元帅府(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皇子右)指挥:

核查两位庶人(指宋钦宗与宋高宗)的誓约,愿意进献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此前已陆续缴纳金二十四万七千六百两,按情折算为四万九千五百二十锭;银七百七十二万八千两,折算为一百五十四万五千六百锭。不想按照五十两为一锭的旧例,所折算出的数量已经减少很多。于是依据庶人的续约,折算金六十万零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详细情况另附别幅。仍需缴纳金三十四万二千七百八十锭、银八十七万一千三百锭。限定五日内全部缴纳,如果仍然隐匿拖延,本府将立即纵兵大搜,不要留下悔恨,特此下达指令。

右下发开封府遵照执行。

大金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

○别幅

▲核查庶人亲手允诺的事项:

帝姬、王妃一人折算金一千锭。

宗姬一人折算金五百锭。

族姬一人折算金二百锭。

宗妇一人折算银五百锭。

族妇一人折算银二百锭。

良家女一人折算银一百锭。

对照先前申报派遣的人数,左司申报查验名册,剔除那些不进入营寨的人,不应计入数量,其余现存以及剔除后归还的名额,酌情统计:

选纳妃嫔八十三人,王妃二十四人,帝姬、公主二十二人,每人折算金一千锭,共得金一十三万四千锭,其中五位帝妃加倍计算。

嫔御九十八人,王妾二十八人,宗姬五十二人,御女七十八人,近支宗姬一百九十五人,每人折算金五百锭,共得金二十二万五千五百锭。

族姬一千二百四十一人,每人折算金二百锭,共得金二十四万八千二百锭。

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零四人,宗妇二千零九十一人,每人折算银五百锭,共得银一百五十八万七千锭。

族妇二千零七人,歌女一千三百十四人,每人折算银二百锭,共得银六十六万四千二百锭。

贵戚、官民女三千三百十九人,每人折算银一百锭,共得银三十三万一千九百锭。

总共折算金六十万零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

△《宋史》卷三五七梅执礼传:“金人包围京城,梅执礼劝皇帝亲自出征,并请求太上皇、皇后、太子都出城避难,当权者阻止了他们。等到京城失守,金人挟持天子,索要金银数以千万计,说:‘和议已经确定,只要所需数额满足,就奉送天子回宫。’梅执礼与同僚陈知质、程振、安扶都主张彻底搜查,四人哀叹民力已经困竭,一起谋划说:‘金人想要的没有极限,即使是铜铁也不能供给,何不依军法定罪,或许能堵住他们的要求。’而宦官挟持旧怨,对金帅说:‘城中有七百万户,所取的还不到百分之一,只要允许百姓用金银兑换粟麦,就会有拿出金银的人。’后来果然如此。金酋大怒……砍下他们的头,当时是靖康二年二月。”

《南征录汇》:天会四年【宋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萧庆奉两位元帅的命令,与宋臣吴幵、莫俦等议定事项,让少帝(宋钦宗)签字作为凭证:

一、准许免除道宗北行,以太子、康王、宰相等六人为人质,将宋宫廷器物充作贡品。

一、准许免除割让黄河以南土地及汴京,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一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匠三千人,每年增加银绢五百万匹两进贡大金。

一、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黄河以外守臣的血亲全部迅速遣送,准许在交割后放还。

一、原定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必须在十日内输解无缺。如果数额不足,以帝姬、王妃一人折算金一千锭,宗姬一人折算金五百锭,族姬一人折算金二百锭,宗妇一人折算银五百锭,族妇一人折算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折算银一百锭,任凭帅府选择。【见《秘录》、《随笔》。】”

《南征录汇》耐庵校语:“初十日,王妃、帝姬九人下来,李本说:只有一妇人不服从。二太子说:‘你是用一千锭金买来的,敢不服从?’妇人说:‘谁卖的?谁得了金子?’二太子说:‘你家太上皇有手敕,皇帝有手约,折算犒军金。’妇人说:‘谁需要犒军谁令折算,我身岂能受辱。’二太子说:‘你家太上皇宫女数千,从民间选取,尚且不是折算?如今既已失国,你就是民妇,按例入贡,也是本分。况且属于折算,不比你家徒然索取。’妇人语塞气恼……”《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三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乙酉所引《朝野佥言》、《避戎夜话》说,粘罕、斡离不遣书来索要金银表段犒军,以

书榜于市:

  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谨致书于大宋皇帝:提师远涉,惟赖金银犒设军兵。近日差官入京城检视府库藏积,绢一色,约有一千四百万匹于内,准备犒赏,所须一千万匹。今承来示搜寻深意,恐似防再索,假以为辞,于理未安。初破城时,本议纵兵,但缘不忍,以致约束。今欲犒赏诸军,议定合用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段子、衣绢数不限。官私望早依数应副,且见在库绢,虽见有余,惟取所须之数,金银段子亦依所须,之外亦必不取。累承示谕,金帛丰耗,验今所谕,似谬前言,且冀亮悉,无多浮辞。专奉书启达不宣,谨言。

译在市集张贴榜文:

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谨向大宋皇帝致书:率领军队长途跋涉,只依靠金银来犒劳军队。近日派遣官员进入京城检视府库的储藏,其中绢这一类,大约有一千四百万匹,准备用于犒赏,所需一千万匹。现在接到来信表示搜寻的深意,恐怕像是防备再次索取,假借为辞,在情理上不安。当初攻破城池时,原本商议放纵士兵,只是因为不忍心,才加以约束。现在想要犒赏各军,商议决定应当使用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缎子、衣绢数量不限。希望官府和民间尽早按数供应,况且现在库中的绢,虽然看似有余,只取所需的数量,金银缎子也按所需,之外也必定不取。屡次接到指示,说金帛丰歉,验证现在所说的,似乎违背了之前的言论,且希望谅解明白,不要多费虚辞。专门奉书启达不宣,谨言。

●靖康稗史之四

  南征录汇笺证

  ▲天会四年 【 宋靖康元年】 十一月二十五日 【 宋闰十一月】 ,固伦尼伊勒齐孛堇左副元帅宗翰、二皇子右副元帅宗望克宋大兵,自南壁登城,禁军士下城纵掠。夜,宋遣景王杞、谢克家至刘家寺皇子寨求和,谕令何■来议。 【 见刘同寿圣院札记】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闰月壬辰朔,宋出兵拒战,宗望等击败之。癸巳,宗翰至汴,丙辰,克汴城。」丙辰为二十五日,则「十一月」上当有「闰」字,此脱,同书卷七四宗翰传:天会四年「闰月,宗翰至汴,与宗望会兵。宋约画河为界,复请修好。不克和。丙辰,银朮哥等克汴州。」又同卷宗望传:天会四年「闰月壬辰朔,宋兵一万出自汴城来战。宗望选劲勇五千,使当海、忽鲁、雏鹘失击败之。癸巳,宗翰自太原会军于汴。丙辰,克汴州。」又:「宗望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太祖第二子也。」故此处称「二皇子」。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丙辰……金兵登城……京城陷。」

  瓮中人语: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帅令敛兵登城。夜,遣景王杞、谢克家以书诣斡离不军。」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云:「城陷,上急召大臣、亲王、侍从,而至者三人,谢克家其首也。因与徒步入小阁中计议,俄顷遣谢克家及景王使军中请命……」

  ▲二十六日,国相 【 即左副元帅】 令宋使李若水入城,谕勿播迁。 【 见克锡青城秘录】

  △宋史卷四四六李若水传:「钦宗将遣使至金国,议以赋入赎三镇,诏举可使者,若水在选中。召对,赐今名,迁著作佐郎,为使,见粘罕于云中。纔归,兵已南下,复假徽猷阁学士,副冯澥以往。甫次中牟,守河兵相惊以金兵至,左右谋取间道去……若水……令敢言退者斩,众乃定。既行,迭具奏,言和议必不可谐,宜申饬守备。至怀州,遇馆伴萧庆,挟与俱还。及都门,拘之于冲虚观,独令庆、澥入。既所议多不从,粘罕急攻城,若水入见帝,道其语,帝命何■行。」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条云:「遗史、泣血录皆曰,李若水初同冯澥奉使,留军中。澥已归而城陷。馆伴见若水说,景王请命书上犹有御宝,料城中未甚乱。国相教徽猷来,欲令入城,若水遂同馆伴者至城破处见粘罕,斡离不云,京城已破,可遽归报皇帝勿须播迁,五百里内皆吾兵也……又曰,可令何相公来议事……」

  ▲宋遣何■至寨哀恳,国相令回奏少帝,速请道宗出城。■曰:「此非臣子所宜言。」国相怒云:「尔家太上事事失信,弗亲出城便须出质妻女,此外更无计议。」 【 见高有恭行营随笔。】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丁巳……命何■及济王栩使金军。戊午,何■入言,金人邀上皇出郊。帝曰:『上皇惊忧而疾,必欲之出,朕当亲往。』」按是月壬辰朔,丁巳乃二十六日,戊午为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宋使济王栩及李过庭来求哀。 【 见札记。】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求哀书:「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久蒙恩惠,深用感铭。不省过尤,尚烦责数。比者大兵累至城下,危然孤垒,攻击何难?及已登临,犹存全爱。方图请命,更辱使音。特俾安心,仍无后虑。感极垂涕,夫复何言!谨遣右仆射何■、济王栩、中书侍郎陈过庭求哀恳告,切冀收兵。天雪冱寒,敢祈保啬。不宣,白。」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七日条:「济王及陈过庭出使,同伸恳告也。」

  ▲二十八日,宋遣秦桧、李若水求和,二帅谕须上皇、皇子出质,别差近上官,与已画定州、府、军、县长官血属各一人,往同交割,并将干戾人童贯、蔡京、蔡攸、王黼、李纲、李弥大、刘韐、王安中、马扩、詹

译●靖康稗史之四

南征录汇笺证

▲天会四年(宋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宋闰十一月),固伦尼伊勒齐孛堇左副元帅宗翰、二皇子右副元帅宗望击败宋军主力,从南面城墙登上京城,禁止军士下城纵容抢掠。夜间,宋朝派遣景王赵杞、谢克家前往刘家寺皇子营寨求和,传令何栗前来商议。(见刘同寿圣院札记)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闰月壬辰初一,宋军出兵抵抗交战,宗望等人击败了他们。癸巳,宗翰到达汴京,丙辰,攻克汴京城。”丙辰是二十五日,那么“十一月”之上应当有“闰”字,此处脱漏,同书卷七十四《宗翰传》:天会四年“闰月,宗翰到达汴京,与宗望会合军队。宋朝约定以黄河为界,再次请求修好。未能达成和议。丙辰,银朮哥等人攻克汴州。”又同卷《宗望传》:天会四年“闰月壬辰初一,宋兵一万从汴城出来交战。宗望挑选五千精勇,让当海、忽鲁、雏鹘失击败他们。癸巳,宗翰从太原会军于汴京。丙辰,攻克汴州。”又:“宗望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是太祖第二子。”所以此处称“二皇子”。《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丙辰……金兵登城……京城陷落。”

瓮中人语: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帅命令收兵登城。夜间,派遣景王赵杞、谢克家带着书信前往斡离不军中。”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记载:“京城陷落,皇上急忙召见大臣、亲王、侍从,到场的只有三人,谢克家是第一个。于是与他步行进入小阁中计议,不久派遣谢克家及景王出使军中请命……”

▲二十六日,国相(即左副元帅)命令宋使李若水入城,传谕不要迁徙。 (见克锡青城秘录)

△《宋史》卷四百四十六《李若水传》:“钦宗将要派遣使者到金国,商议用赋税收入赎回三镇,下诏推举可以出使的人,李若水在选中。召见应对,赐予现在的名字,升任著作佐郎,作为使者,在云中见到粘罕。刚回来,金兵已经南下,又暂代徽猷阁学士,副使冯澥一同前往。刚到中牟,守河兵士惊恐传言金兵到来,左右谋划取小路离开……李若水……下令敢言退者斩,众人才安定。出发后,接连上奏,说和议必然不能达成,应当申饬守备。到达怀州,遇到馆伴萧庆,挟持他一同返回。到达都门,将他拘禁在冲虚观,只让萧庆、冯澥进入。既然所议大多不被听从,粘罕急攻京城,李若水入宫见皇帝,陈述那些话,皇帝命令何栗出行。”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条记载:“《遗史》、《泣血录》都说,李若水起初同冯澥奉命出使,留在军中。冯澥已经返回而京城陷落。馆伴对李若水说,景王请命的书上还有御宝,料想城中尚未很混乱。国相教徽猷阁学士来,想让他入城,李若水于是同馆伴者到城墙破损处见粘罕,斡离不说,京城已经攻破,可以立刻回去报告皇帝不必迁徙,五百里内都是我的军队……又说,可以让何相公来议事……”

▲宋朝派遣何栗到营寨哀求恳告,国相命令他回去向少帝奏报,迅速请道宗出城。何栗说:“这不是臣子应当说的话。”国相发怒说:“你家太上皇事事失信,不亲自出城就必须出质妻女,此外更没有别的计议。” (见高有恭行营随笔。)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丁巳……命令何栗及济王赵栩出使金军。戊午,何栗入宫进言,金人要求上皇出郊。皇帝说:‘上皇惊忧而患病,如果一定要他出去,我应当亲自前往。’”按这个月壬辰初一,丁巳是二十六日,戊午是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宋使济王赵栩及李过庭前来求哀。 (见札记。)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求哀书:“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长久蒙受恩惠,深深感激铭记。不反省过错,尚烦责备数落。近来大军屡次到达城下,危如孤垒,攻击有什么困难?等到已经登城,还存有保全爱护之心。正图请命,更辱使者音讯。特意使安心,仍无后虑。感激至极流泪,还能说什么!谨派遣右仆射何栗、济王赵栩、中书侍郎陈过庭求哀恳告,急切希望收兵。天雪严寒,敢祈保重。不宣,白。”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七日条:“济王及陈过庭出使,一同伸诉求告。”

▲二十八日,宋朝派遣秦桧、李若水求和,两帅传谕必须上皇、皇子出质,另外差遣亲近官员,与已经划定州、府、军、县长官的直系亲属各一人,前往一同交割,并将干戾人童贯、蔡京、蔡攸、王黼、李纲、李弥大、刘韐、王安中、马扩、詹

度、陈遘、吴敏、徐处仁、折彦实、折可求、吕绅、张孝纯、王禀,及归朝人滕茂实、范直方、李嗣本、蔡靖、高世由、赵良嗣、折可存、张观、杨忠敏、张谦、张翼等家属交出。二十九日,又遣燕、越、郓、景、济、祁、莘、徐、沂、和、信十一王来请命,弗纳。 【 见随笔。】

译将度、陈遘、吴敏、徐处仁、折彦实、折可求、吕绅、张孝纯、王禀,以及归朝人滕茂实、范直方、李嗣本、蔡靖、高世由、赵良嗣、折可存、张观、杨忠敏、张谦、张翼等人的家属交出。二十九日,又派遣燕王、越王、郓王、景王、济王、祁王、莘王、徐王、沂王、和王、信王这十一位亲王前来请示命令,(宋廷)不予接纳。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求哀请命书:「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七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比者遣何■等奉书,想已呈彻。危迫之恳,必蒙矜悯。言念和好之重,出于大德;听从弗明,以致召衅;远烦旌旗,深所不遑。然念师徒既登城堞,何■、济王栩等又未回归,城内人情,惶扰异常;抚谕不定,深忧自致生事,却使不能奉承德意。敢望特加存全,早赐指挥,少驻兵马,以安人心。所有欲约事目,一一谨即听从,便当歃血着盟,传之万世。其为大恩,何以方此?谨再遣使御史中丞秦桧、徽猷阁学士朝奉郎李若水、武翼大夫王履求哀请命。祁寒应候,冀倍保调,不宣。白。」

  又同卷元帅与宋主书:「天会四年闰十一月二十七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币章既报,美问复臻,虽承恳告之言,未副质亲之素。再叙悃悰,更烦听览。且重兵才至,屡望会盟,因谓疑惑,乃从高意,惟索上皇已下为质而已。亦不依应,遂生兵怒,以致攻击;而一无他辞,但云收兵,其理安在?况事势及此,宜从初议:早冀上皇与皇子出质;别差近上官员交割已画定州、府、军、县;及比至开门抚定以来,更遣逐州府长官血属执质;仍使前项逐官亲戚每州各一名,同交割官前去说谕,俾知纳土。又一面速送所索官员并家属。缅惟照亮,曲认恳诚。专奉书陈达,不宣。白。」

  又同卷闰十一月十三日与宋主书后有取干戾人札子,录于下:

  取干戾人札子

  童贯(有子师杨、师孔等)  蔡京、蔡攸

  王黼  李纲  李弥大

  刘韐  王安中  马扩

  詹度  陈遘  吴敏

  徐处仁  折彦实  折可求

  吕仲  张孝纯  王禀

  已上干戾人数。

  滕茂实  范直方  李嗣本

  蔡靖  高世由

  已上本身或有兄弟在本朝,取家属团聚。

  赵良嗣(并众房伯叔兄弟,元系北人)

  折可存(系归降逃走)

  又右班殿直张观、东头供奉官杨忠敏(自身)、张谦、张冀、将领长行军二十余人、八月内走。(系忠顺军)

  ▲宋遣何■来求哀,国相云:「道宗来质?妻女来质?以何为可?」■语塞。继云,当请少帝自来议。三十日,宋主出城,使乌凌葛思美馆伴于斋宫。 【 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0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己未,「何■至军前,祈请上皇免出郊,且言上出郊之意,粘罕从之」。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辛酉,帝如青城」。按是月壬辰朔,辛酉为三十日。

  ▲宋发蔡京子鞗出城。 【 见随笔。】

  △大金吊伐录卷三送蔡驸马书:「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三十日,赵桓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近蒙惠书,具见美意,不胜感激。所需奸臣亲属,谨应如命。但以前此误国,尽窜岭外。独有蔡京之子鞗,见以除名勒停,缘系驸马都尉,当时不曾远窜,今令枢密都承旨王健押送军前。余人以方在围城中,追究未得,更俟续次根寻遣发,不敢少有失信。凝寒在候,倍冀珍啬,不宣。白。

  ▲十二月初二日,宋主上降表,礼成,请退兵,愿献世藏珍异,一应女乐。国相云:「一人人物何非我有?皇帝且归候旨。」令乌凌葛思美等五人送入城,即驻宋宫。 【 见秘录。】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降表:「臣桓言:伏以今月二十五日,大兵登城,出郊谢罪者。长驱万里,远勤问罪之师;金庇一宗,仰戴隆宽之德。感深念咎,俯极危衷。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猥以眇躬,奉承大统。懵不更事,济以学非。昧于知人,动成过举。重烦元帅,来攻陋邦。三里之城,已失藩维之守;九庙之祀,当成煨炉之余。不图深仁,曲假残息。兹盖伏遇伯大金皇帝乾坤之德甚溥,日月之照无私。不怒之威,既追踪于汤、武;好生之德

译△《大金吊伐录》卷三《宋求哀请命书》:“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七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此前派遣何■等人奉送书信,想必已经呈递到你们那里。我们处于危急紧迫境地的恳切请求,一定蒙受你们的怜悯。想到和平友好的重要性,出自大金的大德;我方听从不明,以致招致祸端;远劳大军征伐,深感不安。然而考虑到军队已经登上城墙,何■、济王赵栩等人又尚未回归,城内人心,惶恐骚乱异常;安抚劝谕未能安定,深深担忧自己会生出事端,反而使得无法奉行大金的心意。敢希望特别加以保全,早日赐予指令,稍微驻扎兵马,以安定人心。所有想要约定的事项,一一谨慎听从,随即歃血立盟,传颂万世。这真是极大的恩德,用什么来比拟呢?谨再次派遣使者御史中丞秦桧、徽猷阁学士朝奉郎李若水、武翼大夫王履前来求哀请命。严寒时节,希望加倍保重身体,不再多言。白。”

又同卷《元帅与宋主书》:“天会四年闰十一月二十七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书信和礼物已经回复,美好的问候再次到来,虽然承蒙恳切的告求之言,却不符合以亲人作为人质的初衷。再次陈述内心的诚意,烦请听取阅览。况且重兵刚刚到达,屡次希望会盟,因为认为有疑惑,于是顺从了高贵的意旨,只索取上皇以下的人作为人质而已。也不依照约定回应,于是生出军队的愤怒,以致进行攻击;而没有任何其他言辞,只说收兵,这道理在哪里?况且事势到了这个地步,应当遵从最初的商议:早期望上皇与皇子出来作为人质;另外派遣亲近的官员交割已经划定归属的州、府、军、县;以及从开门安抚安定以来,再派遣各州府的长官的血亲作为人质;仍然让前述各官员的亲戚每州各一名,同交割官员前去劝说晓谕,使他们知道缴纳土地。又一方面迅速送交所索取的官员以及家属。恳切希望照亮此意,曲意承认诚恳。专门奉书陈述达意,不再多言。白。”

又同卷闰十一月十三日与宋主书后有取干戾人札子,录于下:

取干戾人札子

童贯(有儿子杨师、孔师等) 蔡京、蔡攸

王黼 李纲 李弥大

刘韐 王安中 马扩

詹度 陈遘 吴敏

徐处仁 折彦实 折可求

吕仲 张孝纯 王禀

以上干戾人数。

滕茂实 范直方 李嗣本

蔡靖 高世由

以上本人或有兄弟在本朝,取家属团聚。

赵良嗣(连同众房伯叔兄弟,原本就是北方人)

折可存(属于归降逃走的人)

又右班殿直张观、东头供奉官杨忠敏(本人)、张谦、张冀、将领长行军二十余人、八月内逃走。(属于忠顺军)

▲宋派遣何■来求哀,国相说:“道宗来做人质?妻女来做人质?以什么为可以?”何■语塞。接着说,应当请少帝亲自前来商议。三十日,宋主出城,派遣乌凌葛思美在斋宫陪伴。【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己未,“何■到达军前,祈请上皇免得出郊,并且说皇上出郊的意思,粘罕听从了”。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十一月“辛酉,皇帝前往青城”。按照这个月壬辰初一,辛酉是三十日。

▲宋发出蔡京的儿子蔡鞗出城。【见随笔。】

△《大金吊伐录》卷三《送蔡驸马书》:“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三十日,赵桓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近日承蒙惠赐书信,完全看到美好的意旨,不胜感激。所需要的奸臣亲属,谨当遵从命令。只是以前误国的人,都流放到岭南以外。独有蔡京的儿子蔡鞗,现在因为被除名勒停,因为他是驸马都尉,当时不曾远放,现在命令枢密都承旨王健押送到军前。其余的人因为正在围城中,追究没有得到,再等待后续根寻遣发,不敢稍有失信。严寒时节,希望加倍珍重,不再多言。白。”

▲十二月初二日,宋主上降表,礼成,请求退兵,愿意献出世代珍藏的珍奇异宝,一切女乐。国相说:“一个人物何尝不是我的?皇帝且回去等待旨意。”命令乌凌葛思美等五人送入城,随即驻扎在宋宫。【见秘录。】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降表》:“臣赵桓言:伏以本月二十五日,大军登上城墙,出郊谢罪。长驱万里,远劳问罪之师;庇护一宗,仰戴隆宽之德。感念深重,追悔莫及,俯首至危衷。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以我这渺小之身,奉承大统。懵懂不懂世事,加上学问不足。不明察人,动辄造成过错。重烦元帅,来攻打简陋的国家。三里之城,已经失去藩篱的守卫;九庙的祭祀,将成为灰烬之余。没想到深仁厚德,曲意假借残存的气息。这大概是因为遇到大金皇帝乾坤般的德行非常广博,日月般的照耀没有私心。不怒之威,已经追踪汤、武;好生之德

,且俪美于唐虞。弗念一夫之辜,特全万人之命,宇宙载肃,宗社获安。文轨既同,永托保存之惠;云天在望,徒深向往之诚。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桓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天会四年十二月日。」按,同卷还有一宋主降表,乃最后遵金人意改定之文,更多郫词,不录。

译并且与唐尧虞舜之美相媲美。不念及一人的罪过,特意保全万人的性命,天下因此肃然,宗庙社稷得以安宁。文化制度既然已经统一,永远寄托于保存的恩惠;仰望云天,徒然加深向往的诚意。不胜瞻仰上天、仰望圣明的激动与惶恐之至。谨呈上奏表称谢以奏闻。臣桓诚惶诚恐,叩头再叩头,谨此陈述。天会四年十二月某日。」按,同卷还有一篇宋主降表,乃是最后遵照金人意思修改定稿的文字,更多阿谀之词,不予收录。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十二月「癸亥,帝至自青城。」按是月壬戌朔,癸亥乃初二日。

  ▲初三日,帅府致书宋主,令唤回康王,又表达皇帝废宋易主。 【 赵士先毳幕闲谈。】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一靖康元年十二月三日金人遣使致书请唤回康王条引泣血录曰:「书云『既往不咎,故无可言;事至于今,良可惊悸。康王见在河北,可遣一人同使命唤回,未审圣意如何?凝寒,伏惟善保,寿祺。』具书不名,但题云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大金副元帅书上。」

  大金吊伐录卷三废国取降诏:「敕赵桓:省所上降表,汝与叔燕王俣、越王偲已下宗族及宰臣百僚、举国士民、僧道、耆寿军人,于十二月二日出郊,望阙称臣待罪事,具悉。背义则天地不容,其孰与助?败盟则人神共怒,非朕得私。肇自先朝开国,乃父求好,我以诚待,彼以诈欺。浮海之使甚勤,请地之辞尤逊。析木版图第求入手,平山伪诏曾不愧心?罔天罚以自干,忽载书而固犯。肄予篡绍,犹事涵容。迄悛恶以无闻,方谋师而致讨。犹闻汝得承位,朕望改图。如何复循父佶之覆车,靡戒彼辽之祸鉴?虽去岁为盟于城下,冀今日堕我于画中。赂河外之三城,既而不与;构军前之二使,本以间为。惟假臣权,不赎父罪,自业难逭,我伐再张。将臣多激怒之心,战士增敌忾之勇。息君犯王不韪之罪,丧亦宜乎;晋师有三无报之名,倍犹未也。以是济河航苇,降汴燎毛,人竞覆昏,天莫悔祸。谁肯背城而借一,果闻举族以出降。既为待罪之人,自有易姓之事。所有措置条件,并已宣谕元帅府施行。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初四日,二帅遣萧庆入城封府库,驻都堂,承宣号令。 【 阿懒大金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一靖康元年十二月四日引靖康遗录曰:「粘罕遣萧庆入城,检视府库帑藏,悉皆封识。既封府库,即居尚书省朝堂,朝廷动静悉皆关白。」

  ▲宋使邓珪尝称妃嫔、帝姬之美,二皇子获蔡京家婢李氏,本宋宫女媵,福金帝姬嫁蔡,刺问益详,因议和亲。 【 见雏凤清声。】

  五年 【 宋靖康二年、建炎元年】 正月元旦,宋遣济王、景王来贺,犒以金银,二帅遣真珠大王等九人入贺。 【 见秘录。】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春正月辛卯朔,命济王栩、景王杞出贺金军,金人亦遣使入贺。」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一日条:「济王、景王诣军前贺,得金银数觔以归。粘罕遣其子真珠大王同使人八人来贺正旦。」

  ▲【 阙三十六字】 初八日,宋遣何■来求减金银。国相云:「前约择定其一,再容酌议。」二皇子云:「从我和亲,再容议减。」■云:「臣不能奏请。」皇子云:「须尔皇帝献来,不烦再议。」 【 见札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八日戊戌条:「何■使金军前恳粘罕,乞减金银、表段之数,粘罕不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戊戌,何■使军前,乞减金银表缎之数,左副元帅宗维不从。」按宗维即粘罕。

  ▲初九日,二帅致书宋主,并遣高庆裔邀令出城面议。 【 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九日己亥引宣和录曰:「至晚,金人遣使致书,欲车驾再幸其军,议加金主徽号,遣高尚书持书来。高奏:『陛下不必亲出,姑为书式,遣亲王大臣以行如何?』上亦不欲出郊,何■独以谓必须出,上信之。」按系年要录卷一,是日亦有与此基本相同之记载,不赘录。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许面议书:「天会五年正月日,大宋皇帝桓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专承使旨,特示书辞,慰怿之情,无以为喻。金帛已令严切根括,接续供纳。所有上徽号礼数、冠冕、车辂、图籍、印板之类,谨以来日躬往面议。先此布叙,幸赐照亮,不宣。谨白。

  ▲初十日

译《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癸亥日,皇帝从青城返回。”查考该月壬戌日为初一,癸亥日即为初二。

初三日,金军统帅府致信宋主,命令召回康王,并表达废黜宋朝、改换君主之意。【出自《赵士先毳幕闲谈》。】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一“靖康元年十二月三日金人遣使致书请唤回康王”条,引用《泣血录》说:“信中说‘过去的事不再追究,所以无话可说;事情发展到今天,实在令人惊惧。康王现在河北,可以派一人随同使者将其唤回,不知圣意如何?天气严寒,望您保重身体,祝长寿吉祥。’信中不具名,只题写‘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大金副元帅上书’。”

《大金吊伐录》卷三《废国取降诏》:“敕赵桓:已阅你所上的降表,你与叔父燕王俣、越王偲以下宗族,以及宰臣百官、全国士民、僧道、老人和军人,于十二月二日出城郊,面向京城称臣待罪之事,我已完全知晓。违背道义则天地不容,谁能帮助你?破坏盟约则人神共怒,并非我一人能私自决定。自先朝开国以来,你父亲请求和好,我以诚意相待,他却用欺诈欺骗。渡海求和的使者非常勤勉,请求割地的言辞尤其谦卑。分割国土的版图只求到手,平山伪诏曾无愧意?无视天罚而自取灾祸,不顾盟书而坚决侵犯。图谋篡位继承,我仍加以包容。直到毫无悔改之意,我才兴兵讨伐。听说你继承皇位,我期望你改变图谋。为何又重蹈你父亲赵佶的覆辙,不吸取辽国灭亡的教训?虽然去年在城下结盟,希望今天能让我落入圈套。贿赂河外的三座城池,随后又不给予;在军前派遣两名使者,本意是为了离间。只借臣子之权,不赎父亲之罪,罪责难逃,我的讨伐再次展开。将领们多怀激怒之心,战士们增添同仇敌忾的勇气。你犯下不敬之罪,灭亡也是应当的;晋军有三项不报之名,加倍惩罚尚且不够。因此渡河航苇,兵临汴京,人心共愤,上天不悔祸患。谁肯背城借一,果然听说举族出降。既然已成为待罪之人,自然有改朝换代之事。所有处置条件,都已宣谕元帅府执行。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知晓。”

初四日,两位元帅派遣萧庆入城封存府库,驻扎在尚书省朝堂,传达命令。【出自《阿懒大金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一“靖康元年十二月四日”条,引用《靖康遗录》说:“粘罕派遣萧庆入城,检视府库宝藏,全部封存标记。封存府库后,便居住在尚书省朝堂,朝廷动静都要向他报告。”

宋使邓珪曾称赞妃嫔、帝姬的美貌,二皇子获得蔡京家的婢女李氏,她本是宋宫女的陪嫁,福金帝姬嫁给蔡家,刺探询问更加详细,因此商议和亲。【出自《雏凤清声》。】

五年【宋靖康二年、建炎元年】正月元旦,宋朝派遣济王、景王前来祝贺,用金银犒劳,两位元帅派遣真珠大王等九人入城祝贺。【出自《秘录》。】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春正月辛卯初一,命令济王栩、景王杞出城祝贺金军,金人也派遣使者入城祝贺。”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四“靖康二年正月一日”条:“济王、景王到军前祝贺,得到数斤金银返回。粘罕派遣其子真珠大王同八名使者来祝贺元旦。”

【缺失三十六字】初八日,宋朝派遣何■前来请求减少金银数额。国相说:“之前的约定已选定其一,再容许斟酌商议。”二皇子说:“听从我和亲,再容许商议减少。”何■说:“臣不能奏请。”皇子说:“必须由你皇帝献来,不必再议。”【出自《札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四“靖康二年正月八日戊戌”条:“何■出使金军前恳求粘罕,请求减少金银、表段的数量,粘罕不答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戊戌”条:“何■出使军前,请求减少金银表缎的数量,左副元帅宗维不答应。”查考宗维即粘罕。

初九日,两位元帅致信宋主,并派遣高庆裔邀请宋主出城面议。【出自《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四“靖康二年正月九日己亥”条,引用《宣和录》说:“到了晚上,金人派遣使者致信,希望车驾再次亲临他们的军营,商议加封金主徽号,派遣高尚书持信前来。高奏道:‘陛下不必亲自出城,暂且拟定书信格式,派遣亲王大臣前往如何?’皇上也不愿出城郊,何■独自认为必须出城,皇上相信了他。”查考《系年要录》卷一,当日也有与此基本相同的记载,不再赘录。

《大金吊伐录》卷三《宋主许面议书》:“天会五年正月某日,大宋皇帝赵桓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专门承接使者旨意,特意展示书信言辞,欣慰喜悦之情,无法比喻。金银已命令严厉彻底搜刮,接续供应缴纳。所有上徽号的礼数、冠冕、车辂、图籍、印板之类,谨于明日亲自前往面议。先此陈述,幸赐阅览,不宣。谨白。”

初十日

,帝驾再出南熏门至青城寨,金使萧庆令郓王及何■、冯澥、曹辅、吴幵、莫俦、孙觌、谭世绩、江藻、郭仲荀、李若水十一人侍帝,余居寨外,馆帝于斋宫端成殿东庑,不俱供帐,铁索阑门,击柝然薪,终宵不息。 【 见宋遗民愤谈。】

译皇帝车驾再次出南熏门到达青城寨,金国使者萧庆命令郓王以及何■、冯澥、曹辅、吴幵、莫俦、孙觌、谭世绩、江藻、郭仲荀、李若水这十一人侍奉皇帝,其余人留在寨外,将皇帝安置在斋宫端成殿的东厢房,不提供帷帐床帐等寝具,用铁索封锁门户,敲梆子、烧柴火,整夜不停。【见《宋遗民愤谈》。】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正月「庚子……何■、李若水劝帝亲至军中,从之,以太子监国而行。」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日庚子条:「上之再幸虏营也,何■、曹辅、吴幵、莫俦、李若水、谭世绩、司马朴、汪藻、孙觌扈驾从行。上至青城,舍于端成殿东庑。是夜,衾枕不宿,戒席土床而寝。何■已下,皆置之别室……」又引孙觌状云:「日将入,掩关,外面以铁绳维之,然薪击柝,传呼达旦,上不堪幽闭之辱,往往出涕。」

  ▲宋主谒二帅,拒不见。令萧庆授意,索贡人、物。宋臣驳辩良久,吴幵、莫俦传宋主意,允以亲王、宰执、宗女各二人,衮冕、车辂及宝器二千具,民女、女乐各五百人入贡,岁币加银绢二百万疋两,以抵河以南地,宗女各一人馈二帅。 【 见武功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辛丑,渊圣皇帝在青城,遣人通谒,二帅不见,礼数迥异于前。萧庆风李若水留仪卫三百……余悉令入城。」

  ▲十一日,杨天吉、王汭令吴幵、莫俦语少主云:「福金帝姬是干戾人蔡京媳,理宜发遣,迟则和议不成。」少主令王宗沔入城面奏,并手诏留守开封府曰:「比者金人已登京城,按甲议和,不使我民肝脑涂地。时事至此不获已,已许帝姬和亲,立大河为界。」 【 见札记。】

  △本书三开封府状:「福金帝姬实是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存家属内遣送。」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日庚子引宣和录曰:「是日,三省枢密院奉圣旨曰:『朕自即位以来,金人交战不已,朕累下哀痛之诏,谅尔等共悉朕意。今金人攻围京城已及一季,应援兵尚尔稽迟,使吾社稷生灵坐以待尽。比者金人已登京城,按甲议和,欲使朕与吾民肝脑涂地。金人请求靡有不从,每念屈辱之极。时事至此不获已,[已]许帝姬和亲,立大河为界……』」

  ▲为少主设供具,并令手诏城中催送金银。 【 见秘录。】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正月十二日……「有榜云,御前传到圣旨,付开封府尹:大金元帅甚怪金银、表段数少,朕再三恳告,元帅云,京城居民父老众多,必不止此。卿可告谕权贵豪富之家,为体朕意,疾速了纳,须管日下了当,仍许卿便宜行事。」

  ▲十三日,二帅令萧庆语少帝云,道宗须出质,和亲须自择,岁币须一千万□□□□□□□□□□□□□□□□□□□□不允即须力取。少帝云,礼教所拘,未便奉命,姑令王宗沔入城面奏,并催犒军金银。入暮,宗沔归,道宗不允,城中噪然。 【 见随笔。】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三日癸卯引靖康小录曰:「是日,王宗沔同番使入门,且语且泣,都人惊疑纷纷,相传上在斋宫不食三日矣,内外震扰,莫知所为。行人并散归,处处萧索可伤。」按靖康要录卷一五是日亦有相同之记载。

  本书二瓮中人语是日云:「王宗沔同虏使入城窥伺帝姬,已议和亲。」

  ▲十四日,少帝遣莫俦入城安民,令吴幵邀萧庆同见国相,备述太上出质,人子难忍;妃姬改嫁,臣民所耻。国相云,令太上挈带北行,臣民庶不耻乎?余无他议。 【 见秘录。】

  △参见前条。

  ▲十五日,令少帝及从臣至刘家寺观灯,真珠大王设也马、宝山大王爵保率铁骑夹护至寺。寺内设灯二万丸,露台陈教坊乐。堂上三席,堂下六席□□□□□□□□□□□□□□□□日入放灯,一时许,撤席散归。少帝屡顾二帅,欲有所陈,二帅不顾。 【 见李东贤辛斋笔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五日乙巳条引赵甡之遗史曰:「金人索元宵灯烛于刘家寺,至上元,请帝观灯,粘罕、斡离不张筵会,召教坊乐人大合乐,艺人悉呈百戏露台……」

  ▲司马朴云,皇子谓国相决意废立,祸恐不测。十七日,萧庆云,二帅俟金银交足,请帝击球,宴后,

译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庚子日……何■、李若水劝皇帝亲自前往军中,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任命太子监国后出发。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日庚子条记载:“皇帝再次前往金营时,何■、曹辅、吴幵、莫俦、李若水、谭世绩、司马朴、汪藻、孙觌随驾同行。皇帝到达青城,住在端成殿东厢房。当晚,皇帝不睡床铺,铺席在土床上休息。何■等人,都被安置在别的房间……”又引用孙觌的奏状说:“太阳将落时,关闭宫门,外面用铁绳捆绑固定,点燃柴火打更,传呼声直到天亮,皇帝无法忍受被幽禁的耻辱,常常流泪。”

宋主拜见金军两位元帅,金军拒绝接见。金军命令萧庆传达意图,索要人质和贡品。宋朝大臣驳斥辩论了很久,吴幵、莫俦传达宋主的意思,答应以亲王、宰执、宗室女子各两人,衮冕、车辂及宝器两千件,平民女子、女乐各五百人入贡,每年增加的银绢两百万匹两,用来抵偿黄河以南的土地,宗室女子各一人送给两位元帅。【见《武功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记载:“辛丑日,渊圣皇帝在青城,派人通报拜见,两位元帅不见,礼节与以前大不相同。萧庆示意李若水留下仪仗卫队三百人……其余全部命令入城。”

十一日,杨天吉、王汭让吴幵、莫俦对少帝说:“福金帝姬是奸臣蔡京的儿媳,按理应当遣送,拖延则和议无法达成。”少帝命令王宗沔入城当面奏报,并亲手写诏书给留守开封府说:“近来金人已经登上京城,按兵不动商议和谈,不让我们百姓肝脑涂地。时事到了这一步不得已,已经答应帝姬和亲,以黄河为界。”【见《札记》。】

本书三开封府奏状记载:“福金帝姬实际上是在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留家属中遣送的。”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日庚子引用宣和录说:“这一天,三省枢密院奉圣旨说:‘朕自即位以来,金人交战不停,朕多次下达哀痛之诏,想必你们都知道朕的心意。如今金人围攻京城已经一个季度,援兵仍然迟缓,使我们的社稷百姓坐以待毙。近来金人已经登上京城,按兵不动商议和谈,想要让朕和百姓肝脑涂地。金人的请求没有不答应的,每次想到屈辱到了极点。时事到了这一步不得已,[已经]答应帝姬和亲,以黄河为界……’”

为少帝设置供具,并命令亲手写诏书催促城中运送金银。【见《秘录》。】

靖康纪闻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十二日……“有榜文说,御前传下圣旨,交给开封府尹:大金元帅非常责怪金银、表段数量太少,朕再三恳求,元帅说,京城居民父老众多,一定不止这些。你可以告知权贵豪富之家,体谅朕的心意,迅速缴纳,必须每天完成,并允许你便宜行事。”

十三日,两位元帅让萧庆对少帝说,道宗必须作为人质,和亲必须自己选择,岁币必须一千万……如果不答应就必须武力夺取。少帝说,受礼教约束,不便奉命,暂且让王宗沔入城当面奏报,并催促犒军金银。傍晚,王宗沔回来,道宗不答应,城中喧哗骚动。【见《随笔》。】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三日癸卯引用靖康小录说:“这一天,王宗沔同番使入门,一边说话一边哭泣,都人惊疑纷纷,相传皇上在斋宫三天没吃东西了,内外震动扰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行人全都散去,处处萧条令人悲伤。”按靖康要录卷一五这一天也有相同的记载。

本书二瓮中人语这一天说:“王宗沔同虏使入城窥伺帝姬,已经议定和亲。”

十四日,少帝派遣莫俦入城安抚百姓,让吴幵邀请萧庆一同拜见国相,详细陈述太上皇出质,人子难以忍受;妃姬改嫁,臣民感到羞耻。国相说,让太上皇带着北行,臣民难道就不羞耻吗?没有其他商议。【见《秘录》。】

参见前条。

十五日,让少帝及随从大臣到刘家寺观灯,真珠大王设也马、宝山大王爵保率领铁骑夹护到寺。寺内设置灯两万盏,露台陈列教坊乐。堂上三席,堂下六席……太阳落山放灯,约一个时辰,撤席散去。少帝屡次回头看两位元帅,想有所陈述,两位元帅不予理睬。【见李东贤辛斋笔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靖康二年正月十五日乙巳条引用赵甡之遗史说:“金人向刘家寺索要元宵灯烛,到上元节,请皇帝观灯,粘罕、斡离不摆设宴席,召集教坊乐人大合乐,艺人都在露台呈现百戏……”

司马朴说,皇子说国相决意废立,祸患恐怕不可预测。十七日,萧庆说,两位元帅等金银交足,请皇帝击球,宴后,

送驾入城,可请催括金银。 【 见屯翁日录。】

译送皇帝进入京城,可以请求催缴搜括金银。【见于《屯翁日录》。】

△宋史卷二九八司马朴传:「朴字文季,少育于外祖范纯仁……靖康初,入为虞部右司员外郎。金人次汴郊,命朴使之。三酋问朴家世,具以告。喜曰:『贤者之后也。』待之加礼,乃吐腹心,谕以亟求讲解。朴复命,任事者疑不决。都城陷,钦宗思朴之言,以为兵部侍郎。二帝将北迁,又贻书请存立赵氏,金人惮之,挟以北去,且悉取其孥。」按,此处作「朴」误,因金人对其礼敬有加,故司马氏知其「腹心」。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正月「十七日,有榜云,驾前传报,为元帅留赴击球,只俟天晴宴毕便回内,仰居民安业。」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六,是日亦有大体相同之记载,此从略。

  ▲二十二日,萧庆奉二帅命,与宋臣吴幵、莫俦等议定事目,令少帝手押为据:

  一,准免道宗北行,以太子康王、宰相等六人为质。应宋宫廷器物充贡。

  一,准免割河以南地及汴京,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二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艺三千人,每岁增银绢五百万疋两贡大金。

  一,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河外守臣血属,全速遣送,准俟交割后放还。

  一,原定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须于十日内轮解无阙。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 【 见秘录、随笔。】

  △本书三开封府状有大金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府指挥一通:「契勘二庶人誓约,愿献犒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限五日内尽数津纳……右下开封府准此!大金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

  又同此指挥有别幅云:「契勘庶人手允事目: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良家女一人准银一百锭……」

  ▲宋主出降,时帅府即议废立。国相意决,皇子持两端。比以康王起天下兵,皇子议挟宋主以令天下,不使康王逞志;国相见人心未去,遂表达北朝封宋主为藩辅。 【 见闲谈。】

  二十三日,少帝诏徐秉哲云,身睡土床已及两旬,所需望竭力应付。 【 见笔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三日癸丑,御批付徐秉哲云:「朕于土床之上睡者凡二十余日矣,不敢惮劳。凡有所须,卿等且竭力应副……」

  ▲二十五日,二帅遣萧庆及归降内侍承宣使邓珪持宋主手诏入城,催发人、物。二十六日,宋主遣何■入城,平粜安民,并诏徐秉哲津运各项事物丁口至南熏门、朝天门交纳,更令面奏太上委曲和亲。 【 见武功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丙辰,金人来索法驾仗卫。自帝蒙尘,二帅日遣萧庆须索城中物,胁帝传旨取之,至是殆尽。」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六丙辰引宣和录云:「初,内侍承宣使邓珪传宣河北为虏所得,降之,用事虏中,教令呼索。至是,又请珪家属及官吏、士人、内侍、僧道、医卜千余人,并珍宝、杂色药材等,皆以万数;秘帑、百司所有,至此殆尽。」

  同上书二十三日癸丑条云:「围城日久,饿死者相属于道,监国皇太子令旨:增置粜粟米场、卖柴炭场。每人粟不过五升,薪不过五斤,以市价比之,十分之一二,故赴场粜买者士庶相杂。」

  又同书二十六日丙辰云:「何■自军前回,传诏云,朕见两元帅议事,事毕还内。天寒民困,无烦于雪中候驾以受冻馁。已令广置场粜米卖柴,以济饥贫……许人籴三升,每升六十二文,民始苏矣。」

  又同书同日引宣和录云:「日遣萧庆须索城中物……日下津般赴南熏门、朝天门交割,不得住滞。」

  ▲割地使刘□自缢刘家寺寨。 【 见日录。】

  △按靖康要录卷

译《宋史》卷二九八《司马朴传》记载:“司马朴字文季,幼年在外祖父范纯仁家长大……靖康初年,入朝担任虞部右司员外郎。金兵进逼汴京郊外,朝廷任命司马朴出使金营。金军三位首领询问司马朴的家世,他详细告知。金人高兴地说:‘这是贤者的后代啊。’对他礼遇有加,于是推心置腹,告知他应尽快谋求和解。司马朴返回复命,当权者怀疑不决。都城陷落后,钦宗想起司马朴的话,任命他为兵部侍郎。两位皇帝即将北迁时,又写信请求保全赵氏宗室,金人忌惮他,挟持他一同北去,并且全部带走了他的妻儿。”按,此处原文作“朴”字有误,因为金人对司马朴礼敬有加,所以司马氏才能得知金人的“腹心”之语。

《靖康纪闻》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十七日,有榜文称,皇帝驾前传报,因元帅挽留赴击球活动,只等天晴宴席结束便回宫,请居民安心生活。”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六,当日也有大体相同的记载,此处省略。

▲二十二日,萧庆奉两位元帅之命,与宋朝大臣吴幵、莫俦等人议定事项,让少帝亲手签署作为凭证:

一,准许免除道宗北行,以康王赵构、宰相等六人为人质。宋朝宫廷器物全部充作贡品。

一,准许免除割让黄河以南土地及汴京,以两位帝姬、四位宗姬、四位族姬、二千五百名宫女、一千五百名女乐等各类艺人、三千名各色工匠,每年增加银绢五百万匹两进贡大金。

一,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黄河以外守臣的亲属,迅速遣送,准许在交割后放还。

一,原定犒军黄金一百万锭、白银五百万锭,必须在十日内分批解送,不得短缺。如果数量不足,以一位帝姬、王妃抵黄金一千锭,一位宗姬抵黄金五百锭,一位族姬抵黄金二百锭,一位宗妇抵白银五百锭,一位族妇抵白银二百锭,一位贵戚之女抵白银一百锭,任由帅府选择。【见《秘录》、《随笔》。】

△本书第三部分《开封府状》中有大金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府的一道指挥:“核查两位庶人(指二帝)的誓约,愿意进献犒军黄金一百万锭、白银五百万锭……限五日内全部缴纳……右下方开封府遵照执行!大金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

又同一指挥另有别幅写道:“核查庶人手允事项:一位帝姬、王妃抵黄金一千锭,一位宗姬抵黄金五百锭,一位族姬抵黄金二百锭,一位宗妇抵白银五百锭,一位族妇抵白银二百锭,一位良家女抵白银一百锭……”

▲宋朝皇帝出降,当时帅府就商议废立之事。国相心意已决,皇子持观望态度。等到康王起兵天下,皇子商议挟持宋主以号令天下,不让康王得逞;国相看到人心未去,于是表达北朝封宋主为藩属辅臣的意思。【见《闲谈》。】

二十三日,少帝下诏给徐秉哲说,自己睡在土床上已近二十天,所需物品望竭力供应。【见《笔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三日癸丑,御批付徐秉哲说:“朕在土床上睡了二十多天了,不敢怕劳苦。凡有所需,卿等暂且竭力供应……”

▲二十五日,两位元帅派遣萧庆及归降的内侍承宣使邓珪持宋主手诏入城,催促征发人员和物资。二十六日,宋主派遣何■入城,平价售粮以安定民心,并下诏让徐秉哲将各项物资和人口运至南熏门、朝天门交纳,更令当面奏报太上皇委曲求和之意。【见《武功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记载:“丙辰,金人来索要法驾仪仗。自从皇帝蒙尘以来,两位元帅每天派遣萧庆索取城中物品,胁迫皇帝传旨取用,至此几乎殆尽。”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六日丙辰引《宣和录》说:“起初,内侍承宣使邓珪在河北传宣时被虏获,投降了金人,在金人那里掌权,教唆他们呼喝索取。至此,又请求邓珪的家属以及官吏、士人、内侍、僧道、医卜一千多人,连同珍宝、杂色药材等,都以万计;秘库、各官府所有,至此几乎耗尽。”

同上书二十三日癸丑条说:“围城日久,饿死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监国皇太子下令:增设卖粟米场、卖柴炭场。每人买粟不超过五升,买薪不超过五斤,与市场相比,价格只有十分之一二,所以去场买米的士人和百姓混杂。”

又同书二十六日丙辰说:“何■从军前回来,传诏说,朕见两位元帅议事,事毕回宫。天寒民困,不必在雪中候驾受冻挨饿。已令广泛设置卖米卖柴的场地,以救济饥贫……允许每人买三升,每升六十二文,百姓才开始复苏。”

又同书同日引《宣和录》说:“每天派遣萧庆索取城中物品……立即搬运至南熏门、朝天门交割,不得停留滞留。”

▲割地使刘□在刘家寺寨自缢。【见《日录》。】

△按《靖康要录》卷

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载「前资政殿学士、北壁守御刘韐卒。」然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五记其事却在是年正月十六日丙午,记云,「金人逼刘韐受官,韐死之。」考宋史卷二三钦宗纪,是年正月「丙午,刘韐自经于金军」。则刘韐之死当在正月十六日,此置于二十六日后,二十八日前,即二十七日,乃沿靖康要录之误。

译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记载“前资政殿学士、北壁守御刘韐去世。”然而《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五记载此事却在当年正月十六日丙午,记载说:“金人逼迫刘韐接受官职,刘韐为此而死。”查考《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当年正月“丙午,刘韐在金军中自缢”。那么刘韐之死应当在正月十六日,这里将其置于二十六日之后、二十八日之前,即二十七日,乃是沿袭了《靖康要录》的错误。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六日引宇文虚中撰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赠特进资政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显刘公神道碑曰:「宋兴一百七十载……一旦祸生邻衅,京师失守,公卿郎吏交首伪庭,往往为之领袖耳目……独二人以死节闻,曰资政殿学士刘公韐,曰兵部司郎李公若水……久之,虏合两路大军皆至京城下,公又申前议,以为城大难守,兵脆难战,惟有遣使款师,缓其攻城之谋,开元帅府以节制天下兵,使之入援。宰相折公于御榻前曰:『大抵臣僚自北来,皆张大虏势以战为非,今韐亦然。款师非策,惟有战耳。』公曰:『今日事势已至此,乃遣使款师,固为非策,然不出于此以延引月日待援兵之至,恐无他计。若又欲战,则事有前鉴,非臣所敢与知也。』宰相怒,以公为误国摇民,即黜之。及城陷,召公入见,上泣,执公手曰:『不用卿言至此。』虏人知公名,请上书诏召至军前,宰相犹绐公为割地使……」

  ▲二十八日,开封府馈二帅蔡京、童贯、王黼家歌妓各二十四人,杂入福金帝姬,送皇子寨。姬初受绐于开封府,及见皇子,战栗无人色,皇子令其婢李氏慰而醉之。自正月二十五日,开封府津送人、物络绎入寨,妇女上自嫔御,下及乐户,数逾五千,皆选择盛装而出。选收处女三千,余汰入城,国相自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间赐一二人。因病汰还千余,仍令少主传谕城内补送□□□□□□□□□□□□□□□□□□□定。初五日,送还少主。初七日,国相回军,且催骡马、戒行装,四壁官亦申报金银凈尽,任听皇子驻军守索外郡续纳。忽初四日,宋邓珪以皇子私纳帝姬事漏言,国相知皇子有私意,不欲议和。宋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输诚国相,请发窖藏,国相遂大怒,不令少帝归。 【 见札记、随笔。】

  △靖康要绿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军前来选取蔡京、王黼、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又取皇后冠、御马装具」。然靖康纪闻于二十五日记云:「金人索内夫人、优倡及童贯、蔡京、梁师成、王黼(原作「王用」,今改)家声乐,虽已出宫、已从良者,亦要之。开封府散遣公吏捕捉,巷陌、店肆搜索甚峻,满市号恸,其声不绝。」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是日亦有「金人来索……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等家歌舞 及宫女数百人」之记载。考本书三开封府状:「福金帝姬实是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存家属内遣送。」则要录所记似得其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四日甲子引汴都记曰:「先是正月内金帛见纳比元数金百之一,银十之一,表段十之二,惟绢有余。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止如此,如有隐蔽,同受军法。二月四日,奉圣旨根括金银应副大金,已具了绝事状。却有取过军前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经元帅投状,称有金银在家窖藏,乞取前来,遂致元帅怪怒,差人赍锄镢入城斸取内侍邓珪及教坊人所窖金银。于是开封府出榜,再行根括。」

  ▲初五日,二帅请少主赴打球会,随行者何■、冯澥、曹辅、郭仲荀四人入幕,少主西向坐,二帅东向执礼甚恭。酒数行,皇子躬下球场,忽蒲鲁虎大王持诏至,即撤席。少主乞回宫,国相呵之云:「尚欲何往?」皇子送少主入斋宫,密语废立事。吴幵、莫俦跪求云:「倘蒙再造,俟国相回军后,无论何人何物,惟皇子命。」遂指索帝姬三人、王妃、嫔御七人。吴幵等力请少主手押为信。皇子至国相寨云:「明诏虽允废立,密诏自许便宜行事,况已表请立藩,岂容中变?」国相不允。皇子谓:「太祖止我伐宋,言犹在耳,皇帝仰体此意,故令我懑自便。」国相云:「皇子何私于宋,不顾大害?宋兵尚多,民心未去,如今放手,后患无穷。更立异姓,国势易动,徐图混一,岂非善计?」蒲芦虎云:「都元帅斜也意同。」皇子怒曰:「南伐我实首谋,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六日,引用宇文虚中撰写的《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赠特进资政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显刘公神道碑》说:“宋朝兴起一百七十年……忽然祸起邻邦,京师失守,公卿郎吏纷纷向伪廷投降,往往成为金人的头目和耳目……只有两人以死守节闻名,一是资政殿学士刘公韐,二是兵部司郎李公若水……过了很久,金人集结两路大军都到达京城下,刘公又重申之前的建议,认为京城太大难以防守,军队脆弱难以作战,只有派遣使者请求停战,延缓金人攻城的计划,设立元帅府来节制天下兵马,让他们入京救援。宰相折公在御榻前说:‘大体上,臣僚从北方回来,都夸大金人的势力,认为作战不对,现在刘韐也是这样。请求停战不是好计策,只有作战罢了。’刘公说:‘今天事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派遣使者请求停战,固然不是好计策,然而如果不借此来拖延时日等待援兵到来,恐怕没有其他计策了。如果还要作战,那么事情有前例可鉴,这不是臣敢参与的。’宰相发怒,认为刘公误国动摇民心,立即将他贬黜。等到京城陷落,召刘公入见,皇帝哭泣,握着刘公的手说:‘没有听从您的话才到了这种地步。’金人知道刘公的名声,请求上书诏令召他到军前,宰相还欺骗刘公说是让他去做割地使……”

二十八日,开封府向金军两帅蔡京、童贯、王黼家中各进献歌妓二十四人,混杂着福金帝姬,送往皇子寨。福金帝姬起初被开封府欺骗,等到见到皇子,吓得战栗失色,皇子命令他的婢女李氏安慰并灌醉她。从正月二十五日起,开封府运送人员、物资络绎不绝地进入金寨,妇女上自嫔妃御女,下至乐户,人数超过五千,都挑选盛装送出。挑选收录处女三千人,其余淘汰回城,国相自己选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间或赐一二人。因病淘汰回城的有一千多人,仍然命令少帝传谕城内补送□□□□□□□□□□□□□□□□□□□定。初五日,送还少帝。初七日,国相回军,并且催促骡马、告诫整理行装,四壁官也申报金银已经搜刮净尽,任凭皇子驻军守索外郡继续缴纳。忽然初四日,宋朝邓珪因为皇子私纳帝姬的事情泄露言语,国相知道皇子有私意,不想议和。宋朝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向国相输诚,请求发掘窖藏,国相于是大怒,不让少帝回去。【见札记、随笔。】

《靖康要录》卷十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到军前选取蔡京、王黼、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又取皇后冠、御马装具”。然而《靖康纪闻》在二十五日记载说:“金人索要内夫人、优倡以及童贯、蔡京、梁师成、王黼(原作‘王用’,今改)家的声乐,即使已经出宫、已经改嫁的,也要。开封府分散派遣公吏捕捉,街巷、店铺搜索非常严厉,满市号哭,声音不绝。”《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七,这一天也有“金人来索要……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等家歌舞及宫女数百人”的记载。考查本书开封府状:“福金帝姬确实是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存家属内遣送。”那么《要录》所记似乎符合事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十八,靖康二年二月四日甲子,引用《汴都记》说:“先前正月内金帛缴纳比起原数,金只有百分之一,银十分之一,表段十分之二,只有绢有余。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的只有这些,如果有隐蔽,同受军法。二月四日,奉圣旨根括金银应副大金,已经具了绝事状。却有取过军前的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经元帅投状,称有金银在家窖藏,乞取前来,于是导致元帅怪怒,差人拿着锄头铁锹入城挖掘内侍邓珪及教坊人所窖藏的金银。于是开封府出榜,再次进行根括。”

初五日,两帅请少帝赴打球会,随行者何■、冯澥、曹辅、郭仲荀四人入幕,少帝向西坐,两帅向东执礼非常恭敬。酒行几巡,皇子亲自下到球场,忽然蒲鲁虎大王持诏至,立即撤席。少帝请求回宫,国相呵斥他说:“还想去哪里?”皇子送少帝入斋宫,密语废立之事。吴幵、莫俦跪求说:“倘若蒙受再造之恩,等国相回军后,无论何人何物,只听皇子命令。”于是指索帝姬三人、王妃、嫔御七人。吴幵等极力请求少帝手押为信。皇子到国相寨说:“明诏虽然允许废立,密诏自许便宜行事,况且已经表请立藩,岂容中途变卦?”国相不允。皇子说:“太祖只让我伐宋,话还在耳边,皇帝仰体此意,故令我懑自便。”国相说:“皇子为何偏袒宋朝,不顾大害?宋兵尚多,民心未去,如今放手,后患无穷。再立异姓,国势易动,慢慢图谋混一,岂不是好计策?”蒲芦虎说:“都元帅斜也意同。”皇子怒曰:“南伐我实首谋,

我当为政,废主亲属不能如契丹虐待。」蒲卢虎两解之,皇子悻悻而去。萧庆语国相云:「废少主,康王必自立,不似少主庸懦,请再思。」国相云:「宋若归诚于我,当保全。」萧庆遂赴斋宫,少主诸臣不复与议。初六日黎明,二帅令宋主入青城寨,宋官皆从。金兵挥去黄屋夹队,行抵寨下马,令跪听诏,废为庶人。国相令萧庆、刘思去少主冠服,宋忠臣李若水抱持御衣,戟手怒骂,兵士拽出。国相押少主入斋宫,令书谕留守,并启道宗,限七日率宫眷出城,推立异姓。又令莫俦、吴幵入城宣谕,令邓珪率内侍百余人入城监守后妃、帝姬、诸王妃,令冯澥、曹辅入侍废帝,余臣禁押别室。郑宽之、梁平、王孝杰、王宗沔自城中出,亦禁押。初七日,令骑兵万人自南熏门排屯至青城刘家寺,两帅驻南熏门瓮城下。及午,太上率妻妾、子妇婿、女奴婢络绎而出,我兵监押轿车之中,抵瓮城,令内侍指认点验后,太上后妃、诸王、帝姬皆乘车轿前进;后宫以下,骑卒背负疾驰。申刻,令邓珪入城搜捉。二帅还青城,送太上入斋宫,责其败盟,太上抗辩不屈。二帅斥之云:「不允和亲,全为囚俘,何颜向人?」太上云:「我与若伯叔,各主一国,国家各有兴亡;人各有妻孥,请二帅熟思。」国相云:「自来囚俘皆为仆妾,因先皇帝与汝有恩,妻子仍与团聚,余非汝有。」挥令出,见少帝,相顾号泣。二帅仍至青城,遣后妃五人,诸王二十八人,皇孙十六人,驸马七人赴斋宫□□□□□□□□□□□□□□□□□□□□□□□□□□□□□□□□□□□□戌刻,邓珪又押送宫眷七百余人至青城刘家寺。 【 见武功记、秘录、随笔、札记、日录。】

译我应当执政,废黜的君主亲属不能像契丹那样虐待。”蒲卢虎从中调停,皇子愤愤不平地离去。萧庆对国相说:“废黜少主,康王必定自立,不像少主那样庸碌懦弱,请再考虑。”国相说:“宋朝如果真心归顺我们,就应当保全。”萧庆于是前往斋宫,少主的大臣们不再参与议论。初六日黎明,两位元帅命令宋主进入青城寨,宋朝官员都跟随前往。金兵驱散黄屋仪仗和夹道护卫,走到寨下马,命令跪下听诏,废为庶人。国相命令萧庆、刘思去掉少主的冠服,宋朝忠臣李若水抱着御衣,指着金兵怒骂,士兵将他拖出。国相押送少主进入斋宫,命令他写诏书给留守官员,并上启道宗,限定七日内率领宫眷出城,推举异姓即位。又命令莫俦、吴幵入城宣谕,命令邓珪率领内侍一百多人入城监守后妃、帝姬、诸王妃,命令冯澥、曹辅入侍废帝,其余大臣禁押在别的房间。郑宽之、梁平、王孝杰、王宗沔从城中出来,也被禁押。初七日,命令骑兵一万人从南熏门排开驻扎到青城刘家寺,两位元帅驻在南熏门瓮城下。到了中午,太上皇率领妻妾、子媳女婿、女奴仆络绎不绝地出来,我军的士兵监押在轿车之中,抵达瓮城,命令内侍指认查验后,太上皇的后妃、诸王、帝姬都乘坐车轿前进;后宫以下的人,由骑兵背负疾驰。申时,命令邓珪入城搜捕。两位元帅回到青城,送太上皇进入斋宫,责备他破坏盟约,太上皇抗辩不屈。两位元帅斥责他说:“不允许和亲,全都成为囚俘,有何颜面见人?”太上皇说:“我与你们的伯叔,各自主持一个国家,国家各有兴亡;人各有妻儿,请两位元帅仔细考虑。”国相说:“自古以来囚俘都成为仆妾,因为先皇帝对你有恩,妻子仍然与你团聚,其余的不是你的。”挥手命令出去,见到少帝,互相看着号啕大哭。两位元帅仍然到青城,派遣后妃五人,诸王二十八人,皇孙十六人,驸马七人前往斋宫□□□□□□□□□□□□□□□□□□□□□□□□□□□□□□□□□□□□戌时,邓珪又押送宫眷七百多人到青城刘家寺。【见《武功记》、《秘录》、《随笔》、《札记》、《日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初五日引宣和录曰:「是日,二酋传令,请皇帝赴打球会。上在青城斋宫,乘马至球场,二帅令悉屏骑从,止何■、冯澥、曹辅、郭仲荀从。分庭设两位,上东面西向,粘罕西面东向。酒七行,斡离不绣衣打球,为乐以献。上曰:『今日得观盛礼,岂敢重劳元帅?』斡离不打球罢,就令诸番打球。复酒二行,上起身谢曰:『某久留军前,都人颙望,欲乞早归。』粘罕云:『待那里去?』上失色,更不复言。罢归,斡离不与上同上马,送至行宫,曰:『天命如此,无可奈何。』上至幕次,羣臣迎拜,上怅然不怡。何■色甚忧,问吴幵等策将安出,盖斡离不策马送上,已有天命之言故也。」同卷初六日亦引宣和录曰:「至初六日拂旦,(国相)来请,上即趋驾,扈从官犹整服而进……才出门,忽有撤黄屋者,众方惊愕。洎至屯外,则已望北方设一香案,随官各于百步外排立,上独前下马,望香案两拜,读诏讫,数金酋拥上乘马而去。继引宰执、从官跪听,众皆叩头哀请,竟不从。每宰执一人监以二金兵,侍从一人监以二燕兵,各分散。」

  大金吊伐录卷三行府下前宋宰执举一人:「元帅府近以宋主降表申奏,今回降圣旨札子:先皇帝有大造于宋,而宋人悖德,故去年有问罪之师。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鸣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前非,变渝迷执,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力击,京城摧破,方申待罪之理。况追寻载书,有违斯约,子孙不绍,社稷倾危。父子所盟,其实如一。今既伏罪,宜从誓约。宋之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念师行,止为吊伐,本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藩屏,以王兹土。其汴京人民,许随主迁居者听。」

  右所降圣旨在前。今请到宋宰执文武百官洎京寮,一面共请上皇已下后妃儿女及诸亲王公主之属出京,仍勾集在京僧道耆寿军人百姓,遵依圣旨,共议荐举堪为人主者一人,不限名位高卑,惟道德隆懋,有大勋业,素为众所推服,长于治民者,虽乏众善,有一于此,亦合举荐。当依圣旨,备礼册命。赵氏宗人不预此议。一应宋之百司,并事新君。其国俟得姓氏,随册建号,所都之地,临日共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按金天会五年即宋靖康二年。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六日:「是日,读诏罢,粘罕使萧庆脱御服。若水向前抱持上,令不可脱云:『这贼乱做!此是大朝真天子,你杀狗辈不得无礼!』左手抱上,右手指粘罕以骂之,被数番人打破口面流血,扯过一边。见上脱了御服,实时气绝倒地……」

  又同书卷七九同月七日引幼老春秋曰:「初六日,吴幵、莫俦持元帅府文字入城,见孙傅、王时雍、徐秉哲等,谓之曰:『军前有指挥,如上皇以下申时不出,即纵兵四面入来杀人。』傅与时雍等径见太上皇,乞与诸王、后妃诣军前恳告。上皇未应,范琼以言逼之。上皇涕泣横流,不得已,乃乘竹轿而出……」又同书同卷同日引要盟录有上皇出城名单,列于后:

  太上皇帝

  太上皇后

  郓王

  王夫人朱氏

  三男

  六宗姬

  肃王

  王夫人任氏

  二男

  二宗姬

  景王

  王夫人田氏

  二宗姬

  济王

  王夫人曹氏

  康王

  王夫人邢氏

  祁王

  王夫人曹氏

  莘王

  王夫人严氏

  徐王

  王夫人王氏

  沂王

  和王

  信王

  未出合则:

  安康郡王楃

  建安郡王■〈木英〉

  嘉国公椅

  瀛国公樾

  昌国公柄

  温国公栋

  仪国公桐

  相国公梴

  韩国公相

  出降帝姬则:

  曹寅嘉德帝姬

  宋邦光安德帝姬

  曹晟崇德帝姬

  蔡鞗茂德帝姬

  向子房成德帝姬

  田丕洵德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初五日,引用《宣和录》说:“这一天,金军两位首领传令,邀请宋徽宗前往参加打球聚会。徽宗当时在青城的斋宫,骑马来到球场,两位金帅命令全部屏退随从骑兵,只允许何栗、冯澥、曹辅、郭仲荀跟随。在庭院中间分设两个座位,徽宗坐在东面面向西,粘罕坐在西面面向东。酒过七巡,斡离不穿着绣衣打球,演奏音乐进献。徽宗说:‘今天得以观赏盛大的礼仪,怎么敢再劳烦元帅?’斡离不打完球,就命令其他番人打球。又喝了两次酒,徽宗起身致谢说:‘我长久留在军前,京城百姓殷切盼望,请求早日回去。’粘罕说:‘你想去哪里?’徽宗脸色大变,不再说话。宴会结束回去时,斡离不和徽宗同乘一匹马,送到行宫,说:‘天命如此,无可奈何。’徽宗回到帐幕,群臣迎拜,徽宗心中怅然不悦。何栗神色非常忧虑,询问吴幵等人对策该怎么办,这是因为斡离不策马送徽宗,已经说了‘天命’这样的话的缘故。”同一卷初六日也引用《宣和录》说:“到了初六日拂晓,(金国宰相)来请,徽宗立即驱车前往,扈从官员还整理好服饰进入……刚出门,忽然有人撤去黄色的车盖,众人方才惊愕。等到到达军营外面,已经看到在北方设有一个香案,随从官员各自在百步之外排列站立,徽宗独自上前下马,对着香案拜了两拜,读完诏书后,几个金国首领簇拥着徽宗上马离去。接着引导宰相、执政官和随从官员跪下听命,众人都叩头哀求,最终没有答应。每一位宰相、执政官由两名金兵监视,每一位随从官员由两名燕人士兵监视,各自分散。”

《大金吊伐录》卷三行府下前宋宰执举一人:“元帅府最近因为宋主投降的表文上报,这次回降圣旨札子:先皇帝对宋朝有大恩德,而宋人违背道义,所以去年有问罪的军队。于是因为继位的儿子派遣使者到军前,哀鸣祈请,就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既然没有改正以前的错误,改变迷惑固执,导致再次讨伐,还敢抗拒军队。等到官兵奋力攻击,京城被摧毁攻破,才陈述等待治罪的道理。况且追寻记载的盟约,违背了这个约定,子孙不继承,国家危亡。父子所立的盟约,其实是一样的。现在既然伏罪,应当遵从誓约。宋朝原来的封地,颇为广阔,既然成为我们的,按理应当统一。然而考虑到军队出行,只是为了吊唁讨伐,本来不是为了贪图土地。应当另外选择贤人,立为藩属屏障,来统治这块土地。汴京的人民,允许跟随君主迁居的听任。”

上述所降圣旨在前。现在邀请宋朝宰执、文武百官以及京城官员,一方面共同邀请太上皇以下的后妃儿女以及各位亲王公主之类的人出京,仍然召集在京的僧人、道士、老人、军人、百姓,遵照圣旨,共同商议推荐堪为人主的人一个,不限名位高低,只要道德高尚,有大功勋,一向被众人推重信服,擅长治理百姓的,即使缺乏众多优点,具备其中一条,也应当举荐。应当依照圣旨,准备礼仪册封。赵氏宗族不参与这个商议。所有宋朝的百官,都侍奉新君。国家等到得到姓氏,随即册封建立国号,都城所在地,到时候共同商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按金天会五年即宋靖康二年。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六日:“这一天,读完诏书后,粘罕让萧庆脱下徽宗的御服。若水向前抱住徽宗,让他不可脱下,说:‘这贼胡乱做事!这是大朝的真天子,你们杀狗的辈分不得无礼!’左手抱着徽宗,右手指着粘罕骂他,被几个番人打烂口面流血,扯到一边。看见徽宗脱了御服,当时气绝倒地……”

又同一书卷七九同月七日引用《幼老春秋》说:“初六日,吴幵、莫俦拿着元帅府的文件进城,见到孙傅、王时雍、徐秉哲等人,对他们说:‘军前有命令,如果太上皇以下申时不出城,就放纵士兵四面入城杀人。’孙傅和王时雍等人直接去见太上皇,请求与各位王爷、后妃到军前恳求。太上皇没有答应,范琼用言语逼迫他。太上皇眼泪横流,不得已,才乘坐竹轿出城……”又同一书同一卷同日引用《要盟录》有太上皇出城名单,列在后面:

太上皇帝

太上皇后

郓王

王夫人朱氏

三男

六宗姬

肃王

王夫人任氏

二男

二宗姬

景王

王夫人田氏

二宗姬

济王

王夫人曹氏

康王

王夫人邢氏

祁王

王夫人曹氏

莘王

王夫人严氏

徐王

王夫人王氏

沂王

和王

信王

未出合则:

安康郡王楃

建安郡王英

嘉国公椅

瀛国公樾

昌国公柄

温国公栋

仪国公桐

相国公梴

韩国公相

出降帝姬则:

曹寅嘉德帝姬

宋邦光安德帝姬

曹晟崇德帝姬

蔡鞗茂德帝姬

向子房成德帝姬

田丕洵德

帝姬

  向子扆顺德帝姬

  刘文彦显德帝姬

  妃嫔则:

  王贵妃

  乔贵妃

  韦贤妃

译帝姬

向子扆为顺德帝姬

刘文彦为显德帝姬

妃嫔则有:

王贵妃

乔贵妃

韦贤妃

王婉容

  阎婉容

  任婉容

  王婕妤

  小王婕妤

  崔美人

  未出降则:

  华福

  惠福

  令福

  纯福

  宁福

  永福

  柔福 七帝姬

  五王宫则:

  燕王偲

  越王俣

  吴王佖

  和仪郡王伟

  永宁郡王仪

  按,依上述名单统计,与文中「遣后妃五人,诸王二十八人,皇孙十六人,驸马七人赴斋宫」不合,与本书三开封府状所列数字亦有异。盖金人屡索,人数时变故也。

  ▲是夜,国相宴诸将,令宫嫔等易露台歌女表里衣装,杂坐侑酒,郑、徐、吕三妇抗命,斩以徇。入幕后,一女以箭镞贯喉死。 【 见随笔。】

  烈女张氏、陆氏、曹氏抗二太子意,刺以铁竿,肆帐前,流血三日。初七日,王妃、帝姬入寨,太子指以为鉴,人人乞命。命福金帝姬抚慰之,令施膏沐,易后宫舞衣入帐侍宴。□□□□□□□□□□□□□□□□□□□□□□□□□□□初八日,又解到王妃、帝姬六人。两帅遣吴幵、莫俦入城,催立异姓。孙傅等投状,请立赵氏,不许。初九日、初十日,又解到王妃、帝姬九人。 【 见札记。】

  △宋史卷三五三孙傅传:「孙傅字伯野,海州人。登进士第……(靖康)二年正月,钦宗诣金帅营,以傅辅太子留守,仍兼少傅。帝兼旬不返,傅屡贻书请之。及废立檄至,傅大恸曰:『吾惟知吾君可帝中国尔,苟立异姓,吾当死之。』……明年二月,死于朝廷。」

  大金吊伐录卷三,凡载孙傅乞复立赵氏状五,今录于后以备参:

  第一状(孙傅等状乞复立废王):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今月六日亥时准元帅府公文一道,备到大金皇帝圣旨指挥事。傅等闻命震越,义当即死。然念世被本朝恩德,至深至厚。嗣君新政,纔及朞年,恭俭忧勤,无所不至。若遽蒙废绝,实非臣子所敢闻知。辄复忍死须臾,冒陈悲痛激切之辞,仰干台听。伏望垂天地再造之恩,毕始终保全之赐。傅等誓当捐躯碎首,图报万分。谨具画一下项:一、太上皇以下不敢有违令旨,见已起发赴军前,同申恳告之诚,乞垂矜悯。一、嗣君自即位以来,修德勤政,并无亏失,惟是失信一事,上累谴诃。盖缘亲政之初,偶为谋臣所误。继已尽行窜责。兼检会上皇昨违大金信誓,亦系童贯、李良嗣、王黼等妄起事端,并行处斩了当。以此显见嗣君悔悟前失,非有他心。伏望台慈,特赐矜察。一、嗣君在东宫,即有德誉着闻中外,比及即位,臣民归仰。今感戴保全,恩德至厚。若蒙终惠,未加废绝,尚可以岁修臣事之仪。如抛降金银表段之数,虽目下未能敷足,将来下外路取索,分岁贡纳,实为大金永远无穷之和。若一旦废弃,遂同匹夫,纵有报恩之心,何缘自效?一、伏详来旨,令别选贤人,以主兹土,许汴都人民随主迁居。具见仁慈,存恤备至。不惟臣民爱戴,罔有二心。兼据今中外异姓,实未有堪充选举者,若仓卒册立,四方必不服从。缘此兵连祸结,卒无休息之期,非所以上副元帅爱惜生灵之本意。一、今日之事,生之杀之,予之夺之,全在元帅。虽大金皇帝诏书有废立之意,然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则阃外之事,元帅固可专行。如前项所陈,事理明白,更望台慈特霁威怒,终赐保全。一、汴京城内两经根括取索,公私各已罄竭,显见将来难以立国。乞候班师之后,退守偏方,以备屏藩。如蒙大恩特许嗣君已废复立,所有称呼位号,一听指挥。

  右件如前,谨见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伏望特加矜悯,早赐允从,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七日,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第二状(孙傅等状乞立赵氏)云: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右傅等伏覩皇帝诏书,宜别择贤人,立为屏藩,许令士庶

译王婉容

阎婉容

任婉容

王婕妤

小王婕妤

崔美人

尚未出嫁的:

华福

惠福

令福

纯福

宁福

永福

柔福等七位帝姬

五位王宫成员:

燕王赵偲

越王赵俣

吴王赵佖

和仪郡王赵伟

永宁郡王赵仪

按,依据上述名单统计,与文中“派遣后妃五人,诸王二十八人,皇孙十六人,驸马七人前往斋宫”的记载不符,与本书第三卷开封府状所列数字也有差异。这是因为金人屡次索要,人数时常变动所致。

▲当夜,金国国相宴请众将,命令宫嫔等人换上露台歌女的内外衣饰,混杂坐着陪酒助兴,郑、徐、吕三位妇人抗拒命令,被斩首示众。撤下帷幕后,一名女子被箭镞贯穿喉咙而死。【见随笔。】

烈女张氏、陆氏、曹氏抗拒二太子的意愿,被铁竿刺伤,陈尸于帐前,流血三日。初七日,王妃、帝姬进入寨中,太子指着她们作为警示,众人纷纷乞求活命。命福金帝姬去抚慰她们,让她们涂抹脂粉,换上后宫舞女的衣裳入帐侍宴。□□□□□□□□□□□□□□□□□□□□□□□□□□□初八日,又押解到王妃、帝姬六人。两帅派遣吴幵、莫俦入城,催促拥立异姓为帝。孙傅等人递交奏状,请求拥立赵氏,未被允许。初九日、初十日,又押解到王妃、帝姬九人。【见札记。】

△《宋史》卷三五三孙傅传记载:“孙傅字伯野,海州人。考中进士……(靖康)二年正月,钦宗前往金帅军营,任命孙傅辅佐太子留守京城,仍兼任少傅。皇帝二十天没有返回,孙傅多次写信请求他回来。等到废立皇帝的檄文到达,孙傅痛哭流涕说:‘我只知道我的君主可以帝制中国,如果拥立异姓,我应当以死相争。’……第二年二月,死在朝廷。”

《大金吊伐录》卷三,共记载孙傅请求恢复拥立赵氏的奏状五篇,现在记录在后面以供参考:

第一状(孙傅等人奏状请求恢复拥立被废的君王):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人,本月六日亥时接到元帅府公文一道,备述大金皇帝圣旨指挥之事。孙傅等人听闻命令震惊惶恐,按理应当立即赴死。然而想到世代承受本朝恩德,至深至厚。继位的新君推行新政,才满一年,恭敬节俭、忧虑勤勉,无所不至。如果突然遭受废黜断绝,实在不是臣子所敢听闻知晓的。于是再次强忍死志片刻,冒昧陈述悲痛激切的言辞,仰求台端听取。恳望垂降天地再造的恩德,始终保全的赏赐。孙傅等人发誓应当捐躯碎首,图报万分。谨具画一下项:一、太上皇以下不敢违背令旨,现在已经出发前往军前,一同表达恳告的诚意,乞求垂降怜悯。一、继位的新君自从即位以来,修养德行勤于政事,并没有缺失,只是失信一事,导致上天谴责诃责。这是因为亲政之初,偶然被谋臣所误导。随后已经全部流放责罚。并且查核上报太上皇昨天违背大金信誓,也是童贯、李良嗣、王黼等人妄起事端,一并执行斩首了结。由此明显看出继位的新君悔悟前失,没有他心。恳望台慈,特别赐予怜悯察访。一、继位的新君在东宫时,就有德誉闻名中外,等到即位,臣民归附敬仰。现在感激戴德保全,恩德至厚。如果蒙受最终恩惠,不加废黜断绝,尚可以每年修习臣子侍奉的礼仪。如抛降金银表段的数量,虽然眼下未能敷足,将来从外地索取,分年贡纳,实为大金永远无穷的和好。如果一旦废弃,便如同平民,纵然有报恩之心,凭借什么来自效?一、仔细详察来旨,命令另外选择贤人,来主持这片土地,允许汴都人民跟随君主迁居。可见仁慈,存恤备至。不仅臣民爱戴,没有二心。况且根据现在中外异姓,确实没有能够充任选举的人,如果仓促册立,四方必定不服从。因此兵连祸结,最终没有休息的时候,不符合上面顺从元帅爱惜生灵的本意。一、今日之事,生杀予夺,全在元帅。虽然大金皇帝诏书有废立之意,然而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那么关外之事,元帅本来可以专行。如前项所陈述,事理明白,更望台慈特别收敛威怒,最终赐予保全。一、汴京城内两次搜括索取,公私各自已经穷尽,明显看出将来难以立国。乞求等候班师之后,退守偏方,以备屏藩。如果蒙受大恩特许继位的新君已废复立,所有称呼位号,一切听从指挥。

右件如前,谨见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恳望特别加以怜悯,早日赐予允从,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七日,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人状。

第二状(孙傅等人奏状请求拥立赵氏)说: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人。右孙傅等人伏见皇帝诏书,应当另外选择贤人,立为屏藩,允许士庶

共议。以此见皇帝被生灵之意,圣德甚厚。然傅等窃见国主自在东宫,恭俭着闻,若欲选择贤人,必无出其右者。兼本朝自太祖皇帝以来,累世并无失德。惟太上皇听信奸臣,及国主年幼新立,为大臣所误,以致违盟失信,上干国典。伏望国相元帅、皇子元帅察傅等前状,许其自新,号称屏藩,复立社稷,容其迁避,以责后效。再念赵氏祖宗德泽,在民未冺,或未允从前恳,亦望特赐哀悯,许于国主子弟中择一贤者立之。或不欲立上皇诸子,则乞于神宗皇帝二子选择建立,使长得北面,永为屏藩。非惟不灭赵氏之祖,亦使一国生灵蒙被恩德,永有攸归,傅等不胜激切恳祷之至。谨具状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七日,文武百僚、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

译共同商议。由此可以看出皇帝体恤百姓的意旨,圣德非常深厚。然而孙傅等人私下认为,国主自从在东宫时,恭敬节俭的美名就已传扬,如果要选择贤能之人,必定没有能超过他的。况且本朝自太祖皇帝以来,历代都没有失德之处。只有太上皇听信奸臣,以及国主年幼新即位时,被大臣所蒙蔽,才导致违背盟约、失去信用,从而触犯了国家的法典。希望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体察孙傅等人之前的奏状,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号称作为国家的屏障,重新确立社稷,容许他们迁徙避难,以考察他们日后的成效。再考虑到赵氏祖先的恩德,在百姓心中尚未消亡,如果之前的恳求不被允许,也希望能特别赐予怜悯,允许在国主的子弟中挑选一位贤能者拥立。或者如果不愿意拥立太上皇的各位儿子,那就请求从神宗皇帝的两个儿子中挑选拥立,使他们长久地面向北方称臣,永远作为国家的屏障。这不仅不会灭绝赵氏的祖先祭祀,也能让一国百姓蒙受恩德,永远有所归属,孙傅等人不胜感激恳切祈祷之至。谨呈奏状给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恭候您的旨意。天会五年二月七日,文武百官、军民、僧道、长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

第三状(孙傅以下告立赵氏)云: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右傅等准元帅府再遣翰林承旨吴幵前来指挥,选立贤人。傅等窃以本国前日将相,多是上皇时用事误国之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相,亦继以罪窜。将帅皆叛亡之余,其它臣寮,类皆碌碌无闻。此元帅府备知,岂敢蔽贤,不以上闻?若举于草泽之间,亦非闻望素着,人心必不归向,孰肯推戴?兼赵氏祖宗德泽在人,至深至厚,若别立他姓,城中立生变乱,非所以称皇帝及元帅爱惜生灵之意。若自元帅府特赐选立赵氏一人,不惟恩德有归,城中以及方外即便安帖。或天命改卜,历数有归,即非本国臣民所敢预议。乞自元帅府推择贤人,永为屏藩。傅等不胜痛切陨越惶惧之至。谨具状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八日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

  第四状(孙傅等状乞立赵氏)云: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今月初八日准元帅府札子节文,再请恭依已降圣旨,早举堪为人主者一人,如或京内及外俱难自举,仍请诸官各叙名衔,速具管依元帅所举推戴状申。右傅等窃详本国赵氏祖宗德泽深厚,在人日久,累于前状沥恳哀告。今来渝盟失信,既止是上皇与前主,其子及支属并不干预,尚冀恩造,更赐详择,庶得中外帖服,不至生事。若不容傅等死请,必欲选择异姓,自中及外,委无其人,兼实难于自举,伏乞元帅府选择,敢不一听台命?傅等无任哀痛惶惧陨越之至。谨具状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九日 文武官寮、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第五状云: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前已累申元帅府,乞轸恤赵氏,存全社稷,许国主归国,降号称藩,永事大国。或就立监国嗣子,以从人望。或选赵氏近属,使本国生灵有主,中外帖安,以全大国吊伐之义。傅等今在南熏门拜泣俟命,无任哀痛惶惧殒越之至。谨具状申元帅府,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日 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又状:右傅等除已与百官具状申大金元帅府外,尚有不尽之意,不敢自隐,今更忍死泣血,上干台听。

  伏以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已屈服,服而舍之,存亡继绝,唯在元帅。不然,则有监国皇太子自前主恭命出郊以来,镇抚军民,上下帖然。或许就立,以从人望。若不容傅等伸臣子之情,则望赐矜悯,念赵氏祖宗并无失德,内外亲贤,皆可择立。若必择立异姓,天下之人必不服从,四方英雄必至云扰,百姓涂炭,卒未得安。傅自知此言罪在不赦,然念有宋自祖宗以来,德泽在人,于今九世,天下之人,虽匹夫匹妇,未忍亡之。况傅世食君禄,方主辱臣死之时,上为宗社,下为生灵,苟有可言,不敢逃死。伏望台慈,更赐矜察,傅无任哀恳痛切惶惧陨越之至!谨具申元帅府,谨状。天会五年二月十日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帅府令吴幵、莫俦入城宣付札牒,布告四方。入暮回寨,携来孙傅、张叔夜请立赵氏状。十一日,宋官上举张邦昌状,孙傅、张叔夜不签书。 【 见秘录。】

  △大金吊伐录卷三帅府再下札子云:吴承旨回,赉到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孙枢密等状二道,并初七日状二道,备已洞悉。右勘会朝廷所以灭宋者,盖赵氏之罪深也。况诏旨叮咛,务在恤民,今来坚执迷惑,累有祈请,复立赵氏,甚不应理。若谓废旧立新,果难服从,缘赵氏太祖孰与推戴?自立尚可,何况遵依圣诏,择贤共立,孰谓不可?兼早有文字,惟贵道德,不限名位高卑,本欲利民。今诸官、军民、僧道、耆老乞行府选择,行府于在京官寮未谙可否,但想在京目下为首管勾者,必是可举,所以行府欲立本官。诸在京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照验此意。若所

译第三状(孙傅等人告请拥立赵氏)说: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上述孙傅等人接到元帅府再次派遣翰林承旨吴幵前来指挥,选立贤人的命令。孙傅等人私下认为,我国前日的将相,多是太上皇时当权误国的人,自新君即位以来,所任用的宰相,也相继因罪被流放。将帅都是叛逃逃亡之余,其他臣僚,大多平庸无能毫无名声。这些元帅府都清楚知晓,我们怎敢遮蔽贤才,不向上报告?如果从民间选拔,也不是声望素著之人,人心必定不会归附,谁肯推举拥戴?况且赵氏祖宗的恩德在人心中,至深至厚,如果另立他姓,城中必然产生变乱,这不符合皇帝及元帅爱惜百姓的本意。如果由元帅府特别恩赐选立赵氏一人,不仅恩德有所归属,城中以及外地百姓就能安定。或者天命改换,帝位有所归属,那就不是我国臣民敢预先议论的。恳请由元帅府推举贤人,永远作为国家的屏障。孙傅等人不胜悲痛急切、惶恐恐惧之至。谨呈状申报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恭候您的旨意。天会五年二月八日,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

第四状(孙傅等人上状请求拥立赵氏)说: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本月八日接到元帅府公文节略,再次请求恭敬依照已下达的圣旨,早日推举一位堪为人主的人,如果京城内外都难以自行推举,仍请各官员陈述姓名官衔,迅速按照元帅所推举拥戴的人选呈报。上述孙傅等人私下详细考察,我国赵氏祖宗恩德深厚,在人间日久,在前面的状文中已沥血恳切哀告。如今违背盟约失信,既然只是太上皇与前主的责任,他们的儿子及宗族亲属并没有参与,尚且希望得到恩赐,再赐详细选择,使得内外臣民信服,不至于生事。如果不允许孙傅等人以死相请,一定要选择异姓,从中央到地方,确实没有这样的人才,况且实在难以自行推举,恳请元帅府选择,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孙傅等人不胜哀痛惶恐恐惧之至。谨呈状申报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恭候您的旨意。天会五年二月九日,文武官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第五状说: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此前已多次向元帅府申报,恳请体恤赵氏,保全国家,允许国主回国,降低称号称臣,永远侍奉大国。或者就地拥立监国的嗣子,以顺应人心。或者选择赵氏近亲,使我国百姓有主,内外安定,以成全大国吊民伐罪的正义。孙傅等人如今在南熏门拜泣等待命令,不胜哀痛惶恐恐惧之至。谨呈状申报元帅府,恭候您的旨意。天会五年二月十日,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又一份状文说:上述孙傅等人除了已与百官一起呈状申报大金元帅府外,还有未尽之意,不敢隐瞒,现在更忍死泣血,冒犯您的听闻。

鉴于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然已经屈服,屈服后宽恕他,存亡继绝,全凭元帅决定。不然,就有监国的皇太子自从前主恭敬命令出郊以来,镇抚军民,上下安定。或许就地拥立,以顺应人心。如果不允许孙傅等人表达臣子之情,则希望赐予怜悯,念及赵氏祖宗并无失德,内外亲贤,都可以选择拥立。如果一定要选择拥立异姓,天下之人必定不服从,四方英雄必定像云一样聚集扰乱,百姓陷入水火,终究不得安宁。孙傅自知此言罪在不赦,但念及宋朝自祖宗以来,恩德在人,至今九代,天下之人,即使是普通男女,也不忍心让它灭亡。况且孙傅世代享受君主的俸禄,正值君主受辱臣子应死之时,上为宗庙社稷,下为百姓生灵,如果有话可说,不敢逃避死亡。恳望您的慈爱,再赐怜悯察访,孙傅不胜哀恳痛切惶恐恐惧之至!谨呈报元帅府,谨状。天会五年二月十日,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元帅府命令吴幵、莫俦入城宣发公文,布告四方。傍晚回营,带回了孙傅、张叔夜请求拥立赵氏的状文。十一日,宋朝官员上呈推举张邦昌的状文,孙傅、张叔夜不签名。【见秘录。】

△《大金吊伐录》卷三,元帅府再次下达公文说:吴承旨回来,带来了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孙枢密等人的两份状文,以及初七日的两份状文,都已完全了解。上述核查朝廷之所以灭宋,是因为赵氏罪孽深重。况且诏书叮咛,务必在于体恤百姓,如今坚持迷惑,多次请求,再次拥立赵氏,很不合理。如果说废旧立新,果然难以服从,那么赵氏太祖当初是谁推举拥戴的?自立尚且可以,何况遵从圣诏,选择贤人共同拥立,谁说不可?况且早有公文,只崇尚道德,不限名位高低,本意是为了利民。如今各官员、军民、僧道、乡老请求由府中选择,府中对在京官员不了解是否合适,但想在京目前为首管理事务的人,必定是可以推举的,所以府中想要拥立这位官员。各在京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查验此意。如果所

指在京目下为首管勾官员可以共立,早具本官名衔状申。如亦未可,即依已去文字,须得共荐一人,限不过今月十一日状申。所有取索赵氏枝属,不过今日发遣出城。如或此度不见荐举及不发遣,必当别有悔吝,无得有违。

译指定在京当前负责主管的官员可以共同推举,尽早准备该官员的名衔状文申报。如果也不可行,就依照已发出的文书,必须共同推荐一人,期限不超过本月十一日呈状申报。所有查取赵氏亲属的事宜,不超过今日发遣出城。如果这次不见推荐举荐以及不发遣,必定会有别的悔恨灾祸,不得有违背。

又同卷又有复下汴举人云:今月初十日,右副元帅亲赴左副元帅麾下,共议京人告请复立赵氏事,至晚到本营,方有善利门下军员送到汴京军民、僧道、耆老、郭铎等告乞复立赵氏事文状,并孙枢密等今月初七日、八日、十日三次状五道,录白。缘为此事,已经共议差官入京,须得别荐外,善利门下人员以辄受文状,严加惩戒讫。窃虑京人犹以投状为辞,别敢推注住滞,今请在京诸官孙枢密等照会,速依吴承旨、莫学士等赉去文字日限施行,不得住滞。

  又同卷张叔夜状乞立赵氏云: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契勘累具申乞存立赵氏之后,今奉令旨,见今为首管事之人,缘本官非众所推,兼勘会曾于八日令旨,如无可推,令具申管依元帅府推戴状。今来欲乞检会累申,从元帅府于嗣子或军前支属内择立一人。所贵恩归元帅府,永为屏藩,而赵氏宗庙,尚得血食。右谨具申元帅府,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一日,签书枢密院张叔夜状。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九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引伪楚录云:留守司勾集百官会议,相视久之,计无所出。众曰,今日勉强应命,不然一城生灵屠戮,于赵氏何益?既无善策,不若举在军前者一人。张邦昌旧任宰相,姑举之以塞命。想二帅意必有所属,议遂定,幵、俦复以议状往。

  大金吊伐录卷三乞命张邦昌治国状云: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准元帅府牒,须得共荐一人,限今月十一日状申者。契勘自古受命之主,必上膺图箓,下有勋德在民,或权强近臣,或英豪特起,有大材略,因而霸有天下,方为人所乐推。今来本国臣寮如孙傅等,召自外方,被用日浅,率皆驽下,迷误赵氏,以至亡国。人皆怀怨,方且俯伏,谨候诛夷。若或付之土地,俾为藩屏,必为百姓忿疾,旋致变乱,上负选择之意。然今奉元帅之令,备到诏旨严切,举国惶恐。非敢违拒,实以在内官寮委无其人,伏望元帅台慈体念,乞于军前选命张邦昌以治国事。如军前别有道隆德懋,为天命之所归者,乞赐选择,本国臣民,敢不推戴者。右谨具申元帅府,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一日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九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条云,是日,孙傅、张叔夜等不签书。

  ▲午后,朱皇后、太子、公主等出城,安置斋宫。搜出王妃、帝姬四人,津送刘家寺。 【 见随笔。】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二月「辛未,金人偪上皇召皇后、皇太子入青城。」按是月辛酉朔,辛未乃十一日,与此所记正合。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条:「是日,范琼领兵往来内前,宣谕百姓:赵氏已失国,军前见议立异姓,今晚皇后、太子尽出,不许邀阻。」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0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辛未引宣和录云:「是日,金人取皇后、太子甚急。午间,皇后、太子出门,车凡十一两,百官、军民奔随号泣……时已薄暮,将近门,犹闻车中呼云:百姓救我。虏酋在门下者迫行,范琼先以危言詟卫士,然后益兵拥皇太子出,都人愤嫉。」

  ▲十二日,拘孙傅、张叔夜入青城寨,遣吴幵、莫俦传谕宋官立张邦昌为楚帝。秦桧上书帅府有异议,拘其家属至。 【 见武功记。】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十二日,孙傅、张叔夜赴军前。金人移文城中,令百官、耆老、军民共议立张邦昌治国事,并不得引用赵氏。」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壬申(十二日),傅、叔夜坐坚违诏旨,告立赵氏,押赴军前。叔夜至敌营,抗论如初,不少屈,敌拘之。虏散檄城中,令军民共举张邦昌,连名申上。有异议者,令别具状,惟不许引慝赵氏。有敢逗遛,当按军法。夜,幵、俦复入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0靖康二年二月十二日壬申引遗史曰:「张叔夜赴军前见粘罕,粘罕召叔夜绐之曰:『孙傅不立异

译又同卷中另有复下汴举人记载说:本月十日,右副元帅亲自前往左副元帅军营,共同商议京城百姓告请恢复赵氏皇位之事,直到傍晚回到本营,才由善利门下的军员送来汴京军民、僧道、耆老、郭铎等人告请恢复赵氏皇位的文书状子,以及孙枢密等人在本月七日、八日、十日三次呈递的五道状子,一并抄录上报。因为这件事,已经共同商议派遣官员入京,除了必须另外推荐人选外,善利门下的人员因擅自接受文书状子,已严加惩戒完毕。私下担心京城百姓仍以投递状子为借口,另敢推诿拖延,现在请求在京诸官孙枢密等人知照,迅速依照吴承旨、莫学士等人携带文书所规定的期限执行,不得拖延。

又同卷中张叔夜上状请求立赵氏说: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核查,屡次上奏请求存立赵氏后裔,现在奉到命令旨意,当前为首管事的人,因为本官并非众人所推举,兼且核查曾在八日的命令旨意中规定,如无可推举之人,令具状上报依从元帅府推戴。现在想要请求检阅屡次上奏的内容,由元帅府在嗣子或军前支属中择立一人。这样恩德归于元帅府,永远作为屏藩,而赵氏宗庙,尚能得到血食祭祀。右谨具状上申元帅府,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一日,签书枢密院张叔夜状。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九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引《伪楚录》说:留守司召集百官会议,大家互相观望许久,计无所出。众人说,今天勉强应命,否则全城生灵将被屠戮,这对赵氏有什么好处?既然没有好计策,不如推举在军前的一人。张邦昌曾任宰相,暂且推举他来应付命令。想必两位元帅心中必有属意之人,于是议定,吴幵、莫俦再次带着议状前往。

《大金吊伐录》卷三《乞命张邦昌治国状》说: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人,接到元帅府公文,须得共同推荐一人,限本月十一日上状申报。核查自古受命之主,必定上承图箓天命,下有功勋德行在民,或是权强近臣,或是英豪特起,有大材略,因而霸有天下,才被人乐于推举。现在本国臣僚如孙傅等人,从外地召来,被任用时间尚浅,大都是平庸低下之人,迷误赵氏,以至于亡国。人们都心怀怨恨,正俯伏等待诛杀。如果将土地托付给他们,让他们作为藩屏,必定被百姓愤恨疾恶,随即导致变乱,辜负了选择之意。然而现在奉元帅之令,诏旨严切,举国惶恐。不敢违抗,实在是因为在内官僚中确实没有合适人选,伏望元帅台慈体念,请求在军前选命张邦昌来治理国事。如果军前另有道隆德懋、为天命所归的人,请求赐选,本国臣民,谁敢不推戴。右谨具状上申元帅府,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一日,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九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条说,这一天,孙傅、张叔夜不签书。

午后,朱皇后、太子、公主等人出城,安置在斋宫。搜出王妃、帝姬四人,送往刘家寺。【见《随笔》。】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二月“辛未,金人逼迫上皇召皇后、皇太子入青城。”按本月辛酉朔,辛未是十一日,与此所记载正相符合。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条:“这一天,范琼领兵在内前往来,宣谕百姓:赵氏已失国,军前正商议立异姓,今晚皇后、太子全部出城,不许拦阻。”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〇靖康二年二月十一日辛未引《宣和录》说:“这一天,金人索取皇后、太子非常急迫。午间,皇后、太子出门,车共十一辆,百官、军民奔随号哭……当时已近黄昏,快到城门时,还听到车中呼喊:百姓救我。在城门下的虏酋逼迫前行,范琼先用危言恐吓卫士,然后增兵拥皇太子出城,都人愤恨嫉恶。”

十二日,拘捕孙傅、张叔夜入青城寨,派遣吴幵、莫俦传谕宋官立张邦昌为楚帝。秦桧上书帅府有异议,拘捕其家属至。【见《武功记》。】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十二日,孙傅、张叔夜赴军前。金人移文城中,令百官、耆老、军民共议立张邦昌治国事,并不得引用赵氏。”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壬申(十二日),孙傅、张叔夜因坚持违抗诏旨,告请立赵氏,被押赴军前。张叔夜到敌营,抗辩如初,毫不屈服,敌人拘捕了他。敌人散发檄文于城中,令军民共举张邦昌,连名上申。有异议者,令另具状,只不许归咎赵氏。有敢逗留的,当按军法处置。夜间,吴幵、莫俦再次入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〇靖康二年二月十二日壬申引《遗史》说:“张叔夜赴军前见粘罕,粘罕召见张叔夜欺骗他说:‘孙傅不立异

姓,已杀之。公年老大,家族繁盛,岂可与孙傅同死耶?可供状。』叔夜曰:『累世荷国厚恩,誓与国家俱存亡,实不愿立异姓。』迫之数四,终不从,惟请死而已。金人皆义之。」

译姓,已经杀了他。您年事已高,家族兴旺繁盛,怎么能和孙傅一同赴死呢?可以供出实情。』叔夜说:『我家世代蒙受国家厚恩,发誓与国家共存亡,实在不愿意拥立异姓。』逼迫了三四次,始终不听从,只求一死罢了。金人都认为他有义气。」

大金吊伐录卷三秦桧状乞立赵氏:「朝散郎、试御史中丞致仕秦桧准元帅府指挥,如别有异见,具状申者。右桧窃以自古建国立王,非为率众庶以奉一夫,盖欲代天致理,使生灵有所依归,不坠涂炭也。契勘张邦昌在上皇时,执政日久,伐燕败盟之计,皆所预知。今若册立,恐元帅大兵解严之后,奸雄窃发,祸及无辜,将不称元帅吊民伐罪之意。若蒙元帅推天地之心,以生灵为念,于赵氏中推择其不预前日背盟之议者,俾为藩臣,则奸雄无因而起,元帅好生之德,通于天地。桧虽草芥,亦被生成之数,无任待罪陨越、激切恳求之至。谨具状闻,伏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四日朝散郎、试御史中丞致仕秦桧状。」又,同卷元帅府要秦桧惩断:「据前宋文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状,乞选命张邦昌以治国事,行府已申奏朝廷,乞立为皇帝,仍赐册文,不晚降到册文。见得事体轻重,便索镌造……又勘会先去札子,如别有异见,别具状申,只不许引慝赵氏。今据前中丞秦桧状,尚言乞立赵氏,特系违令,合要本官惩断,速起发前来。天会五年二月十四日。」

  ▲十四日,青城木寨成,国相令旧选童女、随来宫女、新取宗戚妇女居之。十五日,建安郡王赵■〈木英〉死。有李浩者,貌似相国公,误拘入斋宫。宋废主谋遣相国脱走,以浩为代。无隙可走,遂秘建安丧,以相国代■〈木英〉。」 【 见闲谈。】

  △本书宋俘记:「(徽宗)十八子赵梴,即相国公,以李浩为代;二十子赵■〈木英〉,即建安郡王,二月十五日殁,以赵梴为代,均自斋宫二起北行。」

  ▲十六日,帅府令妇女已从大金将士,即改大金梳装,元有孕者,听医官下胎。 【 见札记。】

  帅府牒城内官依旧视事,遣李若水入城安抚,李抗不行。奉朝命,俘获人畜如契丹例分别贡赏。赵构作速催回,毋滋遗孽。十七日,国相宴皇子及诸将于青城寨,选定贡女三千人,犒赏妇女一千四百人,二帅侍女各一百人。 【 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靖康二年二月十六日丙子条云:「时方议立张邦昌未定,京师事务金人主之,百官凡有一事,即取禀军前。至是,金人令曹少监、郭少傅同徐秉哲治事。军前指挥,令百官依旧入局治事,军粮依旧支散。」

  靖康要录卷一六载其事在十五日,云:「幵、俦又传到金国书,请在京官员应有司事务依旧管勾,并面奉元帅台令。军前所须,并令在京官员早与应副,不得托疾在假。」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丙子(十六日)云:「初,李若水既为金所囚,萧庆谓若水曰:『事已尔,无可奈何,徒死无益。前日公虽詈国相,国相初无过公意。若今日顺从,即明日得美官。』若水叹曰:『天无二日,若水宁有二主哉!』其从隶谢宁亦勉之曰:『侍郎父母春秋高,兄弟众,仰侍郎以生。若少屈,万一得复归。』若水叱曰:『忠臣事君,有死无二,吾今不复顾家矣。虽然,吾亲老,汝若归,勿遽言,恐重伤吾亲意,令兄弟辈徐言吾死国也。』是日,左副元帅宗维引若水谕意,若水不听,复囚之。」同上书同卷又云:「二帅左右姬侍各数百,皆秀曼光丽,紫帻金束带为饰。他将亦不下数十人,壁中珍宝山积。」

  ▲十八日,皇子宴国相、诸将及宋废帝、后,为太平合欢宴。巳刻入座,国相、皇子、阇母、额鲁观、谷神、阿懒、挞懒、蒲鲁虎、设也马、斜保十人,及宋太上、郑后、废帝、朱后,皆堂上,席二人。三十二将皆堂下。斜保请皇子出妃姬二十人、歌妓三十二人侑酒。宋帝、后避席,国相不许。席散,皇子语太上曰:「设也马悦富金帝姬,请与之。」太上曰:「富金已有家,中国重廉耻,不二夫,不似贵国无忌。」国相怒曰:「昨奉朝旨分俘,汝何能抗令?堂上客各挈二人。」太上亦怒云:「上有天,下有地,人各有女媳。」国相呵出之。郑后见侄妇在堂下,跪求国相云

译大金吊伐录卷三,秦桧上状请求立赵氏为帝:“朝散郎、试御史中丞致仕秦桧,奉元帅府指挥,如有不同意见,应上状申报。右,秦桧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建立国家、确立君王,并非为了率领百姓来侍奉一个人,而是想要代替上天治理天下,使百姓有所依靠归附,不至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查核张邦昌在太上皇时期,执政时间长久,对伐燕背盟的计策,都预先知晓。现在如果册立他为帝,恐怕元帅大军解除戒备之后,奸雄会暗中作乱,祸及无辜百姓,这将不符合元帅慰问百姓、讨伐罪人的本意。如果蒙元帅推究天地好生之心,以百姓为念,在赵氏宗室中推举选择不参与先前背盟议和的人,让他做藩臣,那么奸雄就没有借口兴起,元帅好生的德行,将通达于天地。秦桧虽然像草芥一样微贱,也蒙受养育之恩,不胜待罪惶恐、激切恳求之至。谨上状禀报,恭候台旨。天会五年二月十四日,朝散郎、试御史中丞致仕秦桧上状。”

又,同卷元帅府要求惩办秦桧:“根据前宋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上状,请求选任张邦昌治理国事,行府已经申报朝廷,请求立他为皇帝,并赐予册文,不久册文就会下达。鉴于事态轻重,便需刻印制造……又查核先前发出的札子,如有不同意见,应另行上状申报,只是不允许诋毁赵氏。现在根据前御史中丞秦桧上状,仍然说请求立赵氏,这特别属于违抗命令,应当对该官进行惩办,迅速起程前来。天会五年二月十四日。”

▲十四日,青城木寨建成,国相命令旧时选定的童女、随行的宫女、新俘获的宗室亲戚妇女居住其中。十五日,建安郡王赵�死。有个叫李浩的人,相貌像相国公,被误拘禁入斋宫。宋废帝谋划让相国公逃走,用李浩代替他。但没有空隙可逃,于是秘密隐瞒建安郡王的死讯,用相国公代替赵�。【见《闲谈》。】

△本书《宋俘记》:“(徽宗)第十八子赵梴,即相国公,用李浩代替他;第二十子赵�,即建安郡王,二月十五日去世,用赵梴代替他,都从斋宫第二起向北出发。”

▲十六日,帅府命令已经跟随大金将士的妇女,立即改梳大金的发髻,原来有身孕的,听任医官堕胎。【见《札记》。】

帅府发文书给城内官员,让他们依旧处理政务,派遣李若水入城安抚,李若水抗拒不去。奉朝廷命令,俘获的人畜按照契丹的惯例分别进贡赏赐。赵构迅速催促回来,不要遗留祸患。十七日,国相在青城寨宴请皇子及诸将,选定进贡的宫女三千人,犒赏妇女一千四百人,两位元帅的侍女各一百人。【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靖康二年二月十六日丙子条记载:“当时正商议立张邦昌尚未决定,京师事务由金人主持,百官凡有一件事,就向军前请示禀报。至此,金人命令曹少监、郭少傅同徐秉哲处理政务。军前指挥,命令百官依旧入局处理政务,军粮依旧支给散放。”

《靖康要录》卷一六记载此事在十五日,说:“幵、俦又传到大金国的书信,请在京官员应有的事务依旧管理,并当面奉元帅台命令。军前所需要的,都命令在京官员尽早供应,不得托病请假。”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丙子(十六日)记载:“起初,李若水被金人囚禁后,萧庆对李若水说:‘事情已经这样,无可奈何,白白送死没有益处。前日您虽然辱骂国相,国相起初没有加害您的意思。如果今天顺从,明天就能得到美官。’李若水叹息说:‘天无二日,李若水难道能有两个君主吗!’他的随从谢宁也劝勉他说:‘侍郎父母年纪大了,兄弟众多,都仰仗侍郎生活。如果稍微屈从,万一能够回来。’李若水斥责说:‘忠臣侍奉君主,只有死没有二心,我现在不再顾念家了。虽然如此,我的亲人年老,你如果回去,不要立刻说,恐怕严重伤害我亲人的心意,让兄弟们慢慢说我死于国难。’这一天,左副元帅宗维引见李若水晓谕心意,李若水不听,再次囚禁他。”同上书同卷又记载:“两位元帅左右的姬妾侍女各数百人,都秀美光艳,用紫色头巾、金束带装饰。其他将领也不下数十人,营帐中的珍宝堆积如山。”

▲十八日,皇子宴请国相、诸将及宋废帝、皇后,举行太平合欢宴。巳时入座,国相、皇子、阇母、额鲁观、谷神、阿懒、挞懒、蒲鲁虎、设也马、斜保十人,以及宋太上皇、郑皇后、废帝、朱皇后,都在堂上,每席两人。三十二位将领都在堂下。斜保请求皇子拿出妃姬二十人、歌妓三十二人陪酒。宋帝、皇后避席,国相不允许。宴席散后,皇子对太上皇说:‘设也马喜欢富金帝姬,请把她给他。’太上皇说:‘富金已经有家室,中国重视廉耻,不侍奉两个丈夫,不像贵国没有禁忌。’国相愤怒地说:‘昨天奉朝廷旨意分配俘虏,你怎能抗令?堂上客人各带两人。’太上皇也愤怒地说:‘上有天,下有地,人各有女儿媳妇。’国相呵斥他出去。郑皇后看见侄媳妇在堂下,跪求国相说

:「妾家不与朝政,求放还。」国相颔之,令挈侄妇去。 【 见闲谭、清声、札记。】

译“我家不参与朝廷政事,请求放我回去。”国相点头答应,让她带着侄媳妇离开。【见《闲谭》、《清声》、《札记》。】

△宋俘记:「(钦宗)六女赵富金,已嫁,十女赵嬛嬛,即多富,未嫁。自真珠大王寨二起北行,富金敕为王妾。」

  ▲十九日,二帅以寨中鬼魅不靖,取禅僧五十四人讽经。二十日,宋信王妃自尽于青城寨,各寨妇女死亡相继,并搜得所携金银饰物,帅府令城官续括金银并宗属。 【 见秘录。】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十九日,金人移文,索禅学通经僧行数十人。开封府集诸禅长老及首座西堂禅僧等应募,每院不下十余人,解赴军前。后多有退归者,所留仅二十人。传闻待遇颇厚,诸寨轮斋衬施无虚日。」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是日所记与此基本相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戊寅(十八日)条云:「翌日……金人取详通经教德行僧数十人,待遇颇厚。」

  又靖康纪闻是月二十日云:「已而,金人再移文,令根括金银。」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靖康二年二月二十日庚辰条云:「是时,被发遣出城者足相蹑于道途。金人见其随行笼内有金银,粘罕大怒,斥责根括官吏,以谓皆以为尽绝,各有结罪文状,今乃如是耶?故移文再行根括,督责益峻急。既而揭榜晓谕,委四壁官根括如初,民情自是始无生意。自月初发遣宗室、宦官、宫嫔辈,至今两旬犹未尽,号呼之声道途不绝。」

  ▲二十一日,二帅授李若水、王履官,不屈,被戕。 【 见日录。】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辛巳(二十一日),尚书吏部侍郎李若水为金人所杀。时左副元帅宗维再召若水,问以不肯立异姓状。若水言:『主上仁孝恭俭,未有过失,岂可轻议废立。』宗维曰:『赵皇失信,使南北生灵如此,安得为无过?』若水知敌不可以义动,即曰:『若以失信为过,则公乃失信之尤者。』乃历数其五事,且曰:『汝伐人之国,不务安全生民,徒掠金帛子女以自丰,汝灭亡不久矣。』因肆骂不已。宗维大怒,即圜邱下敲杀之。若水将死,监刑者复问:『侍郎服未乎?』若水奋詈愈切。敌怒,以刃裂颐断舌,然后杀之,枭其首。 【 此据若水逸事。】 ……初,若水之出使也,渊圣皇帝擢监右藏西库修武郎王履为之副,使还,迁相州观察使。履抗敌不回,卒与俱死。」按宋史卷四四六李若水传、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辛巳条引靖康忠愍曲周李公事迹叙其生平,文繁不录。又上引要录记事之后,李心传云:「案履事迹甚伟,而实录乃无一字及之,殊不可晓。今以履事迹及靖康忠臣、三番语录修入。实录附传,若水临死,为歌诗,卒章云:『矫首问天兮,天卒不言。忠信效死兮,死亦何愆。』履事迹乃以为谓履所赋,今姑附此俟考。」

  ▲二十二日,宋康王母韦氏至自斋宫,与妻邢氏同禁寿圣院。 【 见札记。】

  国相令宋太上手谕康王回京,分使投送。 【 见武功记。】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二日,金人移文,宗室南班官等,须(原作项)二十五日解发尽绝,并不得听落一人。官司承命,一切禀听。寻委开封府使臣小火下辈,散行搜索,狭街僻巷,无不周徧。小人无知观望,辄于市井大声号呼云:不得隐藏赵氏,如有收藏者,火急放出,庶免连累。如是,所至号呼,官司从之而不问,此又可扼腕而泣血也。」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记此事在二十一日,均可与「谕康王」事相印证。

  ▲二十三日,诸将答宴,二帅奉皇帝指挥:赵桓出降以前,自请更立贤君。念知悔祸,俯予优容,准以子姓为藩辅。应赵佶、赵桓家属仰元帅府详奏,自余俘获人畜,仍依曩例贡赏。明日,额鲁观、多昂木、阿懒、蒲鲁虎、固新、挞懒,归所取十二人至寿圣院,二帅及真珠、宝山大王留弗归。 【 见秘录。】

  二十四日,仪福帝姬病,令归寿圣院。 【 见清声。】

  帅府急班师,银帛未齐,又探得康王令宗泽屯澶州

译宋俘记记载:“钦宗的第六女赵富金,已经出嫁;第十女赵嬛嬛,即赵多富,尚未出嫁。从真珠大王寨第二次起向北行进时,赵富金被命令成为金的王妾。”

十九日,金军两位统帅因为寨中鬼魅作祟、不得安宁,选取五十四名禅僧诵经。二十日,宋信王妃在青城寨自尽,各寨妇女相继死亡,并搜查出她们随身携带的金银饰物,帅府命令城官继续搜括金银以及宗室亲属。【见秘录。】

靖康纪闻记载:靖康二年二月,“十九日,金人发出文书,索要通晓禅学经行的僧人几十人。开封府召集各禅院的长老及首座、西堂等禅僧应募,每院不少于十余人,押解送往军前。后来多有退归者,留下的仅二十人。传闻待遇颇为优厚,各寨轮流斋供布施,没有一天间断。”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当日所记与此基本相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戊寅(十八日)条记载:“次日……金人选取数十名详通经教德行的僧人,待遇颇为优厚。”

又靖康纪闻当月二十日记载:“不久,金人再次发出文书,命令彻底搜括金银。”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靖康二年二月二十日庚辰条记载:“这时,披发被遣送出城的人在路上足迹相接。金人看见他们随行笼内有金银,粘罕大怒,斥责搜括官吏,认为他们都声称金银已搜刮殆尽,各自有结罪文书,如今怎么会这样?因此再次发文彻底搜括,督责更加严厉急切。随后张贴榜文晓谕,委派四面城官像最初那样搜括,民心从此开始绝望。自从月初遣送宗室、宦官、宫嫔等人,至今二十天还未结束,路上的哭喊声不绝。”

二十一日,金军两位统帅授予李若水、王履官职,二人不屈服,被杀害。【见日录。】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记载:“辛巳(二十一日),尚书吏部侍郎李若水被金人所杀。当时左副元帅宗维再次召见李若水,询问他为何不肯拥立异姓君主。李若水说:‘主上仁孝恭俭,没有过失,怎能轻易议论废立。’宗维说:‘赵皇失信,致使南北生灵如此,怎么能说没有过错?’李若水知道敌人不能用道义打动,就说:‘如果以失信为过错,那么公才是失信最严重的人。’于是列举其五件事,并且说:‘你们攻打别人的国家,不致力于保全百姓,只是掠夺金帛子女来充实自己,你们灭亡不久了。’于是肆意辱骂不止。宗维大怒,就在圜丘下将他打死。李若水将死时,监刑者又问:‘侍郎服罪了吗?’李若水愤怒辱骂更加激烈。敌人发怒,用刀割裂他的脸颊、切断舌头,然后杀了他,并枭首示众。【此据李若水逸事。】……起初,李若水出使时,渊圣皇帝提拔监右藏西库修武郎王履做他的副使,出使回来,升任相州观察使。王履抗敌不屈,最终与李若水一同死去。”按宋史卷四四六李若水传、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一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辛巳条引靖康忠愍曲周李公事迹叙述其生平,文字繁多不录。又上述要录记事之后,李心传说:“查考王履的事迹很伟大,而实录却一字未提,实在不可理解。现在将王履的事迹以及靖康忠臣、三番语录编入。实录附传中,李若水临死时作歌诗,结尾说:‘抬头问天啊,天最终不回答。忠信效死啊,死又有什么过错。’王履的事迹却说是王履所作,现在暂且附在此处等待考证。”

二十二日,宋康王的母亲韦氏从斋宫来到,与妻子邢氏一同被囚禁在寿圣院。【见札记。】

金国宰相命令宋太上皇手谕康王回京,分别派人投送。【见武功记。】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二月记载:“二十二日,金人发出文书,宗室南班官等,必须在二十五日全部遣发完毕,并且不允许遗漏一人。官吏接受命令,一切听从。随即委派开封府使臣小火下等人,分散搜索,狭窄街道偏僻巷弄,无不周遍。小人无知观望,就在市井大声号呼说:不得隐藏赵氏,如有收藏者,火速放出,以免连累。如此,所到之处都号呼,官吏顺从而不追究,这真让人扼腕泣血。”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记载此事在二十一日,均可与“谕康王”之事相印证。

二十三日,诸将答谢宴请,两位统帅奉皇帝指挥:赵桓出降以前,自请另立贤君。念及知晓悔祸,俯允优容,准许以其子孙为藩辅。赵佶、赵桓家属请元帅府详细奏报,其余俘获的人畜,仍依照旧例贡赏。次日,额鲁观、多昂木、阿懒、蒲鲁虎、固新、挞懒,将所取的十二人送回寿圣院,两位统帅及真珠、宝山大王留下不让他们回去。【见秘录。】

二十四日,仪福帝姬生病,命令她回到寿圣院。【见清声。】

帅府急于班师,银帛尚未齐备,又探知康王命令宗泽屯兵澶州

,闾邱升屯濮州,黄潜善屯曹州,赵野、范讷屯南京,向子野屯巨野,何志同屯许州,提举官梅执礼、程振、陈知质、安扶集城中溃卒内应,遂杀执礼等,并执根括官胡唐老、胡舜陟、姚舜明、王俣,鞭背各二百,限五日缴齐。复榜城中,逾期不齐,纵兵大索。 【 见武功记。】

译闾邱升驻守濮州,黄潜善驻守曹州,赵野、范讷驻守南京,向子野驻守巨野,何志同驻守许州。提举官梅执礼、程振、陈知质、安扶聚集城中溃散的士兵作为内应,于是杀害了梅执礼等人,并逮捕了括官胡唐老、胡舜陟、姚舜明、王俣,每人鞭打背部二百下,限定五日内缴齐(财物)。又在城中张贴榜文,如果逾期不能缴齐,就放纵士兵大肆搜查。【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引中兴记曰:「二十三日,至济州。是时,元帅军济州,自黄河而南分布勤王之师:宗泽屯澶州,以拒虏之在卫南韦城者;闾邱升屯濮州,以拒虏之在临濮南华者;黄潜善在曹州,以拒虏之在考城者;赵野、范讷在南京,以御虏之在宁陵、襄邑者;向子諲在宿,赵子崧在巨野,何志同在许,皆围京都未得进。或劝约诸道路同日大进兵鏖战,决胜负于一日,或以为虏在城上,外逼之则下而入,有不可言者。又惑于曹辅、张澄之说,未敢前。」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癸未(二十三日):「是日,王次济州。时元帅府官军及羣盗来归者凡八万人,自黄河以南,分地而屯,济州凡九千五百人,以为王之卫,隶都统制杨惟忠;开德府万九千人、濮州七千人,以拒敌之在卫南、韦城、临濮者,并隶副元帅宗泽;兴仁府万九千人,广济军八千人,单州六千人,柏林镇三千人,以拒敌之在考城者,并隶节制军马黄潜善。大凡官军、民兵六万四千五百人,孔彦威、常谨、丁顺三盗万五千人,分屯六州,而向子諲在宿,何志同在许,赵野、范讷在宋,赵子崧在陈,皆围京都未得进。」

  宋史卷二四高宗纪:建炎元年「二月庚辰,发东平。癸未,次济州。时帅府官军及羣盗来归者,号百万人,分屯济、濮诸州府,而诸路勤王兵不得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乙酉(二十五日):「户部尚书梅执礼、礼部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为金人所杀。初,金人括金银急,命执礼等八人董之。未几,执礼等议曰,敌所以留车驾者,为金银也。今欲足元数,虽铜铁亦不给,不如结罪申绝,塞其所请。宦者谓金人曰,试许士庶人金银易米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二帅大怒。是晚,召执礼等四人,责以金银不足曰,胡不赋之于民?四人同辞对曰,今天子蒙尘,臣民皆愿前死,虽肝脑不计也,于金缯何有哉!顾诚亡以塞责。敌大怒,问官长安在,欲加其罪而置其余。振恐执礼坐之,遽前曰,皆长官也。敌不胜其忿,先取其副侍御史胡舜陟,殿中侍御史胡唐老,监察御史姚舜明、王俣,各杖之百,几死,执礼等犹为之请命。既而遣还,至南熏门,有呼于后者曰,尚书且止,有元帅台令。四人皆下马跪听命,则以次敲杀之,枭其首。」

  按,李心传此处有注云:「赵甡之遗史称胡唐老遂死,盖误矣。」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靖康二年二月二十四日甲申条所引,首即遗史,今不取。

  ▲二十五日,仁福帝姬薨刘家寺。 【 见日录。】

  二十六日,万户赛里令千户国禄都投书帅府,其弟野利代聘多富帝姬,见归帅府,求赐释付。二帅大诧,询帝姬,云:「出城轿破,时番将胁入民居,令小番传语云,兄为北国大王,不异南朝富贵,使受香囊,未解其意。」二帅怒,斩野利于南熏门。 【 见随笔。】

  二十七日,帅府饯张邦昌,语以推戴事,邦昌痛哭倒地。 【 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七日丁亥条有云:「金人令百官劝进张邦昌。」

  ▲二十八日,贤福帝姬薨刘家寺。 【 见日录。】

  三月一日,帅府闻城中有变,令王汭劝邦昌入城抚循,并指挥城民,三日不立邦昌,纵兵洗城。 【 见武功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靖康二年三月一日辛卯朔条引朝野佥言曰:「初,邦昌在燕,自正月间,金人令同肃王等至京城下,方百官推戴时,邦昌皆不知也。粘罕、斡离不令王汭以推戴文字示邦昌,邦昌读前后文毕,大惊曰,赵氏无罪,遽蒙废灭,邦昌所不敢闻。必欲立邦昌,请继以死。二酋令王汭召邦昌,邦昌曰,元与肃王、曹驸马奉使,每元帅召,即三人俱行,不可独往。汭强之以行。至二酋前,二酋说推戴意,邦昌坚避,如是者半日。二酋知邦昌不可强,乃诡邦昌曰,大金皇帝有诏,令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三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引用中兴记说:“二十三日,到达济州。当时,元帅驻军济州,从黄河以南分布勤王的军队:宗泽驻扎澶州,以抵御在卫南、韦城的敌军;闾邱升驻扎濮州,以抵御在临濮、南华的敌军;黄潜善在曹州,以抵御在考城的敌军;赵野、范讷在南京,以抵御在宁陵、襄邑的敌军;向子諲在宿州,赵子崧在巨野,何志同在许州,都包围京都未能前进。有人劝约各路军队同日大举进军激战,在一天内决出胜负,有人则认为敌军在城上,从外面逼迫他们就会下来进入城中,有不可预料的危险。又受曹辅、张澄言论的迷惑,不敢前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癸未(二十三日):“这天,皇帝驻跸济州。当时元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附的共八万人,从黄河以南,分地驻扎,济州九千五百人,作为皇帝的护卫,隶属都统制杨惟忠;开德府一万九千人、濮州七千人,以抵御在卫南、韦城、临濮的敌军,都隶属副元帅宗泽;兴仁府一万九千人,广济军八千人,单州六千人,柏林镇三千人,以抵御在考城的敌军,都隶属节制军马黄潜善。总共官军、民兵六万四千五百人,孔彦威、常谨、丁顺三股盗军一万五千人,分屯六州,而向子諲在宿州,何志同在许州,赵野、范讷在宋州,赵子崧在陈州,都包围京都未能前进。”

宋史卷二十四高宗纪:建炎元年“二月庚辰,从东平出发。癸未,驻跸济州。当时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附的,号称百万人,分屯济州、濮州等州府,而各路勤王兵不能前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建炎元年二月乙酉(二十五日):“户部尚书梅执礼、礼部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被金人所杀。起初,金人搜括金银紧急,命令梅执礼等八人督办。不久,梅执礼等人商议说,敌人所以留下车驾,是为了金银。现在想要凑足原定的数额,即使是铜铁也不够,不如认罪断绝,堵住他们的请求。宦官对金人说,试着允许士人百姓用金银换米麦,应当会有人拿出。后来果然如此,两位金帅大怒。当晚,召来梅执礼等四人,责备金银不足说,为什么不向百姓征收?四人一同回答说,如今天子蒙尘,臣民都愿意先死,即使肝脑也不吝惜,何况金银丝绸呢!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搪塞责任。敌人大怒,问官长在哪里,想加罪于他而放过其他人。程振怕梅执礼受牵连,急忙上前说,都是长官。敌人愤怒不已,先抓了副侍御史胡舜陟,殿中侍御史胡唐老,监察御史姚舜明、王俣,各杖打一百,几乎打死,梅执礼等人还为他们求情。随后放他们回去,到南熏门,有在后面喊的人说,尚书且停下,有元帅台的命令。四人都下马跪听命令,就依次敲杀了他们,枭首示众。”

按,李心传此处有注说:“赵甡之遗史称胡唐老于是死了,大概错了。”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三靖康二年二月二十四日甲申条所引,首即遗史,现在不采纳。

二十五日,仁福帝姬在刘家寺去世。【见日录。】

二十六日,万户赛里命令千户国禄都向帅府投递书信,他的弟弟野利代聘多富帝姬,被送回帅府,请求赐予释放交付。两位金帅大惊,询问帝姬,帝姬说:“出城时轿子破了,当时番将胁迫进入民宅,让小番传话说,哥哥是北国大王,不亚于南朝的富贵,让她接受香囊,不理解他的意思。”两位金帅愤怒,在南熏门斩了野利。【见随笔。】

二十七日,帅府为张邦昌饯行,告诉他推戴之事,邦昌痛哭倒地。【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三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七日丁亥条有说:“金人命令百官劝进张邦昌。”

二十八日,贤福帝姬在刘家寺去世。【见日录。】

三月一日,帅府听说城中有变,命令王汭劝邦昌入城安抚,并指挥城中百姓,三天不拥立邦昌,就纵兵洗城。【见武功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三靖康二年三月一日辛卯朔条引用朝野佥言说:“起初,邦昌在燕京,从正月间,金人命令同肃王等人到京城下,正当百官推戴时,邦昌都不知道。粘罕、斡离不命令王汭把推戴的文字给邦昌看,邦昌读完全文,大惊说,赵氏无罪,突然遭受废灭,邦昌不敢听。一定要立邦昌,请让我以死继之。两个酋长命令王汭召邦昌,邦昌说,原本与肃王、曹驸马奉命出使,每次元帅召见,就三人一起前往,不能独自前往。王汭强迫他前往。到两个酋长面前,两个酋长说明推戴的意思,邦昌坚决推辞,像这样过了半天。两个酋长知道邦昌不能强迫,于是欺骗邦昌说,大金皇帝有诏,命令

立宋之太子,以公为相,善辅佐之,毋使败盟,请公入城。邦昌入城……径诣尚书省下马,百官拜阶下,邦昌答拜。金人有旨:如三日不伏推戴,先戮大臣,次尽杀军民百官。父老哭告邦昌,令即权宜之计,救取一城老小。按靖康纪闻是日所记与此大略相同,从略。

译拥立宋朝的太子,以您为宰相,好好辅佐他,不要让他违背盟约,请您进城。张邦昌进城……直接到尚书省下马,百官在台阶下拜见,张邦昌回拜。金人下达命令:如果三天内不臣服拥戴,就先杀大臣,接着杀尽军民和百官。父老哭泣着告诉张邦昌,让他采取权宜之计,救下一城的老小。《靖康纪闻》当天所记载的内容与此大致相同,此处从略。

▲初三日,官民上推戴张邦昌状。 【 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三靖康二年三月三日癸巳虏使来促劝进取推戴状云:「告报官员、僧道、百姓、军人、耆老等尽赴厅立班,推戴邦昌。众人泣,劝再三,方从,留守司遂以推戴状申军前。大金元帅府札子: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吏部王尚书等申,今来军民等悉愿推戴张太宰。缘京城无主日久,伏望早赐遣备礼仪施行者。右今日遣翰林学士承旨吴幵等入城,盖因此事,请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吏部王尚书等照会施行。」

  ▲初四日,阿懒监押书籍、礼器千五十车北渡阳武,诡立宋帝、后帜,觇康王动静。 【 见武功记。】

  △金史卷七0宗宪传:「宗宪本名阿懒……未冠,从宗翰伐宋,汴京破,众人争趋府库取财物,宗宪独载图书以归。朝廷议制度礼乐,往往因仍辽旧,宗宪曰:『方今奄有辽、宋,当远引前古,因时制宜,成一代之法,何乃近取辽人制度哉。』希尹曰:『而意甚与我合。』由是器重之。」按此可谓阿懒押书籍、礼器一左证。

  ▲初六日,城中吴革兵起,谋诛范琼、徐秉哲、左言、王时雍辈。事泄,为琼所杀。 【 见日录。】

  △宋史卷四五二吴革传:「吴革字义夫,华州华阳人……既而有立张邦昌之议,革谋先诛范琼辈,以三月八日起兵。谋既定,前期二日,有班直甲士数百人排闼入言:『邦昌以七日受册,请亟起事。』革乃被甲上马,至咸丰门,四面皆琼党,绐革入帐,即执之,胁以从逆。革骂之极口,引颈受刃,颜色不变。其麾下百人皆同死。」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三月初六日云:「金人督立邦昌甚峻,及议定,初七日择时即位。是日,统制官宣赞舍人吴革覩事势至此,起兵谋反正,班直散祗候凡三营,并杀血属以应事。未启为人所告,范琼自部害,格杀五十余人,其余悉溃,革父子与为首者并斩于大梁门外。嗟呼!革诚有志,奈何事未成而身遇兵,可悲也哉。」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四靖康二年三月六日丙申条引赵甡之遗史曰:「孙傅、张叔夜、秦桧以不立张邦昌,皆赴金人军前,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与范琼辈方谋立异姓,欲为佐命勋臣。吴革参谋吴铢、左时、张知彰等议曰,事急矣,宜速起兵,缓则事泄,且有不测之祸。于是羣议起事之日,奉宗庙神主以从事,诛范琼等十数人,令左时作三书,其一责虏人以议和绐我国家,留我二帝;其二责大臣不効死,唯唯以听虏命;其三责京城居民不念君父蒙尘于外,日惟偷安,不知共効死力,以雪国家之难。乃命兵约日出十八门,列为二垒,与刘家寺及青城贼寨相对。又遣蜡弹,期以三月八日内外合军。部勒既定,须期以发。探事使臣报牛车五十乘,自青城东出,革抚案恸哭曰:『吾君去矣。』三月六日五更,班直崔广、崔彦等数百人皆环甲排闼至革寝所,告曰,邦昌以来日受册。既立之后,人心离散,须先事而起,不然惧及祸。革与在外将相约曰,若先发,则失约,兵不至,安能济事?众力请革,革复曰:『若等来者几何人?』曰:『五千,百姓数十万,闻事亟,皆不约而附从也。』革知众不可夺,广、彦等迫革上马,革乃披甲上马。时已黎明,北行至金水河西,皆范琼及左言兵。琼遣人邀革议事,遂执革,并其子斩之……」

  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是日(丙申)所记与上引诸书基本相同,兹从略。

  ▲初七日,帅府令萧庆、耶律广、王汭等奉册宝入城,立邦昌为楚国皇帝。 【 见武功记。】

  △大金吊伐录卷四册大楚皇帝文:「维天会五年岁次丁未,二月辛酉朔,二十一日辛巳,皇帝若曰,先皇帝肇造区夏,务安元元。肆朕纂承,不敢荒怠,夙夜兢兢,思与万国同格于治。粤惟有宋,实乃通邻,贡岁币以交欢,驰星轺而讲好,期于万世,永保无穷。盖我有大造于宋也。不图变誓渝盟,以怨报德,称端构乱,反

译初三日,官员和百姓呈上推戴张邦昌的奏状。【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三靖康二年三月三日癸巳条记载,金国使者前来催促劝进,呈上的推戴状说:“告知官员、僧道、百姓、军人、乡老等全部到厅堂列班,推戴张邦昌。众人哭泣,再三劝进,方才应允,留守司于是将推戴状申报到军前。大金元帅府公文:文武百官、军民、僧道、乡老、吏部王尚书等申报,如今军民等都愿意推戴张太宰。因为京城长久没有君主,希望早日赐予派遣人员准备礼仪施行。右边今日派遣翰林学士承旨吴幵等人入城,正是为了这件事,请文武百官、僧道、乡老、军民、吏部王尚书等知晓并施行。”

初四日,阿懒监押书籍、礼器一千五百辆车向北渡过阳武,诡诈地树立宋帝、后的旗帜,以窥探康王的动静。【见《武功记》。】

《金史》卷七十《宗宪传》:“宗宪本名阿懒……不到二十岁,跟随宗翰讨伐宋朝,汴京攻破,众人争相奔向府库夺取财物,只有宗宪装载图书返回。朝廷商议制度礼乐,往往沿袭辽朝旧制,宗宪说:‘如今我们拥有辽、宋两地,应当远引前代古制,因时制宜,成就一代之法,为什么要就近取法辽人的制度呢。’希尹说:‘你的意思很与我契合。’因此器重他。”按此可说是阿懒监押书籍、礼器的一个旁证。

初六日,城中吴革起兵,谋划诛杀范琼、徐秉哲、左言、王时雍等人。事情泄露,被范琼所杀。【见《日录》。】

《宋史》卷四百五十二《吴革传》:“吴革字义夫,华州华阳人……后来有了拥立张邦昌的议论,吴革谋划先诛杀范琼等人,在三月八日起兵。计谋已定,前两天,有班直甲士数百人破门而入说:‘张邦昌将在七日受册,请赶快起事。’吴革于是披甲上马,到达咸丰门,四面都是范琼的党羽,骗吴革进入帐中,随即抓住他,胁迫他顺从叛逆。吴革极口骂他们,伸颈受刃,面色不变。他的部下百人都一同死去。”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三月初六日记载:“金人督促拥立张邦昌非常严厉,等到议定,初七日择时即位。这天,统制官宣赞舍人吴革看到事势到了这一步,起兵谋划反正,班直散祗候共三营,并杀尽亲属以响应起事。尚未行动就被人告发,范琼亲自率领部下杀害,格杀五十余人,其余全部溃散,吴革父子与为首的人一并被斩于大梁门外。唉!吴革确实有志气,奈何事情未成而自身遭遇兵祸,可悲啊。”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四靖康二年三月六日丙申条引用赵甡之《遗史》说:“孙傅、张叔夜、秦桧因为不拥立张邦昌,都前往金人军前,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与范琼等人正谋划拥立异姓,想成为佐命功臣。吴革参谋吴铢、左时、张知彰等人商议说,事情紧急了,应当迅速起兵,迟缓就会泄露,而且有不可测度的祸患。于是众人商议起事的日期,奉宗庙神主以行事,诛杀范琼等十数人,让左时写三封信,其一指责金人用议和欺骗我国,扣留我两位皇帝;其二指责大臣不效死,只是唯唯诺诺听从金人命令;其三指责京城居民不念君主父亲蒙尘在外,每日只求苟安,不知道共同效死力,以洗雪国家危难。于是命令军队约定日出时从十八门出发,列为两个营垒,与刘家寺及青城贼寨相对。又派遣蜡丸密信,约定三月八日内外合军。部署既定,必须按期出发。探事使臣报告牛车五十辆,从青城东出,吴革拍案痛哭说:‘我的君主走了。’三月六日五更,班直崔广、崔彦等数百人都披甲破门来到吴革寝所,报告说,张邦昌将在明日受册。既立之后,人心离散,必须事先起兵,不然恐怕遭祸。吴革与在外将领相约说,如果先发,就失约,军队不到,怎能成事?众人极力请求吴革,吴革又说:‘你们来的人有多少?’回答说:‘五千,百姓数十万,听说事情紧急,都不约而同地归附。’吴革知道众意不可改变,崔广、崔彦等逼迫吴革上马,吴革于是披甲上马。此时已黎明,向北走到金水河西,都是范琼及左言的兵马。范琼派人邀请吴革议事,于是抓住吴革,连同他的儿子一起斩首……”

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这天(丙申)所记与上面引用的各书基本相同,此处省略。

初七日,帅府命令萧庆、耶律广、王汭等人捧着册宝入城,拥立张邦昌为楚国皇帝。【见《武功记》。】

《大金吊伐录》卷四《册大楚皇帝文》:“维天会五年岁次丁未,二月辛酉朔,二十一日辛巳,皇帝说,先皇帝开创区夏,务必安定百姓。我继承大统,不敢荒废懈怠,日夜兢兢业业,思与万国共同达到治世。只有宋朝,确实是通好的邻国,进贡岁币以交好,派遣使者以修好,期望万世,永远保持无穷。大概我们对宋有大恩德。不料变誓渝盟,以怨报德,称端构乱,反

义为仇。谲诈成俗,贪婪不已。加以肆行淫虐,不恤黎元,号令滋张,纪纲弛紊。况所退者非其罪,所进者非其功。贿赂公行,豺狼塞路。天厌其德,民不聊生。尚又姑务责人,罔知省己。父既无道于前,子复无断于后,以故征师命将,伐罪吊民。幸赖天高听卑,神幽烛细,旌旄一举,都邑立摧。且眷命攸属,谓之大宝,苟历数改卜,未获偷安,故用黜废,以昭聪鉴。今者国既乏主,民宜混同,然念厥初,本非贪土,遂命帅府,与众推贤。佥曰太宰张邦昌天毓疏通,神姿睿哲,处位着忠良之誉,居家闻孝友之名。实天命之有归,乃人情之所系。择其贤者,非子而谁?是用遣使特进尚书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二百户韩资政,副使荣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提点大理寺护军、谯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一百户曹□,持节备礼,以玺绂册命尔为皇帝,以理斯民,国号大楚,都于金陵。自黄河已外,除西夏新界,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贡礼时修,尔勿疲于述职;问音岁致,我无缓于披诚。于戏!天生蒸民,不能自治,故立君以临之。君不能独理,故树官以教之。乃知民非后不治,后非贤不守。其于有位,可不慎与?予懋乃德,嘉乃丕绩,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往钦哉,其听朕命!天会五年三月七日。」

译以义为仇敌。诡诈成为风俗,贪婪没有止境。再加上肆意施行淫乱暴虐,不体恤百姓,政令日益扩张,法纪松弛混乱。况且所罢免的不是因为有罪,所提拔的不是因为有功。贿赂公然盛行,豺狼当道。上天厌弃他的德行,百姓无法生存。他还只知责备别人,不知道反省自己。父亲在前已经无道,儿子在后又缺乏决断,因此出兵命将,讨伐罪恶,安抚百姓。幸赖上天高远却倾听下情,神明幽深却洞察细微,军旗一举,都城立即被摧毁。况且天命所归属的,称为大宝,如果历数改换,就不能苟且偷安,所以将他废黜,以昭示明察。现在国家既然缺乏君主,百姓应当统一,但念及当初,本非贪图土地,于是命令帅府,与众人推举贤能。大家都说太宰张邦昌天生通达,神采睿智,在位享有忠良的声誉,在家听闻孝友的名声。这确实是天命有所归附,也是人心所系。选择贤能的人,不是您又是谁?因此派遣特进尚书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二百户韩资政为正使,荣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提点大理寺护军、谯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一百户曹□为副使,持节备礼,用玺绂册封你为皇帝,以治理百姓,国号大楚,定都金陵。黄河以外,除了西夏新划定的边界,疆界依旧。世代辅佐王室,永远作为藩属臣子。按时进献贡礼,你不必疲于述职;每年致送问候,我不会迟缓于表达诚意。唉!上天生育万民,不能自我治理,所以设立君主来统御他们。君主不能独自治理,所以设立官员来教化他们。由此可知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治理,君主没有贤能就不能守住。对于身居高位的人,能不谨慎吗?我勉励你的德行,嘉奖你的伟大功绩,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有休整也不要懈怠。去吧,要恭敬啊,听从我的命令!天会五年三月七日。

金史卷二太宗纪:天会五年「三月丁酉,立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按是月辛卯朔,丁酉乃七日。

  宋史卷二四高宗纪:建炎元年「三月丁酉,金人立张邦昌为帝,称大楚。黄潜善以告,帝恸哭……」

  ▲保福帝姬薨刘家寺。 【 见日录。】

  初九日,邦昌遣邵溥、范瓘来寨报谢。 【 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四靖康二年三月九日己亥条云:「邦昌遣邵溥使南寨,□□使北寨,报以欲诣军前致谢。二使至门,先以状申,回传云,皇帝不须出,好治人民。俟要相见,自往请也。」

  靖康要录卷一六是日云:「大风,遣邵溥使南寨,李会使北寨,报以欲诣军致谢二帅。至门,先以状申,回传令云,皇帝不须出门,好治人民,俟要相见,自往请也……」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是日记云:「邦昌遣户部侍郎邵溥使左副元帅宗维,中书舍人李会使右副元帅宗杰……」按,靖康要录、系年要录皆作出使者为「李会」而非「范瓘」。

  ▲初十日,我军败康王于开德、兴仁、濮州。十一日,娄室孛堇又败之千秋镇。 【 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五靖康二年三月十日庚子条云:「金人寇兴仁府、开德府、濮州。」同卷十一日辛丑条又云:「范致虚兵溃于千秋地场,致虚遁走。」其叙前事引封氏编年曰:「初十日,金人一头项自宛亭前来,至兴仁府城五里札寨。辛丑,金人向城进兵,黄潜善遣统制官张换部领军民占据地利迎敌,遣丁顺、孟世宁分作左右翼,设伏掩杀,射中金人旗头龙虎郎君,落马,实时抬舁,引兵退去。又一头项寇濮州城下,闾邱升遣人马出城迎敌,金人退去。辛丑,又见阵,各有杀伤,是夜四更,拔寨退去。又一头项自卫南寇开德府,金人以其众列护城堤外。宗泽先令统制孔彦威占堤札寨,交兵至申酉间,金人退去。辛丑,复来见阵,泽又遣权邦彦下冀州兵与彦威并力掩击,是夜三更,金人拔寨退去。」其记后事引赵甡之遗史曰:「范致虚在陕州也,前军出武关,由邓州新兴、渑池之间屯于千秋地场,伪河南尹高世由告急于粘罕,亦会金人将欲回军,娄宿孛堇自伊阳直冲之,王师不备,遂弃辎重而奔,死者几半,致虚恐惧而遁。」按,此条云「我军败康王」云云,似不确。

  ▲帅府以宋华国靖献夫人李氏及宫人十辈赐邦昌为后,令郎君等护送入宫。邦昌宴犒之,令旧宫人清歌劝酒。 【 见札记。】

  △宋史卷四七五张邦昌传:「初,邦昌僭居内庭,华国靖恭夫人李氏数以果实奉邦昌,邦昌亦厚答之。一夕,邦昌被酒,李氏拥之曰:『大家,事已至此,尚何言?』因以赩色半臂加邦昌身,掖入福宁殿,夜饰养女陈氏以进。及邦昌还东府,李氏私送之,语斥乘舆。帝闻,下李氏狱,词服。诏数邦昌罪,赐死潭州,李氏杖脊配车营务。」按「华国靖献」,此作「华国靖恭」。

  ▲十二日,又败康王兵于南华,摧其将宗泽、权邦彦车阵。帅府榜示各路云,宋主父子眷属并已北迁。 【 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五靖康二年三月十二日壬寅条引赵甡之遗史曰:「初,刘浩在相州得战车法,创造五两,试之不可运。业已造成,浩谓磁州宗泽好作为,轻听信,乃告假往磁,以战车绐曰,是车造一百五十两,每一两以二十五人守车,二十五人为左角,二十五人为右角,二十五人为前距,共四队,凡一车用一百人,车一百五十两,共享一万五千人,愿与直阁为先锋,收复真定。具画车阵并所用人数、阵队,为图以献。泽喜,问浩所欲。浩言,所阙者,衲袄耳,闻磁甚多,请随意之所欲数副。泽资给之而去。泽遂以浩所图车阵称见造成车一百五十两,已募到民兵一万五千人,结成阵队,谋欲收复真定。奏闻降付,朝廷壮之,取旨除泽秘阁修撰、河北民兵总管。初实无一车也。及元帅府分遣泽往开德驻札,乃用浩车制,旋造之。泽以开德城下之战

译金史卷二太宗纪记载:天会五年“三月丁酉,立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查考该月辛卯初一,丁酉日即为初七。

宋史卷二十四高宗纪记载:建炎元年“三月丁酉,金人立张邦昌为帝,国号大楚。黄潜善将此事报告,皇帝痛哭……”

▲保福帝姬在刘家寺去世。【见于《日录》。】

初九日,张邦昌派遣邵溥、范瓘来到金营报谢。【见于《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四靖康二年三月九日己亥条记载:“张邦昌派遣邵溥出使南寨,另一人出使北寨,报告想要到军前致谢。两位使者到达营门,先递交文书,回传命令说,皇帝不必出来,好好治理百姓。等到需要相见时,自会前往邀请。”

《靖康要录》卷十六当日记载:“大风,派遣邵溥出使南寨,李会出使北寨,报告想要到军中向两位元帅致谢。到达营门,先递交文书,回传命令说,皇帝不必出门,好好治理百姓,等到需要相见时,自会前往邀请……”《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当日记载:“张邦昌派遣户部侍郎邵溥出使左副元帅宗维,中书舍人李会出使右副元帅宗杰……”查考,《靖康要录》、《系年要录》都将出使北寨的人记为“李会”而非“范瓘”。

▲初十日,我军在开德、兴仁、濮州击败康王的军队。十一日,娄室孛堇又在千秋镇击败他们。【见于《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五靖康二年三月十日庚子条记载:“金人侵犯兴仁府、开德府、濮州。”同卷十一日辛丑条又记载:“范致虚的军队在千秋地场溃败,范致虚逃跑。”其叙述前事引用《封氏编年》说:“初十日,金军一支从宛亭前来,在距离兴仁府城五里的地方扎营。辛丑日,金军向城进兵,黄潜善派遣统制官张换率领军民占据有利地形迎战,派遣丁顺、孟世宁分作左右两翼,设伏掩杀,射中金军旗头龙虎郎君,使其落马,立即抬走,金军随即退去。另一支金军侵犯濮州城下,闾邱升派遣人马出城迎战,金军退去。辛丑日,再次交战,双方各有伤亡,当夜四更,金军拔营退去。还有一支金军从卫南侵犯开德府,金军将其众排列在护城堤外。宗泽先令统制孔彦威占据堤坝扎营,交战到申酉时,金军退去。辛丑日,金军再次来战,宗泽又派遣权邦彦率领冀州兵与孔彦威合力掩击,当夜三更,金军拔营退去。”其记载后事引用赵甡之《遗史》说:“范致虚在陕州时,前军出武关,经由邓州新兴、渑池之间屯驻于千秋地场,伪河南尹高世由向粘罕告急,恰逢金军将要回师,娄宿孛堇从伊阳直冲而来,宋军没有防备,于是抛弃辎重逃跑,死者将近一半,范致虚恐惧而逃。”查考,此条称“我军败康王”等语,似乎不准确。

▲帅府将宋华国靖献夫人李氏及宫人十人赐给张邦昌为后,命令郎君等人护送入宫。张邦昌设宴犒劳他们,命令旧宫人清唱劝酒。【见于《札记》。】

△《宋史》卷四百七十五张邦昌传记载:“起初,张邦昌僭居内庭,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多次用果实奉侍张邦昌,张邦昌也厚加报答。一天晚上,张邦昌喝醉了,李氏拥抱着他说:‘大家,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将红色的半臂披在张邦昌身上,搀扶他进入福宁殿,夜里装饰养女陈氏进献。等到张邦昌回到东府,李氏私下送他,言语中斥责乘舆。皇帝听说后,将李氏下狱,李氏供认服罪。诏书列举张邦昌的罪状,赐死在潭州,李氏杖脊发配车营务。”查考,“华国靖献”,此处记作“华国靖恭”。

▲十二日,又在南华击败康王的军队,摧毁其将领宗泽、权邦彦的车阵。帅府张贴告示各路说,宋主父子眷属都已北迁。【见于《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五靖康二年三月十二日壬寅条引用赵甡之《遗史》说:“起初,刘浩在相州得到战车之法,制造了五辆,试验后无法运输。既然已经造成,刘浩认为磁州宗泽喜欢作为,轻信于人,于是告假前往磁州,用车战欺骗说,这车制造了一百五十辆,每一辆由二十五人守车,二十五人为左角,二十五人为右角,二十五人为前距,共四队,凡一辆车用一百人,车一百五十辆,共用一万五千人,愿意与直阁作为先锋,收复真定。详细绘制车阵及所用人数、阵队,作图献上。宗泽很高兴,问刘浩想要什么。刘浩说,所缺的是衲袄,听说磁州很多,请随意按所想要的数量给几副。宗资供给他后让他离开。宗泽于是将刘浩所图车阵称为已造成车一百五十辆,已招募民兵一万五千人,结成阵队,谋划想要收复真定。上奏朝廷,朝廷认为他壮烈,取旨任命宗泽为秘阁修撰、河北民兵总管。起初实际上没有一辆车。等到元帅府分遣宗泽前往开德驻扎,才采用刘浩的车制,随即制造。宗泽以开德城下之战”

,金人退去,谓金人甚易与耳。壬寅,领兵推战车追袭,欲径入京城下解围,至卫南之北,逢见金人伏兵,接战,金人佯败,向东趋南华县。泽追至南华,遇金人,两头掩击,官军大败。战车大而难运,推驾者苦之,一旦遇仓卒,皆委而去。泽变易衣服,随败兵队中,夜奔走得脱,先锋王孝忠中箭坠马死。」

译金人退去,(有人)说金人很容易对付。壬寅日,(宗泽)领兵推着战车追击,想要直接攻入京城解除包围,到了卫南以北,遭遇金人伏兵,交战,金人假装败退,向东奔向南华县。宗泽追到南华,遇到金人,被两面夹击,官军大败。战车庞大难以运输,推拉的人对此感到困苦,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都抛弃战车逃跑。宗泽变换衣服,跟随败兵队伍中,连夜奔逃得以脱身,先锋王孝忠中箭落马而死。

又同条录金人晓谕诸路榜云:「契勘宋之道君、少主、皇后、妃已下,并已北迁……」按宋史卷二四高宗纪及宋俘记,宋二帝北迁在三月二十七日丁巳,此乃慌称也。

  ▲十三日,开封府申解金银表缎并郓王姬王氏至刘家寺。王氏自尽,年十六。 【 见日录。】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三月「十三日,金人督责金银表段益峻,官司征催莫敢少怠。又散榜逐坊巷,其户口单名及所摊认数,委本厢地分分头催督,急如星火。小民应之而不问,官司亦无如之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五是日云:「令邵溥同所差郎官四员管勾南熏门下交纳物色。」

  ▲□□□□□□□□□□□□□□□□□□□□□□□□□□□□□□□□□ 【 □□□】

  十五日,张邦昌至青城寨求减岁币,止搜括,缓迁都,存陵庙,许之。 【 见随笔。】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五靖康二年三月十五日乙巳条云:「邦昌是日出军前见二元帅致谢。既至,迎接殿下,相揖以升,致宾主之礼。酒三行,面议七事,如不毁赵氏宗庙、陵寝,减金帛数,存留楼橹,俟江宁府修缮毕日迁都之类,皆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是日云:「邦昌诣青城谢二帅。既至,迎接殿下,揖而升,致宾主之礼。酒三行,邦昌请不毁赵氏陵庙,罢括金银,存留楼橹,借东都三年,乞班师,降号称帝,借金银犒赏,凡七事,敌皆许之。」

  ▲十八日,得阿懒报河北无警,二帅令诸军戒装。张邦昌请宴二帅于宋宫,设也马、斜保往代。 【 见闲谈。】

  △十九日,康王军破我洛阳,高世则被害。 【 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六靖康二年三月十九日己酉引赵甡之遗史曰:「初,京城失守,金人以前知泽州高世由请于朝廷,使为河南尹,以萧庆领万骑佐之。娄宿孛堇冲散勤王之师也,前军统制翟兴者,河南人,探知地理,闻世由之怠,出其不意,与族弟进提步卒数百,卷甲,夜潜入洛阳,擒世由,斩之。」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记其事亦作「世由」,作「世则」者显误。

  ▲二十一日,宋少帝谕王时雍、徐秉哲云,社稷、山河素为大臣所误,今日使我父子离散,追念痛心,悔恨何及?以治行阙少厨中所用什物,烦于左藏库支钱三千贯收买,津运至此。早晚成行,请勉事新君,无念旧主。 【 见笔记。】

  △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六记此事在二十二日壬子,文字与此略同。靖康纪闻、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记此事皆在二十三日癸丑。系年要录云:「癸丑,渊圣皇帝以手札付徐秉哲曰:『祖宗创业几二百年矣,宗庙社稷,一朝倾危,父子宗族,不能自保,皆因诸公相误,追念痛心,悔恨何及?见已治行,阙少厨中所用什物,烦于左藏库支三千缗,收买津发。非晚成行,勉事新君,无念旧主。某上徐尹。』士庶传闻,血泪并路。」按其下李心传有注云:「手札以实录及丁特起泣血等书参修。实录云,上三以亲札付王时雍、徐秉哲。泣血录云,手札末云,前宋赵某上王、徐二公。而臣家藏围城中手记,则但云某上徐尹,盖秉哲本尹开封故也……」

  ▲二十二日,帅府赠太上银三千两、表缎四端、火燎头笼四具。 【 见愤谈。】

  二十三日,邦昌乞还冯澥、曹辅、汪藻、谭世绩、孙觌、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路允迪、黄夏卿,二帅察其庸懦,遣还。又乞还诸王夫人、诸帝姬,不许。 【 见随笔。】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三日癸丑条引张邦昌与二酋书云:「『比膺诏册,获抚邦封,载惟草创之初,方赖臣邻之助,顾羣臣之全阙,致庶务之悉隳。徒以菲材托于人上,何以仰承殊渥,外敉多虞,若涉洪川,罔知攸济。兹冒陈于危恳,盖深恃于眷私。所冀垂矜,必蒙赐可。窃以左丞冯澥,国之老成;管军郭仲荀,众所推许,傥还职任,俾赞时艰,必能系多士之心,有以副

译又同一条记载了金人晓谕各路榜文说:“查核宋道君皇帝、少帝、皇后、妃嫔以下,都已北迁……”根据《宋史》卷二十四高宗纪及《宋俘记》,宋二帝北迁是在三月二十七日丁巳,这里说是慌称。

十三日,开封府上呈解送金银表缎以及郓王的女儿王氏到刘家寺。王氏自尽,年仅十六岁。【见《日录》。】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三月“十三日,金人督责金银表缎更加严厉,官府征催不敢稍有懈怠。又散发榜文到各个坊巷,将单名户口及摊派认定的数额,委托本厢地分头催督,急如星火。小民答应却不行动,官府也无能为力。”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五当日记载:“命令邵溥同所差郎官四员管理南熏门下交纳物色。”

□□□□□□□□□□□□□□□□□□□□□□□□□□□□□□□□□ 【 □□□】

十五日,张邦昌到青城寨请求减少岁币,停止搜括,延缓迁都,保留陵庙,金人答应。【见《随笔》。】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五靖康二年三月十五日乙巳条记载:“邦昌当天出城前见二元帅致谢。到达后,迎接殿下,相互作揖升座,行宾主之礼。酒过三巡,当面商议七件事,如不毁坏赵氏宗庙、陵寝,减少金帛数目,保留楼橹,等江宁府修缮完毕后再迁都之类,都答应了。”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当日记载:“邦昌到青城谢二帅。到达后,迎接殿下,作揖升座,行宾主之礼。酒过三巡,邦昌请求不毁坏赵氏陵庙,停止搜括金银,保留楼橹,借东都三年,请求班师,降号称帝,借金银犒赏,共七件事,敌人都答应了。”

十八日,得到阿懒报告河北没有警情,二帅命令诸军准备行装。张邦昌请在宋宫宴请二帅,设也马、斜保前往代替。【见《闲谈》。】

十九日,康王军队攻破我洛阳,高世则被害。【见《武功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六靖康二年三月十九日己酉条引用赵甡之《遗史》说:“起初,京城失守,金人以前知泽州高世由请求朝廷,让他担任河南尹,由萧庆率领万骑辅佐他。娄宿孛堇冲散勤王之师时,前军统制翟兴,是河南人,探知地理,听说高世由懈怠,出其不意,与族弟翟进率领步兵数百人,卷起铠甲,夜间潜入洛阳,擒获高世由,斩首。”根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记载此事也作“高世由”,作“高世则”的显然是错误的。

二十一日,宋少帝谕示王时雍、徐秉哲说,社稷、山河一向被大臣所误,今日使我父子离散,追念痛心,悔恨何及?因为治理行装缺少厨房所用的什物,烦请在左藏库支取钱三千贯收买,运送到这里。早晚成行,请勉力侍奉新君,不要怀念旧主。【见《笔记》。】

根据《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六记载此事在二十二日壬子,文字与此略同。《靖康纪闻》、《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记载此事都在二十三日癸丑。《系年要录》说:“癸丑,渊圣皇帝用手札交给徐秉哲说:‘祖宗创业近二百年了,宗庙社稷,一朝倾危,父子宗族,不能自保,都是因为诸公相误,追念痛心,悔恨何及?现已治理行装,缺少厨房所用的什物,烦请在左藏库支取三千缗,收买运送。不久成行,勉力侍奉新君,不要怀念旧主。某上徐尹。’士庶传闻,血泪并路。”根据李心传在其下有注说:“手札以实录及丁特起《泣血录》等书参修。实录说,皇上三次以亲札交给王时雍、徐秉哲。《泣血录》说,手札末尾说,前宋赵某上王、徐二公。而臣家藏围城中手记,则只说某上徐尹,大概是因为秉哲本来任开封尹的缘故……”

二十二日,帅府赠送太上皇银三千两、表缎四端、火燎头笼四具。【见《愤谈》。】

二十三日,邦昌请求归还冯澥、曹辅、汪藻、谭世绩、孙觌、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路允迪、黄夏卿,二帅察觉他们庸懦,遣还。又请求归还诸王夫人、诸帝姬,不许。【见《随笔》。】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三日癸丑条引用张邦昌与二酋书信说:“‘近来承受诏册,得以安抚邦国封疆,回想草创之初,正依赖臣邻的帮助,鉴于群臣全部缺失,导致庶务全部败坏。只凭菲薄之才托身人上,何以仰承殊渥,外平多虞,如同涉渡洪川,不知如何渡过。现在冒昧陈述危恳,是深深倚仗眷私。希望垂怜,必定蒙赐允可。私下认为左丞冯澥,是国家的老成;管军郭仲荀,是众人所推许,如果还职任,使赞时艰,必能系多士之心,有以副

万夫之望。此外臣僚等,或因扈从前帝,或缘差往军前。如[非]台意欲留之人,乞下恩慈遣还,则庸疏之质既得助于众贤,报称之衷敢忘怀于大惠,尚祈英鉴,俯亮愚诚。』金人得书,遂遣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还。」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是日亦载此事,文字略有异同。

译万人所仰望。此外臣僚等,有的因为随从先帝,有的因为被派往军前。如果不是朝廷想要留下的人,恳请陛下施恩让他们返回,那么平庸浅陋的我既得到众位贤才的帮助,报答恩德的内心怎敢忘记这大恩大德,还祈望圣明的鉴察,俯身体谅我愚钝的诚意。』金人收到书信后,于是派遣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以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人回国。」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也记载了这件事,文字略有不同。

▲二十四日,帅府归香云帝姬、金儿帝姬、仙郎帝姬三丧,宋臣十一人、妇稚三千人入城。

  二十五日,传檄四方:令诸军于二十八日下城。二十六日,遣多昂帜烈率兵二万押送宗室、驸马家属三千余人及金银表缎车北归。 【 见武功记。】

  △靖康纪闻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五日,传闻金人前军启行」。按「传檄四方」,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六在是月二十六日丙辰条云:「二十六日丙辰,军前传元帅台令,诸军二十八日下城。以檄书数百道付邦昌,传谕四方。其檄云:『十三人鼓舞登城,百万师号呼请命。』」

  ▲遣还郑后家属。 【 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七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戊午条引靖康遗录曰:「是日,有番使送太后家属入城。其番使至省说云,二十七日,粘罕请上皇相见,上皇乘轿子至寨门下轿,着紫道服,戴逍遥巾,趋而入至幕次,粘罕出迎入帐中坐。良久,上皇起白粘罕云,老夫得罪,合当北迁,但帝姬下嫁者,敢乞留,荷大惠也。粘罕不答。有顷,郑皇后自外至,启粘罕云,臣妾得罪,自合从上皇北迁,但臣妾家属不预朝事,敢乞留下。粘罕点头许之。至今日,果送太后家属入城。番使又笑云,太后善言辞,进退有法,容止雅丽,故元帅许其请。」其事在二十八日,与二十六日异,疑此处误。

  ▲二十七日,守城千户陆笃诜杀其兄尚富皂。尚守南熏门,踞大宅,淫及陆所掠女,陆杀兄遁。宗姬、宗妇十七人在所掠中,遂归寨。夜,宋废帝望城奠别,伏地大哭,天地为愁,城震有声。 【 见随笔。】

  △南渡录卷四阿计替传:「靖康二年,随斡离不围京城,城陷,随斡离不入城,领人打掠财物女子。斡离不子尚敷皂随行,凡抉女子到者,若寻常女子则分与左右亲族,若皇族中及色美者,即赐与尚敷皂。皂有弟陆笃诜,年尚幼,每见女子,必就其父母求之。不与,又向尚敷皂求之。一日,伺皂醉,杀之,尽取其女子绝色者出奔。」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建炎元年三月丁巳(即二十七)条云:「金右副元帅宗杰退师,道君太上皇帝北迁。自滑州路进,后妃、诸王以下皆从……邦昌法驾缟素,率百官诣五岳观遥辞二帝,邦昌恸哭,百官军民皆哭,有号绝不能起者。」按靖康要录卷一六所载与此同,靖康纪闻亦同,唯三朝北盟会编谓其事在二十八日。

  ▲□□□□□□□□□□□□□□□□□□□□□□□□□□□□□□□□□□□□□□□□□□□□□□□□□ 【 □□□】

  二十八日,帅府贻书邦昌,减岁币一百万贯、银绢二十万疋两。 【 见武功记。】

  △大金吊伐录卷四与楚减免银绢钱书:「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固伦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会验宋时,除依辽国旧例,岁输银绢五十万两疋外,别纳钱一百万贯,初以代燕地所出。今若依例输纳,且念地既分割,民有凋弊,特免钱一百万贯,减放银绢二十万两疋,每年只议纳三十万两疋,银绢各半其数,亦依旧例交割。布此悃悰,冀为照察。专奉陈达,不宣,谨白。」按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七载此书在二十八日,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同,疑吊伐录日期有误。

  ▲黎明,宋太上等抵刘家寨,国相驰马至云:「有诏见立张邦昌为楚帝。古无不亡之国,想宜领会。赵佶与太祖皇帝先立盟好,今知悔祸,可封为天水郡王;赵桓可封为天水郡公。妻子相随,服饰不改,用示厚恩。」又指挥元帅府,叛逆赵构母韦氏,妻邢氏、田氏、姜氏,先遣入京禁押,所贡宋俘赵■〈木英〉、赵梴及赵楷妻朱氏,赵材妻徐氏,驰速来朝,用别诚伪,余赡养燕山,另候指挥。二帅即遣真珠大王及千户国禄多、阿替计率骑兵五千监押去。二皇子供太上饭,太上云:「罪皆在我,请留靖康,封畀小郡。诸王、王妃、帝姬、驸马不与朝政,请免发遣。」皇子曰:「朝命不可

译二十四日,金帅府将香云帝姬、金儿帝姬、仙郎帝姬三人的灵柩运回,宋朝臣子十一人、妇女儿童三千人进入城中。

二十五日,向四方发布檄文:命令各路军队在二十八日攻下城池。二十六日,派遣多昂帜烈率领两万士兵,押送宗室、驸马家属三千余人以及装载金银表缎的车辆向北返回。【见《武功记》。】

《靖康纪闻》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五日,传闻金军前锋开始启程。”查考“传檄四方”一事,《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六在该月二十六日丙辰条记载:“二十六日丙辰,军前传达元帅台命令,各路军队二十八日攻下城池。将数百道檄文交给张邦昌,传谕四方。檄文中说:‘十三人鼓舞登城,百万师号呼请命。’”

遣返郑皇后家属。【见《秘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七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戊午条引用《靖康遗录》说:“这一天,有番邦使者将太后家属送入城中。那番使到省中说,二十七日,粘罕请求与太上皇相见,太上皇乘坐轿子到寨门下轿,穿着紫色道服,戴着逍遥巾,快步走入幕帐,粘罕出来迎接进入帐中坐下。过了很久,太上皇起身对粘罕说,老夫获罪,理应北迁,但已下嫁的帝姬,恳请留下,承蒙大恩。粘罕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郑皇后从外面进来,对粘罕说,臣妾获罪,自应跟随太上皇北迁,但臣妾家属不参与朝政,恳请留下。粘罕点头答应。到今天,果然将太后家属送入城中。番使又笑着说,太后善于言辞,进退有法度,仪容举止高雅美丽,所以元帅答应她的请求。”此事发生在二十八日,与二十六日不同,怀疑此处有误。

二十七日,守城千户陆笃诜杀了他的哥哥尚富皂。尚富皂守卫南熏门,占据大宅,淫乱陆笃诜所掠夺的女子,陆笃诜杀兄后逃遁。宗姬、宗妇十七人在被掠夺的女子中,于是被送回金营。夜里,宋朝废帝望着城池祭奠告别,伏地大哭,天地为之忧愁,城池震动有声。【见《随笔》。】

《南渡录》卷四《阿计替传》:“靖康二年,跟随斡离不包围京城,城破后,跟随斡离不入城,带领人打劫财物和女子。斡离不的儿子尚敷皂随行,凡是抢到的女子,如果是寻常女子就分给左右亲族,如果是皇族中人及容貌美丽的,就赐给尚敷皂。尚敷皂有个弟弟陆笃诜,年纪尚小,每次见到女子,必定向其父母索要。不给,又向尚敷皂索要。一天,趁尚敷皂醉酒,杀了他,尽取绝色女子出逃。”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建炎元年三月丁巳(即二十七日)条记载:“金右副元帅宗杰退兵,道君太上皇帝北迁。从滑州路进发,后妃、诸王以下都跟随……张邦昌以法驾素服,率领百官到五岳观遥辞二帝,张邦昌痛哭,百官军民都哭,有嚎哭不能起身的人。”查考《靖康要录》卷十六所载与此相同,《靖康纪闻》也相同,只有《三朝北盟会编》说此事在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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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日,金帅府写信给张邦昌,减免岁币一百万贯、银绢二十万匹两。【见《武功记》。】

《大金吊伐录》卷四《与楚减免银绢钱书》:“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固伦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查验宋朝时,除依照辽国旧例,每年输送银绢五十万两匹外,另外缴纳钱一百万贯,起初是用来代替燕地所出的赋税。现在如果依照旧例缴纳,且考虑到土地已经分割,百姓凋敝,特意免除钱一百万贯,减放银绢二十万两匹,每年只议定缴纳三十万两匹,银绢各占一半数量,也依照旧例交割。陈述此诚意,希望明察。专门奉告,不再赘述,谨白。”查考《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十七记载此书在二十八日,《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相同,怀疑《吊伐录》日期有误。

黎明时分,宋朝太上皇等人抵达刘家寨,国相骑马来到说:“有诏书立张邦昌为楚帝。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想必应当领会。赵佶与太祖皇帝先前结盟友好,现在知道悔过,可以封为天水郡王;赵桓可以封为天水郡公。妻子儿女相随,服饰不改,用来显示厚恩。”又指挥元帅府,叛逆赵构的母亲韦氏,妻子邢氏、田氏、姜氏,先前已遣入京城禁押,所进贡的宋朝俘虏赵英、赵梴以及赵楷的妻子朱氏,赵材的妻子徐氏,迅速来朝,用来辨别忠诚与虚伪,其余赡养在燕山,另行等候命令。两位元帅随即派遣真珠大王以及千户国禄多、阿替计率领骑兵五千监押前往。两位皇子供给太上皇饭食,太上皇说:“罪责都在我,请留下靖康帝,封赐小郡。诸王、王妃、帝姬、驸马不参与朝政,请求免于发遣。”皇子说:“朝廷命令不可

违,此去放心,必得安乐。」□□□□□□□□□□□□□□□□□□□□□□□□□□□□□□□□□□□□□□□□□午后,令王妃、帝姬出见父母、夫壻,抵暮即令归幕。幕后为财货幕,留道宗夫妇宿;前为饮宴幕,留诸王、驸马宿,声息相闻。□□□□□□□□□□□□□□□□□□□□□□□□□□□□□□□□□□□□□□□□□三鼓起程,分作七军:从官赀重在二军,太上、诸王、驸马在三军,郑后宫属在四军,王妃、帝姬在五军。额鲁观、萧庆为都押使,车八百六十余辆。 【 见札记、闲谈、随笔。】

译违,此去放心,必得安乐。」□□□□□□□□□□□□□□□□□□□□□□□□□□□□□□□□□□□□□□□□□午后,命令王妃、帝姬出来拜见父母、丈夫,到了傍晚就命令她们回到帐幕。帐幕后面是存放财物的帐幕,让道宗夫妇留宿;前面是饮酒宴乐的帐幕,让各位王爷、驸马留宿,彼此声音气息都能听到。□□□□□□□□□□□□□□□□□□□□□□□□□□□□□□□□□□□□□□□□□三更鼓响时启程,分成七支军队:随从官员和财物重在第二军,太上皇、各位王爷、驸马在第三军,郑太后后宫属员在第四军,王妃、帝姬在第五军。额鲁观、萧庆担任都押使,车辆有八百六十多辆。【见札记、闲谈、随笔。】

△按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六年八月「丁丑,以宋二庶人素服见太祖庙,遂入于干元殿。封其父昏德公、子重昏侯。是日,告于太祖庙。」又同书卷四熙宗纪:皇统元年二月「乙酉,改封海滨王耶律延禧为豫王,昏德公赵佶天水郡王,重昏侯赵桓为天水郡公。」则宋二帝其封当在北迁之后,抑或先有王、公之封,史未载。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九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己未引曹勋北狩闻见录云:「四月初一日绝早,分路转城北去,到刘家寺东寨内约饭上皇,初见二太子,又要皇后已下嫔妃、诸王、帝姬皆出见,席地坐定,遣王汭译奏曰:自古圣贤之君,无过尧舜,犹有揖逊归于有德,历代革运底事,想上皇心下煞会得。本国比取契丹,所得嫔妃儿女尽分配诸军充赏。以上皇昔有海上之德甚厚,今尽令儿女相随,服色、官职一皆如故。因劝酒曰,事有远近,但且放心,必有快活。时上皇致谢曰……两朝主盟,惟某获罪,非将相之过,实某罪在天,故请以一身少答天谴,愿不及他人。」又同条引靖康遗录云:「二帝之行也,不得相见。分为四处:上皇与泗、景、肃诸王;上与燕、越二王及皇太子;大长帝姬从郑皇后;帝姬、诸王从朱皇后;诸驸马别为一处,以铁骑驱拥而去。」

  南渡录卷四阿计替传:「其后三月间,车驾出城,斡离不谓阿计替曰:,我昨日与元帅说及,叫你随南国官家前往燕京。』次日,斡离不引阿计替见粘罕,粘罕呼曰:『你是南州铁立炽憾之兄乎?』曰:『然。』曰:『叫汝押送赵某父子并他二妻前往燕京,在路小心。』因令趁千户同去。」

  呻吟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启跸,共车八百六十余两,发自刘家寺。夜宿封邱界,太上以下及虏酋毳帐二,布棚四十八为一围;郑后以下及虏酋萧庆毳帐三,布棚八十八为一围,皆有馆伴朝夕起居;帝姬以下及虏酋斡离不毳帐五,布棚十二为一围。」

  ▲四月一日,国相退师,分作五起:宝山大王押朱后一起,固新押贡女三千人二起,达赉押工役三千家三起,高庆裔押少主四起,从河东路进发。 【 见秘录。】

  △按宋俘记金兵撤退凡七起:「首起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余人,妇女三千四百余人,濮王、晋康平原、和义、永宁四郡王皆预焉,都统阇母押解。」「二起昏德妻韦氏,相国、建安两子,郓、康两王妻妾,富金、嬛嬛两帝姬,郓、康两王女,共三十五人,真珠大王设野母、盖天大王赛里、千户国禄、千户阿替计押解。」「三起重昏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宝山大王斜保、盖天大王赛里押解。」「四起昏德公、燕、越、郓、肃、景、济、益、莘、徐、沂、和信十一王,安康、广平二郡王、瀛、嘉、温、英、仪、昌、润、韩八国公、诸皇孙、驸马、昏德妻妾、奴婢,共一千九百四十余人,万户额鲁观、左司萧庆、孛堇葛思美押解。」「五起帝姬、王妃等一百有三人,侍女一百四十二人,二皇子元帅斡离不押解。」「六起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诸色目三千四百十二人,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七起重昏侯、太子祁王、缨络帝姬及从官十二人、侍女一百四十四人,国相元帅粘没喝、右司高庆裔、都统余睹押解。」所云监押对象及押解人均同,所云「五起」者,盖只云「国相退师」而言。

  ▲二月初七日「斩以殉」下「王妃帝姬六人」止,外父曹氏本缺,李尧臣家藏本不缺。

  初十日「王妃帝姬九人」下,李本云:「独一妇不从,二太子曰:『汝是千锭金买来,敢不从!』妇曰:『谁所卖?谁得金?』曰:『汝家太上有手敕,皇帝有手约,准犒军金。』妇曰:『谁须犒军,谁令抵准,我身岂能受辱?』二太子曰:『汝家太上宫女数千,取诸民间,尚非抵准?今既失国,汝即民妇,循例入贡,亦是本分。况属抵准,不愈汝家徒取?』妇言塞气恧,随侍小奄屡唤娘娘自重。妇不自主,小奄遂

译△查《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六年八月丁丑日,“让宋朝两位被废的皇帝穿着素服拜见太祖庙,随后进入干元殿。封他们的父亲为昏德公,儿子为重昏侯。当天,向太祖庙禀告此事。”又查同书卷四《熙宗纪》:皇统元年二月乙酉日,“改封海滨王耶律延禧为豫王,昏德公赵佶为天水县王,重昏侯赵桓为天水县公。”那么,宋朝两位皇帝的封号应当是在北迁之后才有的,或者先前已有王、公的封号,只是史书没有记载。

《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九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己未条,引用曹勋《北狩闻见录》说:“四月初一极早,分路从城北出发,到达刘家寺东寨内,大约饭时去拜见太上皇,先见到两位太子,又要求皇后以下的嫔妃、诸王、帝姬都出来相见,大家席地坐定,派遣王汭翻译奏称:‘自古以来的圣贤君主,没有超过尧舜的,尚且通过揖让将帝位传给有德之人,历代改朝换代的事情,想必太上皇心里非常明白。我国以前攻取契丹,所得的嫔妃儿女全部分配给各军作为赏赐。鉴于太上皇昔日有海上之盟的深厚恩德,如今让所有儿女都跟随您,服饰、官职全都保持原样。’于是劝酒说:‘事情有远有近,但且放心,必定会有快活的日子。’当时太上皇致谢说:‘……两朝结盟,只有我获罪,这不是将相的过错,实在是我罪在天,所以请求用我一人稍微报答上天的谴责,希望不要牵连到其他人。’”又同条引用《靖康遗录》说:“两位皇帝出发时,不能相见。分为四处:太上皇与泗王、景王、肃王等;皇帝与燕王、越王及皇太子;大长帝姬跟随郑皇后;帝姬、诸王跟随朱皇后;各位驸马单独为一处,由铁骑驱赶拥簇而去。”

《南渡录》卷四《阿计替传》:“其后三月间,车驾出城,斡离不对阿计替说:‘我昨天跟元帅提到,让你跟随南国官家前往燕京。’次日,斡离不带领阿计替去见粘罕,粘罕喊道:‘你是南州铁立炽憾的哥哥吗?’回答说:‘是的。’粘罕说:‘让你押送赵某父子以及他的两位妻子前往燕京,在路上要小心。’于是命令他跟随千户一同前往。”

《呻吟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皇启驾,共有八百六十多辆车,从刘家寺出发。夜间宿在封邱界,太上皇以下及虏酋设毛毡帐二顶,布棚四十八个为一圈;郑皇后以下及虏酋萧庆设毛毡帐三顶,布棚八十八个为一圈,都有馆伴早晚伺候起居;帝姬以下及虏酋斡离不设毛毡帐五顶,布棚十二个为一圈。”

▲四月一日,国相撤军,分为五批:宝山大王押送朱皇后为第一批,固新押送贡女三千人为第二批,达赉押送工役三千家为第三批,高庆裔押送少主为第四批,从河东路进发。【见《秘录》。】

△查《宋俘记》金兵撤退共分为七批:“第一批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余人,妇女三千四百余人,濮王、晋康平原王、和义郡王、永宁郡王都在其中,由都统阇母押解。”“第二批昏德公的妻子韦氏,相国、建安两位公子,郓王、康王的妻妾,富金、嬛嬛两位帝姬,郓王、康王的女儿,共三十五人,由真珠大王设野母、盖天大王赛里、千户国禄、千户阿替计押解。”“第三批重昏侯的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由宝山大王斜保、盖天大王赛里押解。”“第四批昏德公,燕、越、郓、肃、景、济、益、莘、徐、沂、和信十一王,安康、广平二郡王,瀛、嘉、温、英、仪、昌、润、韩八国公,各位皇孙、驸马,昏德公的妻妾、奴婢,共一千九百四十余人,由万户额鲁观、左司萧庆、孛堇葛思美押解。”“第五批帝姬、王妃等一百零三人,侍女一百四十二人,由二皇子元帅斡离不押解。”“第六批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各色人等三千四百十二人,由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第七批重昏侯、太子祁王、缨络帝姬以及随从官员十二人、侍女一百四十四人,由国相元帅粘没喝、右司高庆裔、都统余睹押解。”所说的监押对象及押解人员都相同,所说的“五批”,大概只是就“国相撤军”而言。

▲二月初七日“斩以殉”下“王妃帝姬六人”止,外父曹氏本缺,李尧臣家藏本不缺。

初十日“王妃帝姬九人”下,李本说:“只有一个妇女不从,二太子说:‘你是用千锭金买来的,敢不从!’妇女说:‘谁卖的?谁得了金?’二太子说:‘你家太上皇有手敕,皇帝有手约,准许犒军金。’妇女说:‘谁需要犒军,谁令抵准,我身岂能受辱?’二太子说:‘你家太上皇宫女数千,从民间选取,尚且不是抵准?如今既已失国,你就是民妇,按例入贡,也是本分。况且属于抵准,不比你家白白选取更好?’妇女无言以对,羞愧难当,随侍的小太监屡次呼唤娘娘自重。妇女不能自主,小太监于是”

自刎。朱姓贵名,年十三。见札记。」曹本缺。

译自刎而死。朱姓,名贵,年十三岁。见札记。」曹本缺。

二十三日曹本多「复收金七万五千两、银一百十五万五千两、表缎四万八十四疋」二十七字(按实是二十五字),李本无。

  三月十九日下,李本多「二十日解到景王宠姬曹氏,仍遣归。见札记」十七字,曹本同。

  二十九日所贡宋俘下,李本云「先令帝姬赵富金、赵嬛嬛及疑似之赵■〈木英〉」云云,曹本缺。

  此本及曹本皆复钞,李本在金所录,较核。

  咸淳丁卯 耐庵校

  ●靖康稗史之五

  青宫译语 【 节本】 笺证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国相左副元帅 【 名粘没罕、】 皇子右副元帅 【 名斡离不】 命成棣随珍珠大王 【 名设野马,国相长子、】 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宋韦妃 【 康王之母、】 邢妃 【 康王之妻、】 朱妃 【 郓王之妻、】 富金、嬛嬛两帝姬 【 康王之妹、】 相国王 【 赵梴、】 建安王 【 赵■〈木英〉】 等先至上京,护兵五千。百里外闻有宋兵,颇凛凛。诸妇未惯坐骑,纷纷坠马,欲速不前。道中初经兵火,屋庐俱烬,尸骸腐朽,白骨累累。夜宿破寺,兵屯寺外,围环若寨。停一时许,行装、火具到寺,即令番儿舒皮毡于殿中,资憩息。毳帐支殿外,灯上温酒,围坐大嚼。饭毕,王移卧具入殿,成棣等俱宿毳帐。

  △按此青宫译语署「王成棣譔」。考呻吟语云:「纯福帝姬归真珠大王野马,后嫁王昌远,一名成棣。」又三朝北盟会编卷九九引靖康皇族陷虏记于纯福公主下注云:「尚医官王宗丐男昌远。」

  宋俘记:「二起:昏德妻韦氏,相国,建安两子,郓、康两王妻妾,富金、嬛嬛两帝姬,郓、康两王女,共三十五人,真珠大王设野母、盖天大王赛里、千户国禄、千户阿替计押解。」

  ▲二十九日,邢朱二妃、二帝姬以坠马损胎,不能骑行。

  四月朔,王弟宝山大王 【 名斜保】 押朱后 【 少帝妻、】 朱慎妃 【 少帝妾、】 公主 【 少帝女、】 珠珠帝姬 【 王弟俘为妾】 至寺合队。

  △宋俘记:「三起:重昏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宝山大王斜保、盖天大王赛里押解。」

  呻吟语:「四月朔,宿胙城界,朱后车亦至。」

  ▲初二日早行,途次,朱妃便旋,国禄逼之,又乘间欲登朱后车,王弟鞭之。过胙城,先行之宗室,后行之四、五、六、七起车辆俱出我前,以河北有警,未渡,挤于途。午即屯宿,守帅供酒食,二王令成棣译询宫中事:道宗五七日必御一处女,得御一次即畀位号,续幸一次进一阶。退位后,出宫女六千人,宜其亡国。少帝贤,务读书,不迩声色。受禅半载,无以备执事,乃立一妃、十夫人,廑三人得幸,自余俭德不可举数。郓王性懦体弱,先故不肯北行。康王目光如炬,好色如父,侍婢多死者。自是,二王致敬朱后有加礼。

  △呻吟语:「初二日,河北有警,停车两日。虏遣兵士先渡,太上见韦后、相国公、柔福帝姬乘马先行,泪下竟日。」

  南渡录卷一南烬纪闻上记国禄事:国禄「自言姓菑西,名骨碌都」。则「国禄」乃「骨碌都」之同名异译。

  ▲初三日,探知河北土匪已败,争先行,车马塞途,暮抵河干。

  初四日,渡而北,万户盖天大王 【 名完颜赛里】 迎候。见国禄与嬛嬛帝姬同马,杀国禄,弃尸于河。欲挈嬛嬛去,王以奉诏入京语之,乃随行。

  △呻吟语:「初四日抵沙店。初五日渡河宿滑州。」行程适差一日,盖成棣所记乃二起之行程。

  ▲初五日,次汤阴,邢妃以盖天相逼,欲自尽。

  △云麓漫钞卷八御寨行程:「由沙店四十五里至滑州馆,二十五里至浚州,七十里至汤阴县……」

  ▲初六日,次丰乐一村,屋已毁,院中倒埋男、妇二十余人,未尽腐。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汤阴至相州三十里,相州至丰乐铺三

译二十三日,曹本多“复收金七万五千两、银一百十五万五千两、表缎四万八十四疋”二十七字(按实际是二十五字),李本没有。

三月十九日条下,李本多“二十日解到景王宠姬曹氏,仍遣归。见札记”十七字,曹本相同。

二十九日所贡宋俘条下,李本说“先令帝姬赵富金、赵嬛嬛及疑似之赵英”等等,曹本缺失。

此本和曹本都是抄本,李本是在金国所录,较为核对准确。

咸淳丁卯年 耐庵校订

●靖康稗史之五

青宫译语 【节本】笺证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时,国相左副元帅【名粘没罕,】皇子右副元帅【名斡离不】命令成棣跟随珍珠大王【名设野马,国相长子,】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送宋韦妃【康王之母,】邢妃【康王之妻,】朱妃【郓王之妻,】富金、嬛嬛两位帝姬【康王之妹,】相国王【赵梴,】建安王【赵英】等人先至上京,护卫士兵五千。在百里外听说有宋军,颇为畏惧。众妇女不习惯骑马,纷纷坠马,想快走却走不快。途中刚经历战火,房屋全被烧毁,尸体腐烂,白骨累累。夜晚宿在破败的寺庙,士兵驻扎在寺外,环绕如营寨。停留约一个时辰,行李、炊具送到寺庙,就令番人将皮毡铺在殿中,供人休息。毛毡帐篷支在殿外,灯上温着酒,围坐大吃大喝。饭后,大王将卧具搬入殿内,成棣等都宿在毛毡帐篷里。

△按此《青宫译语》署名为“王成棣撰”。考证《呻吟语》说:“纯福帝姬归真珠大王野马,后嫁王昌远,一名成棣。”又《三朝北盟会编》卷九九引《靖康皇族陷虏记》在纯福公主下注云:“尚医官王宗丐男昌远。”

《宋俘记》:“第二起:昏德公妻韦氏,相国、建安两位王子,郓、康两位王的妻妾,富金、嬛嬛两位帝姬,郓、康两位王的女儿,共三十五人,由真珠大王设野马、盖天大王赛里、千户国禄、千户阿替计押解。”

▲二十九日,邢、朱两位妃子、两位帝姬因坠马损胎,不能骑马。

四月初一,大王弟弟宝山大王【名斜保】押送朱后【少帝妻,】朱慎妃【少帝妾,】公主【少帝女,】珠珠帝姬【被大王弟弟俘为妾】到寺庙合队。

△《宋俘记》:“第三起:重昏公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由宝山大王斜保、盖天大王赛里押解。”

《呻吟语》:“四月初一,宿在胙城界,朱后的车也到了。”

▲初二日早行,途中,朱妃如厕,国禄逼迫她,又趁机想登上朱后的车,大王弟弟鞭打他。经过胙城,先行的宗室,后行的第四、五、六、七起车辆都出在我前面,因河北有警报,未能渡河,挤在路上。中午即驻扎宿营,守帅供给酒食,两位大王令成棣翻译询问宫中事:道宗每五七日必御幸一位处女,得御幸一次就赐予位号,再御幸一次晋升一阶。退位后,放出宫女六千人,难怪亡国。少帝贤明,致力于读书,不近声色。受禅半年,没有用来备办执事的人,于是立一妃、十夫人,仅三人得幸,其余俭德不可胜数。郓王性格懦弱体弱,先前不肯北行。康王目光如炬,好色如父,侍婢多死者。从此,两位大王对朱后更加恭敬有礼。

△《呻吟语》:“初二日,河北有警报,停车两天。金人派兵士先渡河,太上皇见韦后、相国公、柔福帝姬乘马先行,流泪整天。”

《南渡录》卷一《南烬纪闻上》记载国禄事:国禄“自称姓菑西,名骨碌都”。那么“国禄”乃是“骨碌都”的同名异译。

▲初三日,探知河北土匪已败,争着前行,车马塞路,傍晚抵达河边。

初四日,渡河北上,万户盖天大王【名完颜赛里】迎候。见国禄与嬛嬛帝姬同骑一马,杀死国禄,弃尸于河。想带走嬛嬛,大王以奉诏入京的话告诉他,于是随行。

△《呻吟语》:“初四日抵达沙店。初五日渡河宿在滑州。”行程恰好差一天,大概成棣所记乃是第二起的行程。

▲初五日,驻扎在汤阴,邢妃因盖天大王相逼,想自尽。

△《云麓漫钞》卷八《御寨行程》:“由沙店四十五里至滑州馆,二十五里至浚州,七十里至汤阴县……”

▲初六日,驻扎在丰乐一村,房屋已毁,院中倒埋男、妇二十余人,尚未完全腐烂。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汤阴至相州三十里,相州至丰乐铺三

十里。」

  ▲初七夜,次邯郸。

  △同前引金图经:「丰乐至磁州三十里,磁州至台城铺三十里,台城至邯郸县三十五里。」

译十里。」

▲初七夜晚,驻扎在邯郸。

△同上引《金图经》记载:“丰乐到磁州三十里,磁州到台城铺三十里,台城到邯郸县三十五里。”

▲初八日,次邢州。

  △同前引金图经:「邯郸至临洺镇四十里,临洺至沙河县三十五里,沙河至邢州□□里。」

  ▲初九日,次柏乡。

  △同前引金图经:「邢州至都城店二十五里,都城店至内邱县三十里,内邱至范县店十五里,范县店至柏乡县二十五里。」

  ▲初十日,次栾城。阿懒押送器物,三月中旬至此,因中山有贼,未敢进,夜来议合兵同行。

  △同前引金图经:「柏乡至江店三十里,江店至赵州三十里,赵州至栾城县三十里。」

  又南征录寀:靖康二年三月「初四日,阿懒监押书籍、礼器千五十车北渡阳武,诡立宋帝后帜,觇康王动静。 【 见武功记。】 」

  ▲十一午,抵真定,入城,馆于帅府。二王令万骑先驰,助攻中山,观动静。千户韶合宴款二王,以朱妃、朱慎妃工吟咏,使唱新歌。强之再,朱妃作歌云:「昔居天上兮,珠宫玉阙,今居草莽兮,青衫泪湿。屈身辱志兮,恨难雪,归泉下兮,愁绝。」朱慎妃和歌云:「幼富贵兮绮罗裳,长入宫兮侍当阳。今委顿兮异乡,命不辰兮志不强。」皆作而不唱。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栾城至灵店铺三十五里,灵店至真定府二十五里。」

  按南渡录卷一南烬纪闻上记朱氏二歌云:「幼富贵兮厌绮罗裳,长入宫兮陪奉尊阳。今委顿兮流落异乡,嗟造化兮速死为强。」「昔居天上兮,珠宫玉阙;今入草莽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时雪?誓速归泉下兮,此愁可绝。」次序颠倒,且为一人所唱,与此二人作而未唱者不同。

  ▲十二日,大王中酒,王弟亦病,驻马一日。午后,报中山城外无贼。

  十三日,已时行,夜宿村舍。

  十四早行,赶过中山,入保州界。

  △同前引金图经:「真定至古县南铺三十里,古县南铺至新县三十里,新县至中山府四十五里,中山至望都县南定七里店四十里,七里店至经杨店四十里,经杨店至保州三十五里。」

  ▲十五日,次保州,候兵马。

  △按参见前条笺证。

  ▲十六日,大雨,停车。

  十七日,次刘家店。

  △同前引金图经:「保州至梁门四十五里,梁门至故城店三十里,故城店至黄村铺三十里,黄村至泽伴铺三十里,泽伴铺至涿州三十里,涿州至刘李店三十里。」按「刘家店」疑是「刘李店」之误。又按「刘李」,后多讹作「琉璃。」

  ▲十八日,抵燕山,大王及王弟盖天、阿替纪均弗归府,居愍忠祠。燕人闻宋俘至,喧嚷已匝月。及是,大王眷属,下逮戚族男女咸集,如覩异宝,且与后妃等行抱见礼申敬。汉妇不习,惶窘万状。

  △同前引金图经:「刘李店至良乡县三十里,良乡至卢沟河铺三十里,卢沟河铺至燕京三十里。」

  宋史卷九0地理志:「燕山府,唐幽州范阳郡,卢龙军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契丹建为南京,又改号燕京。金人灭契丹,以燕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十四县来归。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山府,又改郡曰广阳,节度曰永清军,领十二县。五年,童贯、蔡攸入燕山。七年,郭药师以燕山叛,金人复取之。」

  虏廷事实:「燕山京城东壁有大寺一区,名悯忠。廊下有石刻云,唐太宗征辽东、高丽回,念忠臣孝子没于王事者,所以建此寺而荐福也。东西有两砖塔,高可十丈,云是安禄山、史思明所建。」

  金史卷五一选举志:「悯忠寺旧有双塔,进士入院之夜半,闻东塔上有声如音乐,西入宫。」按,春明梦余录谓是寺建于唐贞观十九年,中有高阁,故谚曰:『悯忠高阁,去天一握。』」

  黑鞑事略:「其礼交抱以为揖,左跪以为拜。」徐霆注云:「霆见其交抱即是厮搂。」

  ▲十九日,大王为妻福金,胁归府。

  △按傅乐焕先生以为「『福金』即清之『福晋』,满洲语夫人也。」考三朝北盟会编卷三云,女真「夫谓

译初八日,驻扎在邢州。

同上引《金图经》记载:“邯郸到临洺镇四十里,临洺到沙河县三十五里,沙河到邢州若干里。”

初九日,驻扎在柏乡。

同上引《金图经》记载:“邢州到都城店二十五里,都城店到内邱县三十里,内邱到范县店十五里,范县店到柏乡县二十五里。”

初十日,驻扎在栾城。阿懒押送器物,三月中旬到达这里,因为中山有贼寇,不敢前进,夜里商议合并军队同行。

同上引《金图经》记载:“柏乡到江店三十里,江店到赵州三十里,赵州到栾城县三十里。”

又《南征录寀》记载:靖康二年三月,“初四日,阿懒监押书籍、礼器一千五百车北渡阳武,假装树立宋帝后的旗帜,窥探康王的动静。”【见《武功记》。】

十一日,抵达真定,进入城中,住在帅府。两位王爷命令万名骑兵先驰去,助攻中山,观察动静。千户韶设宴款待两位王爷,因为朱妃、朱慎妃擅长吟咏,让她们唱新歌。强迫她们再唱,朱妃作歌说:“昔日居住在天上啊,珠宫玉阙;如今居住在草莽中啊,青衫泪湿。委屈身心辱没志向啊,怨恨难以洗雪;回到九泉之下啊,愁苦断绝。”朱慎妃和歌说:“幼年富贵啊穿着绮罗衣裳,长大入宫啊侍奉帝王。如今困顿啊流落异乡,命运不好啊志向不强。”都是作了歌却不唱。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栾城到灵店铺三十五里,灵店到真定府二十五里。”

按《南渡录》卷一《南烬纪闻上》记载朱氏二人的歌辞说:“幼年富贵啊厌倦绮罗衣裳,长大入宫啊陪奉至尊。如今困顿啊流落异乡,嗟叹造化啊速死为强。”“昔日居住在天上啊,珠宫玉阙;如今进入草莽啊,事情怎么说?委屈身心辱没志向啊,怨恨何时洗雪?发誓速归九泉之下啊,此愁可绝。”次序颠倒,且为一人所唱,与此二人作而未唱者不同。

十二日,大王喝醉了酒,王弟也病了,停驻一天。午后,报告中山城外没有贼寇。

十三日,巳时出发,夜里宿在村舍。

十四日早行,赶过中山,进入保州地界。

同上引《金图经》:“真定到古县南铺三十里,古县南铺到新县三十里,新县到中山府四十五里,中山到望都县南定七里店四十里,七里店到经杨店四十里,经杨店到保州三十五里。”

十五日,驻扎在保州,等候兵马。

按参见前条笺证。

十六日,下大雨,停车。

十七日,驻扎在刘家店。

同上引《金图经》:“保州到梁门四十五里,梁门到故城店三十里,故城店到黄村铺三十里,黄村到泽伴铺三十里,泽伴铺到涿州三十里,涿州到刘李店三十里。”按“刘家店”疑是“刘李店”之误。又按“刘李”,后来多讹作“琉璃。”

十八日,抵达燕山,大王及王弟盖天、阿替纪都不回府,住在愍忠祠。燕地人听说宋朝俘虏到来,喧闹已经一个月。至此,大王的眷属,下至亲戚族中男女都聚集,如同看见奇异宝物,并且与后妃等行抱见礼以示敬意。汉人妇女不习惯,惶恐窘迫万状。

同上引《金图经》:“刘李店到良乡县三十里,良乡到卢沟河铺三十里,卢沟河铺到燕京三十里。”

《宋史》卷九十《地理志》:“燕山府,唐代为幽州范阳郡,卢龙军节度。石晋用贿赂给契丹,契丹建为南京,又改号燕京。金人灭契丹,燕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十四县来归附。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山府,又改郡曰广阳,节度曰永清军,领十二县。五年,童贯、蔡攸进入燕山。七年,郭药师以燕山叛变,金人再次夺取。”

《虏廷事实》:“燕山京城东壁有一座大寺,名叫悯忠。廊下有石刻说,唐太宗征辽东、高丽回来,念及忠臣孝子死于王事者,所以建此寺而荐福。东西有两座砖塔,高约十丈,说是安禄山、史思明所建。”

《金史》卷五十一《选举志》:“悯忠寺旧有双塔,进士入院之夜半,听到东塔上有声如音乐,西入宫。”按,《春明梦余录》说此寺建于唐贞观十九年,中有高阁,所以谚语说:“悯忠高阁,去天一握。”

《黑鞑事略》:“其礼交抱以为揖,左跪以为拜。”徐霆注说:“霆见其交抱即是厮搂。”

十九日,大王为妻子福金,胁迫她回府。

按傅乐焕先生认为“‘福金’即清之‘福晋’,满洲语夫人也。”考《三朝北盟会编》卷三说,女真“夫谓

妻曰萨那罕,妻谓夫为爱根。」「萨那罕」与「福金」其音相差甚远,且按傅说,「福金」又与上文之「妻」意复,傅说非是。按「福金」当即「富金」之偶误。下文王「乞富金帝姬为妾」可证。

译妻子名叫萨那罕,妻子称丈夫为爱根。”“萨那罕”与“福金”读音相差甚远,况且按照傅说,“福金”又与上文的“妻”意思重复,傅说并不正确。推究起来,“福金”应当是“富金”的偶然误写。下文提到王“求娶富金帝姬为妾”可以证明这一点。

▲二十一日,大王来邀后妃等至家宴会。

  二十二日午,宋后妃答宴王眷,独王妻不至。夜,二王设席宴后妃等,期诘旦行,盖天留宴。

  二十三日午。席既散,王欲登程,盖天固留一夕。

  二十四日,随王及阿替纪押韦妃等策马行,王弟及朱后等留弗遣。盖天送至三里外,怅然而别。夜抵三河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燕京至交亭三十里,交亭至潞州三十里,潞州至三河县三十里。」宋俘记:赵桓即靖康帝,「妻二:朱后、朱慎德妃。先入斋宫,三起北行,四月十八日抵燕山,馆愍忠祠。七月,与重昏会。十月,随昏德流徙。后六年八月二十四日殁上京。」则此次「留弗遣」,乃等待钦宗到来,一齐发落。

  宋史卷九0地理志,三河县属蓟州,在燕山府东。

  ▲二十五日,抵玉田。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玉田县在蓟州。

  宣和奉使录第八程云:「自蓟州七十里至玉田县。」

  ▲二十六日,抵滦州。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滦州,中,刺史。本黄落故城,辽为永安军,天辅七年因置节度使。

  宣和奉使录第十一程云:「自清州九十里至滦州。滦州,古无之,唐末天下乱,阿保机攻陷平、营,刘守光据幽州,暴虐,民不堪命,多逃亡依阿保机为主,筑此以居之。」

  ▲二十七日,抵榆关。

  △新五代史卷七二四夷附录云:「距幽州北七百里有榆关,东临海……」

  宣和奉使录第十四程云:「自营州一百里至润州,离州东行六十里至榆关,并无堡障,但存遗址,有居民十数家。」

  ▲二十八日出长城,至迁州界。沙漠万里,路绝人烟。

  △宣和奉使录第十五程云:「自润州八十里至迁州。彼中行程并无里堠,但以行彻一日即记为里数,是日行无虑百余里……道路绝人烟,不排中顿,行人饥渴甚。自兹以东类皆如此。其第十六程又云:「迁州东门外十数步即古长城,所筑遗址宛然。」

  ▲二十九日,至来州。自燕山登程后,日驰百五十里,成棣亦疲于奔命,其它可知。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来州归德军下,节度。圣宗以女直五部岁饥来归,置州居之。」

  ▲三十日,抵海云寺。

  △宣和奉使录第十八程云:「自来州八十里至海云寺。离来州三十里即行海东岸。俯挹沧溟,与天同碧,穷极目力,不知所际。寺去海半里许,寺后有温泉二池。望海东,有一大岛,楼殿、窣堵波,之上有龙宫寺……」

  ▲五月一日,入寺驻马,王及妃姬皆洗手焚香,妃姬辈倩成棣书疏,发愿期得还乡。王嗤其愚,亦弗禁。寺僧设供张,酒肉熏炙,僧亦茹荤。王酬白金十锭,妃姬辈亦略有所酬。

  初二日,王令驻屯一日,共浴温泉。

  △按上引宣和奉使录已云,「寺后有温泉二池」。

  ▲初三早行,抵盐场。

  △宣和奉使录第十九程:「自海云寺一百里至红花务。此一程尽日行海岸,红花务乃金人煎盐所,去海一里许。」则此处所谓盐场,似即红花务。

  ▲初四日,至锦州。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兴中府「锦州,临海军,中,节度。本汉辽东无虑县,慕容皝置西乐县,太祖以汉俘建州。」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程:「自红花务九十里至锦州。」

  ▲初五日,抵刘家寨子,又行三四十里。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一程:「自锦州八十里至刘家庄。」则所谓刘家寨子无疑即刘家茌也。

  ▲初六日,过显州。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显州,奉先军,上,节度。本渤海显德府地。世宗置,以奉显陵。显陵者,东丹人皇王墓也。人皇王好读书,不喜射猎,购书数万卷,置医巫闾山绝顶,筑堂曰望海。山南去海一百三十里。」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二程:「自刘家庄一百里至显州。出榆关以东行,南濒海,而北限大山,尽皆粗恶不毛,至此山忽峭

译二十一日,大王邀请后妃等人到家中设宴。

二十二日中午,宋后妃设宴答谢大王眷属,唯独大王妻子没有到来。夜晚,两位大王设宴款待后妃等人,约定第二天早晨出发,盖天挽留她们多住一晚。

二十三日中午。宴席散去后,大王想要启程,盖天坚决挽留再住一晚。

二十四日,跟随大王和阿替纪押着韦妃等人骑马行进,大王弟弟和朱后等人被留下没有放行。盖天送行到三里之外,惆怅地告别。夜晚抵达三河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图经》记载:“燕京到交亭三十里,交亭到潞州三十里,潞州到三河县三十里。”《宋俘记》记载:赵桓即靖康帝,“有两个妻子:朱后、朱慎德妃。先被送入斋宫,三次起程北行,四月十八日抵达燕山,住在愍忠祠。七月,与钦宗会合。十月,跟随钦宗流徙。后来六年八月二十四日死在上京。”那么这次“留下不放行”,是等待钦宗到来,一同发落。

《宋史》卷九十《地理志》,三河县属于蓟州,在燕山府东面。

二十五日,抵达玉田。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玉田县在蓟州。

《宣和奉使录》第八程说:“从蓟州七十里到玉田县。”

二十六日,抵达滦州。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滦州,中州,刺史。本是黄落故城,辽朝为永安军,天辅七年因此设置节度使。”

《宣和奉使录》第十一程说:“从清州九十里到滦州。滦州,古代没有,唐末天下大乱,阿保机攻陷平州、营州,刘守光占据幽州,暴虐,百姓不堪忍受,多逃亡依附阿保机为主,修筑这里让他们居住。”

二十七日,抵达榆关。

《新五代史》卷七十二《四夷附录》说:“距离幽州北面七百里处有榆关,东面临海……”

《宣和奉使录》第十四程说:“从营州一百里到润州,离开润州向东走六十里到榆关,并没有堡障,只存有遗址,有十几户居民。”

二十八日出长城,到达迁州界。沙漠万里,路上断绝人烟。

《宣和奉使录》第十五程说:“从润州八十里到迁州。那里的行程没有里程标记,只以走完全程一天就记为里程数,这天走了大约一百多里……道路断绝人烟,不设中途休息点,行人非常饥渴。从这里向东都类似这样。它的第十六程又说:‘迁州东门外十几步就是古长城,所筑的遗址依然清晰可见。’”

二十九日,到达来州。自从从燕山启程后,每天奔驰一百五十里,成棣也疲于奔命,其他情况可想而知。

《辽史》卷三十九《地理志》:“来州归德军下,节度。圣宗因为女真五部因饥荒来归附,设置州让他们居住。”

三十日,抵达海云寺。

《宣和奉使录》第十八程说:“从来州八十里到海云寺。离开来州三十里就沿着海东岸行走。俯身汲取沧海,与天空一样碧绿,穷尽目力,不知道边际在哪里。寺庙距离海半里左右,寺庙后面有两个温泉池。望向海东,有一个大岛,楼殿、窣堵波,上面有龙宫寺……”

五月一日,进入寺庙停下马,大王和后妃们都洗手焚香,后妃们请成棣写疏文,发愿期望能返回家乡。大王嘲笑她们愚蠢,也不禁止。寺庙僧人摆设供品,酒肉熏烤,僧人也吃荤。大王酬谢白金十锭,后妃们也有所酬谢。

初二日,大王命令驻屯一天,一起沐浴温泉。

根据上面引用的《宣和奉使录》已经说,“寺庙后面有两个温泉池”。

初三日早晨出发,抵达盐场。

《宣和奉使录》第十九程:“从海云寺一百里到红花务。这一程整天沿着海岸行走,红花务是金人煮盐的地方,距离海一里左右。”那么这里所说的盐场,似乎就是红花务。

初四日,到达锦州。

《辽史》卷三十九《地理志》:兴中府“锦州,临海军,中州,节度。本是汉代辽东无虑县,慕容皝设置西乐县,太祖用汉族俘虏建立州。”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程:“从红花务九十里到锦州。”

初五日,抵达刘家寨子,又走了三四十里。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一程:“从锦州八十里到刘家庄。”那么所谓刘家寨子无疑就是刘家茌。

初六日,经过显州。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显州,奉先军,上州,节度。本是渤海显德府地。世宗设置,用来供奉显陵。显陵,是东丹人皇王的墓。人皇王喜欢读书,不喜欢射猎,购买数万卷书,放在医巫闾山绝顶,筑堂叫望海。山南距离海一百三十里。”《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二程:“从刘家庄一百里到显州。出榆关向东行走,南面临海,而北面被大山限制,全都粗恶不毛,到这里山忽然陡峭

拔摩空,苍翠万仞,全类江左,乃医巫闾山也……契丹兀欲(按即人皇王)葬于此山,离州七里别建干州以奉陵寝,今尽为金人毁掘。」

译拔摩空山,苍翠万仞,全类江左,乃医巫闾山也……契丹兀欲(按即人皇王)葬于此山,离州七里别建干州以奉陵寝,今尽为金人毁掘。

拔摩空山,青翠高耸达万仞,完全像江南的山势,这就是医巫闾山……契丹的兀欲(按即人皇王)安葬在这座山上,距离州城七里另外修建干州来供奉陵墓,如今都被金人毁坏挖掘了。

▲初七日,过兔儿涡。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三程:「自显州九十里至兔儿涡。」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广宁府广宁县「寨二:闾城、兔儿窝。」

  ▲初八日,渡梁鱼涡。此两日如在水中行,妃姬辈虽卧兜子中,驼马背亦湿透重裳。地狱之苦,无加于此。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四程:「自兔儿涡六十里至梁鱼务。离兔儿涡东行,即地势卑下,尽皆萑苻沮洳积水,是日凡三十八次渡水,多被溺。有河名曰辽河……秋夏多蚊虻,不分昼夜,无牛马能至。行以衣被包裹胸腹,人皆重裳而披衣,坐则蒿草熏烟稍能免。」按金史卷六世宗纪大定元年十一月「壬辰,次梁鱼务」,亦作「务」,不作「涡」,盖同音异译。

  ▲初九日,赶出孛堇铺,即屯宿暴衣。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五程:「自梁鱼务百单三里至没咄孛堇寨。没咄,小名;孛堇,汉语为官人。」又「赶出」,疑是「赶至」之误。

  ▲十一日,过渖州三十里。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六程:「自没咄寨八十里至渖州。」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渖州,昭德军刺史,中。本辽定理府地,辽太宗时置军曰兴辽,后为昭德军,置节度。」

  ▲十二日,抵咸州。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咸州,安东军,下,节度。本高丽铜山县地,渤海置铜山郡。地在汉候城县北,渤海龙泉府南。地多山险,寇盗以为渊薮,乃招平、营州客户数百,建城居之。初号郝里太保城,开泰八年置州。」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咸平府,下,总管府,安东军节度使……辽为咸州,国初为咸州路,置都统司。天德二年八月,升为咸平府,后为总管府。」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七程云:「自渖州七十里至兴州。」第二十八程云:「自兴州九十里至咸州。」则渖州至咸州实一百六十里,缘十一日已多行了三十里,故十二日直接到了咸州。

  ▲十三日,千户设宴,停一日。人皆病困。

  十四午至同州,即驻马。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九程:「自咸州四十里至肃州,又五十里至同州。」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同州镇安军,下,节度。本汉襄平县地,渤海为东平寨。太祖置州,军更名。」

  ▲十五日,抵蒲里寨,尚早,即屯宿。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程云:「自同州三十里至信州。」第三十一程云:「自信州九十里至蒲里孛堇寨。」

  ▲十六辰,抵黄龙府,都统款留一日。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二程:「自蒲里四十里至黄龙府。」故到时尚早。

  辽史卷三八地理志:「龙州,黄龙府。本渤海扶余府。太祖平渤海还,至此崩,有黄龙见,更名。保宁七年,军将燕颇叛,府废。」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隆州,下,利涉军节度使。古扶余地,辽太祖时,有黄龙见,遂名黄龙府。」

  ▲十七日,抵吐撒寨。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三程:「自黄龙府六十里至托撤孛堇寨。」

  按「托撤」即「吐撒」之同音异译。

  ▲十八日,抵漫漆里。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四程:「自托撤九十里至漫七离孛堇寨。」

  按「漫七离」即「漫漆里」之同音异译。

  ▲十九日,抵乌舍。早停,风景极佳,病者若苏。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五程:「离漫七离六十里,即古乌舍寨。寨枕混同江湄,其源来自广漠之北,远不可究。自此南流五百里,接高丽鸭绿江入海。江面宽可半里许,寨前高岸,有柳树,沿路设行人幕次于下。金人大师李靖居于是,靖累使南朝。」

  ▲二十日,渡混同江,宿报打孛堇寨。

  △宣和奉使录三十四程云:「自托撤九十里至漫七离孛堇寨,道旁有契丹旧益州、宾州空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云:「宾州至报打孛堇铺七十里。」按「报打孛堇铺」即「报打孛堇寨」,「铺」「寨」则习惯称呼。

  ▲

译初七日,经过兔儿涡。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三程记载:“从显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兔儿涡。”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广宁府广宁县“有两个寨子:闾城、兔儿窝。”

初八日,渡过梁鱼涡。这两天就像在水中行走一样,妃嫔们虽然躺在轿子里,骆驼和马背上的人也都湿透了重重衣裳。地狱般的痛苦,没有比这更甚的了。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四程记载:“从兔儿涡出发,走六十里到达梁鱼务。离开兔儿涡向东走,地势低洼,全是芦苇沼泽和积水,这一天共渡水三十八次,很多人被淹死。有一条河叫辽河……夏秋季节蚊虫很多,不分昼夜,牛马都无法到达。行走时用衣物包裹胸腹,人们都穿着多层衣服并披着外衣,坐下时用蒿草熏烟才能稍微避免蚊虫叮咬。”查《金史》卷六《世宗纪》大定元年十一月记载:“壬辰日,驻扎在梁鱼务”,也写作“务”,不写作“涡”,大概是同音异译。

初九日,赶到孛堇铺,随即驻扎休息,晾晒衣物。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五程记载:“从梁鱼务出发,走一百零三里到达没咄孛堇寨。没咄,是小名;孛堇,汉语意为官人。”又,“赶出”二字,怀疑是“赶至”的笔误。

十一日,经过渖州三十里处。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六程记载:“从没咄寨出发,走八十里到达渖州。”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渖州,昭德军刺史,属中等州。原本是辽代定州的地域,辽太宗时设置军队称为兴辽,后来改为昭德军,设置节度使。”

十二日,抵达咸州。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咸州,安东军,属下等州,设节度使。原本是高丽铜山县的地域,渤海国时设置铜山郡。地理位置在汉代候城县以北,渤海国龙泉府以南。当地多山险,是寇盗聚集的地方,于是招来平州、营州的数百户人家,建城居住。起初名叫郝里太保城,开泰八年设置州。”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咸平府,属下等州,总管府,安东军节度使……辽代称为咸州,金朝初年称为咸州路,设置都统司。天德二年八月,升格为咸平府,后来改为总管府。”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七程说:“从渖州出发,走七十里到达兴州。”第二十八程说:“从兴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咸州。”那么渖州到咸州实际是一百六十里,因为十一日已经多走了三十里,所以十二日直接到达了咸州。

十三日,千户设宴款待,停留一天。人们都因病而疲惫不堪。

十四日午时到达同州,随即驻扎休息。

《宣和奉使录》第二十九程记载:“从咸州出发,走四十里到达肃州,又走五十里到达同州。”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同州镇安军,属下等州,设节度使。原本是汉代襄平县的地域,渤海国时为东平寨。辽太祖设置州,军队改名为镇安军。”

十五日,抵达蒲里寨,时间尚早,随即驻扎休息。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程记载:“从同州出发,走三十里到达信州。”第三十一程记载:“从信州出发,走九十里到达蒲里孛堇寨。”

十六日辰时,抵达黄龙府,都统使挽留停留一天。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二程记载:“从蒲里寨出发,走四十里到达黄龙府。”所以到达时时间尚早。

《辽史》卷三十八《地理志》记载:“龙州,黄龙府。原本是渤海国扶余府。辽太祖平定渤海国返回时,在此去世,有黄龙出现,因此更名。保宁七年,军将燕颇叛乱,府被废除。”

《金史》卷二十四《地理志》记载:“隆州,属下等州,利涉军节度使。古代扶余国的地域,辽太祖时,有黄龙出现,于是命名为黄龙府。”

十七日,抵达吐撒寨。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三程记载:“从黄龙府出发,走六十里到达托撤孛堇寨。”

查“托撤”即“吐撒”的同音异译。

十八日,抵达漫漆里。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四程记载:“从托撤出发,走九十里到达漫七离孛堇寨。”

查“漫七离”即“漫漆里”的同音异译。

十九日,抵达乌舍。早早停下,风景极佳,生病的人好像苏醒过来一样。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五程记载:“离开漫七离六十里,就是古乌舍寨。寨子依傍混同江岸边,其源头来自广漠之北,遥远得无法探究。从这里向南流五百里,连接高丽的鸭绿江入海。江面宽约半里左右,寨前高岸上有柳树,沿路在树下设置行人的帐篷。金人大师李靖居住在这里,李靖多次出使南朝。”

二十日,渡过混同江,住宿在报打孛堇寨。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四程记载:“从托撤出发,走九十里到达漫七离孛堇寨,道旁有契丹旧日的益州、宾州空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金虏图经》记载:“从宾州到报打孛堇铺七十里。”查“报打孛堇铺”即“报打孛堇寨”,“铺”和“寨”则是习惯称呼。

二十一日,渡来流河,宿阿萨铺。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云:「报打孛堇铺至来流河四十里。来流河至阿萨铺四十里。」

译二十一日,渡过来流河,在阿萨铺住宿。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从报打孛堇铺到来流河四十里。从来流河到阿萨铺四十里。”

▲二十二日,抵会宁头铺。上京在望,众情忻然。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阿萨铺至会宁第二铺三十五里,会宁第二铺至会宁头铺四十五里,会宁头铺至上京三十里。」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京路,即海古之地,金之旧土也。国言「金」曰「按出虎」,以按出虎水源于此,故名金□,建国号盖取诸此。国初称内地,天眷元年号上京。海陵贞元元年迁都于燕,削上京之号,止称会宁府……」又云:「会宁府,下。初为会宁州,太宗以建都,升为府。」

  ▲二十三日,抵上京,仍宿毳帐。

  二十四日,卸装王邸,王投奏后,私见君相,剖陈朱妃为郓王继妻,相国、建安均非本身,且乞富金帝姬为妾。

  △宋俘记:(徽宗)「十八子赵梴,即相国公,以李浩为代;二十子赵■〈木英〉,即建安郡王,二月十五日殁,以赵梴为代,均自斋宫二起北行。」故有「非本身」之语。「非」字原脱,据傅乐焕笺证本补。

  ▲二十五日,王托病,缓十日朝。

  六月七日黎明,王令韦妃以下结束登车,成棣亦随入御寨。朝臣分列以待,王引上干元殿,皇帝正坐,后妃侧坐。韦妃等胡跪两叩,后妃下坐,抱腰使起,赐坐殿旁。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京「其宫室有干元殿,天会三年建,天眷元年更名皇极殿。」

  大金国志卷一0云:「金主所独享者惟一殿,名曰干元。所居四外栽柳行,以作禁围而已。」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九程抵上京后:「翌日赴虏廷朝见……歌引三奏乐作,合门使及祇坐班引入,即捧国书自山棚东入,陈礼物于庭下,传进如仪。赞通拜舞,抃蹈讫,使副上殿……木建殿七间,甚壮,未结盖以瓦仰铺及泥补之,以木为鸱吻,及屋脊用墨,下铺帷幕,榜额曰干元殿……」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谓女真「其礼则拱手退身为喏,跪右膝,蹲左膝着地,拱手摇肘,动止于三为拜。」则「跪右膝,蹲左膝着地」必「胡跪」也。

  ▲皇帝退朝,赐韦妃等宴殿左,后妃六人陪宴。赐相国、建安宴殿右,郎君四人及大王、阿替纪、成棣陪宴。宴毕、对御座谢恩,胡跪两叩。宣诏官口宣云:赐帝姬赵富金、王妃徐圣英、宫嫔杨调儿、陈文婉侍设野马郎君为妾;郡国夫人陈桃花、杨春莺、邢佛迷、曹大姑随侍为婢者。赐宋妃赵韦氏、郓王妃朱凤英、康王妃邢秉懿、姜醉媚,帝姬赵嬛嬛、王女肃大姬、肃四姬、康二姬,宫嫔朱淑媛、田芸芳、许春云、周男儿、何红梅、方芳香、叶寿星、华正仪、吕吉祥、骆蝶儿浣衣院居住者。赐宋相国王赵梴、建安王赵■〈木英〉燕山居住者。赐道亡宋康王妃田春罗、王女肃二姬、肃三姬、康大姬,宫嫔徐金玉、沈知礼、褚月奴迄侍婢九人妥为掩瘗者。宣毕,王又引韦妃等十八人,侍婢九人一行立已,与相国、建安、富金帝姬等十人一行立,对座谢恩。又引韦妃等入院,始挈富金等归邸。

  △按宋俘记云:「田春罗六月四日至洗衣院。」似田氏未道亡,疑有一误。

  ▲皇帝已遣女官先至,主纳妾礼,并赐王黄金一百两、马十匹,表缎十端;赵富金等国服八袭。王谢恩讫,女官引王上座,引妾婢八人向王胡跪,两叩讫,引入内幄,卸其衣,出悬幄门,请王入幄合卺。又取国服悬邸门,速贺客。申刻,王出幄,取国服六袭,赐已合卺之赵富金、徐圣英、杨调儿、陈文婉、陈桃花、邢佛迷,导坐中庭,见贺客。女官取故衣,衣未合卺之杨春莺、曹大姑,坐外幄,用其俗也。客集宴以全猪,乐用契丹三部。成时乃散。

  初八日,王挈妾婢朝谢,并谒韦妃,传报朱凤英、赵嬛嬛并蒙幸御,趋赵梴、赵■〈木英〉宫门谢恩。午初归邸,戒装。

  初九日,登程。

  七月初七日,抵燕山,仍卸装愍忠祠。

  ●靖康稗史之六

  呻吟语笺证

  ▲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启跸,共车八百六十余两

译二十二日,抵达会宁头铺。上京已在望,众人心情欣喜。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阿萨铺到会宁第二铺三十五里,会宁第二铺到会宁头铺四十五里,会宁头铺到上京三十里。”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记载:“上京路,就是海古之地,是金朝的旧土。女真语‘金’叫‘按出虎’,因为按出虎水的源头在这里,所以名叫金源,建国号大概取自这里。建国初期称为内地,天眷元年改称上京。海陵王贞元元年迁都到燕京,取消上京的称号,只称会宁府……”又说:“会宁府,下等。起初是会宁州,太宗因为在此建都,升格为府。”

二十三日,抵达上京,仍然住在毡帐中。

二十四日,在王府卸下行李,王爷上奏之后,私下拜见皇帝和宰相,陈述朱妃是郓王的继室,相国、建安都不是本人,并且请求将富金帝姬纳为妾室。

《宋俘记》记载:(徽宗)“第十八子赵梴,即相国公,由李浩代替;第二十子赵■〈木英〉,即建安郡王,二月十五日去世,由赵梴代替,都是从斋宫第二起向北行进。”所以有“非本身”的说法。“非”字原本脱落,根据傅乐焕笺证本补入。

二十五日,王爷称病,推迟十天朝见。

六月七日黎明,王爷命令韦妃以下的人整理行装上车,成棣也跟随进入御营。朝臣分列等待,王爷引导进入干元殿,皇帝正坐,后妃侧坐。韦妃等人胡跪两次叩头,后妃从座位上下来,抱着她们的腰让她们起来,赐座在殿旁。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京“其宫室有干元殿,天会三年建造,天眷元年改名为皇极殿。”

《大金国志》卷一0记载:“金主独自享用的只有一座殿,名叫干元。所居四周种植柳树行,作为禁围而已。”

《宣和奉使录》第三十九程抵达上京后记载:“第二天前往虏廷朝见……歌引三奏乐起,合门使及祇坐班引入,即捧国书从山棚东边进入,在庭下陈列礼物,按礼仪传进。赞通拜舞,拍手舞蹈完毕,使副上殿……木建殿七间,非常壮观,没有用瓦覆盖,只是仰铺及泥补,用木头做鸱吻,屋脊用墨画,下面铺设帷幕,匾额题写干元殿……”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说女真“其礼仪则是拱手退身说喏,跪右膝,蹲左膝着地,拱手摇肘,动止三次为拜。”那么“跪右膝,蹲左膝着地”必定是“胡跪”。

皇帝退朝,在殿左赐韦妃等人宴会,后妃六人陪宴。在殿右赐相国、建安宴会,郎君四人及大王、阿替纪、成棣陪宴。宴毕,对着御座谢恩,胡跪两次叩头。宣诏官口头宣读诏书说:赐帝姬赵富金、王妃徐圣英、宫嫔杨调儿、陈文婉侍奉野马郎君为妾;郡国夫人陈桃花、杨春莺、邢佛迷、曹大姑随侍为婢。赐宋妃赵韦氏、郓王妃朱凤英、康王妃邢秉懿、姜醉媚,帝姬赵嬛嬛、王女肃大姬、肃四姬、康二姬,宫嫔朱淑媛、田芸芳、许春云、周男儿、何红梅、方芳香、叶寿星、华正仪、吕吉祥、骆蝶儿在浣衣院居住。赐宋相国王赵梴、建安王赵■〈木英〉在燕山居住。赐已故的宋康王妃田春罗、王女肃二姬、肃三姬、康大姬,宫嫔徐金玉、沈知礼、褚月奴以及侍婢九人妥善安葬。宣读完毕,王爷又引导韦妃等十八人,侍婢九人一行站立,与相国、建安、富金帝姬等十人一行站立,对着座位谢恩。又引导韦妃等人入院,才带着富金等人回到王府。

按《宋俘记》说:“田春罗六月四日到达洗衣院。”似乎田氏没有去世,怀疑有一处错误。

皇帝已经派遣女官先到,主持纳妾礼仪,并赐给王爷黄金一百两、马十匹,表缎十端;赵富金等国服八套。王爷谢恩完毕,女官引导王爷上座,引导妾婢八人向王爷胡跪,两次叩头完毕,引入内帷,脱下她们的衣服,出来悬挂在帷门,请王爷入帷合卺。又取出国服悬挂在王府门,迅速祝贺宾客。申时,王爷出帷,取出国服六套,赐给已合卺的赵富金、徐圣英、杨调儿、陈文婉、陈桃花、邢佛迷,引导坐在中庭,会见祝贺的宾客。女官取来旧衣服,给未合卺的杨春莺、曹大姑穿上,坐在外帷,这是她们的习俗。宾客聚集宴饮,用全猪,音乐用契丹三部。戌时才散。

初八日,王爷带着妾婢朝谢,并拜见韦妃,传报朱凤英、赵嬛嬛都蒙受皇帝宠幸,赶往赵梴、赵■〈木英〉宫门谢恩。午初回到王府,整理行装。

初九日,启程。

七月初七日,抵达燕山,仍然在愍忠祠卸下行李。

●靖康稗史之六

呻吟语笺证

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皇启行,共车八百六十多辆

,发自刘家寺。夜宿封丘界,太上以下及虏酋毳帐二,布棚四十八为一围;郑后以下及虏酋萧庆毳帐三,布棚八十八为一围,皆有馆伴朝夕起居。帝姬以下及虏酋斡离不毳帐五,布棚十二为一围。

译从刘家寺出发。夜间在封丘境内住宿,太上皇以下及金国首领的毡帐两座、布棚四十八座围成一圈;郑皇后以下及金国首领萧庆的毡帐三座、布棚八十八座围成一圈,都有陪同人员早晚照料起居。帝姬以下及金国首领斡离不的毡帐五座、布棚十二座围成一圈。

△宋史卷二三钦宗记:靖康二年三月「丁巳,金人胁上皇北行。」是月辛卯朔,丁巳为二十七日。

  瓮中人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虏胁太上皇帝及宗属北去。」

  宋俘记:「二起昏德、妻韦氏……天会五年(即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自寿圣院刘家寺皇子寨起程。」青宫译语:「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国相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命成棣随珍珠大王、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宋韦妃、邢妃……等先至上京……」

  按诸书所记徽宗北狩日期各异。考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靖康二年三月「丁巳,金右副元帅宗杰退师,道君太上皇帝北迁。自滑州路进,后妃诸王以下皆从。」丁巳乃二十七日。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九起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己未,并云:「是日,太上皇帝、渊圣皇帝銮舆北狩。」然考是条所引曹勋北狩闻见录,谓:「先是三月二十九日,有语分路去,上皇同二太子由河北路,上同国相由河东路,约会于燕京……次日,上皇率今上、二后、诸王望城中辞违宗庙……是晚,报来日起程,今上同皇太子来拜违,泣下别去,自尔不复相见。」由「次日」、「来日」推之,似徽宗起程于四月一日,而钦宗更稍后,疑误,似二十七日为是。

  ▲四月朔,宿胙城界。朱后车亦至,斡离不令与韦后同行,护送者粘罕次子宝山大王。宫女三千,别由虏酋固新严兵押送。

  △青宫译语:「四月朔,王弟宝山大王 【 名斜保,】 押朱后 【 少帝妻、】 朱慎妃 【 少帝妾、】 公主 【 少帝女、】 珠珠帝姬 【 王弟俘为妾】 至寺,合队。」

  宋俘记:「三起重昏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宝山大王斜保、盖天大王赛里押解。」「六起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诸色目三千四百十二人,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

  ▲初二日,河北报警,停车两日,虏遣兵士先渡。太上见韦后、相国公、柔福帝姬乘马先行,泪下竟日。

  △青宫译语:「初二日早行……过胙城,先行之宗室,后行之四、五、六、七起车辆俱出我前,以河北有警,未渡,挤于途……」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封邱至胙城县四十里。」

  ▲初四日,抵沙店。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胙城至沙店河南铺四十五里。」

  ▲初五日,渡河,宿滑州。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沙店铺至滑州四十里。」

  ▲初七日,次汤阴,馆伴阿林葛思美盗后宫曹氏,太上令肃王传谕后宫,不得离次取辱。虏酋亦令王宗沔、王慎、李常为都管,驰骑照料。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滑州至浚州二十五里,浚州至裴家庄三十五里,裴家庄至汤阴县四十里。」

  宋俘记:道宗「宠婢封婕妤、才人、贵人、美人者四十一人,先入青城寨,随行入刘家寺寨,五起北行,曹小佛奴移居葛思美寨……」

  ▲初八日,次相州,固新所押贡女均乘牛车,车两人。夜屯时,宫亲贵戚车屯于中,民间车屯于外,虏兵宿帐棚,人环其外。连日雨,车皆渗漏,避雨虏兵帐中者,多嬲毙。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汤阴至相州三十里。」

  南征录汇:靖康二年四月一日,国相退师,分作五起:宝山大王押朱后一起,固新押贡女三千人二起,达赉押工役三千家三起……」

  按宋俘记作共分七起:「六起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诸色目三千四百十二人,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押俘撤退乃军事行动,斟对具体情况,计划容有变更。

  ▲十二日,次邯郸。所行非驿道,几不辨路。

  十五日,次邢州。连日风雨,车折马倒,被掠者死亡日甚。

  十六日,次都城店,燕王俣薨,太上哭之恸,殓以马槽。王夫人、王子同在一军,视含殓,请归丧,斡酋不许,令火化,囊骨行。王妻别

译《宋史》卷二三《钦宗本纪》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丁巳日,“金人胁迫太上皇向北行进。”当月辛卯日为初一,丁巳日即为二十七日。

《瓮中人语》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七日,“金人胁迫太上皇帝及宗室亲属向北离去。”

《宋俘记》记载:“第二起队伍包括昏德公(徽宗)及其妻子韦氏……天会五年(即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从寿圣院刘家寺皇子寨出发。”《青宫译语》记载:“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时,国相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命令成棣跟随珍珠大王、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送宋韦妃、邢妃……等人先至上京……”

查考各书记载,徽宗北迁的日期各不相同。查考《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靖康二年三月丁巳日,“金右副元帅宗杰撤军,道君太上皇帝向北迁移。从滑州路进发,后妃、诸王以下都跟随。”丁巳日即为二十七日。《三朝北盟会编》卷八九起于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己未,并记载:“这一天,太上皇帝、渊圣皇帝(钦宗)的车驾向北迁徙。”然而查考该条所引用的曹勋《北狩闻见录》,称:“此前三月二十九日,有命令分路前往,太上皇同二太子由河北路走,钦宗同国相由河东路走,约定在燕京会合……第二天,太上皇率领当今皇上、两位皇后、诸王面向城中辞别宗庙……当晚,报告说第二天起程,当今皇上同皇太子来拜别,哭泣流泪后分别离去,从此不再相见。”由“次日”、“第二天”推断,似乎徽宗在四月一日起程,而钦宗更晚一些,这大概是错误的,似乎二十七日才是正确的。

▲四月初一,住宿在胙城边界。朱皇后(钦宗妻)的车队也到了,斡离不命令她与韦皇后同行,护送者是粘罕的次子宝山大王。宫女三千人,另由金酋固新率领严兵押送。

《青宫译语》记载:“四月初一,王弟宝山大王【名斜保】押送朱皇后【少帝妻】、朱慎妃【少帝妾】、公主【少帝女】、珠珠帝姬【王弟俘获为妾】到达寺庙,并入队列。”

《宋俘记》记载:“第三起队伍包括重昏侯(钦宗)的妻子、妾室,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由宝山大王斜保、盖天大王赛里押解。”“第六起队伍包括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各类人员三千四百十二人,由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

▲初二日,河北传来警报,停车两天,金人派遣士兵先渡河。太上皇看见韦皇后、相国公、柔福帝姬骑马先行,流泪整天。

《青宫译语》记载:“初二日早晨出发……经过胙城,先行的宗室,后行的第四、五、六、七起车辆都出在我前面,因为河北有警报,未能渡河,拥挤在路上……”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封邱到胙城县四十里。”

▲初四日,抵达沙店。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胙城到沙店河南铺四十五里。”

▲初五日,渡河,住宿在滑州。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沙店铺到滑州四十里。”

▲初七日,驻扎在汤阴,馆伴阿林葛思美盗取后宫曹氏,太上皇命令肃王传谕后宫,不得离开驻地遭受侮辱。金酋也命令王宗沔、王慎、李常担任都管,骑马照料。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滑州到浚州二十五里,浚州到裴家庄三十五里,裴家庄到汤阴县四十里。”

《宋俘记》记载:道宗“宠爱的婢女封婕妤、才人、贵人、美人共四十一人,先入青城寨,随行进入刘家寺寨,第五起北行,曹小佛奴移居葛思美寨……”

▲初八日,驻扎在相州,固新所押送的贡女都乘坐牛车,每车两人。夜间驻扎时,宫亲贵戚的车队驻扎在中间,民间的车队驻扎在外面,金兵宿营在帐棚,人环绕在外面。连日下雨,车辆都渗漏,躲雨在金兵帐棚中的,大多被奸淫致死。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记载:“汤阴到相州三十里。”

《南征录汇》记载:靖康二年四月一日,国相撤军,分为五起:宝山大王押送朱皇后为一起,固新押送贡女三千人为二起,达赉押送工役三千家为三起……”

查考《宋俘记》记载共分七起:“第六起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各类人员三千四百十二人,由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押送俘虏撤退属于军事行动,根据具体情况,计划可能会有变更。

▲十二日,驻扎在邯郸。所走的路不是驿道,几乎无法辨认道路。

十五日,驻扎在邢州。连日风雨,车轴折断马匹跌倒,被掠夺者死亡日益增多。

十六日,驻扎在都城店,燕王赵俣去世,太上皇痛哭流涕,用马槽装殓。王夫人、王子同在一支军队中,观看含殓,请求归葬,金酋不许,命令火化,将骨灰装入口袋携带。王妻另

在一军,不准哭临。

  △宋俘记宗室二:「赵俣即燕王,四起北行,四月十六日殁于都城店。」

译在军队中,不允许举行哭丧之礼。

宋俘记载宗室成员二:“赵俣就是燕王,四次被押解北上,四月十六日死在都城店。”

▲十八日,次柏乡,渡河后,居民尽矣。荆榛瓦砾中,尸骨纵横。御车牛马时有倒毙,离割争啖。被掠者日以泪洗面,虏酋皆拥妇女,恣酒肉,弄管弦,喜乐无极。

  △青宫译语:「初六日,次丰乐一村,屋已毁,院中倒埋男妇二十余人,未尽腐。」与此处「尸骨纵横」等可互印证。

  ▲二十一日,次栾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柏乡至江店三十里,江店至赵州三十里,赵州至栾城县三十里。」

  ▲二十三日至真定,太上与斡酋并辔入东门,馆静渊庄。午间,请太上、帝后打球,宴,侍中刘彦宗请太上赋诗,译语斡斡起谢甚恭。以修换车马,驻跸三日。闻韦后等十一日过此。自刘家寨至真定八百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金虏图经:「栾城至灵店铺三十五里,灵店至真定府二十五里。」

  金史卷七八刘彦宗传:「彦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院事,加侍中,佐宗望军。」此云「侍中刘彦宗」,正与之合。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曹勋北狩闻见录云:「至真定府,自东门,太上乘马,与二太子并骑入门,前有引旗,书『太上皇』字。府中两街居人见旗,皆恸哭,虏人不较也。馆于府园凈渊庄。午间,诸太上看打球,自二太子以下,皆入球场,太上与皇后左厅上坐。打球罢,行酒。少顷,侍中刘彦宗传太子意云,久闻上皇圣学甚高,欲觅一打球诗,其请颇恭。太上曰:『自逊位以来,未尝近笔砚,勉作一诗,以答台意。』乃写付彦宗曰:『锦袍骏马晓棚分,一点星驰百骑奔。夺得头筹须正过,无令绰拨入斜门。』 【 绰拨、斜门,皆打球家语也。】 彦宗捧诵称赞,即与太子,又番语,似讲解其意,太子起谢,太上亦谢,甚恭也。」

  青宫译语:「十一午,抵真定,入城,馆于帅府……」此云「韦后等十一日过此」,亦正合。

  ▲二十四日,斡酋设席,宴太上、诸王。毕,又设席宴郑后、妃嫔。

  二十五日,斡酋以紫罗伞迎太上围猎,叛臣郭药师、张令徽叩马谢罪。夜,宴婕妤、宗姬、宗夫人等三十四人。

  二十七日,太上与干酋行,余屯真定城外。

  二十八日,太上抵中山,呼守将曰:「我道君皇帝,今往朝金帝,汝可出降。」守将痛哭不奉诏,提辖沙贞杀之,以城降。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五靖康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中山府提辖使臣沙贞杀安抚使陈遘条云:「金人以太上皇北狩,至中山府,其帅陈遘登城。金人以太上皇至城下,谕令开门降,太上呼遘曰:『(我)道君皇帝也。』遘恸哭曰:『陛下安得至此?』提辖沙贞曰:『此中岂有道君皇帝,必金人之诡计也。』以箭射之,遂鼓众喧闹而杀遘。其子锡在旁,倒身护遘,乃并杀之,于是贞自守中山。金人逼太上皇以归。」按宋史卷四四七陈遘传,「沙贞」作「沙振」,且杀陈遘之情节与此略异。

  ▲二十九日,太上、斡酋回真定。三十日,斡酋令太上、郑后、贡女三起先行,五月十三日抵燕山,计程五百三十里。

  △宋俘记:「四起昏德公……昏德妻妾、奴婢共一千九百四十余人,万户额鲁观 【 名宗隽、】 左司萧庆、孛堇葛思美押解,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自斋宫及青城国相寨移至刘家寺皇子寨,二十九日起程,五月十三日抵燕山,居延寿寺。」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道君五月十八日丁未到燕山。离门三里,太子邀请观看射柳枝、打球,饮宴至暮,次日入门,于延寿寺驻跸……」按赵氏乃鸿胪寺丞,因金人破汴取经板,由赵氏管押北行抵燕,建炎二年四月□归,盖其所记宋二帝事,多得之亲闻,考下文,其说似有据。

  ▲五月初一日,真定万户宴斡酋,帝姬、王夫人等坐骑以从,番人聚观如潮涌。屯驻四日,候诸军尽发,初五日起程,十七日抵燕山。

  △宋俘记:「五起帝姬、王妃等一百有三人,侍女一百四十二人

译十八日,驻扎在柏乡。渡过黄河后,居民已经全部逃散。在荆棘瓦砾之中,尸骨纵横交错。驾车的牛马不时倒毙,被金兵割肉争食。被掳掠的人每天以泪洗面,金兵首领都拥抱着妇女,放纵地饮酒吃肉,演奏音乐,快乐到了极点。

青宫译语记载:“初六日,驻扎在丰乐村,房屋已被毁坏,院中倒埋着男女二十多人,尸体尚未完全腐烂。”这与此处“尸骨纵横”等记载可以互相印证。

二十一日,驻扎在栾城。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金虏图经记载:“柏乡到江店三十里,江店到赵州三十里,赵州到栾城县三十里。”

二十三日到达真定,太上皇与完颜宗望并辔进入东门,下榻于静渊庄。午间,请太上皇、帝后观看打球,设宴款待,侍中刘彦宗请求太上皇赋诗,翻译官完颜斡斡起身谢恩,态度非常恭敬。用修理车辆马匹作为交换,在此停留三天。听说韦后等人十一日经过这里。从刘家寨到真定共八百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百四十四金虏图经记载:“栾城到灵店铺三十五里,灵店到真定府二十五里。”

金史卷七十八刘彦宗传记载:“刘彦宗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加封侍中,辅佐宗望军队。”这里称“侍中刘彦宗”,正与此相符。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曹勋北狩闻见录记载:“到达真定府,从东门进入,太上皇骑马,与二太子并骑入门,前面有引旗,写着‘太上皇’字样。府中两条街上的居民见到旗帜,都痛哭流涕,金兵不予计较。下榻于府园净渊庄。午间,各位太子观看打球,从二太子以下,都进入球场,太上皇与皇后坐在左厅上。打球结束后,行酒助兴。过了一会儿,侍中刘彦宗传达太子的意思说,久闻上皇圣学很高,想求一首打球诗,请求非常恭敬。太上皇说:‘自逊位以来,未曾接近笔砚,勉强作一首诗,以答复您的心意。’于是写下来交给刘彦宗说:‘锦袍骏马晓棚分,一点星驰百骑奔。夺得头筹须正过,无令绰拨入斜门。’【绰拨、斜门,都是打球的行话。】刘彦宗捧读称赞,随即告诉太子,又用番语,似乎讲解其中的意思,太子起身谢恩,太上皇也回谢,态度非常恭敬。”

青宫译语记载:“十一日午时,抵达真定,进入城中,下榻于帅府……”这里说“韦后等十一日过此”,也正相符合。

二十四日,完颜宗望设席,宴请太上皇、诸王。宴毕,又设席宴请郑后、妃嫔。

二十五日,完颜宗望用紫罗伞迎接太上皇围猎,叛臣郭药师、张令徽叩马谢罪。夜里,宴请婕妤、宗姬、宗夫人等三十四人。

二十七日,太上皇与完颜宗望出发,其余人等屯驻在真定城外。

二十八日,太上皇抵达中山,呼叫守将说:“我是道君皇帝,现在前往朝见金帝,你可以出城投降。”守将痛哭不奉诏,提辖沙贞杀了他,献城投降。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五靖康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中山府提辖使臣沙贞杀安抚使陈遘条记载:“金人带着太上皇北狩,到达中山府,其主帅陈遘登上城墙。金人让太上皇来到城下,谕令开门投降,太上皇呼叫陈遘说:‘我是道君皇帝。’陈遘痛哭说:‘陛下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提辖沙贞说:‘这里怎么会有道君皇帝,一定是金人的诡计。’用箭射他,于是鼓动众人喧闹着杀了陈遘。他的儿子陈锡在旁边,倒身保护陈遘,于是也被一起杀死,于是沙贞自己守卫中山。金人逼迫太上皇离开。”按宋史卷四百四十七陈遘传,“沙贞”作“沙振”,且杀陈遘的情节与此略有不同。

二十九日,太上皇、完颜宗望返回真定。三十日,完颜宗望命令太上皇、郑后、贡女分三批先行,五月十三日抵达燕山,计程五百三十里。

宋俘记记载:“第四批昏德公……昏德公妻妾、奴婢共一千九百四十余人,万户额鲁观【名宗隽】、左司萧庆、孛堇葛思美押解,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从斋宫及青城国相寨移至刘家寺皇子寨,二十九日起程,五月十三日抵达燕山,居住在延寿寺。”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道君五月十八日丁未到达燕山。离城门三里,太子邀请观看射柳枝、打球,饮宴直到傍晚,次日入门,在延寿寺驻跸……”按赵氏乃鸿胪寺丞,因金人攻破汴京取经板,由赵氏管押北行抵达燕京,建炎二年四月某日归来,大概他所记载的宋二帝之事,多来自亲耳听闻,考察下文,他的说法似乎有依据。

五月初一日,真定万户宴请完颜宗望,帝姬、王夫人等骑马随从,番人聚集观看如潮水涌动。屯驻四天,等候诸军全部出发,初五日起程,十七日抵达燕山。

宋俘记记载:“第五批帝姬、王妃等一百零三人,侍女一百四十二人”

,二皇子元帅斡离不 【 名宗望】 押解,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自刘家寺皇子寨寿圣院起程,五月十九日抵燕山,居皇子寨府。」按此作十九日,与十七日异。

译二皇子、元帅斡离不(名宗望)负责押解,于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从刘家寺皇子寨寿圣院出发,五月十九日抵达燕山,居住在皇子寨府。此处记载为十九日,与十七日不同。

▲十八日,斡酋请太上看球、射,旋送太上、郑后以下九百余人馆延寿寺,供张甚厚。帝姬等馆帅府。闻朱后以下三十余人四月十八日到此,居愍忠祠,韦后以下二十余人同日过此,即赴上京。宗室三千余人,四月二十七日到此。长途鞍马,风雨饥寒,死亡枕籍。妇穉不能骑者,沿途委弃,现存一千数百人,居甘露寺,十人九病。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确记有金太子邀太上观看射柳枝、打球事,并云:「次日入门,于延寿寺驻跸,贵妃、亲王、帝姬、驸马,圣眷同处,日侍道君之侧,金人供奉甚厚。」

  宋俘记:长子重昏侯赵桓「妻二:朱后、朱慎德妃,先入斋宫,三起北行,四月十八日抵燕山,馆愍忠祠。七月,与重昏会。十月,随昏德流徙。」

  青宫译语:朱后等四月「十八日抵燕山……居愍忠祠。」

  宋俘记:「首起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余人,妇女三千四百余人,濮王、晋康平原、和义、永宁四郡王皆预焉,都统阇毋押解。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四月二十七日抵燕山,存妇女一千九百余人,男丁无考,居甘露寺。」

  ▲十九日,斡酋送还婉容、婕妤、才人六人。闻贡女三千人,吏役工作三千家,器物二千五十车,是日始至。点验后,半解上京,半充分赏,内侍、内人均归酋长。百工、诸色各自谋生。妇女多卖娼寮。器物收储三库,车辂皆留延寿寺。

  △宋俘记:「六起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诸色目三千四百十二人,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五月二十七日抵燕山,实存贡女二千九百人、诸色日一千八百人,分其半至上京。」按十九日乃斡离不押解帝姬、王妃等抵燕山之日。斡离不乃五起,贡女等为六起,似当以二十七日为是。

  燕人麈云:天会时掠致宋国男、妇不下二十万,能执工艺自食力者颇足自存。富戚子弟降为奴隶,执炊牧马,皆非所长,无日不撄鞭挞。不及五年,十不存一。妇女分入大家,不顾名节,犹有生理;分给谋克以下,十人九娼,名节既丧,身命亦亡。邻居铁工,以八金买倡妇,实为亲王女孙、相国侄妇、进士夫人。甫出乐户,即登鬼录,余都相若。

  ▲六月初二日,斡酋及斜保请太上、圣眷赴打球宴,躬下球场,且跪进太上、郑后酒,执壻礼甚恭。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云:靖康二年「六月初二日,请道君、圣眷球场宴会,二太子捧巵跪劝道君、郑后。□时躬亲打球,迎待之礼至重至厚。」

  ▲初四日,王贵妃薨。

  △宋俘记:昏德公赵佶「妻五人:郑皇后、乔贵妃、崔淑妃、王贵妃、韦贤妃……王六月初四日殁燕山。」

  ▲初七日,相国公、建安郡王归自上京,携所娶耶律氏、陈氏,同居愍忠祠。耶律即契丹公主,陈实内夫人,虏主赐设野马郎君,遂以配王。韦后、邢后、郓王妃、柔福帝姬俱留上京。洵德帝姬已归设野马,亦居愍居。

  △确庵按,此是七月七日事,宜移后。

  青宫译语:靖康二年「六月初七黎明……赐宋相国王赵梴、建安王赵■〈木英〉燕山居住者……初九日登程,七月初七日抵燕山,仍卸装愍忠寺。」则确庵所云甚是。

  ▲初十日,斡酋令帝姬、王妃等至延寿寺,辞赴御寨。斜保亦令惠福帝姬、建安王元妃奉朱后、朱慎妃、大公主至寺,相与泣别。

  七月初十日,靖康帝、祁王太子至自云中,馆愍忠祠。

  △宋俘记:「七起重昏侯、太子祁王、缨络帝姬及从官十二人、侍女一百四十四人,国相元帅粘没喝 【 即粘罕。名宗翰、】 右司高庆裔、都统余覩押解。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六月二抵云中,七月初十日迁燕山,与昏德会。」

  司马朴云:帝自四月朔青城起程,粘没喝令易青衣,顶毡笠,乘黑马,监以骑吏。帝时时仰天号泣,辄被呵止。从官

译十八日,金军首领斡离不邀请太上皇观看打球、射箭,随即护送太上皇、郑皇后以下九百多人入住延寿寺,供应陈设非常丰厚。帝姬等人则住在金军帅府。听说朱皇后以下三十多人在四月十八日到达这里,居住在愍忠祠;韦皇后以下二十多人在同一天经过这里,随即前往上京。宗室三千多人,在四月二十七日到达这里。长途跋涉,鞍马劳顿,风雨饥寒交加,死亡者尸横遍野。妇女和小孩中不能骑马的,沿途被抛弃,现存的一千多人居住在甘露寺,十个人中有九个生病。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确切记载:有金太子邀请太上皇观看射柳枝、打球之事,并说:“第二天入门,在延寿寺驻跸,贵妃、亲王、帝姬、驸马,受皇帝恩宠的人同处,每天侍奉在道君皇帝身边,金人供奉非常丰厚。”

《宋俘记》记载:长子重昏侯赵桓“妻子二人:朱皇后、朱慎德妃,先入斋宫,分三批北行,四月十八日抵达燕山,住在愍忠祠。七月,与重昏侯相会。十月,跟随昏德公流徙。”

《青宫译语》记载:朱皇后等人四月“十八日抵达燕山……住在愍忠祠。”

《宋俘记》记载:“第一批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多人,妇女三千四百多人,濮王、晋康平原、和义、永宁四位郡王都在其中,由都统阇毋押解。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从青城国相寨起程,四月二十七日抵达燕山,现存妇女一千九百多人,男丁数目不详,住在甘露寺。”

十九日,金军首领斡离不送还婉容、婕妤、才人六人。听说贡女三千人,吏役工匠三千家,器物二千五十车,在这一天才到达。清点查验后,一半解送上京,一半全部分赏,内侍、内人都归酋长所有。百工、各色人等各自谋生。妇女多被卖入妓院。器物收储于三库,车辂都留在延寿寺。

《宋俘记》记载:“第六批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各色人等三千四百十二人,由右监军固新、左监军达赉押解。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从青城国相寨起程,五月二十七日抵达燕山,实际现存贡女二千九百人、各色人等一千八百人,分其一半至上京。”按十九日是斡离不押解帝姬、王妃等抵达燕山之日。斡离不属第五批,贡女等属第六批,似乎应以二十七日为是。

《燕人麈云》记载:天会年间掠夺来的宋国男女不下二十万,能掌握工艺自食其力的足以生存。富家子弟降为奴隶,做饭牧马,都不是他们擅长的,无日不受鞭挞。不到五年,十个人中存活的不到一个。妇女分入大户人家,不顾名节,尚能生存;分给谋克以下的人,十个人中有九个沦为娼妓,名节既失,性命也亡。邻居铁匠,用八两金子买了一个娼妇,实际上是亲王的女孙、相国的侄媳、进士的妻子。刚出乐户,就登鬼录,其余都差不多。

六月初二日,金军首领斡离不及斜保邀请太上皇、圣眷赴打球宴,亲自下到球场,并且跪着向太上皇、郑皇后敬酒,执行女婿礼节非常恭敬。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靖康二年“六月初二日,邀请道君皇帝、圣眷在球场宴会,二太子捧杯跪劝道君皇帝、郑皇后。当时亲自打球,迎待之礼至重至厚。”

初四日,王贵妃去世。

《宋俘记》记载:昏德公赵佶“妻子五人:郑皇后、乔贵妃、崔淑妃、王贵妃、韦贤妃……王贵妃六月初四日死在燕山。”

初七日,相国公、建安郡王从上京归来,带着所娶的耶律氏、陈氏,一同居住在愍忠祠。耶律氏即契丹公主,陈氏实为内夫人,金主赐设野马郎君,于是配给王。韦皇后、邢皇后、郓王妃、柔福帝姬都留在上京。洵德帝姬已嫁给设野马,也住在愍忠祠。

确庵按,这是七月七日的事,应移到后面。

《青宫译语》记载:靖康二年“六月初七黎明……赐宋相国王赵梴、建安王赵英在燕山居住者……初九日登程,七月初七日抵达燕山,仍卸装于愍忠寺。”则确庵所说甚是。

初十日,金军首领斡离不命令帝姬、王妃等到延寿寺,辞别后前往御寨。斜保也命令惠福帝姬、建安王元妃奉朱皇后、朱慎妃、大公主到寺中,互相哭泣告别。

七月初十日,靖康帝、祁王太子从云中来到,住在愍忠祠。

《宋俘记》记载:“第七批重昏侯、太子祁王、缨络帝姬及从官十二人、侍女一百四十四人,由国相元帅粘没喝【即粘罕,名宗翰】、右司高庆裔、都统余覩押解。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从青城国相寨起程,六月二日抵达云中,七月初十日迁往燕山,与昏德公相会。”

司马朴说:皇帝自四月朔日从青城起程,粘没喝命令换穿青衣,头戴毡笠,骑黑马,由骑吏监视。皇帝时时仰天号泣,辄被呵止。从官

先令乘马,马毙即令步行,迟加鞭挞。行止坐卧,番儿监之。夜宿时,粘没喝毳帐可容百人,絷帝及祁王太子、内人手足并卧。初四日入郑州,停宿二日。初十日,由巩县渡河。车人语张叔夜曰,将过界河,叔夜扼吭死。五月十四日,次代州,滕茂实冠帻迎谒,伏地号泣,固请从行,粘没喝不许。十七日,国相与兀室、俞覩、刘思等宴乐,帝与祁王太子同坐,内人被逼侑酒歌唱。度太和岭时,帝等俱被缚马背上。六月初二日抵云中,自河阳至此一千八百里。初五日,复自云中起程,七月初九日抵燕山

译先命令他们骑马,马死了就命令步行,走得慢了就用鞭子抽打。行走、停留、坐卧,都由番人监视。夜间住宿时,粘没喝的毛毡大帐可以容纳百人,将皇帝和祁王太子、宫人的手脚捆绑起来,一同睡在里面。初四日进入郑州,停留住宿两天。初十日,从巩县渡过黄河。驾车的人对张叔夜说,即将渡过界河,张叔夜扼住喉咙而死。五月十四日,驻扎在代州,滕茂实戴着帽子和头巾迎接拜见,趴在地上大声哭泣,坚决请求跟随出行,粘没喝不允许。十七日,国相与兀室、俞覩、刘思等人宴饮作乐,皇帝与祁王太子同坐,宫人被逼迫劝酒唱歌。经过太和岭时,皇帝等人都被绑在马背上。六月初二日到达云中,从河阳到这里一千八百里。初五日,又从云中出发,七月初九日到达燕山

宋史卷二九八司马朴传:「朴字文季……靖康初入为虞部右司员外郎……二帝将北归,又贻书请存立赵氏,金人惮之,挟以北去,且悉取其孥……又遣朱松年间行,以金人情实归报。」则所记当是在燕亲闻。又抵燕日,此作「九日」,略异。

  ▲金酋闻康王登位,诏起诸部兵入寇。

  △燕人麈曰:万户大挞不也起河南,都统蒲芦浑、阿鲁保起保州,万户特木也起永宁、祁州,万户胡沙虎起宿州,万户聂耳起冀州,都统韶合起真定,万户韩庆和起庆源,都统万佛奴起雄冀,万户余列起洺州,都统蒙哥起滋相,万户银朮可、振束起太原新城,万户赛里起岚宪,都统马五起平阳,万户郭药师起慈隰,万户石家奴起汾州,万户娄室起河东苏村,鹘眼起解州安邑,万户撒离喝起泽州,万户温敦起泽潞,都统茶喝马起孟州,左监军挞懒起中山。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一一建炎元年七月十六日金人起燕山、云中、中京、上京、东京、平州、辽西、长春八路民兵入寇两河引金虏节要云:「渤海万户大挞不也屯河间、女真都统蒲卢浑、阿鲁保屯兵于保州,女真万户特木也屯兵于永宁、祁州;女真万户胡沙虎屯兵于霸州,女真万户聂耳屯兵于冀州,女真副统韶合屯兵于真定,辽东汉军万户韩庆和屯兵于庆源,女真都统万佛奴屯兵于雄、莫,女真万户余列屯兵于洺州,女真副统蒙哥屯兵于磁、相,女真万户银朮与其弟拔束屯兵于太原新城,女真万户赛里屯兵于岚宪,契丹都统马五屯兵于平阳,契丹 【 有缺字】 屯兵于慈、隰,女真万户石家奴屯兵于汾州,女真万户娄室屯兵于河东苏村,娄室之子鹘眼屯兵于解州安邑,女真万户撒离喝屯兵于绛州,女真万户温敦屯兵于泽潞,女真都统茶喝马屯兵于孟州,匼头攻守诸州郡元帅府左监军挞懒亲围中山。」按似燕人尘全本金虏节要之文。惟多误字,如「霸」作「宿」,「莫」作「冀」、「拔」作「振」等等。

  ▲粘罕子设野马郎君与相国公相得,时相国与靖康帝先后至燕,思亲甚切。

  十二日,设野马徇相国之请,率斜保郎君,洵德、惠福两帝姬,相国、邠王两聘妃,及相国公、建安郡王耶律夫人、陈夫人共奉靖康帝、后,慎妃、祁王太子至昊天寺作斋,邀太上帝、后,诸王,欢会竟日。

  十六日,郑后疾,设野马仍率诸人至延寿寺问省。午后返祠,即令祁王、相国公、建安郡王迁居延寿寺,少帝益孤。

  八月,斡酋死,金主令王妃、帝姬十二人至延寿寺。□□□□□□□□□□□□□□□□□□□□□□□□□□□□□□□□□□□□□□□□□□□□□□□□□□□□□□□□□□□□□□□□□□□□□□□□□□□□□□□□□□□□□□□□。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0八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引金虏节要曰:「斡离不知皇帝(按指宋高宗)即位于南京,故因粘罕于草地避暑,议还太上皇,粘罕未之许。斡离不打球冒暑,以水沃胸背,病伤寒而死。」又同书引金国太祖实录曰:「斡离不名宗望,呼皇子。」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五年六月「庚辰,右副元帅宗望薨。」则宗望即斡酋死在是年六月,此文系于八月,似误。

  燕人麈曰:靖康之役,斡离不初欲得一帝姬,萧庆语斡云:「天家女,非若民妇,必抗命自尽。」斡意沮。宋帝许归干戾人家属,未计福金帝姬为蔡京妇,在所归中。盟书既定,无中变理。议和诸臣诱姬至寨,误饮狂药,婉委顺从,斡遂肆欲无厌,蔡京流祸烈已。

  ▲虏迁从官陈过庭等五十余人及耿南仲、孙元自真定至燕山,居崇国寺。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奉使官,中书侍郎陈过庭并文武官五十余员,并门下侍郎耿南仲、孙元在真定,丁未八月,遣诣燕山崇国寺安泊。」

  宋史卷三五三陈过庭传:「及城陷,过庭亦行,金人拘之军中,因留不得还。建炎四年,卒于燕山,年六十……

译《宋史》卷二百九十八《司马朴传》记载:“司马朴字文季……靖康初年入朝担任虞部右司员外郎……两位皇帝即将北归时,他又写信请求保全赵氏宗室,金人忌惮他,便挟持他一同北去,并且全部带走了他的妻儿……又派遣朱松暗中探听金人的虚实,回来报告实情。”那么所记载的应当是在燕京亲自听闻的。又抵达燕京的日期,此处写作“九日”,略有差异。

▲金国首领听说康王即位,下诏征调各部军队入侵。

△《燕人麈》说:万户大挞不也起兵于河南,都统蒲芦浑、阿鲁保起兵于保州,万户特木也起兵于永宁、祁州,万户胡沙虎起兵于宿州,万户聂耳起兵于冀州,都统韶合起兵于真定,万户韩庆和起兵于庆源,都统万佛奴起兵于雄冀,万户余列起兵于洺州,都统蒙哥起兵于滋相,万户银朮可、振束起兵于太原新城,万户赛里起兵于岚宪,都统马五起兵于平阳,万户郭药师起兵于慈隰,万户石家奴起兵于汾州,万户娄室起兵于河东苏村,鹘眼起兵于解州安邑,万户撒离喝起兵于泽州,万户温敦起兵于泽潞,都统茶喝马起兵于孟州,左监军挞懒起兵于中山。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一十一建炎元年七月十六日记载金人征调燕山、云中、中京、上京、东京、平州、辽西、长春八路民兵入侵两河,引用《金虏节要》说:“渤海万户大挞不也屯兵于河间,女真都统蒲卢浑、阿鲁保屯兵于保州,女真万户特木也屯兵于永宁、祁州;女真万户胡沙虎屯兵于霸州,女真万户聂耳屯兵于冀州,女真副统韶合屯兵于真定,辽东汉军万户韩庆和屯兵于庆源,女真都统万佛奴屯兵于雄、莫,女真万户余列屯兵于洺州,女真副统蒙哥屯兵于磁、相,女真万户银朮与其弟拔束屯兵于太原新城,女真万户赛里屯兵于岚宪,契丹都统马五屯兵于平阳,契丹【有缺字】屯兵于慈、隰,女真万户石家奴屯兵于汾州,女真万户娄室屯兵于河东苏村,娄室之子鹘眼屯兵于解州安邑,女真万户撒离喝屯兵于绛州,女真万户温敦屯兵于泽潞,女真都统茶喝马屯兵于孟州,匼头攻守诸州郡元帅府左监军挞懒亲自包围中山。”按:似乎《燕人麈》全文抄录自《金虏节要》。只是多有错字,如“霸”写成“宿”,“莫”写成“冀”,“拔”写成“振”等等。

▲粘罕的儿子设野马郎君与相国公关系融洽,当时相国公与靖康帝先后抵达燕京,思念亲人极为迫切。

十二日,设野马遵从相国公的请求,率领斜保郎君,洵德、惠福两位帝姬,相国公、邠王两位聘妃,以及相国公、建安郡王的耶律夫人、陈夫人,共同侍奉靖康帝、皇后,慎妃、祁王太子前往昊天寺做斋,邀请太上帝、皇后,各位王爷,欢聚终日。

十六日,郑皇后生病,设野马仍然率领众人前往延寿寺探望。午后返回祠堂,随即命令祁王、相国公、建安郡王迁居延寿寺,少帝更加孤立无援。

八月,斡酋去世,金主命令王妃、十二位帝姬前往延寿寺。□□□□□□□□□□□□□□□□□□□□□□□□□□□□□□□□□□□□□□□□□□□□□□□□□□□□□□□□□□□□□□□□□□□□□□□□□□□□□□□□□□□□□□□□。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百零八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引用《金虏节要》说:“斡离不知道皇帝(按:指宋高宗)在南京即位,所以趁着粘罕在草地避暑,商议归还太上皇,粘罕没有答应。斡离不打球时冒着暑热,用水浇胸背,患伤寒而死。”又同书引用《金国太祖实录》说:“斡离不名宗望,称呼为皇子。”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五年六月“庚辰,右副元帅宗望去世。”那么宗望即斡酋死在当年六月,此文系于八月,似乎有误。

《燕人麈》说:靖康之役,斡离不起初想要得到一位帝姬,萧庆对斡离不说:“天家的女儿,不像平民妇女,必定会抗命自尽。”斡离不心意沮丧。宋帝答应归还干戾人的家属,没有考虑到福金帝姬是蔡京的儿媳,在归还的名单中。盟约既定,没有中途变卦的道理。议和的各位大臣诱骗帝姬到军营,误饮狂药,婉转顺从,斡离不于是肆意淫欲不知满足,蔡京招致的祸患猛烈啊。

▲金人迁徙随行的官员陈过庭等五十余人以及耿南仲、孙元从真定到燕山,居住在崇国寺。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奉使官员,中书侍郎陈过庭以及文武官员五十余员,连同门下侍郎耿南仲、孙元在真定,丁未八月,被派遣前往燕山崇国寺安顿住宿。”

《宋史》卷三百五十三《陈过庭传》:“等到京城陷落,陈过庭也随行,金人将他拘禁在军中,因而滞留无法返回。建炎四年,死在燕山,享年六十……”

」

  ▲九月初六日,靖康帝生子谨,慎德妃出。

译九月初六日,靖康帝生下儿子赵谨,慎德妃分娩。

△宋俘记:靖康帝北行,「入国后,生子二:谨五年九月朱慎德妃出,训七年七月初六日郑庆云出。」

  ▲虏以康王兵盛,又请二帝北徙,九月十三日出燕山东门,民皆涕泣跪送。过石门,至景州,上卢龙岭,渡栾撒河、泽河,过大漠。十月十八日抵中京,计程九百九十里。地即霫郡,古奚国 【 改大定府,】 在燕山北,馆于相国院,故契丹相国第。中院居虏酋,太上居其东。以宫眷宗戚不能容,内外分住。靖康帝居其西,宫眷从。地极荒凉,远逊燕山。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云:靖康二年「九月十三日,二圣同圣眷起发往中京,南人与燕人泣涕送于东门之外,日尽乃还,金人不能禁止,数日为之不市。起发之前,金人纳绢万匹为路费,道君分赐百五十匹与仙露寺宗室仲理以下作冬衣,领之者无不感泣。燕山至中京九百五十里,过石门,至景州,上卢龙岭山,下过栾撒河,至泽河,过大漠。至中京,于相府院驻跸。相府院者,契丹旧时相国所居也。一门五位,左二位,道君居之,右二位,渊圣居之,中一位,番官居之。中京人烟风物,比之燕山萧索太甚,二圣服食器用,皆需于燕山每两月金人排办起供应。道君圣眷千余口,渊圣圣眷百余口,皆驻跸中京相府院,去大金国尚三千里。」

  ▲宗室濮王仲理等一千八百余人仍留燕山仙露寺,有衣不蔽体者,太上临行,令姜谔分赠生绢千端。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东京去取宗室嗣濮王仲理以下姨、■〈女监〉、命、宗女等千八百余口至燕山仙露寺养膳,日给米一升,半月支盐一升,而嗣王与兵卒无异。拘縻点勘监视严密,自困于道涂,苦于寂寞,一岁之间,死及八分,止存三百九十八人。」又参前条所引燕云录。

  ▲十月,虏迁从官陈过庭等至显州,惟秦桧依达懒,居留弗遣。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奉使官中书侍郎陈过庭并文武官五十余员,并门下侍郎耿南仲、孙元在真定,丁未八月,遣诣燕山崇国寺安泊。至十月,国相粘罕到燕山,计议追呼出头,许其南归,无不欢呼。方行,备车促装,无复有指挥,并押赴显州。自旦至暮,方得行见粘罕,以烛从头至足照之,令厚加养济。」

  鹤林玉露卷五格天阁:「桧天资狡险……既至虏廷,情态遂变,谄事挞辣(按即挞懒,同名异译),倾心为之用。」

  ▲二十六日,安德帝姬薨。

  △宋俘记:徽宗「三女赵金罗……十月二十六日殁于多昂木寨。」按金罗即安德帝姬。

  ▲十二月二十一日,少帝生子,殇,韩夫人出。

  建炎二年 【 即金天会六年】 正月十七日,少帝生女,郑夫人出。二月十九日,太上生女,邵才人出;二十七日,太上生子,阎婉容出;三月十二日,太上生子,狄才人出,均殇。

  十五日,王伦至云中,粘罕赠内夫人及宗女四,又赠朱绩宗女一,绩不受,遂被害。司马朴藏建炎赦诏,燕山留守枷禁之。何■、曹成以病亡。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0建炎元年十一月辛卯……「朝奉郎王伦为大金通问使。时河东军前通问使宣教郎傅雱、副使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至汴京,诏趋还问所得金人意,复遣伦与合门宣赞舍人朱弁见左副元帅宗维议事。」又同书卷一五建炎二年五月「癸卯,朝奉郎大金通问使王伦始渡河 【 案伦绍兴三年正月乞券钱状云,建炎二年五月二十日过河,】 遂与其副合门宣赞舍人朱弁至云中,见左副元帅宗维计事,金留不遣。时进武校卫朱绩从弁行,宗维赐以所掠内人,绩阳受之,逃去。宗维怒,追而杀之。 【 朱绩事不得其年,据绍兴十三年朱弁奏状附见。】

  宋史卷四四九阎进传:「建炎初,遣使通问,进从行……进武校尉朱绩亦从之,分在粘罕所。绩见粘罕数日,遽求妻室,粘罕喜,令择所虏内人妻之,绩取最丑者,人莫谕其意。不半月亡去,追之还

译宋俘记记载:靖康帝北行,「进入金国后,生下两个儿子:谨于五年九月由朱慎德妃所生,训于七年七月初六日由郑庆云所生。」

金人因为康王兵力强盛,又请求两位皇帝向北迁徙,九月十三日离开燕山东门,百姓都流泪哭泣跪送。经过石门,到达景州,登上卢龙岭,渡过栾撒河、泽河,穿越大漠。十月十八日抵达中京,计算路程九百九十里。此地即霫郡,古奚国 【 后改称大定府,】 位于燕山以北,住宿在相国院,这是旧日契丹相国的府第。中院居住着金国首领,太上皇住在其东侧。因为宫眷和宗室亲戚无法容纳,内外分开居住。靖康帝住在西侧,宫眷跟随。此地极其荒凉,远远不如燕山。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靖康二年「九月十三日,两位圣上连同圣眷出发前往中京,南人和燕人含泪在东门之外送行,直到日落才返回,金人无法禁止,导致几天内市场停摆。出发之前,金人赠送绢一万匹作为路费,道君皇帝分赐一百五十匹给仙露寺的宗室仲理以下人员制作冬衣,接受的人无不感动哭泣。燕山到中京九百五十里,经过石门,到达景州,登上卢龙岭山,下山经过栾撒河,到达泽河,穿越大漠。到达中京,在相府院驻跸。相府院,是契丹旧时相国居住的地方。一门有五个位置,左边两个位置,道君皇帝居住;右边两个位置,渊圣皇帝居住;中间一个位置,番官居住。中京的人烟风物,比起燕山萧条太多,两位圣上的服食器用,都需要从燕山每两个月由金人安排供应。道君皇帝的圣眷一千多口,渊圣皇帝的圣眷一百多口,都驻跸在中京相府院,距离大金国还有三千里。」

宗室濮王仲理等一千八百多人仍然留在燕山仙露寺,有衣服遮不住身体的,太上皇临行时,命令姜谔分赠生绢一千端。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东京取来宗室嗣濮王仲理以下的姨、监、命、宗女等一千八百多口到燕山仙露寺供养膳食,每天供给米一升,半个月供给盐一升,而嗣王与士兵没有区别。拘禁监视严密,困顿于路途,苦于寂寞,一年之间,死亡达到八成,只剩下三百九十八人。」又参考前条所引燕云录。

十月,金人迁移从官陈过庭等到显州,只有秦桧依附挞懒,被扣留没有遣送。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奉使官中书侍郎陈过庭以及文武官员五十多人,连同门下侍郎耿南仲、孙元在真定,丁未八月,被派遣到燕山崇国寺安置。到了十月,国相粘罕到达燕山,商议追呼出头,允许他们南归,无不欢呼。正要出发,准备车辆催促装束,不再有指挥,一并押送到显州。从早到晚,才得以拜见粘罕,用蜡烛从头到脚照看他们,命令厚加供养救济。」

鹤林玉露卷五格天阁记载:「秦桧天性狡诈阴险……到了金廷,情态于是改变,谄媚侍奉挞辣(按即挞懒,同名异译),倾心为他所用。」

二十六日,安德帝姬去世。

宋俘记记载:徽宗「三女赵金罗……十月二十六日死在多昂木寨。」按金罗即安德帝姬。

十二月二十一日,少帝生儿子,夭折,韩夫人分娩。

建炎二年 【 即金天会六年】 正月十七日,少帝生女儿,郑夫人分娩。二月十九日,太上皇生女儿,邵才人分娩;二十七日,太上皇生儿子,阎婉容分娩;三月十二日,太上皇生儿子,狄才人分娩,均夭折。

十五日,王伦到达云中,粘罕赠送内夫人及宗女四人,又赠送朱绩宗女一人,朱绩不接受,于是被害。司马朴藏匿建炎赦诏,燕山留守对他枷锁监禁。何■、曹成因病死亡。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十建炎元年十一月辛卯……「朝奉郎王伦担任大金通问使。当时河东军前通问使宣教郎傅雱、副使合门宣赞舍人马识远到达汴京,诏令他们赶回询问所得金人意图,再次派遣王伦与合门宣赞舍人朱弁去见左副元帅宗维议事。」又同书卷十五建炎二年五月「癸卯,朝奉郎大金通问使王伦开始渡河 【 案王伦绍兴三年正月乞券钱状说,建炎二年五月二十日过河,】 于是与其副使合门宣赞舍人朱弁到达云中,见左副元帅宗维计事,金人扣留不遣送。当时进武校卫朱绩跟随朱弁同行,宗维赐给他所掠夺的内人,朱绩假装接受,逃跑离去。宗维愤怒,追赶并杀了他。 【 朱绩之事不得其年,据绍兴十三年朱弁奏状附见。】

宋史卷四四九阎进传记载:「建炎初年,派遣使者通问,阎进随行……进武校尉朱绩也跟随他,分在粘罕那里。朱绩见到粘罕几天,突然请求妻室,粘罕高兴,让他选择所掠夺的内人做妻子,朱绩选取最丑的,人们不明白他的意图。不到半个月逃跑离去,追赶他回来

,粘罕大怒,绩含笑死梃下。盖绩求妻者,所以固粘罕也。」按此与系年要录所载情节略异。

译粘罕大怒,王绩含笑死于杖下。原来王绩请求娶妻,是为了以此巩固粘罕的地位。」按:这段记载与《系年要录》所载的情节略有不同。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戊申三月间,一南人货驴肉瓦桥,来买,得故纸,内有本朝足本赦书,司马朴营求得之,为京师医药靳法告于燕山留守,收捉司马朴,枷项禁勘。狱成,申元帅府,已而贷死,杖七十,依旧养济。知燕山蔡靖,其子松年与眷属同处,金人养济甚厚。松年与一渤海道奴通事燕市中,合开酒肆。燕王、嗣濮王、宰臣何■、枢密张叔夜、驸马曹都尉并皆身亡……」

  ▲七月二十二日,知真定府获鹿县张龚、知燕山府潞县杨浩,纠约五马山马扩、玉田僧一行、中山刘买忙等,谋攻真定、燕山、易州、中山归我。谋泄,疑及二帝,又请北行,并迁宗室通塞州,去燕京一千五百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旧归朝官中大夫、集贤殿修撰张龚,告宰相刘彦宗,乞知真定府获鹿县。其人荷国厚恩,不忘忠孝。自丁未冬到任,结集五马山马扩、赵邦杰等及中山民兵,先复真定,次取燕山。戊申五月有日举事。无何,南人告变,张龚不安,以疾告归。燕山府潞县旧南官巡检使杨浩,于丁未九月入玉田县山中,与一北僧智和禅师结集,招诱南北忠义壮士,谋举大事。其人于戊申三月间来燕山城中,子砥乃以物色而问其详,云招诱南北人士已及万数,若得三万,可以横行虏中,决报大雠。时杨浩复入中山易州界,接山有一燕人之子,年十八,小名刘里忙,豪勇俊迈,异于常人,远近无不推服。于山中聚徒党,选南北人少壮者,兴义兵,邀击金人,意欲令人推为虏主,与本朝结好。自戊申三月间,金人闻于燕山府,集兵千人,往易州山中擒捕刘里忙。其山险峻不可近傍,见今用兵守把山路,刘里忙徒党日盛,招集愈多,南北忠义之士自投者甚众,已及万数余人,未易可制,此南北离涣之情于此可见也。」

  又同书卷一一六建炎二年三月二十六日金人迁天眷于通塞州条云:「金人迁天眷于通塞州,去燕山府一千五百里,给地千五百顷,令种莳以自养。」

  又同书卷一一七建炎二年七月十五日:「金人窝里嗢、挞懒、阇目共陷庆源府五马山义兵朝天、铁壁诸寨。五马山寨自靖康元年冬武翼大夫赵邦杰率众起之,至真定之陷,得保州路廉访使马扩同主之。邦杰等请信王总制诸山寨,遣马扩诣行在投表乞师请命。马行,寨中有亡归贼者,告于真定同知韩庆和、女真副统韶合,二人具陈于东路元帅府。恐马扩得兵南来,故大会贼众,力破诸寨,以绝马之内应,以夺马之归心。诸寨多无井取水,汲之于涧,汲道为贼所断,遂至陷没,信王不知所在。」

  宋史卷二五高宗纪建炎二年「是秋,窝里嗢、挞懒破五马山砦,信王榛不知所终。马扩军败于北京之清平。」

  按考诸记载,似二帝、圣眷北徙在前,马扩等「谋泄」在后,似非因果之关系。

  ▲八月,滕茂实卒于云中。

  △宋史卷四四九滕茂实传:二帝北迁,「茂实请从旧主俱行,金人不许,忧愤成疾,卒云中。」

  ▲二十一日,二帝抵上京行幄。

  △宋俘记:「(天会)六年八月,迁上京……」

  ▲二十二日,虏主令韦、邢二后及帝姬、王妃入行幄。

  二十四日,虏主以二帝见祖庙,时宫亲戚贵已发通塞州编管,家奴、军妓外,此皇子等三十人、妃主等一千三百人皆随帝后居行幄。黎明,虏兵数千汹汹入逼至庙,肉袒于庙门外。二帝、二后但去袍服,余均袒裼,披羊裘及腰,絷毡条于手。二帝引入幔殿,行牵羊礼。殿上设紫幄,陈宝器百席,胡乐杂奏。虏主及妻妾、臣仆胡跪者再,帝后以下皆胡跪。虏主亲宰二羊入供殿中。虏兵复逼赴御寨,虏主升干元殿,妻妾、诸酋旁侍,二帝以下皆跪。宣诏四赦,二帝受爵服出,与诸王坐候殿外小幄。后妃等入宫,赐沐有顷,宣郑、朱二后归第。已,易胡服出,妇女千人赐禁近,犹肉袒。韦、邢二后以下三百人留洗衣院。朱后归第自缢,苏,仍投水薨。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戊申年三月间,有一个南方人在瓦桥贩卖驴肉,有人来买,得到一些旧纸,其中有本朝完整的赦书,司马朴营求得之,为京师医药靳法告于燕山留守,收捉司马朴,枷项禁勘。狱成,申元帅府,已而贷死,杖七十,依旧养济。知燕山蔡靖,其子松年与眷属同处,金人养济甚厚。松年与一渤海道奴通事燕市中,合开酒肆。燕王、嗣濮王、宰臣何■、枢密张叔夜、驸马曹都尉并皆身亡……”

▲七月二十二日,知真定府获鹿县张龚、知燕山府潞县杨浩,纠约五马山马扩、玉田僧一行、中山刘买忙等,谋攻真定、燕山、易州、中山归我。谋泄,疑及二帝,又请北行,并迁宗室通塞州,去燕京一千五百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旧归朝官中大夫、集贤殿修撰张龚,告宰相刘彦宗,乞知真定府获鹿县。其人荷国厚恩,不忘忠孝。自丁未冬到任,结集五马山马扩、赵邦杰等及中山民兵,先复真定,次取燕山。戊申五月有日举事。无何,南人告变,张龚不安,以疾告归。燕山府潞县旧南官巡检使杨浩,于丁未九月入玉田县山中,与一北僧智和禅师结集,招诱南北忠义壮士,谋举大事。其人于戊申三月间来燕山城中,子砥乃以物色而问其详,云招诱南北人士已及万数,若得三万,可以横行虏中,决报大雠。时杨浩复入中山易州界,接山有一燕人之子,年十八,小名刘里忙,豪勇俊迈,异于常人,远近无不推服。于山中聚徒党,选南北人少壮者,兴义兵,邀击金人,意欲令人推为虏主,与本朝结好。自戊申三月间,金人闻于燕山府,集兵千人,往易州山中擒捕刘里忙。其山险峻不可近傍,见今用兵守把山路,刘里忙徒党日盛,招集愈多,南北忠义之士自投者甚众,已及万数余人,未易可制,此南北离涣之情于此可见也。”

又同书卷一一六建炎二年三月二十六日金人迁天眷于通塞州条云:“金人迁天眷于通塞州,去燕山府一千五百里,给地千五百顷,令种莳以自养。”

又同书卷一一七建炎二年七月十五日:“金人窝里嗢、挞懒、阇目共陷庆源府五马山义兵朝天、铁壁诸寨。五马山寨自靖康元年冬武翼大夫赵邦杰率众起之,至真定之陷,得保州路廉访使马扩同主之。邦杰等请信王总制诸山寨,遣马扩诣行在投表乞师请命。马行,寨中有亡归贼者,告于真定同知韩庆和、女真副统韶合,二人具陈于东路元帅府。恐马扩得兵南来,故大会贼众,力破诸寨,以绝马之内应,以夺马之归心。诸寨多无井取水,汲之于涧,汲道为贼所断,遂至陷没,信王不知所在。”

《宋史》卷二五高宗纪建炎二年“是秋,窝里嗢、挞懒破五马山砦,信王榛不知所终。马扩军败于北京之清平。”

按考诸记载,似二帝、圣眷北徙在前,马扩等“谋泄”在后,似非因果之关系。

▲八月,滕茂实卒于云中。

△《宋史》卷四四九滕茂实传:二帝北迁,“茂实请从旧主俱行,金人不许,忧愤成疾,卒云中。”

▲二十一日,二帝抵上京行幄。

△《宋俘记》:“(天会)六年八月,迁上京……”

▲二十二日,虏主令韦、邢二后及帝姬、王妃入行幄。

二十四日,虏主以二帝见祖庙,时宫亲戚贵已发通塞州编管,家奴、军妓外,此皇子等三十人、妃主等一千三百人皆随帝后居行幄。黎明,虏兵数千汹汹入逼至庙,肉袒于庙门外。二帝、二后但去袍服,余均袒裼,披羊裘及腰,絷毡条于手。二帝引入幔殿,行牵羊礼。殿上设紫幄,陈宝器百席,胡乐杂奏。虏主及妻妾、臣仆胡跪者再,帝后以下皆胡跪。虏主亲宰二羊入供殿中。虏兵复逼赴御寨,虏主升干元殿,妻妾、诸酋旁侍,二帝以下皆跪。宣诏四赦,二帝受爵服出,与诸王坐候殿外小幄。后妃等入宫,赐沐有顷,宣郑、朱二后归第。已,易胡服出,妇女千人赐禁近,犹肉袒。韦、邢二后以下三百人留洗衣院。朱后归第自缢,苏,仍投水薨。

△宋俘记:天会六年八月「二十四日,献庙,降今封。」

译《宋俘记》记载:天会六年八月二十四日,“献祭于宗庙,随即降下诏令,予以封爵。”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六年八月「丁丑,以宋二庶人素服见太祖庙,遂入见于干元殿。封其父昏德公、子重昏侯。是日,告于太祖庙。」按是月癸丑朔,丁丑乃二十五日,适与此差一日。

  燕人麈曰:「初,宋帝至燕山,金国诸王郎君怂恿金主如契丹故事,献俘分赏,枢密刘彦宗力谏而止。及此,彦宗下狱,无敢复言。八月乙亥,宋二帝至京,置元帅甲第。丁丑,献太祖庙毕,至御寨,四赦。金帝、后、诸王郎君大僚乘骑,前继以契丹乐一行,后导白旗五:云『俘宋二帝』,云『俘宋二后』,云『俘叛奴赵□母、妻』,云『俘宋诸王、驸马』,云『俘宋两宫眷属』。继以珍玉八十席,兵士呵殿其后。宋帝、后均帕头、民服,外袭羊裘。诸王、驸马、妃嫔、王妃、帝姬、宗室妇女、奄人均露上体,披羊裘□□□□□□□□□□□□□□□□□□□□□□□□□□□□□□□□□□□□□□□□□□□□□□□□□□□□□□入御寨一时许,纷纷遣出,大僚监押以去。是夜,少后朱氏自缢,救免,仍死于水。

  按此云二帝「八月乙亥」至上京,丁丑献庙,似合情理。

  ▲二十五日,虏封太上为昏德公,少帝为重昏侯。

  诏曰:「制诏赵□,王者有国,当亲仁而善邻,神明在天,可忘惠而背义?以尔顷为宋主,请好先皇,始通海上之盟,求复前山之壤。因嘉恳切,曾示俞允。虽未夹击以助成,终以一言而割锡。星霜未变,衅隙已生。恃邪佞为腹心,纳叛亡为牙爪。招平山之逆党,害我大臣;违先帝之誓言,愆诸岁币。更邀回其户口,惟巧尚于诡词。祸从此开,孽由自作。神人以之激怒,天地以之不容。独断既行,诸道并进,往驰戎旅,收万里以无遗;直抵京畿,岂一城之可守?旋闻巢穴俱致崩分,大势既已云亡,举族因而见获。悲衔去国,计莫逃天。虽云忍致其刑章,无奈已盈于罪贯。更欲与赦,其如理何?载念与其底怒以加诛,或伤至化;曷若好生而恶杀,别示优恩。乃降新封,用遵旧制,可封为昏德公。其供给安置,并如典礼。呜呼,事盖稽于往古,曾不妄为;过惟在于尔躬,切宜循省。祗服朕命,可保诸身。」

  「制诏赵□,视坠网以弗张,维何以举?循覆辙而靡改,载或尔输。惟乃父之不君,忘我朝之大造。向因传位,冀必改图,直无悔祸之心,翻稔欺天之恶。作为多罪,矜恃奸谋。背城下之大恩,不割三镇;构军前之二使,潜发尺书。自孽难逃,我罚再举。兵士奋威而南指,将臣激怒以前驱。壁垒俱催,郡县继下。视井惟存乎茅绖,渡河无假乎苇航。岂不自知,徒婴城守。果为我获,出诣军前。寻敕帅臣,使趋朝陛。罪诚无赦,当与正于刑名;德贵有容,特优加于恩礼。用循故事,俯降新封,可封为重昏侯。其供给安置,并如典礼。呜呼,积衅自于汝躬,其谁可恕?降罚本乎天意,岂朕妄为!宜省前非,敬服厥命。」

  △按此二诏书全文亦载大金吊伐录卷四,前者称降封昏德公诏,后者称降封重昏侯诏,并云从「太宗皇帝实录内录到。」

  燕人麈云:戊寅,金主诏云,宋俘赵□,可封为昏德公;赵□,可封为重昏侯。妻郑氏、朱氏并封夫人。赵□母韦氏,妻邢氏没为宫婢,余悉遣还。盛德所被,宜令悉知,徧揭各路、府、军、州。翌日,元帅府令医官二十人抑勒发还之宫眷九十四人,孕者下胎,病者调治,以备选进。

  ▲二十九日,和王女生,刘氏出。是月,信王长女生,田氏出。

  九月十六日,相国公长女生,耶律氏出。

  十月二十六日,虏徙二帝、诸王、驸马、内侍、宫眷于韩州。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六年十月「戊寅,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韩州。」按是月壬子朔,戊寅乃二十七日。

  △宋俘记谓「十二月安置韩州」,则金史所记乃宣命之日,宋俘记记载乃到达之日。

  燕人麈云:十月杪,金主令元帅府再选进昏德宫眷五十余人,复发还

译《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六年八月丁丑日,让宋朝两位被俘的皇帝穿着素服拜谒太祖庙,随后进入干元殿朝见。封他们的父亲为昏德公,儿子为重昏侯。当天,在太祖庙举行祭告仪式。查考当月癸丑日为初一,丁丑日应为二十五日,恰好与上述记载相差一天。

《燕人麈》说:“起初,宋朝皇帝到达燕山时,金国的各位王公贵族怂恿金国皇帝效仿契丹旧例,献俘分赏,枢密使刘彦宗极力劝谏才作罢。到了此时,刘彦宗已被下狱,无人敢再进言。八月乙亥日,宋朝两位皇帝到达京城,安置在元帅府官邸。丁丑日,在太祖庙献俘完毕后,前往御营,颁布四次赦令。金国皇帝、皇后、各位王公贵族及高级官员骑马前行,前面由一队契丹乐工开道,后面引导五面白旗,分别写着:‘俘获宋朝两位皇帝’、‘俘获宋朝两位皇后’、‘俘获叛奴赵构之母、妻’、‘俘获宋朝诸王、驸马’、‘俘获宋朝两宫眷属’。接着是八十席珍贵玉器,士兵在后方呵斥护卫。宋朝皇帝、皇后均包头巾、穿平民服装,外面披着羊皮袄。诸王、驸马、妃嫔、王妃、帝姬、宗室妇女、宦官均裸露上身,披着羊皮袄……进入御营约一个时辰,随后纷纷被遣出,由高级官员监押离去。当晚,少帝皇后朱氏自缢,被救下免于一死,但仍死于水中。

查考此处记载两位皇帝于‘八月乙亥日’到达上京,丁丑日献庙,似乎合乎情理。

二十五日,金人封太上皇为昏德公,少帝为重昏侯。

诏书说:“制诏赵构,王者拥有国家,应当亲近仁德、善待邻邦,神明在上,怎能忘记恩惠而背弃道义?你近来身为宋朝君主,向先皇请求和好,最初缔结海上之盟,谋求收复前山之地。因感念你恳切,曾表示允诺。虽然未夹击以助你成功,终究因一言而割让土地。星霜未变,祸端已生。你倚仗奸佞为心腹,收纳叛亡者为爪牙。招揽平山的逆党,杀害我朝大臣;违背先帝的誓言,拖欠岁币。更索要回去户口,只擅长诡辩之词。祸患由此开启,罪孽由你自作。神人因此激怒,天地因此不容。独断专行之后,各路大军并进,驰骋戎旅,收复万里疆土毫无遗漏;直抵京城,岂是一座城池所能防守?随即听闻巢穴俱已崩溃,大势已然灭亡,全族因而被俘。悲叹离国,计谋无法逃脱天网。虽然不忍施加刑罚,无奈罪孽已盈贯。本想给予赦免,但道理何在?再想与其因愤怒而加诛,或许伤害教化;不如好生恶杀,另示优厚恩德。于是降下新封号,遵循旧制,可封为昏德公。其供给安置,均按典礼办理。呜呼,事情稽考往古,并非妄为;过错在于你自身,切宜反省。恭敬服从朕的命令,方可保全自身。”

“制诏赵桓,看坠入网中却不再张开,凭借什么来举荐?遵循覆辙而不改正,或许是你输掉了。只因你父亲不守君道,忘记我朝的大恩。先前因传位,希望必定改图,竟无悔祸之心,反而酿成欺天之恶。犯下多罪,倚仗奸谋。背弃城下之盟的大恩,不割让三镇;勾结军前的两位使者,暗中发送书信。罪孽难逃,我朝再次举兵。士兵奋威南指,将臣激怒前驱。壁垒俱毁,郡县相继陷落。视井惟存茅绖,渡河无需苇航。岂不自知,徒然婴城固守。果然被我俘获,出诣军前。随即敕令帅臣,使其趋向朝陛。罪确实不可赦免,本当正于刑名;但德行贵在宽容,特别优待恩礼。遵循旧例,俯降新封,可封为重昏侯。其供给安置,均按典礼办理。呜呼,积衅源于你自身,谁可宽恕?降罚本乎天意,岂是朕妄为!宜反省前非,恭敬服从命令。”

查考这两道诏书全文也载于《大金吊伐录》卷四,前者称为降封昏德公诏,后者称为降封重昏侯诏,并记载从‘太宗皇帝实录内录到。’

《燕人麈》记载:戊寅日,金国皇帝下诏说,宋朝俘虏赵构,可封为昏德公;赵桓,可封为重昏侯。妻子郑氏、朱氏均封为夫人。赵构母亲韦氏,妻子邢氏没入为宫婢,其余全部遣还。盛德所被,应当让所有人知晓,遍告各路、府、军、州。次日,元帅府命令二十名医官强行遣还宫眷九十四人,孕妇堕胎,病人调治,以备选进。

二十九日,和王女儿出生,刘氏出宫。当月,信王长女出生,田氏出宫。

九月十六日,相国公长女出生,耶律氏出宫。

十月二十六日,金人将两位皇帝、诸王、驸马、内侍、宫眷迁徙到韩州。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六年十月戊寅日,迁徙昏德公、重昏侯到韩州。查考当月壬子日为初一,戊寅日应为二十七日。

《宋俘记》说“十二月安置于韩州”,那么《金史》所记是宣命之日,《宋俘记》记载是到达之日。

《燕人麈》记载:十月末,金国皇帝命令元帅府再次选进昏德宫眷五十余人,又遣还

奴婢四十人,同徙韩州。自此,宋宫眷属留洗衣院者嫔女■沓(嫱)、公三(主)、诸王夫人、宗女、宗妇、宫女、官家女凡二百六十八人,又内侍二十四人。□□□□□□□□□□□□□□□□□□□□□□□□□□□□□□□□□□□□□□□留养元帅府女乐院者四百余人。□□□□□□□□□□

译四十名奴婢,一同被迁徙到韩州。从此,宋朝宫廷眷属留在洗衣院的,嫔妃、公主、诸王夫人、宗室女子、宗室妇女、宫女、官宦家女子共计二百六十八人,又有内侍二十四人。留在元帅府女乐院的四百余人。

▲宗室晋康郡王孝骞以下一千八百余人,自二帝离燕山后,日给粟一升,拘禁若囚卒。一岁之间,死者过半,濮王仲理亦薨。及是,转辗流徙,存九百余人,虏酋令徙韩州,给田四十五顷,种莳自给。

  △按参见上文「宗室濮王仲理等一千八百余人仍留燕山仙露寺」条笺证所引之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

  ▲十二月二十六日,二帝抵韩州,和王薨于途。

  △宋俘记:宋二帝「十二月,安置韩州。」又云:「赵栻即和王。」「六年九月,为赵■〈木咢〉谋害。」按宋二帝于天会六年十月徙往韩州,而赵栻于九月即已死亡,似不得谓「薨于途」。

  ▲建炎三年 【 即金天会七年】 三月,虏主榜朝市云,良民被俘为奴者,听其家属赎之。耶律延禧、赵□、赵□家属没为奴者,不准赎。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七年三月「壬寅,诏军兴以来,良人被略为驱者,听其父母、夫妻、子赎之。」

  ▲七月六日,少帝生子训,郑夫人出。

  △宋俘记:少帝「入国后生子二……训七年七月初六日郑庆云出。」

  ▲八月,越王偲薨。

  △宋俘记:「赵偲即越王,四起北行,七年八月殁韩州。」

  ▲十月,虏主令宋官降金者缴易诰命。又封挞懒。掠给刘豫之内夫人钱氏为大齐国皇后,钱本荣德帝姬媵。

  △按续资治通鉴卷一0八「金主命辽、宋诸官之降者,各上其本国诰命,等第换授」在建炎四年十月,与此适差一年。

  金史卷七七挞懒传:「宋二帝已降,大军北还,挞懒为元帅左监军,徇地山东,取密州……刘豫以济南府降,诏以豫为安抚使,治东平,挞懒以左监军镇抚之,大事专决焉。后为右副元帅。」按「又封挞懒」,似指「大事专决」。又刘豫伪齐之立在天会八年九月,此时安得有「大齐」?必刘豫得钱氏于此时,故书之,然行文欠妥。

  ▲建炎四年 【 即金天会八年,】 粘罕驱所掠宋人至夏国易马,以十易一。又卖高丽、蒙古为奴,人二金。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0建炎四年十二月辛未,「是日,金左副元帅宗维命诸路州县同以是日大索南人及拘之于路,至癸酉罢。藉客户拘之入宫,至次年春尽,以铁索锁之云中,于耳上刺『官』字以志之,散养民间。既而立价卖之,余者驱之达靼、夏国以易马,亦有卖于蒙古、高丽之域者。」

  ▲四月二十七日,太上生子柱,阎婉容出。

  △宋俘记:「柱八年四月二十七日阎婉容出。」

  ▲五月十二日,建安郡王子成式生,陈氏出。

  △宋俘记:「赵■〈木英〉即建安郡王,二月十五日殁,以赵梴为代……梴娶陈氏,六年五月生子成功,八年五月生子成式。」

  ▲六月初三日,虏主榜朝市云,宫奴赵□母韦氏、妻邢氏、姜氏 【 凡十九人,】 并抬为良家子。沐此湛恩,想宜感悔。又榜云,赵□妹 【 凡六人】 久侍宗子,获宠生男,应予优容,抬为次妇。服此隆恩,懋昭激劝。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八年六月「癸酉,诏以昏德公六女为宗妇。」按是月辛未朔,癸酉乃三日。

  ▲二十六日,郓王薨。

  △宋俘记:「赵楷即郓王……楷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殁韩州。」

  ▲始闻韩世忠大败四太子兀朮于黄天荡。粘罕编造秽书,诬蔑韦后、邢后、柔福帝姬诸人。韦后北狩年近五十,再嫁虏酋,宁有此理?虏酋舍少年帝姬,取五旬老妇,亦宁出此舍是不恤?图复中原,天理人情,似无以易。诸公衮衮,未喻所裁。

  △宋史卷三六四韩世忠传:「会上元节,就秀州张灯高会,忽引兵趋镇江。及金兵至,则世忠军已先屯焦山寺。金将李选降,受之。兀朮遣使通问,约日大战,许之。战将十合,梁夫人亲执桴鼓,金兵终不得渡。尽归所掠假道,不听。请以名马献,又不听。挞辣在潍州,遣孛堇太一趋淮东以援兀朮,世忠与二酋相持黄天

译宗室晋康郡王赵孝骞以下一千八百多人,自从两位皇帝离开燕山之后,每天只供给一升粟米,被拘禁得如同囚犯士卒。一年之间,死亡的人数超过一半,濮王赵仲理也去世了。到了这个时候,辗转流离迁徙,存活下来的只有九百多人,金国首领命令他们迁往韩州,赐给田地四十五顷,让他们耕种以自给自足。

十二月二十六日,两位皇帝抵达韩州,和王赵栻在途中去世。

建炎三年(即金天会七年)三月,金国君主在朝廷和市场张贴榜文说,良民被俘沦为奴隶的,允许他们的家属赎回。耶律延禧、赵构、赵桓家属中沦为奴隶的,不准赎回。

七月六日,少帝赵桓生下儿子赵训,由郑夫人所出。

八月,越王赵偲去世。

十月,金国君主命令宋朝官员中投降金国的人缴回原来的诰命,以便换发新的任命文书。又封挞懒。掠夺来的刘豫的内夫人钱氏被封为大齐国皇后,钱氏原本是荣德帝姬的陪嫁侍女。

建炎四年(即金天会八年),粘罕驱赶所掠夺的宋朝人到西夏国交换马匹,用十个人换一匹马。又卖给高丽、蒙古作为奴隶,每人两金。

四月二十七日,太上皇赵佶生下儿子赵柱,由阎婉容所出。

五月十二日,建安郡王赵子成式出生,由陈氏所出。

六月初三日,金国君主在朝廷和市场张贴榜文说,宫奴赵构的母亲韦氏、妻子邢氏、姜氏(共十九人),一并提升为良家女子。沐浴此深恩,想必应该感激悔改。又张贴榜文说,赵构的妹妹(共六人)长期侍奉宗室子弟,获得宠爱生下男孩,应当予以优待宽容,提升为次妻。承受此隆恩,努力彰显激励劝勉。

二十六日,郓王赵楷去世。

开始听说韩世忠在黄天荡大败四太子兀朮。粘罕编造污秽书籍,诬蔑韦后、邢后、柔福帝姬等人。韦后北迁时年龄将近五十,再嫁给金国首领,哪有这种道理?金国首领舍弃年轻的帝姬,选取五十岁的老妇,难道真的不顾惜吗?图谋恢复中原,天理人情,似乎没有可以替代的。各位大臣纷纷议论,却不明白其中的裁断。

荡者四十八日。太一孛堇军江北,兀朮军江南,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预以铁绠贯大钩授骁健者。明旦,敌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沉之。兀朮穷蹙,求会语,祈请甚哀……是役也,兀朮兵号十万,世忠仅八千余人。」

译在江上漂流了四十八天。太一和孛堇的军队驻扎在江北,兀朮的军队驻扎在江南,韩世忠率领海船前进并停泊在金山脚下,预先用铁链贯穿大钩交给勇猛矫健的士兵。第二天清晨,敌船喧哗着向前进发,韩世忠将海船分为两路从敌人背后出击,每放下一根铁链,就拖沉一艘敌船。兀朮陷入绝境,请求会谈,祈求恳告十分哀切……这一战役中,兀朮号称有十万兵力,而韩世忠仅有八千余人。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绍兴「十九年,太后年七十……二十九年,太后寿登八十……」由此上推,知靖康元年北迁时,韦后已年四十七、八,与此云「年近五十」合。

  燕人麈云:时左帅兀朮名宗弼,右帅讹里朵名宗辅,新用事。兀朮尤骄横,所向无敌。自韩世忠败之黄天荡,吴璘败之和尚原,岳少保败之颍昌,锐气渐消。粘罕、挞懒亦浸淫子女、玉帛中,久厌兵。第胁和无术,始降指挥,继造秽书,以辱宋康。苟非技穷,一何至此?宋若坚心一志,不共戴天,中原未必不复。况如秽书,诬蔑已甚,虽不成和,难滋益谤。甘为人下,失策多矣。

  按燕人麈之感慨,颇得事理。若津津陈辞辨之必无,似无深意,徒费口舌而已。

  ▲二十八日,安康郡王女生,林氏出。

  △宋俘记:「赵楃即安康郡王……楃曾娶林氏,生女于五国。」

  ▲是月,陈过庭卒于显州。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四建炎四年六月「己亥……资政殿大学士陈过庭薨于燕山,年六十,后谥忠肃。」按是月辛未朔,己亥是二十九日。

  ▲七月,又徙二帝于胡里改路五国城。舟行至东路,都统孛堇习古传虏主命,减去随从宗室仲瑅等五百人、内侍黎安国等三百人,流离咸州道中。惟和仪郡王有奕、永宁郡王有恭,燕王府节使有章、有亮,越王府节使有忠、有德六人从。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八年七月,「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鹘里改路。」按「鹘里改」即「胡里改」。

  宋史卷二六高宗纪:建炎四年七月「乙卯,金人徙二帝自韩州之五国城。」按是月辛丑朔,乙卯乃十五日。

  宋俘记:宋二帝(天会)「八年七月流五国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五:建炎四年秋七月乙卯,「是日,二帝自韩州移居五国城。五国城者,在金国所都西楼之东北千里。金人将立刘豫,乃请二帝徙居之。时越王俣、郓王楷已薨。乌登路都统锡库者,以金人之命,减去随行宗室官吏,上皇力恳之,不从。乃召谕之曰:卿等相随而来,忧乐固当同之。但事属他人,无如之何。言讫泣下,皆相与号呼而出。于是宗室仲晷等五百余人皆移居临潢府,而内侍黎安国等数百人在辽东。从二帝者,惟晋康郡王孝骞、和义郡王有奕等六人而已。」

  ▲虏敕云:「敕赵□,昨取汝女六人为宗室次妇,俾汝末路,可供取求,获利市于姻姬,安桑榆于饱暖。载念汝女汝媳,宫寝侍奉,已历二年,敬戒无违,迭承宠眷□□□□□□□□□□□□□□□□□□□□□□□□□□□□□□□□□□推此柔淑之姿,本尔作养之力。可赐缣绢十端,以示荣宠。」

  又敕:「比以奸民不靖,假祸汝躬,故令远徙,庶免波累。舟车行役,未免重劳。已令所司,优予馆伴。从兹阙廷远隔,难遂觐光;女妇长违,或劳恋系。可先入朝,允赐接见。尔受儿女之余恩,尚安晚节;朕采葑菲于下体,用沛殊恩。」

  又诏:「□□□□□□□□□□□□□□□□□□□□□□□□□□□□□□□□□□□□□用邀宠注,比并有身。叛奴赵□,曲加荫庇;免为庶人,尚知悔悟。毋污斧斨,藉此引援。恩承巾帼,故兹宣示,尚审从违。 【 从别本补八字。】 」

  又诏:「赵□妻朱氏,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永垂畛恤,宜予嘉名,可封为靖康郡贞节夫人。典重激扬,共喻朕意。」

  △燕人麈云:昏德谢表:「臣□言。伏奉宣命,以臣女六人赐内族为妇,具表称谢,[伏蒙圣恩赐敕书奖谕]者。仰勤睿眷,曲念孤踪,察流寓之可怜,俾宗藩之有托。伏念臣栖迟万里,黾勉四迁。顾齿发以俱衰,指川途之正邈。昔居内地,罔间流言。得攀若木之枝,少慰桑榆之景。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扩二仪之量,孚九有之恩,悯独夫所守于偷安,辨众情免涉于疑似。臣敢不誓坚晚节,力报深仁?倘伏腊稍至于萧条,赖葭莩必济乎窘乏。尚祈

译《宋史》卷二百四十三《后妃传》记载:绍兴十九年,太后七十岁……绍兴二十九年,太后八十岁……由此向上推算,可知靖康元年北迁时,韦后已经四十七、八岁,这与此处所说的“年近五十”相合。

《燕人麈》说:当时左帅兀朮名叫宗弼,右帅讹里朵名叫宗辅,刚刚掌权。兀朮尤其骄横,所向无敌。自从韩世忠在黄天荡击败他,吴璘在和尚原击败他,岳飞在颍昌击败他,他的锐气逐渐消退。粘罕、挞懒也渐渐沉溺于女色和财物之中,长期厌恶战争。只是胁迫议和没有策略,起初下达命令,接着伪造侮辱性的书信,以此来羞辱宋朝。如果不是计穷力竭,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宋朝如果下定决心,誓不两立,中原未必不能恢复。况且像那封侮辱性的书信,诬蔑已经太过分了,即使不能达成和议,也会滋生更多的诽谤。甘心居于人下,失策太多了。

按:《燕人麈》的感慨,很符合事理。如果津津乐道地陈述辩驳说必定没有此事,似乎没有深意,只是白费口舌罢了。

▲二十八日,安康郡王的女儿出生,生母是林氏。

△《宋俘记》记载:“赵楃就是安康郡王……赵楃曾娶林氏,在五国城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月,陈过庭在显州去世。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四建炎四年六月记载:“己亥……资政殿大学士陈过庭在燕山去世,享年六十岁,后来谥号为忠肃。”按:这个月辛未日为初一,己亥日是二十九日。

▲七月,又将两位皇帝迁徙到胡里改路的五国城。乘船行至东路,都统孛堇习古传达金国皇帝的命令,削减随从的宗室仲瑅等五百人、内侍黎安国等三百人,流落在咸州道中。只有和仪郡王赵有奕、永宁郡王赵有恭,燕王府节使赵有章、赵有亮,越王府节使赵有忠、赵有德这六个人跟随。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八年七月,“迁徙昏德公、重昏侯到鹘里改路。”按:“鹘里改”即“胡里改”。

《宋史》卷二十六《高宗纪》记载:建炎四年七月“乙卯,金人将两位皇帝从韩州迁徙到五国城。”按:这个月辛丑日为初一,乙卯日是十五日。

《宋俘记》记载:宋朝两位皇帝(天会)“八年七月流放到五国城。”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三十五记载:建炎四年秋七月乙卯,“这一天,两位皇帝从韩州移居五国城。五国城,在金国都城西楼的东北千里处。金人将要立刘豫,于是请求两位皇帝迁徙居住在那里。当时越王赵俣、郓王赵楷已经去世。乌登路都统锡库,奉金人的命令,削减随行的宗室官吏,太上皇极力恳求,他不听从。于是召见并晓谕他们说:你们跟随而来,忧乐本来应当相同。但事情属于他人,无可奈何。说完流下眼泪,大家都一起号哭而出。于是宗室仲晷等五百多人都移居临潢府,而内侍黎安国等数百人在辽东。跟随两位皇帝的,只有晋康郡王赵孝骞、和义郡王赵有奕等六个人而已。”

▲金国皇帝的敕令说:“敕赵□,昨天选取你的六个女儿作为宗室子弟的次妻,使你在晚年,可以供取求,通过婚姻获利,在饱暖中安度晚年。回想你的女儿和儿媳,在宫中侍奉,已经历了两年,恭敬谨慎没有违背,接连承受宠爱……推究这柔顺贤淑的姿态,本来是你教养的功劳。可以赐给缣绢十端,以显示荣耀宠爱。”

又下敕令:“近来因为奸民不安定,借祸害你的身体,所以让你远迁,希望避免波及牵连。舟车行役,难免重重劳累。已经命令有关部门,优厚地给予馆舍陪伴。从此朝廷远隔,难以实现觐见天颜;女儿妻子长久分离,或许劳苦眷恋牵挂。可以先进入朝廷,允许赐给接见。你承受儿女的余恩,应当安守晚节;我采纳下层的意见,用来施予特殊的恩惠。”

又下诏:“……用邀宠幸,近来都怀有身孕。叛奴赵□,特别加以庇护;免除沦为庶人,还知道悔悟。不要玷污斧钺,借此引援。恩惠承蒙巾帼,所以在此宣示,应当审慎顺从违背。【从别本补八字。】”

又下诏:“赵□的妻子朱氏,怀抱清白,履行高洁,得其一以守贞。众人沉醉她独自清醒,不屈服她的节操。永远垂示怜悯,应当给予美好的名号,可以封为靖康郡贞节夫人。典章重在激励表彰,共同理解我的意思。”

△《燕人麈》说:昏德公的谢表:“臣□言。伏奉宣命,将臣的六个女儿赐给内族为妻,具表称谢,[伏蒙圣恩赐敕书奖谕]。仰赖圣上的眷顾,曲折体念孤苦踪迹,体察流寓的可怜,使宗室藩属有所依托。伏念臣滞留万里,勉力四次迁徙。顾念齿发都衰老,指向川途正遥远。过去居住在内地,不避流言。得以攀附若木的枝条,稍微安慰晚年的光景。这大概是伏遇皇帝陛下扩大天地般的度量,信服九州之恩,怜悯独夫所守的偷安,辨别众情以免涉入疑似。臣敢不誓守晚节,尽力报答深仁?倘若伏腊稍微萧条,依赖葭莩必定救济窘乏。尚祈

鸿造,俯鉴丹忱。[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译鸿恩降临,俯察赤诚之心。[臣不胜仰望圣颜、感激切迫、惶恐不安之至。]

臣□言:「伏奉圣恩,赐敕书奖谕,具表称谢者。伏以天恩下逮,已失秋气之寒,父子相欢,顿觉春光之暖。遽沐丝纶之厚,仍蒙缣繐之颁。感涕何言,惊惶无地。窃以臣举家万里,流寓三年,每忧餬口之难,忽有联姻之喜。方虞季子之敝,谁怜范叔之寒?既冒宠荣,愈加惊悸。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唐仁及物、舜孝临人。故此冥顽,曲蒙保卫。天阶咫尺,无缘一望于清光;短艇飘飖,自此回瞻于魏阙。」

  臣□言:「伏奉宣命,差官馆伴臣赴和啰噶路安置,于今月二日到彼居住者。曲照烦言,止从近徙。仍敦姻好,尚赐深怜。大造难酬,抚躬知幸。窃念臣举家万指,流寓连年;自维谴咎之深,常务省循之效。神明可质,讵敢及于匪图?天鉴无私,遂得安于愚分。惊涛万里,颠踬百端,幸复保于桑榆,仅免葬于鱼鳖。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垂丘山之厚德,扩日月之大明,非风波而可移,亦浸润而不受。回瞻象阙,拜渥泽以驰心;仰戴龙光,感孤情而出涕。」

  重昏谢表:「臣□言,伏奉宣命入殿,赐见女弟、弟妇等,并颁缣绢,具表称谢者。暂留内殿,忽奉王言,特许手足之相欢,更被缣絪之厚赐。喜惊交至,恩赉非常。伏念臣禀性冥顽,赋质忠实。负丘山之罪,天意曲念;联瓜葛之亲,圣恩隆大。方念无衣之卒岁,遽欣挟纩之如春。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仁恕及物,劳谦省己。惟天地有无私之覆载,而父母有至诚之爱怜。念报德之何时,怀此心而未已。」

  按燕人麈所载之表文,又见大金吊伐录卷四,文字略有异同。文中凡用方括号括起者,乃据吊伐录补。

  ▲八月二十六日,嘉国公薨。

  △宋俘记:「赵椅即嘉国公……八年九月殁五国。」按此云「九月」乃大概言之。

  ▲九月初五日,郑太后薨于五国城,年五十二。

  △宋俘记:昏德「妻五,郑皇后、乔贵妃……郑八年九月初五日殁五国。」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郑皇后,开封人也……汴京破,从上皇幸青城。北迁,留五年,崩于五国城,五十二。」

  燕人麈云:昏德夫人郑氏薨于天会八年九月甲辰,赐赙。

  ▲是月,济王生子成咸。

  △宋俘记:「赵栩即济王……八年九月生成咸于五国。」

  ▲十月,肃王薨。

  △宋俘记:「赵枢即肃王……枢八年十月殁五国。」

  ▲二十八日,少帝生女,慎德妃出。

  △宋俘记:宋少帝「入国后生子二……女二,七年四月、十年六月生,皆狄玉辉出。」所记与此不合,疑有误。

  ▲十一月,莘王生子成定。

  △宋俘记:「赵植即莘王……植八年十一月生成定于五国。」

  ▲十二月,拘留太原之洪皓、龚王■喜,拘留云中之王伦、朱弁及吏役沈珍、邱德、党超、张福、柯辛戍冷山,在长白山西北千余里。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0建炎四年十有二月:「初,徽猷阁待制洪皓与右武大夫龚璹持命至太原,金令其阳曲县主簿张维馆伴。留几岁,金遇使人礼益削。是岁,始遣皓、璹至云中。时通问使朝奉郎王伦、阁门宣赞舍人朱弁已被拘。伦、皓因以金遗商人陈忠,令密告两宫,以本朝遣伦等来通问,于是二帝始知建炎中兴之实。已而左副元帅宗维召皓等,遣官伪齐,皓力辞不可。宗维怒,命壮士拥以下,执剑夹承之,皓不为动。傍贵人唶曰,此忠臣也,止剑士以目,为跽请。宗维怒少霁,逆流递于冷山,与假吏沈珍,隶卒丘德、党超、张福、柯辛俱流递,犹中国编窜也。云中至冷山行两月程,距金国二百余里。」

  松漠记闻下:「长白山在冷山东南千余里……」

  ▲绍兴元年 【 即金天会九年】 四月,金赠太上、康王时服各两袭。

  诏云:「□□□□□□□□□□□□□□□□□□□□□□□□□□□□□□□□□□□□□□□□□□□□□□□□□□□□□□□□□□□□□□本月二十三日、二十六日

译臣□上表说:“恭敬地承蒙圣恩,赐予敕书嘉奖慰谕,臣已上表称谢。恭敬地认为,皇上的恩泽下及臣下,已使人忘却了秋气的寒冷;父子得以团聚欢欣,顿时感到如春光般的温暖。突然沐浴在丝纶诏书的厚恩之中,又承蒙赏赐缣帛。感激涕零不知如何表达,惊恐惶惑无处容身。私下认为,臣举家流落万里之外,寄居他乡已三年,常常担忧糊口维生的艰难,忽然有了联姻的喜事。正担忧像苏秦那样衣衫破败,谁可怜范雎那样的寒苦?既然冒受了宠荣,更加惊恐战栗。这大概是因为仰遇皇帝陛下以唐尧的仁德惠及万物、以舜帝的孝心临御万民。因此像臣这样冥顽不灵之人,也曲折地蒙受保护。天子的台阶近在咫尺,却没有缘份一睹清辉;小船漂泊不定,从此回望魏阙。”

臣□上表说:“恭敬地承奉宣命,派遣官员陪同臣前往和啰噶路安置,于本月二日到达那里居住。曲折地照察臣的烦言,只听从就近迁徙的安排。仍然敦厚姻亲之好,尚且赐予深切的怜爱。巨大的恩德难以报答,抚躬自问知道幸运。私下念及臣举家万人,连年流落寄居;自忖谴咎之深重,常常致力于反省循理的效验。神明可以质证,岂敢有非分之想?上天鉴察无私,于是得以安守愚拙的本分。惊涛骇浪万里,颠沛流离百端,幸而保全了晚年,仅仅免去了葬身鱼腹之祸。这大概是因为仰遇皇帝陛下垂示如山岳般的厚德,扩宽如日月般的大明,不因风波而动摇,也不因浸润而改变。回望象阙,拜受恩泽而驰心向往;仰戴龙光,感念孤情而流下眼泪。”

重昏谢表:“臣□上表说,恭敬地承奉宣命入殿,赐见女弟、弟妇等人,并颁赐缣绢,臣已上表称谢。暂时留在内殿,忽然奉到王言,特许手足亲人相见欢愉,更蒙受缣绢的厚赐。惊喜交集而至,恩赐非常。恭敬地念及臣禀性冥顽,资质忠实。背负如山之罪,天意曲折顾念;联结瓜葛之亲,圣恩隆重宏大。正念及无衣度日的艰难,忽然欣喜如穿棉衣般的温暖。这大概是因为仰遇皇帝陛下仁恕惠及万物,勤劳谦逊反省自身。只有天地有无私的覆载,而父母有至诚的爱怜。念及报答恩德何时才能做到,怀着此心而未曾停止。”

据《燕人麈》所载的表文,又见于《大金吊伐录》卷四,文字略有异同。文中凡用方括号括起者,乃据《吊伐录》补入。

▲八月二十六日,嘉国公去世。

△《宋俘记》:“赵椅即嘉国公……八年九月死于五国。”按此处说“九月”是大致而言。

▲九月初五日,郑太后在五国城去世,享年五十二岁。

△《宋俘记》:昏德公“妻五,郑皇后、乔贵妃……郑八年九月初五日死于五国。”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郑皇后,开封人……汴京被破,跟随太上皇前往青城。北迁后,滞留五年,崩于五国城,享年五十二。”

《燕人麈》说:昏德公夫人郑氏死于天会八年九月甲辰,赐予赙赠。

▲本月,济王生下儿子成咸。

△《宋俘记》:“赵栩即济王……八年九月在五国生成咸。”

▲十月,肃王去世。

△《宋俘记》:“赵枢即肃王……枢八年十月死于五国。”

▲二十八日,少帝生下女儿,慎德妃分娩。

△《宋俘记》:宋少帝“入国后生二子……二女,七年四月、十年六月生,皆由狄玉辉所出。”所记与此不合,疑有误。

▲十一月,莘王生下儿子成定。

△《宋俘记》:“赵植即莘王……植八年十一月在五国生成定。”

▲十二月,拘留在太原的洪皓、龚璹,拘留在云中的王伦、朱弁及吏役沈珍、邱德、党超、张福、柯辛被流放到冷山,在长白山西北一千多里处。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建炎四年十二月:“起初,徽猷阁待制洪皓与右武大夫龚璹持命出使太原,金人命令其阳曲县主簿张维陪同。滞留几乎几年,金人对待使者的礼节日益削减。这一年,开始派遣洪皓、龚璹前往云中。当时通问使朝奉郎王伦、阁门宣赞舍人朱弁已被拘禁。王伦、洪皓于是将金人赠送的商人陈忠,让他秘密告知两宫,说本朝派遣王伦等人来通问,于是二帝才知道建炎中兴的实情。不久,左副元帅宗维召见洪皓等人,派遣官员前往伪齐,洪皓极力推辞不可。宗维发怒,命令壮士拥着他下楼,持剑夹持承送,洪皓不为所动。旁边的贵人赞叹说,这是忠臣啊,用眼神制止剑士,跪下请求。宗维怒气稍减,逆流将洪皓等人递解到冷山,与假吏沈珍,隶卒丘德、党超、张福、柯辛一起流放递解,如同中原的编管放逐。从云中到冷山行程两个月,距离金国二百多里。”

《松漠记闻》下:“长白山在冷山东南一千多里……”

▲绍兴元年【即金天会九年】四月,金人赠予太上皇、康王时服各两套。

诏书说:“□□□□□□□□□□□□□□□□□□□□□□□□□□□□□□□□□□□□□□□□□□□□□□□□□□□□□□□□□□□□□□本月二十三日、二十六日

各举男子一人。眷念产孕之劳,宜酬衽席之费,可各赐白金十锭。赵□、赵□让美不居,推恩锡类,可并赐时衣各两袭。庶念新恩,益捐躯以图报;用加奖谕,尚续进其所私。敕到赵□,驰谕赵□□□□□□□□□□□□□□□□□□□□□□□□□□□□□□□□」

译各自推举一名男子。顾念生育的辛劳,应当酬谢床笫之费,可各自赏赐白金十锭。赵□、赵□谦让美德而不居功,推及恩泽以惠及同类,可一并赏赐时新衣服各两套。希望他们念及新恩,更加捐躯效力以图报答;因此加以奖赏训谕,还望他们继续进献其私藏。敕令到达赵□,迅速传达给赵□□□□□□□□□□□□□□□□□□□□□□□□□□□□□□□□

谢表:「臣□言,伏奉敕谕,并赐时衣各两袭,随表上贺称谢者。伏以尧仁泽物,华祝多男;舜德及人,苍生衣被。臣托居宇下,久荷殊施。结茑萝于天家,自惭非分;采葑菲于寒族,受宠若惊。兹者纶綍下颁,衣裳载锡。省识天颜有喜,并呈嘉瑞于凤麟。剧思献曝矢忱,再贡登仙之鸡犬。惟臣去家万里,未达尺书,虽无恤乎顶踵,遑论其外。恨远离乎豢犬,未悉所私。此盖伏蒙皇帝陛下烛照无遗,海涵有量。乾坤覆载,恩莫报于涓埃;襁负偕来,心自邀夫鉴眷。临笺虔贺,望阙衔恩。」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九年「六月壬辰,赐昏德公、重昏侯时服各两袭。」此作「赠太上、康王」,疑「康王」乃「靖康」之误。

  ▲虏主征取留徙燕山、中京、韩州、咸州宋宫宗室妇女,并赎兵士浮掠为奴、未嫁典质为奴、不知情而嫁奴,建炎二年分赐诸王郎君、万户、大僚家为奴,凡得二十四岁以下妇女一百十四人入宫。

  △燕人麈曰:声色移情,英雄不免。天会三年,诸王子郎君俘契丹女乐,太宗不正魂饰。契丹后妃随海滨王献俘,太宗见锦绣繁华,怒令撕去,以赤体献庙。朝罢大宴,徇诸王子意,令侍酒。醒而悔之,悉以分赐,不录一人。自俘宋女入洗衣院,王子得乘其间,怂恿献俘,取三百人入院。兀朮既败,怒取十人入宫。自此浣院日空,宫院日盛,土木脂粉,所费不赀。九年以后,日荒于色,不三年而崩。

  ▲五月二十二日,太上生子檀,郑昭媛出。

  △宋俘记:昏德「入国后,又生六子八女……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郑媚娘出。」

  ▲七月十八日,瀛国公薨。

  △宋俘记:「赵樾即瀛国公……九年四月十八日自戕于五国。」此作「七」月,异。

  ▲九月,景王生子成章。

  △宋俘记:「赵杞即景王……九年九月生成章于五国。」

  ▲十一月,虏迁咸州道中近支宗室仲恭、仲瑥五百余人至上京。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九年「十一月己未,迁赵氏疏属于上京。」

  ▲十二月,信王次女生。

  △宋俘记:「赵榛即信王……榛天眷二年六月十九日殁五国,曾娶田氏,天会六年、九年、十年、十二年、天眷元年历生五女。」

  ▲绍兴二年 【 即金天会十年】 六月,少帝生女,狄夫人出。

  △宋俘记:少帝「入国后生子二……女二,七年四月,十年六月生,皆狄玉辉出。」

  ▲二十四日,沂王■〈木咢〉、驸马刘文彦首告太上左右及信王谋叛,千户孛堇按打曷即习古国王接其词。七月,遣使诘问,太上遣莘王植、驸马宋邦光渡河往辨。坚请太上自往,又遣少帝及信王榛、驸马蔡鞗、内侍王若冲往议,始许在行宫引问。沂王、刘文彦承诬。使者请太上处置,却之,使者宣命赐死。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十一年二月「戊子,赵■〈木咢〉诬告其父昏德公谋反,■〈木咢〉及其壻刘文彦伏诛。」按此处所记乃事发之时日,正史所载乃处理完毕之时日。

  ▲九月,信王三女生。

  △按参见本卷「十二月信王次女生」条所引宋俘记。

  ▲十月二十八日,昌国公薨。

  △宋俘记:「赵柄即昌国公……十年十月殁五国。」

  ▲绍兴三年 【 即金天会十一年】 九月初四日,阎婉容薨。

  △宋俘记:昏德妾「阎宝瑟十一年九月初四日殁。」

  ▲初五日,信王四女生。

  △按宋俘记,信王榛四女当生在天会十二年。

  ▲虏库帑藏甚富,君臣相誓,非军需不启库。吴乞买嗣位后,多耗费。是冬,诸臣扶之下殿,声背誓之罪,梃杖二十,复扶上殿,谢罪。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五绍兴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引赵子砥燕云录追述曰:「金国置库收积财货,誓约惟发兵用之。至是,国主吴乞买私用过度,谙版告于粘罕,请国主违誓约之罪。于是羣臣扶下殿,庭杖二十毕,羣臣复扶上

译谢表:“臣谨言,恭奉敕谕,并赐予时新衣服各两套,随表上奏祝贺称谢。伏想尧帝仁爱滋润万物,华地祝辞多求子嗣;舜帝德行惠及百姓,苍生皆受其恩泽。臣依托居于朝廷之下,长久蒙受特殊恩赐。像茑萝依附高树般攀附皇家,自惭身份不当;从寒微家族中采摘葑菲般被接纳,受宠若惊。如今纶綍诏令颁下,衣裳再次赏赐。省察得知天颜喜悦,并呈现凤麟般的吉祥瑞兆。极力想着贡献微薄的诚意,再次进献登仙的鸡犬。只是臣离家万里,未能送达书信,虽然不吝惜身体,更不必说其他。遗憾远离豢养的犬只,不了解其中的私情。这大概是因为蒙受皇帝陛下洞察无遗,胸怀如海包容。天地覆盖承载,恩情微小如涓埃无法报答;襁褓背负一同前来,内心自然祈求鉴察眷顾。临纸虔诚祝贺,望着宫阙含恩。”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九年“六月壬辰,赐昏德公、重昏侯时服各两套。”此处写作“赠太上、康王”,怀疑“康王”是“靖康”的笔误。

金主征取留徙在燕山、中京、韩州、咸州的宋朝宫室宗室妇女,以及赎回被士兵掠夺为奴、未嫁而典质为奴、不知情而嫁给奴隶的妇女,在建炎二年分别赏赐给诸王郎君、万户、大僚家中为奴,共得二十四岁以下妇女一百一十四人入宫。

燕人麈说:声色迷惑情感,英雄也难以避免。天会三年,诸王子郎君俘虏契丹女乐,太宗没有纠正这种奢靡装饰。契丹后妃随海滨王献俘,太宗见到锦绣繁华,愤怒命令撕去,让她们赤身裸体献于宗庙。朝会结束后大宴,顺从诸王子的意愿,让她们侍酒。酒醒后后悔,全部分赐出去,不留一人。自从俘虏宋朝女子入洗衣院,王子得以趁机怂恿献俘,选取三百人入院。兀朮战败后,愤怒选取十人入宫。从此洗衣院日益空虚,宫院日益兴盛,土木脂粉,耗费无数。天会九年以后,日益沉溺于女色,不到三年就去世了。

五月二十二日,太上皇生下儿子檀,郑昭媛分娩。

《宋俘记》记载:昏德公“入国后,又生六子八女……檀于九年五月二十二日由郑媚娘所生。”

七月十八日,瀛国公去世。

《宋俘记》记载:“赵樾即瀛国公……九年四月十八日在五国城自杀。”此处写作“七”月,不同。

九月,景王生下儿子成章。

《宋俘记》记载:“赵杞即景王……九年九月在五国城生成章。”

十一月,金人将咸州道中近支宗室仲恭、仲瑥等五百余人迁至上京。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九年“十一月己未,迁赵氏疏属于上京。”

十二月,信王次女出生。

《宋俘记》记载:“赵榛即信王……榛于天眷二年六月十九日死于五国城,曾娶田氏,天会六年、九年、十年、十二年、天眷元年先后生下五个女儿。”

绍兴二年【即金天会十年】六月,少帝生女,狄夫人分娩。

《宋俘记》记载:少帝“入国后生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七年四月,十年六月出生,都是狄玉辉所生。”

二十四日,沂王赵■〈木咢〉、驸马刘文彦首告太上皇左右及信王谋反,千户孛堇按打曷即习古国王接受其供词。七月,派遣使者诘问,太上皇派遣莘王植、驸马宋邦光渡河前往辩白。坚决请求太上皇亲自前往,又派遣少帝及信王赵榛、驸马蔡鞗、内侍王若冲前往商议,才允许在行宫提审。沂王、刘文彦承认诬告。使者请求太上皇处置,太上皇拒绝,使者宣读圣命赐死。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十一年二月“戊子,赵■〈木咢〉诬告其父昏德公谋反,■〈木咢〉及其女婿刘文彦伏诛。”按此处所记乃事发之时日,正史所载乃处理完毕之时日。

九月,信王三女出生。

按参见本卷“十二月信王次女生”条所引《宋俘记》。

十月二十八日,昌国公去世。

《宋俘记》记载:“赵柄即昌国公……十年十月死于五国城。”

绍兴三年【即金天会十一年】九月初四日,阎婉容去世。

《宋俘记》记载:昏德公妾“阎宝瑟十一年九月初四日去世。”

初五日,信王四女出生。

按《宋俘记》,信王赵榛四女应当生于天会十二年。

金国库藏非常丰富,君臣相互发誓,非军需不启库。吴乞买嗣位后,多耗费。这年冬天,诸臣扶他下殿,声讨其背誓之罪,杖打二十,再扶上殿,谢罪。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五绍兴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引赵子砥《燕云录》追述曰:“金国置库收积财货,誓约惟发兵用之。至是,国主吴乞买私用过度,谙版告于粘罕,请国主违誓约之罪。于是羣臣扶下殿,庭杖二十毕,羣臣复扶上

殿,谙版粘罕以下谢罪,继时过盏。」

  ▲绍兴四年 【 金天会十二年】 夏,粘罕、兀室入朝,虏主遂解兵柄。

译在金殿上,谙版粘罕等人向皇帝谢罪,随后又继续饮酒助兴。

绍兴四年(金天会十二年)夏天,粘罕、兀室入朝觐见,金国君主于是解除了他们的兵权。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六绍兴五年正月十三日引金虏节要曰:「亶立,置三省六部,改易官制,升所居曰会宁府,建为上京。封左副元帅粘罕晋国王、领三省事。除元帅府右监军兀室尚书左丞相。 【 粘罕、兀室乃亶所忌者也。】 故以相位易其兵柄耳。然二酋皆桀黠之魁,而亶遽能易其兵柄者何哉?盖二酋于四年夏自白水泊入见虏主吴乞买,值刘豫有寇江□之请,闲居本土,故至是亶能徙而易之;加之二酋在燕、云则有众,乞买虽欲易之不可得也。」

  按从以上数据看,粘罕、兀室易兵柄在熙宗继位之后,此处时序似有误。

  ▲绍兴五年 【 金天会十三年】 正旦,吴乞买困迷酒色,瘫痪已久,倩近侍扶起受朝,共见东方一佛,随日而出。未几,殂于明德宫,时年六十一。诸酋皆抛盏烧饭以吊。吴乞买当金太祖朝尝使汴京,其貌绝类我太祖皇帝塐象,众皆称异。嗣位后,车马服御与臣下无别。干元殿外四围栽柳,名曰「御寨」。有事集议,君臣杂坐,议毕同歌合舞,携手握臂,略无猜忌。甚至契丹献俘,醉酒聚麀。近年称尚汉仪,朴茂之风亦替。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五绍兴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引神麓记曰:「吴乞买先患中风疾,手足无力,半身不遂。约又一年,至天会十三年乙卯岁正旦,近侍扶掖而行,早见佛自东方随日出而现,从者皆视而瞻礼。吴乞买问,汝等见甚?皆云见佛像在日傍云间。言未讫,吴乞买昏困,再病中风,僵仆,殂于明德宫。时年六十一。」

  又同书卷一六六绍兴五年正月十三日引金虏节要曰:「初,女真之域尚无城郭,星散而居。虏主完颜晟(按即太宗)常浴于河,牧于野。其为君草创,斯可见矣。盖女真初起,阿骨打之徒为君也,粘罕之徒为臣也,虽有君臣之称,而无尊卑之别,乐则同享,财则同用,至于舍屋、车马、衣服、饮食之类,俱无异焉。虏主所独享惟一殿,名曰干元殿。此殿之余,于所居四外栽柳行以作禁围而已。其殿也,遶壁尽置大炕,平居无事则锁之。或开之,则与臣下杂坐之于炕,伪后妃躬侍饮食。或虏主复来臣下之家,君臣晏然之际,携手握臂,咬头扭耳,至于同歌共舞,莫分尊卑而无间……」

  ▲二十五日,虏主完颜亶即位。亶通识汉语,尝受读于韩昉,知诗文,宗室大臣目为汉儿,亶亦鄙宗室大臣若异类。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会「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午,即皇帝位。甲戌,诏中外。」按是年正月丙午朔,庚午乃二十五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六绍兴五年正月十三日引金虏节要云:「今虏主完颜亶也,自童稚时金人已寇中原,得燕人韩昉及中国儒士教之。其亶之学也,虽不能明经博古,而稍解赋诗、翰墨,雅歌儒服、分茶焚香、奕棋战象,徒失女真之本态耳。由是与旧功大臣君臣之道殊不相合,渠视旧功大臣则曰:无知夷狄也。旧功大臣视渠,则曰:宛然一汉家少年子也。既如是也,欲上下同心不亦难乎?」

  ▲二月,韦后等七人出洗衣院,柔福帝姬归盖天大王赛里,名完颜宗贤。后嫁徐还。纯福帝姬归真珠大王[设]野马。后嫁王昌远,一名成棣。韦后至五国。

  开封府状:「柔福帝姬十七岁,即多富嬛嬛。」

  △宋俘记:「赵嬛嬛即多富,未嫁。自真珠大王寨二起北行……嬛嬛入洗衣院。十三年,入盖天大王寨,遣嫁徐还。」按开封府状,纯福帝姬北行时年仅四岁,据宋俘记记载,年幼之帝姬皆入洗衣院,未详以后之事。

  宋俘记:「韦(后)二起北行,入洗衣院,十三年遣至五国。」

  ▲四月二十一日甲子,太上薨于五国,遗命葬内地。虏主徇宫中意,欲许之,廷议不可。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会十三年四月「丙寅,昏德公赵佶薨,遣使致祭及赙赠。」按是月甲辰朔,丙寅乃二十三日,与甲子差二日。

  宋史卷二八高宗纪:绍兴五年四月「甲子,太上皇帝崩于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六,绍兴五年正月十三日引《金虏节要》说:“完颜亶即位,设立三省六部,更改官制,将所居住的地方升格为会宁府,建为上京。封左副元帅粘罕为晋国王,统领三省事务。任命元帅府右监军兀室为尚书左丞相。【粘罕、兀室是完颜亶所忌惮的人。】所以用宰相之位来交换他们的兵权罢了。然而这两人都是凶暴狡猾的首领,完颜亶怎么能轻易夺去他们的兵权呢?大概是因为这两人在天会四年夏天从白水泊入朝觐见金主吴乞买,正值刘豫有进犯长江的请求,他们闲居在本土,所以到这时完颜亶能够调离并替换他们;加上这两人在燕、云地区有部众,吴乞买虽然想替换他们也做不到。”

按从以上数据看,粘罕、兀室被剥夺兵权是在熙宗继位之后,此处的时间顺序似乎有误。

▲绍兴五年【金天会十三年】正月初一,吴乞买沉溺于酒色,瘫痪已久,让近侍扶起接受朝拜,共同看见东方有一尊佛,随着太阳升起。不久,死在明德宫,享年六十一岁。各位酋长都抛洒酒盏、烧饭来吊唁。吴乞买在金太祖朝时曾出使汴京,他的相貌极像我们太祖皇帝的塑像,众人都称奇。继位后,车马服饰与臣下没有区别。干元殿外四周种柳树,名叫“御寨”。有事集会议事,君臣杂坐,议完一同唱歌跳舞,携手握臂,毫无猜忌。甚至契丹进献俘虏,醉酒聚麀(乱伦)。近年崇尚汉人礼仪,淳朴敦厚的风气也衰落了。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五,绍兴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引《神麓记》说:“吴乞买先前患中风病,手足无力,半身不遂。大约又过了一年,到天会十三年乙卯岁正月初一,近侍搀扶着他行走,早上看见佛从东方随着太阳升起而出现,随从们都看着并瞻仰礼拜。吴乞买问,你们看见什么?都说看见佛像在太阳旁边的云间。话没说完,吴乞买昏沉困倦,再次中风,僵倒,死在明德宫。享年六十一岁。”

又同书卷一六六,绍兴五年正月十三日引《金虏节要》说:“起初,女真地区还没有城郭,分散居住。金主完颜晟(按即太宗)常在河里洗澡,在野外放牧。他作为君主开创基业,由此可见。大概女真刚兴起时,阿骨打等人做君主,粘罕等人做臣子,虽然有君臣的名分,却没有尊卑的区别,快乐则共同享受,财物则共同使用,至于房屋、车马、衣服、饮食之类,都没有不同。金主独自享有的只有一座殿,名叫干元殿。这座殿之外,在所居住的地方四周种柳树行作为禁围罢了。那殿里,沿着墙壁都放置大炕,平时无事就锁起来。有时打开,就和臣下杂坐在炕上,伪后妃亲自侍奉饮食。有时金主又到臣子家里,君臣安闲的时候,携手握臂,咬头扭耳,以至于同歌共舞,不分尊卑而没有隔阂……”

▲二十五日,金主完颜亶即位。完颜亶通晓汉语,曾师从韩昉读书,懂得诗文,宗室大臣把他看作汉人,完颜亶也轻视宗室大臣如同异类。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会“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午,即皇帝位。甲戌,诏中外。”按这一年正月初一是丙午,庚午是二十五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六,绍兴五年正月十三日引《金虏节要》说:“现在的金主完颜亶,从小时候金人就已侵犯中原,得到燕人韩昉以及中国儒士教导他。完颜亶的学问,虽然不能明经博古,但稍懂赋诗、翰墨,雅歌儒服、分茶焚香、下棋玩象,只是失去了女真的本性罢了。因此与旧功大臣君臣之道很不相合,他看待旧功大臣就说:是无知的夷狄。旧功大臣看待他,就说:俨然一个汉家少年。既然这样,想要上下同心不也很难吗?”

▲二月,韦后等七人从洗衣院出来,柔福帝姬嫁给盖天大王赛里,名叫完颜宗贤。后来嫁给徐还。纯福帝姬嫁给真珠大王野马。后来嫁给王昌远,一名成棣。韦后到了五国。

开封府状:“柔福帝姬十七岁,即多富嬛嬛。”

△《宋俘记》:“赵嬛嬛即多富,未嫁。从真珠大王寨第二次起程北行……嬛嬛进入洗衣院。十三年,进入盖天大王寨,遣嫁徐还。”按开封府状,纯福帝姬北行时年仅四岁,据《宋俘记》记载,年幼的帝姬都进入洗衣院,不详以后之事。

《宋俘记》:“韦(后)第二次起程北行,进入洗衣院,十三年遣至五国。”

▲四月二十一日甲子,太上皇在五国去世,遗命葬在内地。金主顺从宫中意愿,想答应,廷议认为不可。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会十三年四月“丙寅,昏德公赵佶去世,派遣使者致祭及赙赠。”按这个月甲辰是初一,丙寅是二十三日,与甲子相差两天。

《宋史》卷二八《高宗纪》:绍兴五年四月“甲子,太上皇帝崩于

五国城。」

  宋俘记:昏德「八年七月流五国城,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亡。」

译五国城。”

《宋俘记》记载:昏德公“八年七月被流放到五国城,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去世。”

燕人麈云:昏德公薨于天会十三年四月丙寅,年五十四。宋汴之祸,昏德与金太宗实相终始,四月之间,相继上仙,殆冤业已清,具相释手。

  ▲五月,虏主封令福、华福、庆福三帝姬为夫人。

  △按开封府状,北行时,令福十岁,华福九岁,庆福七岁,以后之事宋俘记记载不详。

  ▲信王五女生。

  △宋俘记:「赵榛即信王……曾娶田氏,天会六年、九年、十年、十二年、天眷元年历生五女。」此乃天会十三年,所记未合。

  ▲六月,祁王生子成范。

  △宋俘记:「赵模即祁王……天会十三年六月生子成范。」

  ▲八月,相国公生子成茂。

  △宋俘记:「赵梴即相国公,以李浩为代……李浩十七岁娶耶律氏,生女于五国。八年,敕以梴聘妻韩氏配浩;十三年八月,生子成茂。」

  ▲绍兴七年 【 即金天会十五年,完颜亶三年】 六月,虏酋高庆裔、刘思犯赃,斩于市。粘罕用事,时高庆裔、萧庆为羽翼。时吴乞买长子宋国王宗盘抑粘罕,乃斩庆裔。临刑,粘罕哭送之。庆裔曰:「若从我言,彼此何有今日?」语闻于众。粘罕自危,纵酒肆欲,以及于死。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会十五年「六月庚戌,尚书左丞高庆裔、转运使刘思有罪伏诛。」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七八绍兴七年八月五日金人斩高庆裔于会宁市条引金虏节要曰:「高庆裔,粘罕用事者,吴乞买之长子宋国王宗盘欲挫粘罕,故先折其羽翼,以高庆裔有赃,下大理寺。粘罕乞免官为庶人,赎高庆裔之罪,虏主不允。庆裔临刑,粘罕哭别之,庆裔谓粘罕曰:『我公早听某言,事岂至于今日?某今死尔,公其善保之。』以此知庆裔尝教粘罕之反也明矣。」

  ▲七月,虏酋粘罕缢于狱。先,御林牙兵叛,亶令粘罕讨之。交攻三昼夜,胜负未分,粮草已尽,人马僵冻。副将外家得有异心,数千骑无故自溃。亶下粘罕狱,密遣人缢杀之。亶尚汉仪,多内嬖,宋室宗姬皆有盛宠。后裴满氏,亦五王府宗女,随母被掠于千户忽达家,献为后。戕贼寇宋诸酋无噍类。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会十五年「七月辛巳,太保、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翰薨。」按是月辛酉朔,辛巳乃二十一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七八绍兴七年八月五日引粘罕狱中上书云:「臣再陈前日之罪。御林牙兵忽然猖獗,干冒陛下。用臣出师之任,臣受命,欲竭驽钝之力,尽浅拙之谋,以狂孽指日可定。不期耶律潜伏沙党,复反交攻,凡三昼夜,其胜负未分,犹可为战,柰杜充粮草已断,人马冻死?御林牙兵知我深入重地,前不樵苏,后又粮断,所以王师失利。又副将外家得心生反逆,背负朝廷,知父兄、妻子并在御林牙军中,两军发衅,其外家得将军下数千骑自乱我军,使臣不得施,此大败之罪也,非臣慢戎。愿陛下察臣之肝胆,念臣有立国之功、陛下有继统之业,可贷臣蝼蚁之命……」

  按同书同卷引金虏节要谓「粘罕以庆裔之故,绝食纵饮,恚□而死,虽非梃刃所及,近乎非正命也。」而金史纪传皆未记其死因。考宗翰之死,在高庆裔死后不足一月,当以此处所云「亶下粘罕狱,密遣人缢杀之」为实。

  ▲诏云:「先王制赏罚,赏所以褒有功,非溢喜也;罚所以诛有罪,非溢怒也。朕惟相国宗翰辅佐先帝,曾立边功,迨先帝上仙,朕继承丕祚,眷惟元老,俾董征诛。不谓持重兵权阴怀异议。国人皆曰可杀,朕躬匪敢徇私。奏对悖慢,理当弃磔,以彰厥过。呜呼!四皓出而复兴汉室,二叔诛而再造周基。去恶用贤,其鉴如此。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按此诏亦见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七八绍兴七年八月五日条。

  ▲九月,顺德帝姬至五国城。东路都统习古国王、孛堇按打曷以其未奏虏廷,遽离粘没喝寨,指为私逃,要留寨中。未几死。

  △开封府状:「顺德帝姬十七岁,即缨络。」

  宋俘记

译燕人麈说:昏德公(宋钦宗)在天会十三年四月丙寅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宋朝汴京之祸,昏德公与金太宗实际上相伴始终,在四月之间,两人相继去世,大概是冤孽已清,双方都放下了执念。

▲五月,金国君主封令福、华福、庆福三位帝姬为夫人。

△根据开封府的供状,北行时,令福十岁,华福九岁,庆福七岁,之后的事情《宋俘记》记载不详。

▲信王生了五个女儿。

△《宋俘记》记载:“赵榛就是信王……曾娶田氏,在天会六年、九年、十年、十二年、天眷元年陆续生了五个女儿。”这与天会十三年的记载不符。

▲六月,祁王生了儿子赵成范。

△《宋俘记》记载:“赵模就是祁王……天会十三年六月生了儿子赵成范。”

▲八月,相国公生了儿子赵成茂。

△《宋俘记》记载:“赵梴就是相国公,由李浩代为管理……李浩十七岁时娶了耶律氏,在五国城生了一个女儿。天会八年,皇帝下诏让赵梴聘娶的妻子韩氏改配给李浩;天会十三年八月,生了儿子赵成茂。”

▲绍兴七年(即金天会十五年,完颜亶在位第三年)六月,金国首领高庆裔、刘思因贪赃枉法,被斩首示众。粘罕掌权时,高庆裔、萧庆是他的羽翼。当时吴乞买的长子宋国王宗盘压制粘罕,于是先斩了高庆裔。临刑时,粘罕哭着送别他。高庆裔说:“如果你听从我的话,哪里会有今天?”这话被众人听到。粘罕因此感到自身危在旦夕,便纵情酒色,最终导致死亡。

△《金史》卷四《熙宗纪》记载:天会十五年“六月庚戌,尚书左丞高庆裔、转运使刘思因罪被处死。”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七八绍兴七年八月五日“金人斩高庆裔于会宁市”条引用《金虏节要》说:“高庆裔是粘罕掌权时的亲信,吴乞买的长子宋国王宗盘想要挫败粘罕,所以先折断他的羽翼,因为高庆裔贪赃,将其交付大理寺。粘罕请求免官为平民,以赎高庆裔的罪,金国君主不允。高庆裔临刑时,粘罕哭着与他告别,高庆裔对粘罕说:‘您早听我的劝告,事情怎么会到今日?我如今死了,您要好好保重。’由此可知高庆裔曾经教唆粘罕谋反是显而易见的。”

▲七月,金国首领粘罕在狱中被勒死。此前,御林牙兵叛乱,完颜亶命令粘罕讨伐。双方交战三个昼夜,胜负未分,粮草已经耗尽,人马冻僵。副将的外家得产生异心,数千骑兵无故自行溃散。完颜亶将粘罕下狱,秘密派人勒死他。完颜亶崇尚汉人礼仪,宠幸众多内侍,宋朝宗室女子都深受宠幸。皇后裴满氏,也是五王府的宗女,随母亲被掠至千户忽达家,后被献为皇后。杀害入侵宋朝的各部落首领,无一幸免。

△《金史》卷四《熙宗纪》记载:天会十五年“七月辛巳,太保、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翰去世。”查考当月辛酉日为初一,辛巳日即为二十一日。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七八绍兴七年八月五日引用粘罕在狱中的上书说:“臣再次陈述前日的罪过。御林牙兵忽然猖獗,冒犯陛下。陛下任用臣出师,臣接受命令,本想竭尽驽钝之力,尽浅拙之谋,以为狂孽指日可定。不料耶律潜伏沙党,再次反叛交战,共三个昼夜,胜负未分,尚可为战,无奈杜充粮草已断,人马冻死?御林牙兵知道我们深入重地,前方无法砍柴做饭,后方又断绝粮草,所以王师失利。又副将外家得心生反逆,背叛朝廷,知道父兄、妻子都在御林牙军中,两军发生冲突,外家得将军手下的数千骑兵自行扰乱我军,使臣无法施展,这是大败的罪过,并非臣轻慢军务。希望陛下体察臣的肝胆,念及臣有立国之功、陛下有继承统业之责,可宽贷臣蝼蚁般的性命……”

查考同书同卷引用《金虏节要》称“粘罕因为高庆裔的缘故,绝食纵饮,愤恨而死,虽然不是刀斧所杀,但也近乎非正常死亡。”而《金史》纪传都没有记载他的死因。考据宗翰的死,在高庆裔死后不足一个月,应当以此处所说的“完颜亶将粘罕下狱,秘密派人勒死他”为实。

▲诏书说:“先王制定赏罚,赏赐是为了褒奖有功之人,并非出于过度的喜悦;惩罚是为了诛杀有罪之人,并非出于过度的愤怒。朕认为相国宗翰辅佐先帝,曾建立边疆功绩,等到先帝去世,朕继承大业,眷顾元老,让他主持征伐。没想到他手握重兵,暗中怀有异心。国人都说该杀,朕也不敢徇私。上奏对答悖逆傲慢,理应弃市斩首,以彰显他的过错。唉!四皓出山而复兴汉室,二叔被诛而再造周朝基业。去恶用贤,其鉴戒如此。布告内外,使大家都听到知道。”

△查考此诏书也见于《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七八绍兴七年八月五日条。

▲九月,顺德帝姬到达五国城。东路都统习古国王、孛堇按打曷因为她没有向金廷奏报,就擅自离开粘没喝的营寨,指责她私自逃跑,将她扣留寨中。不久去世。

△开封府供状:“顺德帝姬十七岁,即缨络。”

《宋俘记》

:「八女赵缨络已嫁,自青城寨七起北行,入云中御寨。十五年,殁于五国习古国王寨。」

译八女赵缨络已经出嫁,从青城寨向北出发,进入云中御寨。十五年,在五国习古国王寨去世。

▲绍兴八年 【 即金天眷元年,完颜亶四年】 四月,虏主封玉嫱、飞燕两宗姬为夫人。

  △宋俘记:「赵俣即燕王……次女、三女、四女、长孙女、次孙女均四起北行。有名飞燕者,见在宫。 【 皇统二年封次妃。】 」

  按宋俘记下有残阙,已失关于玉嫱之记载。

  ▲五月,仪国公生子成光。

  △宋俘记:「赵桐即仪国公……桐天眷元年五月生成茂于五国。」按月份同,名有异,必有一误。

  ▲八月十三日,祁王薨。

  △宋俘记,「赵模即祁王……天眷元年八月十一日殁五国。」略差二日。

  ▲绍兴九年 【 即金天眷二年,完颜亶五年】 二月,虏封庆福帝姬、玉嫱宗姬并为帝姬。帝姬即嫔。

  △宋俘记:「十九女赵赛月、二十女赵金姑……六年八月入洗衣院。」注云:「赛月、金姑,皇统元年并封次妃。」据开封府状,徽宗二十女即庆福帝姬,北行时年七岁。

  ▲六月,邢后薨。

  △宋俘记:「邢[秉]懿封建炎宋国夫人,天眷二年六月殁……」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高宗宪节邢皇后,开封祥符人……金人犯京师,夫人从三宫北迁……绍兴九年,后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二0绍兴九年六月「庚戌,皇后邢氏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按是月己酉朔,庚戌乃二日。

  ▲诏云:「建炎宋国夫人邢氏□□□□□□□□倏闻溘逝,弥用轸怀,其以一品礼祔葬□□□□□□□□□□□□□□□□□」

  △按此诏未详所出,俟考。

  燕人麈云:宋康王妃殁于天眷二年六月庚戌,或云七月丙子,年三十四。

  ▲△

  ▲七月,虏诛太师宋国王蒲鲁虎即宗盘、兖国王额鲁宽即陈王宗隽。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眷二年「七月辛巳,宋国王宗盘、兖国王宗隽谋反,伏诛。」

  同书卷七六宗盘传:「宗盘本名蒲鲁虎……熙宗即位,为尚书令,封宋国王……熙宗优礼宗室,宗翰没后,宗盘日益跋扈……既而左副元帅挞懒、东京留守宗隽入朝,宗盘阴相党与,而宗隽遂为右丞相,用事。挞懒属尊功多,先荐刘豫,立为齐帝,至是唱议以河南、陕西与宋,使称臣。熙宗命羣臣议,宗室大臣言其不可。宗盘、宗隽助之,卒以与宋。其后宗盘、宗隽、挞懒谋作乱,宗干、希尹发其事,熙宗下诏诛之。坐与宴饮者,皆贬削决责有差。赦其弟斛鲁补等九人,并赦挞懒,出为行台左丞相。」

  同书卷六九宗隽传:「宗隽本名讹鲁观。天会十四年,为东京留守。天眷元年入朝,与左副元帅挞懒建议,以河南、陕西地与宋。俄为尚书左丞相,加开府仪同三司,兼侍中,封陈王。二年,拜太保,领三省事,进封兖国王。既而以谋反,诛。」按「额鲁宽」即「额鲁观」之同名异译。

  ▲诏曰:「周行管、蔡之诛,汉致燕王之辟。兹惟无赦,古不为非,岂亲亲之道有所未惇,以恶恶之心,是不可忍。朕自稚冲,昧承嗣统,盖由文烈之公,欲大武元之后,得之为正,义亦当然。不图骨肉之间,有怀蜂虿之毒。皇伯太师宋国王宗盘,族联诸父,位冠三师。始朕承祧,乃繄协力,四登极品,兼绾剧权。何为失图,以底不类。谓为先帝之元子,尝蓄无君之祸心。信昵宵人,煽为奸党,坐图问鼎,行将弄兵。皇叔太傅、领三省事兖国王宗隽,为国至亲,与朕同体,内怀悖德,外纵虚骄。肆己之怒,专杀以取威;擅公之财,市恩而惑众。力摈勋旧,欲孤朝庭。即其所怀,济以同恶。皇叔虞王宗英,滕王宗伟,殿前左副点检浑覩,会宁少尹胡实刺,郎君石家奴,千户述孛离古楚等,竞为祸始,举好从乱,逞躁欲以无厌,助逆谋之妄作。意所非冀,获其必成。先将贼其大臣,次欲危其宗社。造端累岁,举事有期。早露兆倪,每存含覆。第严禁卫,载肃礼文。庶见君亲之威,少安臣子之分。蔑然不顾,狂仍自如。尚赖神明

译绍兴八年(即金天眷元年,完颜亶四年)四月,金主封玉嫱、飞燕两位宗姬为夫人。

《宋俘记》记载:“赵俣即燕王……次女、三女、四女、长孙女、次孙女均于四月启程北行。其中有一位名叫飞燕的,当时在宫中。(皇统二年封为次妃。)”

查考《宋俘记》此处有残缺,已丢失关于玉嫱的记载。

五月,仪国公生下儿子成光。

《宋俘记》记载:“赵桐即仪国公……赵桐在天眷元年五月于五国城生下了成茂。”月份相同,名字不同,必定有一处错误。

八月十三日,祁王去世。

《宋俘记》记载:“赵模即祁王……在天眷元年八月十一日死于五国城。”日期相差两天。

绍兴九年(即金天眷二年,完颜亶五年)二月,金主封庆福帝姬、玉嫱宗姬都为帝姬。帝姬即嫔妃。

《宋俘记》记载:“十九女赵赛月、二十女赵金姑……六年八月进入洗衣院。”注解说:“赛月、金姑,在皇统元年同时被封为次妃。”根据开封府的文书,徽宗的二十女就是庆福帝姬,北行时年仅七岁。

六月,邢皇后去世。

《宋俘记》记载:“邢秉懿被封为建炎宋国夫人,在天眷二年六月去世……”

《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记载:“高宗宪节邢皇后,开封祥符人……金人侵犯京城,夫人跟随三宫北迁……绍兴九年,皇后在五国城去世,享年三十四岁。”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二〇绍兴九年六月记载:“庚戌日,邢皇后在五国城去世,享年三十四岁。”查考该月己酉日初一,庚戌日是初二。

诏书说:“建炎宋国夫人邢氏……忽然听闻她去世,更加令人悲痛,将以一品礼制附葬于……”

查考此诏书出处不详,留待考证。

《燕人麈》记载:宋康王妃死于天眷二年六月庚戌日,也有人说七月丙子日,享年三十四岁。

七月,金主诛杀太师宋国王蒲鲁虎(即宗盘)、兖国王额鲁宽(即陈王宗隽)。

《金史》卷四熙宗纪记载:天眷二年“七月辛巳日,宋国王宗盘、兖国王宗隽谋反,被处死。”

同书卷七六宗盘传记载:“宗盘本名蒲鲁虎……熙宗即位,任尚书令,封宋国王……熙宗优待宗室,宗翰死后,宗盘日益跋扈……不久左副元帅挞懒、东京留守宗隽入朝,宗盘暗中结党,而宗隽于是担任右丞相,掌权。挞懒地位尊贵功劳多,先前推荐刘豫,立为齐帝,至此倡议将河南、陕西割让给宋,让宋称臣。熙宗命令群臣商议,宗室大臣说不可。宗盘、宗隽支持他,最终割让给宋。后来宗盘、宗隽、挞懒谋反,宗干、希尹揭发此事,熙宗下诏诛杀他们。因参与宴饮的人,都按不同程度贬官责罚。赦免其弟斛鲁补等九人,并赦免挞懒,出任行台左丞相。”

同书卷六九宗隽传记载:“宗隽本名讹鲁观。天会十四年,任东京留守。天眷元年入朝,与左副元帅挞懒建议,将河南、陕西土地割让给宋。不久任尚书左丞相,加开府仪同三司,兼侍中,封陈王。二年,拜太保,领三省事,进封兖国王。不久因谋反,被诛杀。”查考“额鲁宽”即“额鲁观”的同名异译。

诏书说:“周朝诛杀管叔、蔡叔,汉朝导致燕王被废。这确实不可赦免,古代也不认为这是错的,难道亲近亲人的道理有所不厚,因为厌恶恶人的心情,这是不能容忍的。朕自幼继承皇位,大概由于文烈公的功德,想要光大武元后的后代,得到正统,道义上也是当然。没想到骨肉之间,怀有蜂蝎般的毒害。皇伯太师宋国王宗盘,宗族连接诸父,地位居三师之首。起初朕继承宗庙,他确实协力,四次登上最高官位,同时掌握重大权力。为何失去谋划,导致不合情理。认为他是先帝的长子,曾经蓄养无君之祸心。信任亲近宵小之人,煽动形成奸党,坐图问鼎,将要动武。皇叔太傅、领三省事兖国王宗隽,是国家的至亲,与朕同体,内心怀有悖德,外表放纵虚骄。发泄自己的怒气,专断杀戮以获取威势;擅自使用公家财物,施恩以迷惑众人。极力排斥功臣旧臣,想要孤立朝廷。即其所怀,济以同恶。皇叔虞王宗英,滕王宗伟,殿前左副点检浑覩,会宁少尹胡实刺,郎君石家奴,千户述孛离古楚等,竞相成为祸端,全都喜好跟随叛乱,放纵躁动欲望而不知满足,助长逆谋的妄为。意料之外,却必然成功。先要贼害大臣,其次想要危害宗庙社稷。酝酿多年,举事有期。早露兆倪,每存含覆。第严禁卫,载肃礼文。庶见君亲之威,少安臣子之分。蔑然不顾,狂仍自如。尚赖神明

之灵,克开社稷之福。日者叛人吴十,稔心称乱,授首底亡。爰致克奔之徒,乃穷相与之党。得厥情状,孚于见闻。皆由左验以质成,莫敢诡词而抵赖。欲申三省公议,岂容不顿一兵?羣凶悉殄,于今月三日,已各伏辜,并令有司除属籍讫。自余诖误,更不蹑寻,庶示宽容,用安反侧。民画衣而有犯,古犹钦哉!予素服以如丧,情可知也。」

译上天的灵验,能够开启国家的福运。日前叛贼吴十,蓄意作乱,已被斩首,终致灭亡。于是那些溃逃的党徒,以及与其勾结的同伙,都被彻底搜捕。查明了他们的罪行,使见闻者信服。这都是依据确凿的证据来定罪,没有人敢用谎言抵赖。想要公布三省的公议,岂能容许不派一兵一卒?群凶全部被歼灭,在本月三日,都已各自伏法,并命令有关部门将他们从户籍中除名。其余那些被牵连误入的人,不再追究,以显示宽宏大量,用来安抚人心。百姓因画衣受罚而触犯法律,古人尚且感叹!我身穿素服如同丧亲,心情可以想见。」

△松漠记闻下:「宋、兖诸王之诛,韩昉作诏曰……」按全文同,个别字句有异。

  容斋三笔北虏诛宗王条云:「绍兴庚申,虏主亶诛宗室七十二王,韩昉作诏,略曰……」按所载之文已为洪迈节略。又,庚申即绍兴九年。

  ▲八月,虏诛鲁国王、都元帅挞懒及其子斡带。乌达补、翼王鹘懒及活离胡土,荣德帝姬没入宫。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眷二年「八月辛亥,行台左丞相挞懒、翼王鹘懒及活离胡土、挞懒子斡带、乌达补谋反,伏诛。」

  同书卷七七挞懒传:「昌本名挞懒,穆宗子……挞懒与右副元帅宗弼俱在河南,宋使王伦求河南、陕西地于挞懒。明年,挞懒朝京师,倡议以废齐旧地宋……会东京留守宗隽来朝,与挞懒合力……是时,太宗长子宗盘为宰相……竟执议以河南、陕西地与宋……久之,宗盘跋扈尤甚,宗隽亦为丞相,挞懒持兵柄,谋反有状。宗盘、宗隽皆伏诛,诏以挞懒属尊,有大功,因释不问,出为行台尚书左丞相,手诏慰遣。挞懒至燕京,愈骄肆不法,复与翼王鹘懒谋反,而朝议渐知其初与宋交通而倡议割河南、陕西之地。宗弼请复取河南、陕西,会有上变告挞懒者,熙宗乃下诏诛之。挞懒自燕京南走,追而杀之于祁州,并杀翼王及宗人活离胡土,挞懒二子斡带、乌达补,而赦其党与。」

  燕人麈云:兀室谋诛宗盘、宗隽后,贬挞懒为燕京左丞相。挞懒语次妇荣德公主、子宗武、宗旦、宗望云:「夺我元帅,尚有本部万户,何患无人从者。」密告兀室,诱执之,八月十一日伏诛。

  按「宗武」、「宗旦」未闻其名,疑即挞懒子斡带、乌达补之汉名。又「宗望」非挞懒子,乃太祖第二子,即斡离不。疑此处所记有误。

  ▲九月,虏主与诸王、皇孙、驸马银帛有差。

  绍兴十年 【 即金天眷三年,完颜亶六年】 二月,金籍宋国王次妇嘉德帝姬、兖国王次妇宁福帝姬入宫。

  △开封府状:「嘉德帝姬二十八岁,即玉盘……宁福帝姬十四岁,即串珠。」

  宋俘记:「玉盘入蒲鲁虎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串珠入额鲁观寨,均天眷二年没入宫。」按蒲鲁虎即宋国王宗盘之本名,额鲁观即兖国王宗隽之本名。此处所记,适差一年。

  燕人麈云:兀室第三子名挞挞,饶智勇,兀室有事,必与谋。去年诛宋王,挞挞奉诏手戮,因说其次妇,妇为玉盘帝姬故夫女。是岁元宵,循俗偷归。及兀室归自上京,次妇即和王妃愬挞挞狂暴无人理,玉盘女所弗堪。兀室怒,鞭挞挞,归玉盘及女于宫。挞挞病,语人曰:「宋王来,我将从之。」越日毙。

  松漠记闻下:「悟室第三子挞挞,劲勇有智,力兼百人,悟室常与之谋国。蒲鲁虎之死,挞挞承诏召入,自后执其手而杀之,为明威将军。正月十六日,挟奴仆十辈入寡婶家,烝焉。悟室在阙下 【 虏都也,】 其长子以告,命械系于家。悟室至,问其故,曰:「放偷敢尔。」悟室命缚,杖其背百余释之,体无伤。虏法,缚者必死。挞挞始谓必杖,闻缚而惊,遂失心。归室不能坐,呼曰:『我将去。』人问之,曰:『适蒲路虎来。』后旬日死,悟室哭之恸。」

  ▲五月,温国公生女。

  △宋俘记:「赵栋即温国公……天眷三年生女于五国。」

  ▲六月十九日,信王薨。

  △宋俘记:「赵榛即信王……天眷二年六月十九日殁五国。」按适差一年,疑或有误。

  ▲九月,虏诛左丞相陈王希尹,即兀室,又名谷神。又诛尚书左丞萧庆并希尹子昭武大将军把搭、符宝郎漫带。

  △金史卷四熙宗纪:天眷三年九月「癸亥,杀左丞相完颜希尹、右丞萧庆及希尹子昭武大将军把搭、符宝郎漫带。」

  同书卷七三希尹传:「完颜希尹本名谷神,欢都之子也……熙宗即位,希尹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希尹为相,有大政皆身先执咎。天眷元年,乞致仕,不许,罢为兴中

译《松漠记闻》下篇记载:“宋、兖等诸王被诛杀时,韩昉起草诏书说……”按:这段文字的全文相同,仅个别字句有差异。

《容斋三笔》“北虏诛宗王”条记载:“绍兴庚申年,金国君主完颜亶诛杀宗室七十二王,韩昉起草诏书,大致说……”按:这里所载的文字已经是洪迈节略过的版本。另外,庚申年即绍兴九年。

八月,金国诛杀鲁国王、都元帅挞懒及其子斡带、乌达补,翼王鹘懒以及活离胡土。荣德帝姬被没入宫中。

《金史》卷四《熙宗纪》记载:天眷二年“八月辛亥,行台左丞相挞懒、翼王鹘懒以及活离胡土、挞懒之子斡带、乌达补谋反,被处死。”

同书卷七十七《挞懒传》记载:“昌本名叫挞懒,是穆宗的儿子……挞懒与右副元帅宗弼都在河南,宋朝使者王伦向挞懒请求割让河南、陕西之地。第二年,挞懒朝见京师,倡议将废弃的齐国旧地归还给宋朝……恰逢东京留守宗隽来朝,与挞懒合力……当时,太宗长子宗盘担任宰相……最终坚持议定将河南、陕西之地割让给宋朝……过了很久,宗盘专横跋扈尤其严重,宗隽也担任丞相,挞懒掌握兵权,谋反的迹象已经显露。宗盘、宗隽都被处死,诏书认为挞懒身份尊贵,有大功劳,因此释放不予追究,调任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并下诏慰遣。挞懒到达燕京后,更加骄横放肆不守法度,又与翼王鹘懒谋反,而朝廷议论逐渐知晓他当初与宋朝勾结并倡议割让河南、陕西之地。宗弼请求重新夺取河南、陕西,恰逢有人上书告发挞懒,熙宗于是下诏诛杀他。挞懒从燕京向南逃跑,被追兵在祁州杀死,同时杀死了翼王以及宗室成员活离胡土、挞懒的两个儿子斡带、乌达补,但赦免了他的党羽。”

《燕人麈》记载:兀室谋诛杀宗盘、宗隽后,贬挞懒为燕京左丞相。挞懒对妻子荣德公主、儿子宗武、宗旦、宗望说:“夺去我的元帅职位,我还有本部的万户兵力,何必担心没有人跟随。”秘密报告给兀室,诱捕并拘禁了他,八月十一日被处死。

按:“宗武”、“宗旦”未曾听闻其名,怀疑就是挞懒之子斡带、乌达补的汉名。另外,“宗望”并非挞懒之子,而是太祖第二子,即斡离不。怀疑此处记载有误。

九月,金国君主赏赐诸王、皇孙、驸马不同等级的银帛。

绍兴十年【即金天眷三年,完颜亶六年】二月,金国将宋国王次妃嘉德帝姬、兖国王次妃宁福帝姬没入宫中。

《开封府状》记载:“嘉德帝姬二十八岁,即玉盘……宁福帝姬十四岁,即串珠。”

《宋俘记》记载:“玉盘进入蒲鲁虎寨,天眷二年没入宫中……串珠进入额鲁观寨,均在天眷二年没入宫中。”按:蒲鲁虎即宋国王宗盘的本名,额鲁观即兖国王宗隽的本名。此处所记,恰好相差一年。

《燕人麈》记载:兀室第三子名叫挞挞,足智多谋且勇敢,兀室遇事必定与他谋划。去年诛杀宋王时,挞挞奉诏亲手斩杀,因此娶了宋王的次妃,这位妃子是玉盘帝姬前夫的女儿。这一年元宵节,按照习俗偷偷回家。等到兀室从上京回来,次妃即和王妃控告挞挞狂暴无人性,玉盘的女儿无法忍受。兀室大怒,鞭打挞挞,将玉盘及其女儿送还宫中。挞挞生病,对人说:“宋王来了,我将跟随他。”第二天死去。

《松漠记闻》下篇记载:“兀室第三子挞挞,刚劲勇敢且有智谋,力气抵得上百人,兀室常与他谋划国事。蒲鲁虎死时,挞挞承诏召入,亲手抓住他的手将他杀死,因此被封为明威将军。正月十六日,挞挞挟带十个奴仆进入寡婶家,与之通奸。兀室在都城【金国都城】,他的长子将此事告发,命令将挞挞械系在家中。兀室回来,询问原因,说:‘放偷竟敢如此。’兀室命令捆绑,杖打其背部百余下后释放,身体没有受伤。金国法律,被捆绑者必死。挞挞起初以为只是杖打,听到要捆绑而惊恐,于是精神失常。回到房间不能坐,呼喊说:‘我将离去。’人们问他,他说:‘刚才蒲路虎来了。’十天后死去,兀室痛哭他非常悲痛。”

五月,温国公生女儿。

《宋俘记》记载:“赵栋即温国公……天眷三年在五国生女儿。”

六月十九日,信王去世。

《宋俘记》记载:“赵榛即信王……天眷二年六月十九日在五国去世。”按:恰好相差一年,怀疑可能有误。

九月,金国诛杀左丞相陈王希尹,即兀室,又名谷神。又诛杀尚书左丞萧庆以及希尹之子昭武大将军把搭、符宝郎漫带。

《金史》卷四《熙宗纪》记载:天眷三年九月“癸亥,诛杀左丞相完颜希尹、右丞萧庆以及希尹之子昭武大将军把搭、符宝郎漫带。”

同书卷七十三《希尹传》记载:“完颜希尹本名谷神,是欢都的儿子……熙宗即位,希尹担任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希尹担任宰相,遇到重大政事都身先承担罪责。天眷元年,请求退休,不被允许,罢免为兴中”

尹。二年,复为左丞相兼侍中,俄封陈王。与宗干共诛宗盘、宗隽。三年,赐希尹诏曰:『帅臣密奏,奸状已萌,心在无君,言宣不道。逮燕居而窃议,谓神器以何归,稔于听闻,遂致章败。』遂赐死,并杀右丞萧庆并希尹子同修国史把荅、符宝郎漫带。是时,熙宗未有皇子,故嫉希尹者以此言谮之。」

译尹。第二年,希尹再次担任左丞相兼侍中,不久被封为陈王。他与宗干共同诛杀了宗盘、宗隽。第三年,皇帝赐给希尹诏书说:“地方长官秘密上奏,奸邪的迹象已经萌发,心中没有君主,言语宣扬悖逆之理。等到私下闲居时便窃窃议论,说皇位将归属于谁,这些言论被广泛听闻,于是导致罪行败露。”于是赐希尹自尽,并杀死了右丞萧庆以及希尹的儿子、同修国史的把荅和符宝郎漫带。当时,熙宗还没有皇子,所以嫉妒希尹的人便用这些话来诬陷他。

▲诏曰:「朕席祖宗之基,抚有万国,仁焘德覆,罔不臣妾。而惟帷幄股肱之旧,敢为奸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丞相陈王希尹,猥以军旅之劳,浸被宰辅之任。阴愎险忍,出其天资;蔑视同僚,事辄异论。顷更法令之始,永作国朝之规,务合人情,每为文具。比其改革,不复遵承;几丧淳风,徒成苛政。至乃未禀诏谕,遽先指陈;或托旨以宣行,每作威而专恣。密布党与,肆为诞谩。僭奢玉食之尊,荒怠枭鸣之构。独擅国家之利,内睽骨肉之恩。日者师臣密奏,奸状已萌,蚤弗加诛,死不瞑目。顾虽未忍,灼见非诬。心在无君,言亦不道。逮燕居而窃议,谓神器以何归。谂于听闻,迄致彰败。躬蹈前车之既覆,岂容蔓草之弗图?特进、尚书左丞萧庆,迷国罔悛,欺天相济,将致于理,咸服厥辜。呜呼!赖天之灵,既诛两观之恶,享国无极,永保亿年之休。咨尔臣民,咸体予意。」

  △按此诏书全文又见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七绍兴九年七月所引金虏节要。

  燕人麈曰:陈王兀室母孕三十月而生,身长七尺,深识军谋,常自比于诸葛。创制女真字,君臣利用。既杀诸王,权势益重,兀朮忌之。将赴祁州,兀室饯之于燕京檀州门甲第,醉语兀朮曰:「汝有兵多少?天下之兵皆我兵也。」兀朮告秦王宗干,干与兀室夙好,以醉语释之。兀朮复告裴满皇后,遂驰使持诏,夜入其室赐死。子卧鲁、南撒、盈虚哥、蒙铁哥滋四人同诛。萧庆亦族诛。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七绍兴九年七月引神麓记曰:「兀室与国同姓完颜氏,母妊三十个月生,名曰兀室 【 乃三十也。】 长而身长七尺余,音如巨钟,面貌长而黄色,少须髯,常闭目坐,怒睁如环。创撰女真文字,动静礼法、军旅之事,暗合孙吴,自谓不在张良、陈平之下。初,兀朮往祁州元帅府,朝辞既毕,众官饯于燕都檀州门里兀朮甲第。夜阑酒酣,皆各归,惟兀室独留嗜酒。啮兀朮首曰:『尔鼠辈,岂容我啮哉!汝之军马能有几何?天下之兵皆我兵也。』言语相及,兀术佯醉如厕,急走骑告秦国王宗干云:『兄援我。』秦国王与兀室从来胶漆,及谋诛鲁、宋之后,情转相好,遂言语遮护之曰:『兀室实有酒,岂可信哉!』兀朮出,次早以辞皇后为名,泣告皇后如前。后曰:『叔且行,容欵奏帝尔。』兀朮遂行。后具以此语白东昏,使兀朮亲弟燕京留守纪王阿鲁追兀朮,至良乡及之。回,兀朮密奏,帝曰:『朕欲诛老贼久矣,柰秦国王方使援之。至此自山后沿路险阻处,令朕居止;善好处,自作捺钵。以我骨肉不附己者,必诬而去之,自任其腹心于要务之权,此奸诈之萌,惟尊叔自栽之。』是夜,诈称有密诏,入兀室所居第宅,执而数之赐死。同男卧鲁、南撒、瀛虚哥、蒙铁哥滋四子遇害,右丞相萧庆并子男亦被诛。」

  ▲十二月,嘉德帝姬薨。

  △按嘉德帝姬即赵玉盘,据宋俘记,天眷二年没入宫,皇统二年封夫人。本卷下文即皇统元年仍有「嘉德帝姬赠夫人」之记载,则或宋俘记所记有误,此处谓嘉德死后,次年「赠夫人」疑是。

  ▲绍兴十一年 【 即金皇统元年,完颜亶七年】 二月,虏主赠太上天水郡王,复靖康帝天水郡公,赐第上京。庆福帝姬封次妃,飞燕宗姬封帝姬,嘉德帝姬赠夫人。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元年二月「乙酉,改封海滨王耶律延禧为豫王,昏德公赵佶为天水郡王,重昏侯赵桓为天水郡公。」

  宋俘记:「赛月、金姑,皇统元年并封次妃。」据开封府状,徽宗二十女为庆福帝姬,名金姑。又,宋俘记宗室二谓飞燕「皇统二年封次妃」,与此处适差一年。按嘉德帝姬事参前条。

  ▲荣德、宁福两帝姬封良家子。

  △开封府状:「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宁福帝姬十四岁,即串珠。」

  ▲广平郡王薨。

  △宋俘记:「赵健即广平郡王。」未记其卒年。

  ▲五月,虏封宁

译▲皇帝下诏说:“我承继祖宗基业,统治万国,仁德广被,无不臣服。然而那些曾为心腹重臣的旧臣,竟敢做奸诈欺瞒之事。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丞相陈王希尹,凭借军功劳绩,逐渐身居宰辅重任。他生性阴险固执、残忍狠毒,轻视同僚,遇事总是持不同意见。近来正值新法初定,旨在确立国家长久的制度,力求合乎人情,却往往流于形式。等到改革推行,他不再遵从;几乎败坏了淳朴的风气,只造成了苛刻的政令。甚至在没有接到诏书指示时,就抢先发表意见;有时假托圣旨来推行,常常作威作福,专横恣意。他广泛结党营私,肆意妄为,胡言乱语。僭越享受玉食般的尊贵,荒淫怠慢,像枭鸟鸣叫般构陷他人。独自垄断国家利益,在内离间骨肉亲情。此前师臣密奏,指出奸邪之状已显露,如果早不诛杀,我死后也难以瞑目。虽然心中不忍,但清楚地看到并非诬陷。他心中没有君主,言语也不合正道。甚至在私下闲居时窃窃议论,说皇位将归于何处。这些话被听闻,最终导致败露。亲身蹈入前车覆辙,岂能容许蔓草不除?特进、尚书左丞萧庆,迷惑国家不知悔改,欺骗上天互相勾结,将交付法司审理,都让他们服罪。唉!仰赖上天神灵,既然诛杀了观刑台上的恶人,国家将享有无尽的福泽,永远保有千年的美好。希望你们臣民,都能体会我的心意。”

△按:此诏书全文又见于《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七绍兴九年七月所引《金虏节要》。

燕人麈说:陈王兀室母亲怀孕三十个月才生下他,身高七尺,深通军事谋略,常自比诸葛亮。他创制了女真文字,君臣使用便利。他诛杀诸王后,权势更加显赫,兀术忌恨他。兀术将赴祁州时,兀室在燕京檀州门甲第为他饯行,醉后对兀术说:“你有多少兵马?天下的兵马都是我的兵马。”兀术将此事告诉秦王宗干,宗干与兀室一向交好,便以醉话为由予以宽释。兀术又告诉裴满皇后,于是皇后派遣使者持诏,夜间进入兀室居室赐死。他的儿子卧鲁、南撒、盈虚哥、蒙铁哥滋四人一同被杀。萧庆也被族诛。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七绍兴九年七月引《神麓记》说:“兀室与国同姓完颜氏,母亲怀孕三十个月生下他,名叫兀室【兀室意为三十】。长大后身高七尺有余,声音如巨钟,面容长而呈黄色,胡须稀少,常闭目而坐,发怒时睁眼如环。他创制女真文字,动静礼法、军事事务,暗合孙武、吴起兵法,自认为不在张良、陈平之下。起初,兀术前往祁州元帅府,朝辞完毕后,众官在燕都檀州门里兀术的甲第为他饯行。夜深酒酣,众人都各自回去了,只有兀室独自留下贪杯。他咬兀术的头说:‘你这鼠辈,岂能容我咬吗?你的兵马能有多少?天下的兵马都是我的兵马。’言语冲突间,兀术假装醉酒去厕所,急忙骑马去告诉秦国王宗干说:‘兄长救我。’秦国王与兀室向来关系亲密,等到谋划诛杀鲁王、宋王之后,感情更加要好,于是言语庇护他说:‘兀室确实喝了酒,怎能相信呢!’兀术出来,第二天早上以辞别皇后为名,哭着像之前那样告诉皇后。皇后说:‘叔叔且先走,容我慢慢向皇帝奏报。’兀术于是出发。皇后将这些话全部告诉东昏帝,派兀术的亲弟弟燕京留守纪王阿鲁追赶兀术,在良乡追上。返回后,兀术密奏,皇帝说:‘我想诛杀这个老贼很久了,无奈秦国王正派人援救他。他让我住在山后沿路险阻的地方,好的地方自己作为捺钵。将我骨肉中不依附自己的人,必定诬陷并除去,把自己的心腹安排在要务权力之位,这是奸诈的萌芽,只是尊叔自己造成的。’当夜,假称有密诏,进入兀室居住的宅第,逮捕他并列举罪状赐死。连同他的儿子卧鲁、南撒、瀛虚哥、蒙铁哥滋四子遇害,右丞相萧庆及其儿子也被诛杀。”

▲十二月,嘉德帝姬去世。

△按:嘉德帝姬即赵玉盘,据《宋俘记》,天眷二年没入宫中,皇统二年封为夫人。本卷下文皇统元年仍有“嘉德帝姬赠夫人”的记载,那么或许《宋俘记》所记有误,此处说嘉德死后,次年“赠夫人”可能是对的。

▲绍兴十一年【即金皇统元年,完颜亶七年】二月,金主赠太上天水郡王,恢复靖康帝天水郡公的封号,赐宅第于上京。庆福帝姬封为次妃,飞燕宗姬封为帝姬,嘉德帝姬赠为夫人。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元年二月“乙酉,改封海滨王耶律延禧为豫王,昏德公赵佶为天水郡王,重昏侯赵桓为天水郡公。”

《宋俘记》:“赛月、金姑,皇统元年并封次妃。”据开封府状,徽宗二十女为庆福帝姬,名金姑。又,《宋俘记》宗室二谓飞燕“皇统二年封次妃”,与此处相差一年。按嘉德帝姬事参见前条。

▲荣德、宁福两位帝姬封给良家子。

△开封府状:“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宁福帝姬十四岁,即串珠。”

▲广平郡王去世。

△《宋俘记》:“赵健即广平郡王。”未记载其卒年。

▲五月,金主封宁

福帝姬为夫人。

  △宋俘记:「串珠……天眷二年没入宫,皇统元年封夫人。」

译福帝姬被封为夫人。

《宋俘记》记载:“串珠……在天眷二年被没入宫中,皇统元年被封为夫人。”

▲九月,虏封华福帝姬为帝姬。

  △按华福帝姬即赛月,据宋俘记:「赛月、金姑,皇统元年并封次妃。」本卷绍兴九年二月条有云:「帝姬即嫔」,亦即次妃。

  ▲十月,柔福帝姬薨徐还家。

  △按柔福帝姬即赵嬛嬛,据宋俘记载:「遣嫁徐还,皇统元年亡。」

  ▲十二月,全福帝姬嫁夏国李敦复。帝姬,太上女,入金后生。

  △宋俘记:昏德「入国后,又生六子八女。」

  ▲虏主与靖康帝俸。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元年十二月,「天水郡公赵桓乞本品俸,诏赒济之。」

  ▲绍兴十二年 【 即金皇统二年,完颜亶八年】 三月,封华福帝姬、玉嫱、飞燕两宗姬并次妃,荣德帝姬夫人。遣左宣徽使刘筈以衮冕、圭册册康王为帝。

  △按华福帝姬即赛月,据宋俘记,乃皇统元年封次妃。飞燕则在皇统二年。又据开封府状:「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宋俘记未载其以后事。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二年三月「丙辰,遣左宣徽使刘筈以衮冕、圭册册宋康王为帝。」

  同书卷七八刘筈传:「皇统二年,充江南封册使,假中书侍郎。既至临安,而宋人牓其居曰『行宫』,筈曰:『未受命而名行宫,非也。』请去牓后行礼……」

  ▲册曰:「咨尔宋康王赵□。不吊,天降丧于尔邦,亟渎齐盟,自贻颠覆,俾尔越在江表。用勤我师旅,盖十有八年于兹。朕用震悼,斯民其何罪?今天其悔过,诞诱尔衷,封奏狎至,愿身列于藩辅。今遣光禄大夫、左宣徽使刘筈等持节册命尔为帝,国号宋,世服臣职,永为屏翰。呜呼钦哉!其恭听朕命。」

  △按此册文又见金史卷七七宗弼传,惟「册曰」作「皇帝若曰」。

  ▲虏诏豳国公完颜宗贤即盖天大王赛里,迎宋帝母韦氏自和啰噶路至上京,并归天水郡王及妻郑氏两丧。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二年三月,「归宋帝母韦氏及故妻邢氏、天水郡王并妻郑氏丧于江南。」

  宋史卷三0高宗纪:绍兴十二年夏四月「丁卯,皇太后偕梓宫发五国城,金遣完颜宗贤、刘裪护送梓宫,高居安护送皇太后。」

  燕人麈云:金俗火葬,不尚棺椁。天水郡王夫妇之丧,皆生绢裹葬。至是起攒,惟裹泥土,至京制棺若柜。郡公夫人之骨,宋置不问。康王夫人□□□□有棺未启,别以空柜归宋。柔福帝姬丧未久,全骨以归。亦有幸有不幸哉!

  ▲五月,虏遣盖天大王赛里护送太上、郑后、邢后梓宫并韦太后归国。庆福、华福两帝姬,玉嫱、飞燕两宗姬及虏后斐满氏,妃张氏,公赠韦后三千金。张为斡离不与韦后侍女张氏所生,梓宫之归,皆其力也。

  △宋史卷三0高宗纪:绍兴十二年八月「壬午,皇太后至,入居慈宁宫。己丑,帝易缌服,奉迎徽宗及显肃。懿节二后梓宫至,奉安龙德别宫。」

  按参见前条。

  燕人麈云:天水郡公薨于正隆元年六月庚午。

  或曰,太祖正室生嫡长男圣果,名宗峻,早世。妻蒲察氏,为兄干本名宗干收以为妻。又娶宋仪王妃,妃未嫁而寡,嗣子二:一曰葛罗,一曰牒古,随母入府。故事,宋女非奉赐婚,不得为次妇,所生子为奴。干本爱二子明慧,一与蒲察氏,为圣果后,即熙宗;一与次妇大氏为己子,即海陵。其说未足据。惟二君践祚,若专为靖康复仇:熙宗杀余覩、高庆裔、刘思、粘没喝、蒲芦虎、额鲁观、挞懒、希尹、萧庆辈,举伐宋诸健将扫薙无遗;海陵继位,族诛吴乞买、粘没喝、撒离喝、阿古乃、谋里野、斜野、斡带、阿鲁补、斡离不、兀室、讹鲁观、都阿鲁子孙凡千百人,复纵淫其妻妾、女媳无遗类。奇丑恶辱,自古未闻,吁,异已。

  松漠记闻上:「阿骨打八子:正室生绳果,于次为第五。又生第七子,乃燕京留守易王之父。正室卒,其继室立,亦生二子:长曰二太子,为东元帅,封许王,南归至燕而卒。次生第六子,曰

译▲九月,金朝封华福帝姬为帝姬。

△按华福帝姬就是赛月,据《宋俘记》记载:“赛月、金姑,在皇统元年一同被封为次妃。”本卷绍兴九年二月条有云:“帝姬即嫔”,也就是次妃。

▲十月,柔福帝姬去世,徐还回家。

△按柔福帝姬就是赵嬛嬛,据《宋俘记》记载:“被遣嫁徐还,在皇统元年去世。”

▲十二月,全福帝姬嫁给西夏国的李敦复。这位帝姬是太上皇的女儿,进入金国后所生。

△《宋俘记》记载:昏德公(宋徽宗)“进入金国后,又生了六个儿子、八个女儿。”

▲金朝君主给予靖康帝(宋钦宗)俸禄。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元年十二月,“天水郡公赵桓请求按原品级发放俸禄,下诏予以救济。”

▲绍兴十二年【即金皇统二年,完颜亶八年】三月,封华福帝姬、玉嫱、飞燕两位宗姬以及次妃荣德帝姬夫人。派遣左宣徽使刘筈拿着衮冕、圭册册封康王为帝。

△按华福帝姬就是赛月,据《宋俘记》,是在皇统元年封为次妃。飞燕则是在皇统二年。又据开封府状:“荣德帝姬二十五岁,即金奴。”《宋俘记》没有记载她后来的事迹。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二年三月“丙辰日,派遣左宣徽使刘筈拿着衮冕、圭册册封宋康王为帝。”

同书卷七八《刘筈传》:“皇统二年,担任江南封册使,代理中书侍郎。到达临安后,宋人在他的住所张贴榜文称其为‘行宫’,刘筈说:‘没有接受册封命令就称行宫,是不对的。’请求去掉榜文后再举行礼仪……”

▲册文说:“咨尔宋康王赵□。不幸,上天降下丧乱于你的国家,屡次违背盟约,自取颠覆,致使你流落在江南。因此劳烦我的军队,至今已有十八年了。朕为此震惊哀悼,百姓有什么罪过?如今上天让你悔过,开导你的内心,封奏接连到来,愿意亲身位列藩辅。现在派遣光禄大夫、左宣徽使刘筈等人持节册命你为帝,国号宋,世代服从臣职,永远作为屏障。呜呼,要恭敬啊!你要恭听朕的命令。”

△按这篇册文又见于《金史》卷七七《宗弼传》,只是“册曰”作“皇帝若曰”。

▲金朝诏令豳国公完颜宗贤即盖天大王赛里,迎接宋帝母亲韦氏从和啰噶路到上京,并将天水郡王及其妻子郑氏的两具灵柩一并送回。

△《金史》卷四《熙宗纪》:皇统二年三月,“将宋帝母亲韦氏及已故妻子邢氏、天水郡王并妻子郑氏的灵柩归还江南。”

《宋史》卷三十《高宗纪》:绍兴十二年夏四月“丁卯日,皇太后带着灵柩从五国城出发,金朝派遣完颜宗贤、刘裪护送灵柩,高居安护送皇太后。”

《燕人麈》说:金朝习俗火葬,不崇尚棺椁。天水郡王夫妇的遗体,都用生绢包裹埋葬。至此起棺,只裹着泥土,到京城制作棺木或柜子。郡公夫人的遗骨,宋朝放置不管。康王夫人□□□□有棺未开,另外用空柜归还宋朝。柔福帝姬去世不久,完整遗骨得以归还。也有幸运也有不幸啊!

▲五月,金朝派遣盖天大王赛里护送太上皇、郑后、邢后的灵柩以及韦太后回国。庆福、华福两位帝姬,玉嫱、飞燕两位宗姬以及金朝皇后斐满氏,妃子张氏,公赠韦后三千金。张氏是斡离不与韦后侍女张氏所生,灵柩得以归还,都是她的功劳。

△《宋史》卷三十《高宗纪》:绍兴十二年八月“壬午日,皇太后到达,入住慈宁宫。己丑日,皇帝换穿缌麻丧服,迎接徽宗及显肃、懿节两位皇后的灵柩到达,安奉在龙德别宫。”

按参见前条。

《燕人麈》说:天水郡公死于正隆元年六月庚午日。

有人说,太祖正室生嫡长男圣果,名宗峻,早逝。妻子蒲察氏,被兄长干本名宗干收为妻子。又娶宋仪王妃,王妃未嫁而寡,嗣子二人:一个叫葛罗,一个叫牒古,随母亲进入王府。旧例,宋女若非奉赐婚,不得为次妇,所生儿子为奴。干本喜爱二子聪明智慧,一个给蒲察氏,作为圣果的后代,即熙宗;一个给次妇大氏作为自己的儿子,即海陵。这种说法不足以依据。只有两位君主即位,若专为靖康之变复仇:熙宗杀余覩、高庆裔、刘思、粘没喝、蒲芦虎、额鲁观、挞懒、希尹、萧庆等人,将伐宋诸健将扫除无遗;海陵继位,族诛吴乞买、粘没喝、撒离喝、阿古乃、谋里野、斜野、斡带、阿鲁补、斡离不、兀室、讹鲁观、都阿鲁子孙共千百人,又放纵淫乱其妻妾、女媳无遗类。奇丑恶辱,自古未闻,唉,怪异啊。

《松漠记闻上》:“阿骨打八个儿子:正室生绳果,排行第五。又生第七子,是燕京留守易王的父亲。正室去世,继室立,也生两个儿子:长子叫二太子,担任东元帅,封许王,南归到燕地去世。次生第六子,曰

蒲鲁虎,为兖王、太傅、领尚书省事。长子固碖,侧室所生,为太师、凉国王、领尚书省事。第三曰三太子,为左元帅,与四太子同母,四太子即兀朮,为越王、行台尚书令。第八子曰邢王,为燕京留守,打球坠马死。自固碖以下,皆为奴婢。绳果死,其妻为固碖所收,故今主养于固碖家。及吴乞买卒,其子宋国王与固碖、粘罕争立,以今主为嫡,遂立之。」

译蒲鲁虎,担任兖王、太傅,统领尚书省事。长子固碖,是妾室所生,担任太师、凉国王,统领尚书省事。第三子称为三太子,担任左元帅,与四太子同母,四太子就是兀朮,担任越王、行台尚书令。第八子称为邢王,担任燕京留守,因打球坠马而死。自固碖以下的诸子,都沦为奴婢。绳果死后,他的妻子被固碖纳为妻室,所以当今皇帝由固碖家抚养。等到吴乞买去世,他的儿子宋国王与固碖、粘罕争夺皇位,因为当今皇帝是嫡子,于是拥立了他。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八宣和五年六月十九日引神麓记曰:「太祖九子:正室生第三子圣果,名宗峻 【 乃亶父,】 第七子列蒲阳虎,名宗朝。继室生元帅二太子,名宗杰,第六子宗隽。庶长子宗干 【 乃亮父,】 贤妃生。元帅三太子宗尧 【 乃褒父,】 德妃生。元帅四太子兀朮名宗弼,第八子阿鲁保,第九子阿鲁孛山。」

  同书同条又引金虏节要曰:「阿骨打有子十余人,今记其八:一曰阿补,二曰室曷 【 亶父,】 三曰没梁虎 【 与室曷同母,正室所生,】 四曰窝里孛 【 人呼作二太子,两寇京城者,】 五曰窝里嗢 【 人呼作三太子,】 六曰兀朮 【 人呼作四太子,】 七曰窝里混 【 人呼作五太子,号「自在郎君」,】 八曰阿鲁保 【 邢王。】 」

  金史卷一九世纪补:「景宣皇帝讳宗峻,本讳绳果,太祖第二子……宗峻在诸子中最嫡……熙宗即位,追上尊谥曰景宣皇帝……」

  同书卷四熙宗纪:「讳亶,本讳合剌,太祖孙,景宣皇帝子。母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岁生。」

  按阿骨打诸子传说纷纭,然熙宗为绳果子当得其实,似诸家所记各有正误,今并录如右以备参。

  呻吟语二十页,先君子北狩时,就亲见确闻之事,征诸某公上京札记、钝者燕山笔记、虏酋萧庆杂录,编年纪事,屡笔屡删,以期传信。未及定本,遽而厌世。不肖又就燕人麈所载,可相发明者,伴系其下,亦以承先志云。

  ●靖康稗史之七

  宋俘记笺证

  大金应天顺人,鞭挞四方,汴宋一役,振古铄今。自来战伐,必乘衰微,宋当靖康,犹称极盛。我军所至,如摧枯拉朽,匪宋之微翳;我兵力实冠三古,国虽备武孰克。当斯幕府,仰体圣意,不屋其社,顿兵城闉,冀得悔祸。彼昏闇昧,寡信轻诺,父子君臣,若合一辙。五千万金,信口漫承,实负富强,谓可践诺。不计财力,致质妻孥。犹有奸奄,腾说幕府,标其艳冶,献媚居功。坐令宫闱,辱甚石晋。是虽人事,亦有天道。翳彼太祖,上欺孤寡,得国之始,已非正道。继以太宗,勘平十国,阳示宽厚,不俘妻孥。时假内朝,尽遭淫辱。居心刻恶,历古所无。天鉴不远,祸延后嗣。授人以柄,使括其囊。尽室偕行,实相为报。用纪其详,为世金鉴。有国家者,庸有取焉。可恭撰。

  ▲天会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既平赵宋,俘其妻孥三千余人,宗室男、妇四千余人,贵戚男、妇五千余人,诸色目三千余人,教坊三千余人,都由开封府列册津送,诸可考索。入寨后丧逸二千人,遣释二千人,廑行万四千人。北行之际,分道分期,逮至燕、云,男十存四,妇十存七。孰存孰亡,瞢莫复知。追溯临憘,贯分六道,阇母、谷神两道,纪载犹缺,余虽详略不同,要有笔札可推。删繁纪要,以存其人,凡分宫眷、宗室、戚里、臣民四卷。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闰月壬辰朔,宋出兵拒战,宗望等击败之。癸巳,宗翰至汴。丙辰,克汴城。」按以朔推之,丙辰为二十五日。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丙辰,妖人郭京用六甲法,尽令守御人下城,大启宣化门,出攻金人,兵大败……金兵登城……京城陷。」

  按宋、金二史所记陷汴日期同,则「天会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云云,「年」下当脱「闰」字。

  ▲首起: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余人、妇女三千四百余人,濮王,晋康、平原、和义、永宁四郡王皆预焉,都统阇母 【 即多昂木】 押解。

  天会五年 【 宋建炎元年】 三月二十七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四月二十七日抵燕山。存妇女一千九百余人,男丁无考。居甘露寺。

  △南征录汇: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六日,遣多昂帜烈率兵二万,押送宗室、驸马家属三千余人及金银表缎车北归 【 见武功记。】 」按「多昂帜烈」当是「多昂木」之同名异译。盖二十六日下

译《三朝北盟会编》卷十八,宣和五年六月十九日引《神麓记》说:“太祖有九个儿子:正室生了第三子圣果,名叫宗峻【他是完颜亶的父亲】,第七子列蒲阳虎,名叫宗朝。继室生了元帅二太子,名叫宗杰,第六子宗隽。庶长子宗干【他是完颜亮的父亲】,由贤妃所生。元帅三太子宗尧【他是完颜褒的父亲】,由德妃所生。元帅四太子兀朮,名叫宗弼,第八子阿鲁保,第九子阿鲁孛山。”

同一本书同一条目又引《金虏节要》说:“阿骨打有儿子十多人,现在记下其中八个:一叫阿补,二叫室曷【完颜亶的父亲】,三叫没梁虎【与室曷同母,是正室所生】,四叫窝里孛【人们称他二太子,两次侵犯京城的就是他】,五叫窝里嗢【人们称他三太子】,六叫兀朮【人们称他四太子】,七叫窝里混【人们称他五太子,号称‘自在郎君’】,八叫阿鲁保【邢王】。”

《金史》卷十九《世纪补》记载:“景宣皇帝名宗峻,原本名绳果,是太祖第二子……宗峻在众儿子中最嫡长……熙宗即位,追尊谥号为景宣皇帝……”

同一本书卷四《熙宗纪》记载:“名亶,原本名合剌,是太祖的孙子,景宣皇帝的儿子。母亲是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年出生。”

按:关于阿骨打诸子的传说纷纭复杂,然而熙宗是绳果的儿子这一事实应当是真实的,似乎各家记载各有对错,现在一并记录如上,以供参考。

《呻吟语》二十页,先父北狩时,根据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事,考证于某公的《上京札记》、钝者的《燕山笔记》、虏酋萧庆的《杂录》,按年代记事,多次撰写又多次删改,以期流传可信。还没来得及定稿,就突然去世。不肖子孙又根据《燕人麈》所载,可以相互印证阐明的内容,附记在下面,也是以此继承先父的志向。

●靖康稗史之七

宋俘记笺证

大金顺应天意、顺从人心,鞭挞四方,汴京宋室这一战役,震动古今。自古以来的战争,必定趁着对方衰微之时发动,宋朝在靖康年间,还称得上极盛。我军所到之处,如同摧枯拉朽,并非宋朝微弱;我军的兵力确实冠绝三代,国家虽然具备武备,谁能抵挡。当时幕府,仰体圣意,不摧毁其社稷,驻扎军队在城门外,希望对方悔过祸端。那些昏庸愚昧的人,缺乏信用,轻易许诺,父子君臣,如同一条辙印。五千万两黄金,随口轻率承诺,实际上辜负了富强,认为可以履行诺言。不考虑财力,导致抵押妻儿。还有奸佞宦官,在幕府中散布言论,标榜其艳丽,献媚居功。致使宫闱受辱,比石晋时期更甚。这虽然是人事所致,也有天道原因。那太祖,上欺孤寡,得国之初,已非正道。接着太宗,平定十国,表面显示宽厚,不俘虏妻儿。当时假借内朝,全部遭受淫辱。居心刻薄邪恶,历代所无。上天鉴察不远,祸延后嗣。授人以柄,使其搜刮财物。全家同行,实在是互相报应。因此详细记载,作为世人的金镜。有国家的人,应当有所借鉴。可恭撰。

▲天会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平定赵宋后,俘虏其妻儿三千多人,宗室男女四千多人,贵戚男女五千多人,各色人等三千多人,教坊人员三千多人,都由开封府列册押送,各种情况可查考。进入营寨后,死亡逃亡两千人,遣返释放两千人,仅剩下行走的一万四千人。北行之际,分道分期,到达燕、云地区,男子十存四,妇女十存七。谁存谁亡,茫然不再知晓。追溯临别恐惧,分为六道,阇母、谷神两道,记载尚缺,其余虽然详略不同,大都有笔札可推究。删繁就简,保存其人,共分为宫眷、宗室、戚里、臣民四卷。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四年“闰月壬辰初一,宋朝出兵抵抗,宗望等人击败他们。癸巳,宗翰到达汴京。丙辰,攻克汴京城。”按:以初一推算,丙辰是二十五日。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靖康元年“闰月……丙辰,妖人郭京使用六甲法,命令所有守御人员下城,大开宣化门,出城攻打金人,军队大败……金兵登城……京城陷落。”

按:宋、金两史所记陷汴日期相同,那么“天会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的说法,“年”字下面应当脱漏了“闰”字。

▲首先出发:宗室贵戚男丁两千二百多人、妇女三千四百多人,濮王,晋康、平原、和义、永宁四郡王都包括在内,都统阇母【即多昂木】押解。

天会五年【宋建炎元年】三月二十七日,从青城国相寨起程,四月二十七日抵达燕山。存活妇女一千九百多人,男丁无考。居住在甘露寺。

△《南征录汇》: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派遣多昂帜烈率兵两万,押送宗室、驸马家属三千多人及金银表缎车北归【见《武功记》】。”按:“多昂帜烈”应当是“多昂木”的同名异译。大概二十六日下

令,二十七日启程也。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东京去取宗室嗣濮王仲理以下姨■〈女监〉命宗女等千八百余口至燕山仙露寺养膳……」

译命令,是在二十七日启程。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十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东京方面将宗室嗣濮王赵仲理以下的姨母、姑母、姐妹、侄女等一千八百多口人,送到燕山的仙露寺供养饮食……”

又同书卷二一0绍兴十二年八月十日引王若仲北狩行录亦云「宗室自濮王仲理以下别居仙露僧舍。」呻吟语:宗室濮王仲理等一千八百余人,仍留燕山仙露寺……」似作「仙露」是。

  ▲六年七月,迁通塞州。十二月,迁韩州,存男、妇九百余人。

  △呻吟语:建炎二年七月:「谋泄,疑及二帝,又请北行,并迁宗室至通塞州,去燕京一千五百里。」是年「十月二十六日,虏徙二帝、诸王、驸马、内侍、宫眷于韩州。」又云诸宗室,「及是,转辗流徙,存者九百余人,虏酋令徙韩州,给田四十五顷,种莳自给。」

  ▲八年七月,迁咸州,四郡王别从昏德行。

  △呻吟语:建炎四年「七月,又徙二帝于胡里改路五国城。舟行至东路,都统孛堇习古传虏主命,减去随从宗室仲瑅等五百人、内侍黎安国等三百人,流离咸州道中。惟和义郡王有奕,永宁郡王有恭,燕王府节使有章、有亮,越王府节使有忠。有德六人从。」

  ▲九年十一月,存五百余人,迁上京,编充兵役,婢媪守把宫院。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九年「十一月己未,迁赵氏疏属于上京。」

  呻吟语:绍兴元年「十一月,虏迁咸州道中近支宗室仲恭、仲瑥五百余人至上京。」

  ▲二起:昏德妻韦氏,相国、建安两子,郓、康两王妻妾,富金、嬛嬛两帝姬,郓、康两王女,共三十五人,真珠大王设野母 【 粘没喝长子、】 盖天大王赛里 【 名宗贤、】 千户国禄、千户阿替计押解。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自寿圣院刘家寺皇子寨起程,五月二十三日入上京洗衣院。

  △青宫译语:「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国相左副元帅 【 名粘没罕、】 皇子右副元帅 【 名斡离不】 命成棣随珍珠大王 【 名设野马,国相长子、】 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宋韦妃 【 康王之母,】 邢妃 【 康王之妻,】 朱妃 【 郓王之妻,】 富金、嬛嬛两帝姬 【 康王之妹,】 相国王 【 赵梴、】 建安王 【 赵■〈木英〉】 等先至上京……」五月「二十三日抵上京,仍宿毳帐。」

  ▲三起:重昏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宝山大王斜保 【 粘没喝次子、】 盖天大王赛里押解。

  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自斋宫起程,十八日抵燕山,居愍忠祠。十月,与昏德会。

  △南征录汇:天会五年「四月一日,国相退师,分五起,宝山大王押朱后一起,固新押贡女三千人二起……」

  呻吟语:靖康二年「四月朔,宿胙城界,朱后车亦至,斡离不令与韦后同行,护送者粘罕次子宝山大王,宫女三千,别有虏酋固新严兵押送。」又云:「闻朱后以下三十余人四月十八日到此,居愍忠祠。韦后以下二十余人同日过此,即赴上京……」又云:「七月初十日,靖康帝、祁王太子至自云中,馆愍忠祠。」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七月初,渊圣至自云中,驻跸燕山愍忠寺,朱皇后、太子祁王、三郡王,圣眷同处,侍帝侧,金人供奉如道君之礼。二圣两寺居处,七月上旬,于昊天寺相见……」按「十月与昏德会」云云,疑「十」是「七」字之误。

  ▲四起:昏德公,燕、越、郓、肃、景、济、益、莘、徐、沂、和、信十一王,安康、广平二郡王,瀛、嘉、温、英、仪、昌、润、韩八国公,诸皇孙,驸马,昏德妻妾、奴婢共一千九百四十余人,万户额鲁观 【 名宗隽】 、左司萧庆、孛堇葛思美押解。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自斋宫及青城国相寨移至刘家寺皇子寨。二十九日起程,五月十三日抵燕山,居延寿寺。十月,迁中京,居相国院。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三月「丁巳,金人胁上皇北行。」按是月辛卯朔,丁巳为二十七日,此日上皇离斋宫至刘家寺。

  呻吟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启跸,共车八百六

译又同书卷二一〇绍兴十二年八月十日引王若仲《北狩行录》也说:“宗室自濮王仲理以下别居仙露僧舍。”《呻吟语》:“宗室濮王仲理等一千八百余人,仍留燕山仙露寺……”看来作“仙露”是对的。

▲六年七月,迁往通塞州。十二月,迁往韩州,存活男、妇九百余人。

△《呻吟语》:建炎二年七月:“阴谋泄露,嫌疑及于二帝,又请求北行,一并迁宗室至通塞州,距离燕京一千五百里。”同年“十月二十六日,金人将二帝、诸王、驸马、内侍、宫眷迁往韩州。”又说诸宗室,“至此,辗转流徙,存活者九百余人,金酋命令迁往韩州,赐田四十五顷,种植自给。”

▲八年七月,迁往咸州,四郡王另随昏德帝前往。

△《呻吟语》:建炎四年“七月,又将二帝迁往胡里改路五国城。乘船行至东路,都统孛堇习古传奉金主命令,减去随从宗室仲瑅等五百人、内侍黎安国等三百人,流离于咸州道中。只有和义郡王有奕,永宁郡王有恭,燕王府节使有章、有亮,越王府节使有忠、有德六人跟随。”

▲九年十一月,存活五百余人,迁往上京,编入兵役,婢女老妇看守宫院。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九年“十一月己未,将赵氏疏属迁往上京。”

《呻吟语》:绍兴元年“十一月,金人将咸州道中近支宗室仲恭、仲瑥五百余人迁往上京。”

▲第二起:昏德帝妻韦氏,相国王、建安王两子,郓王、康王妻妾,富金、嬛嬛两帝姬,郓王、康王女,共三十五人,真珠大王设野母【粘没喝长子】、盖天大王赛里【名宗贤】、千户国禄、千户阿替计押解。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从寿圣院刘家寺皇子寨起程,五月二十三日进入上京洗衣院。

△《青宫译语》:“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午时,国相左副元帅【名粘没罕】、皇子右副元帅【名斡离不】命令成棣跟随珍珠大王【名设野马,国相长子】、千户国禄、千户阿替纪押送宋韦妃【康王之母】、邢妃【康王之妻】、朱妃【郓王之妻】、富金、嬛嬛两帝姬【康王之妹】、相国王【赵梴】、建安王【赵■〈木英〉】等先至上京……”五月“二十三日抵达上京,仍宿于毡帐。”

▲第三起:重昏帝妻妾、珠珠帝姬、柔嘉公主,共三十七人,宝山大王斜保【粘没喝次子】、盖天大王赛里押解。

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从斋宫起程,十八日抵达燕山,居住在愍忠祠。十月,与昏德帝会合。

△《南征录汇》:天会五年“四月一日,国相撤军,分五起,宝山大王押送朱后一起,固新押送贡女三千人二起……”

《呻吟语》:靖康二年“四月朔日,宿于胙城界,朱后车驾也到,斡离不命令与韦后同行,护送者是粘罕次子宝山大王,宫女三千,另有金酋固新严兵押送。”又说:“听说朱后以下三十余人四月十八日到此,居住在愍忠祠。韦后以下二十余人同日经过此地,随即前往上京……”又说:“七月初十日,靖康帝、祁王太子从云中来到,馆于愍忠祠。”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七月初,渊圣帝从云中来到,驻跸燕山愍忠寺,朱皇后、太子祁王、三郡王,受圣眷同处,侍奉帝侧,金人供奉如同对待道君帝的礼仪。二圣两寺居住,七月上旬,在昊天寺相见……”按“十月与昏德会”的说法,怀疑“十”是“七”字的误写。

▲第四起:昏德公,燕、越、郓、肃、景、济、益、莘、徐、沂、和、信十一王,安康、广平二郡王,瀛、嘉、温、英、仪、昌、润、韩八国公,诸皇孙,驸马,昏德帝妻妾、奴婢共一千九百四十余人,万户额鲁观【名宗隽】、左司萧庆、孛堇葛思美押解。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从斋宫及青城国相寨移至刘家寺皇子寨。二十九日起程,五月十三日抵达燕山,居住在延寿寺。十月,迁往中京,居住在相国院。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三月“丁巳,金人胁迫上皇北行。”按此月辛卯朔,丁巳为二十七日,此日上皇离开斋宫至刘家寺。

《呻吟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皇启驾,共车八百六

十余两,发自刘家寺。」四月「三十日,斡酋令太上、郑后、贡女三起先行,五月十三日抵燕山。计程五百三十里。」十八日,「斡酋请太上看球射,旋送太上、郑后以下九百余人馆延寿寺,供张甚厚。」「虏以康王兵盛,又请二帝北徙,九月十三日出燕山东门……十月十八日抵中京,计程九百五十里。地即霫郡古奚国 【 改大定府,】 在燕山北,馆于相国院,故契丹相国第。」

译十余两,从刘家寺出发。」四月「三十日,斡酋命令太上皇、郑皇后、贡女三批先行,五月十三日抵达燕山。计算路程共五百三十里。」十八日,「斡酋邀请太上皇观看踢球射箭,随即送太上皇、郑皇后以下九百余人入住延寿寺,陈设供应极为丰厚。」「金人因康王兵力强盛,又请求二帝向北迁移,九月十三日从燕山东门出发……十月十八日抵达中京,计算路程共九百五十里。此地即霫郡古奚国 【 后改称大定府,】 位于燕山以北,馆舍设在相国院,是旧日契丹相国的府第。」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五年「冬十月……宋二帝自燕徙居于中京。」

  ▲六年八月,迁上京,居元帅甲第。十二月,迁韩州。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六年七月,「以宋二庶人赴上京。」八月「丁丑,以宋二庶人素服见太祖庙,遂入见于干元殿。封其父昏德公、子重昏侯。」十月「戊寅,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韩州。」

  呻吟语:天会六年八月「二十一日,二帝抵上京行幄。」「十二月二十六日,二帝抵韩州,和王薨于途。」

  ▲八年七月,迁五国城。

  △金史卷三太宗纪:天会八年七月,「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鹘里改路。」

  呻吟语:建炎四年「七月,又徙二帝于胡里改路五国城。」

  ▲五起:帝姬、王妃等一百有三人,侍女一百四十二人,二皇子元帅斡离不 【 名宗望】 押解。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自刘家寺皇子寨寿圣院起程,五月十九日抵燕山,居皇子寨府。

  △南征录汇:「三鼓起程,分作七军,从官、赀重在二军,太上、诸王、驸马在三军,郑后宫属在四军,王妃、帝姬在五军,额鲁观、萧庆为都押使,车八百六十辆 【 见札记、闲谈、随笔。】 」按「三鼓」上有大段脱文,然此「三鼓」在三月「二十八日」后,「四月一日」前,则必三月二十九日无疑。

  呻吟语:「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启跸,共车八百六十余两,发自刘家寺。夜宿封邱界,太上以下及虏酋毳帐二,布棚四十八为一围;郑后以下及虏酋萧庆毳帐三,布棚八十八为一围,皆有馆伴朝夕起居;帝姬以下及虏酋斡离不毳帐五,布棚十二为一围。」然则帝姬、郑后宫属与太上分军同行则明矣,可证诸帝姬等确三月二十九日于刘家寺北行。

  又同书:「五月初一日,真定万户宴斡酋,帝姬、王夫人等,坐骑以从,番人聚观如潮涌。屯驻四日,候诸军尽发,初五日起程,十七抵燕山……帝姬等馆帅府。此作「十九日抵燕山」,未知孰是。

  ▲六起: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诸色目三千四百十二人,右监军固新 【 即谷神,名布尹(按当作希尹)】 、左监军达赉 【 即挞懒,名昌】 押解。

  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五月二十七日抵燕山,实存贡女二千九百人,诸色目一千八百人,分其半至上京。

  △南征录汇:靖康二年「四月一日,国相退师,分作五起,宝山大王押朱后一起,固新押贡女三千人二起,达赉押工役三千家三起,高庆裔押少主四起,从河东路进发 【 见秘录。】 」

  呻吟语:靖康二年五月「十九日……闻贡女三千人、吏役三千家,器物二千五十车,是日始至,点验后,半解上京,半充分赏……」按此作「五月十九」,不作「五月二十七」,未知孰是。

  ▲七起:重昏侯、太子、祁王、缨络帝姬及从官十二人、侍女一百四十四人,国相元帅粘没喝 【 即粘罕,名宗翰、】 右司高庆裔、都统余覩 【 即伊都】 押解。

  天会五年四月一日,自青城国相寨起程,六月二日抵云中,七月初十日,还燕山,与昏德会。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夏四月康申朔……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

  呻吟语:靖康二年「七月初十日,靖康帝、祁王、太子至自云中,馆愍忠祠。」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二圣之北狩也,道君由滑、浚至燕山,渊圣由淮阳至云中……七月初,渊圣至自云中,驻跸燕山愍忠寺……二圣两寺居处,七月上旬,于昊天寺相见……」

  ○宫眷

  ▲昏德公赵佶,宋为道宗。

  △宋史卷一九徽宗纪:徽宗「讳佶,神宗第十一子也。」

  又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诏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帝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龙德宫……」

  按金史卷三太宗纪,「昏德公」乃天会六年八月金人

译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五年冬十月……宋朝两位皇帝从燕京迁居到中京。

六年八月,迁往上京,居住在元帅的府第。十二月,迁往韩州。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六年七月,“将宋朝两位庶人押送上京。”八月“丁丑日,让宋朝两位庶人穿素服拜谒太祖庙,随即进入干元殿朝见。封他们的父亲为昏德公,儿子为重昏侯。”十月“戊寅日,将昏德公、重昏侯迁往韩州。”

《呻吟语》记载:天会六年八月“二十一日,两位皇帝抵达上京的行营。”“十二月二十六日,两位皇帝抵达韩州,王皇后在途中去世。”

八年七月,迁往五国城。

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天会八年七月,“将昏德公、重昏侯迁往鹘里改路。”

《呻吟语》记载:建炎四年“七月,又将两位皇帝迁往胡里改路的五国城。”

第五批:帝姬、王妃等一百零三人,侍女一百四十二人,由二皇子元帅斡离不【名宗望】押解。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从刘家寺皇子寨寿圣院出发,五月十九日抵达燕山,居住在皇子寨府。

《南征录汇》记载:“三更鼓响时出发,分为七支军队,随从官员、财物辎重在第二军,太上皇、各位王爷、驸马在第三军,郑皇后后宫属员在第四军,王妃、帝姬在第五军,额鲁观、萧庆担任都押使,车辆八百六十辆【见札记、闲谈、随笔。】”按:“三鼓”之前有大段文字缺失,然而此处的“三鼓”在三月“二十八日”之后,“四月一日”之前,那么必定是三月二十九日无疑。

《呻吟语》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黎明,太上皇启程,共计车辆八百六十余辆,从刘家寺出发。夜间宿营在封邱边界,太上皇以下及金国酋长毡帐两座,布棚四十八个组成一个营围;郑皇后以下及金国酋长萧庆毡帐三座,布棚八十八个组成一个营围,都有馆伴早晚伺候起居;帝姬以下及金国酋长斡离不毡帐五座,布棚十二个组成一个营围。”那么帝姬、郑皇后后宫属员与太上皇分军同行就很明白了,可以证明各位帝姬等人确实在三月二十九日从刘家寺向北出发。

又同书记载:“五月初一日,真定万户宴请金国酋长,帝姬、王夫人等人,骑着马跟随,金国人聚集观看如潮水涌动。驻扎了四天,等候各军全部出发,初五日起程,十七日抵达燕山……帝姬等人住在元帅府。此处记载为‘十九日抵达燕山’,不知哪个正确。

第六批:贡女三千一百八十人、各类人员三千四百十二人,由右监军固新【即谷神,名布尹(按当作希尹)】、左监军达赉【即挞懒,名昌】押解。

天会五年四月初一日,从青城国相寨出发,五月二十七日抵达燕山,实际存活贡女二千九百人,各类人员一千八百人,将其一半押往上京。

《南征录汇》记载:靖康二年“四月一日,国相撤军,分为五批,宝山大王押送朱皇后为第一批,固新押送贡女三千人为第二批,达赉押送工役三千家为第三批,高庆裔押送少主为第四批,从河东路进发【见秘录。】”

《呻吟语》记载:靖康二年五月“十九日……听说贡女三千人、吏役三千家,器物二千五十车,当天才到达,点验后,一半押往上京,一半全部分赏……”按:此处记载为“五月十九”,不记载为“五月二十七”,不知哪个正确。

第七批:重昏侯、太子、祁王、缨络帝姬及随从官员十二人、侍女一百四十四人,由国相元帅粘没喝【即粘罕,名宗翰】、右司高庆裔、都统余覩【即伊都】押解。

天会五年四月一日,从青城国相寨出发,六月二日抵达云中,七月初十日,返回燕山,与昏德公会合。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夏四月康申朔……金人将皇帝及皇后、皇太子押送北归。”

《呻吟语》记载:靖康二年“七月初十日,靖康帝、祁王、太子从云中抵达,住在愍忠祠。”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赵子砥《燕云录》记载:“两位圣上北狩时,道君皇帝由滑州、浚州抵达燕山,渊圣皇帝由淮阳抵达云中……七月初,渊圣皇帝从云中抵达,驻跸燕山愍忠寺……两位圣上在两寺居住,七月上旬,在昊天寺相见……”

○宫眷

▲昏德公赵佶,宋朝尊为道君皇帝。

△宋史卷一九徽宗纪记载:徽宗“名佶,是神宗第十一子。”

又同书卷二二徽宗纪记载: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日,下诏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帝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住在龙德宫……”

按金史卷三太宗纪记载,“昏德公”是天会六年八月金人

于太祖庙献俘之后所降封,此处「昏德」云云,似作者追记时所用,此时尚无此名。

译在太祖庙献俘之后所降下的封号,此处所说的“昏德”等语,似乎是作者在追记时所用的,当时还没有这个名称。

▲二月初七日入斋宫。

  △宋史卷二三钦宗纪:靖康二年二月「丁卯,金人要上皇如青城。」按是月辛酉朔,丁卯乃七日。

  ▲三月二十八日,封天水郡王。

  △南征录汇: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黎明,宋太上等抵刘家寨,国相驰马至云,有诏,见立张邦昌为楚帝。古无不亡之国,想宜领会。赵佶与太祖皇帝先立盟好,今知悔祸,可封为天水郡王,赵桓可封为天水郡公。妻子相随,服饰不改,用示厚恩。」按金史卷四熙宗纪,「天水郡王」、「天水郡公」之封,乃在皇统元年。然以理考之,金人既废赵氏,另立张邦昌,则必有降封之事,或皇统乃复封乎?

  ▲四起北行,五月十三日抵燕山,馆延寿寺。十月,迁中京,馆相国院。

  六年八月,迁上京,羁元帅甲第。二十四日,献庙,降今封。

  十二月,安置韩州。

  八年七月,流五国城。

  △按以上所述,皆与上文「四起昏德公」所述同,笺证见上文。

  ▲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亡。

  △宋史卷二二徽宗纪:「绍兴五年四月甲子,崩于五国城,年五十有四。」

  呻吟语:绍兴五年「四月二十一日甲子,太上薨于五国,遗命葬内地。虏主徇宫中意,欲许之,廷议不可。」

  按金史卷四熙宗纪、呻吟语所引燕人麈,皆云徽宗死于是年「四月丙寅」,未详孰是。

  ▲先有子二十七人,七康王构,未获;八邠王材;十一仪王朴,先殁。女二十三人,均详后记。

  △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徽宗三十一子:

  长钦宗,                 次郓王栱,(早亡)

  次兖□□,(早亡)             次和王栻,

  次郓王楷,                次信王榛,

  次荆王楫,(早亡)             次汉王椿,(早亡)

  次肃王枢,                次安康郡王楃,

  次景王杞,                次广平郡王楗,

  次济王栩,                次陈国公机,(早亡)

  次益王棫,                次相国公梴,

  次高宗,                 次瀛国公樾,

  次邠王材,(早亡)             次建安郡王■〈木英〉,

  次祁王模,                次嘉国公椅,

  次莘王植,                次温国公栋,

  次仪王朴,(早亡)             次英国公橞,

  次徐王棣,                次仪国公桐,

  次沂王■〈木咢〉,            次昌国公柄,

  次润国公枞。

  按宗室传只云「柽、楫、材、栱、椿、机六王早薨」,此则云仪王朴亦「先殁」。又,依上列顺序,康王构即高宗乃徽宗第九子。宋史卷二四高宗纪云:「讳构,字德基,徽宗第九子……」正与之合,则此处云「七」误。又邠王材乃第十子,仪王朴乃第十三子。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徽宗三十四女。」与此处「二十三女」不合。

  ▲入国后,又生六子八女:

  极,五年四月,途中小王婕妤出。

  柱,八年四月二十七日,阎婉容出。

  △呻吟语:建炎四年 【 即金天会八年】 「四月二十七日,太上生子柱,阎婉容出。」

  ▲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郑媚娘出。

  △呻吟语:绍兴元年 【 即金天会九年】 「五月二十二日,太上生子檀,郑昭媛出。」

  ▲余失考。别有子女五人,具六年春生,非昏德胤。 【 皇统元年二月,赠复天水郡王。】

  △呻吟语:建炎二年 【 即金天会六年】 「二月十九日,太上生女,邵才人出;二十七日,

译二月初七日,进入斋宫。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纪》记载:靖康二年二月,“丁卯日,金人要求太上皇前往青城。”查考该月辛酉日初一,丁卯日即为初七。

三月二十八日,被封为天水郡王。

《南征录汇》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黎明时分,宋太上皇等人抵达刘家寨,金国国相骑马赶来宣布,有诏书,已立张邦昌为楚帝。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想必应当领会。赵佶与太祖皇帝先前结有盟好,如今知道悔过祸患,可封为天水郡王,赵桓可封为天水郡公。妻儿随从,服饰不变,以显示厚恩。”查考《金史》卷四《熙宗纪》,“天水郡王”、“天水郡公”的封号,是在皇统元年。然而据理推考,金人既然废黜赵氏,另立张邦昌,那么必定有降封之事,或许皇统年间是恢复封号呢?

四月启程北行,五月十三日抵达燕山,馆舍在延寿寺。十月,迁往中京,馆舍在相国院。

六年八月,迁往上京,被囚禁在元帅府邸。二十四日,献祭宗庙,降下现在的封号。

十二月,安置在韩州。

八年七月,流放至五国城。

查考以上所述,都与上文“四起昏德公”所述相同,考证见上文。

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去世。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记载:“绍兴五年四月甲子日,崩于五国城,享年五十四岁。”

《呻吟语》记载:绍兴五年“四月二十一日甲子日,太上皇在五国城去世,遗命葬在内地。金国君主顺从宫中意愿,想要答应,但朝廷议论认为不可。”

查考《金史》卷四《熙宗纪》、《呻吟语》所引《燕人麈》,都说徽宗死于当年“四月丙寅日”,未详究哪个正确。

先前有儿子二十七人,第七子康王赵构,未被俘获;第八子邠王赵材;第十一子仪王赵朴,先去世。女儿二十三人,均详见后记。

《宋史》卷二百四十六《宗室传》,徽宗有三十一子:

长子钦宗,次子郓王赵栱(早亡),

次子兖王(早亡),次子和王赵栻,

次子郓王赵楷,次子信王赵榛,

次子荆王赵楫(早亡),次子汉王赵椿(早亡),

次子肃王赵枢,次子安康郡王赵楃,

次子景王赵杞,次子广平郡王赵楗,

次子济王赵栩,次子陈国公赵机(早亡),

次子益王赵棫,次子相国公赵梴,

次子高宗,次子瀛国公赵樾,

次子邠王赵材(早亡),次子建安郡王赵英,

次子祁王赵模,次子嘉国公赵椅,

次子莘王赵植,次子温国公赵栋,

次子仪王赵朴(早亡),次子英国公赵橞,

次子徐王赵棣,次子仪国公赵桐,

次子沂王赵鄂,次子昌国公赵柄,

次子润国公赵枞。

查考《宗室传》只说“赵柽、赵楫、赵材、赵栱、赵椿、赵机六王早逝”,这里却说仪王赵朴也“先去世”。又,依据上述顺序,康王赵构即高宗是徽宗第九子。《宋史》卷二十四《高宗纪》记载:“名构,字德基,徽宗第九子……”正与之相符,那么此处说“第七”有误。又,邠王赵材是第十子,仪王赵朴是第十三子。《宋史》卷二百四十八《公主传》记载:“徽宗有三十四女。”与此处“二十三女”不符。

入国后,又生了六个儿子八个女儿:

赵极,五年四月,途中由小王婕妤所生。

赵柱,八年四月二十七日,由阎婉容所生。

《呻吟语》记载:建炎四年【即金天会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太上皇生子赵柱,由阎婉容所生。”

赵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由郑媚娘所生。

《呻吟语》记载:绍兴元年【即金天会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太上皇生子赵檀,由郑昭媛所生。”

其余失考。另有子女五人,均在六年春天出生,不是昏德公的后代。【皇统元年二月,追赠恢复天水郡王封号。】

《呻吟语》记载:建炎二年【即金天会六年】“二月十九日,太上皇生女,由邵才人所生;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