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鸡肋编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鸡肋编 宋 庄绰

昔曹孟德既平汉中,欲因讨蜀而不得进,守之又难为功,操出教唯曰“鸡肋”而已,外莫能晓。杨修独曰:“夫鸡肋,食之则无所得,弃之则殊可惜。公归计决矣。”阿瞒之绩,无见于策,而其空言,竟著于后。是岂非鸡肋之腊邪?然方其撅芦菔、凫茈而饿于墙壁之间,幸而得之,虽不及于兔肩,视牛骨为愈矣。予之此书,殆类于是,故以“鸡肋”名之。绍兴三年二月九日,清源庄季裕云。

●卷上

欧阳文忠有赠介甫诗云:“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王答云:“它日若能窥孟子,终身何敢望韩公!”余少时闻人谓吏部乃隐侯,非文公也。翰林诗无三千,亦非太白。后见《沈约传》,虽尝为吏部郎,及称谢▯云“二百年来无此诗”,谓由建安至宋元嘉二百三十余年,举其全数耳。自喜▯上至唐元和,余二百五十年,去元嘉则远矣。则吏部盖指韩也。郑谷有《题太白集诗》云:“何事文星与酒星?一时分付李先生,高吟大醉三千首,留著人间伴月明。”永叔所引,但用沈二百年之语,加于退之,以对翰林三千首耳。诗年之数,安在如书马数马乎?

箸屐之谜,载于前史,《鲍昭集》中亦有之。如一土、弓长、白水、非衣、卯金刀、千里草之类。其原出于反正、止戈,而后人因作字谜。王介甫作字谜云:“兄弟四人两人大,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两口,任是凶年也得过。”又作谜云:“常随措大官人,满腹文章儒雅,有时一面红妆,爱向风前月下。”至于酒席之间,亦专以文字为戏。常为令云:“有商人姓任名饪,贩金与锦至关,关吏告之曰:‘任饪任入,金锦禁急。’”又云:“亲兄弟日、曰、昌,堂兄弟目、木、相。亲兄弟火、火、炎,堂兄弟金、今、钤。”又云:“掘地去土,添水成池。”皆无有能酬者。又为字中一点谜云:“寒则重重叠叠,热则四散分流。兄弟四人下县,三人入州,在村里只在村里,在市头只在市头。”又为叠字下两点谜云:“兄弟二人,同姓同名,若要识我,先识家兄。不识家兄,知我为谁?”又妇字谜云:“左七右七,横山倒出。”甑字谜云:“将军身是五行精,日日燕山望石城,待得功成身又退,空将心腹为苍生!”

京师卖生果,凡李子必摘其蒂,不敢触其实,必留上衣,令勃勃然,人方以新而为好。至食者须雪去之。元▯中,有李闶待制字子光,朝中戏以为谜云:“卖者不识买者识。”盖以“识”为“拭”也。

元丰中,有以当时士人姓名为对者。如崔度崔公度,王韶王子韶。又有江鬲,人亦戏云:“江鬲隔江问巫马期骑马无?”未有对者。元▯中,有石万石授石州离石县令,人讶其远宦,云:“要令后世无对。”元丰中,又有“马子山骑山子马”之句,偶有姓钱人任衡水知县,人遂以“钱衡水盗水衡钱”。其人闻之大怒,欲辨其事。对者谢曰:“君虽实无,且欲与山子马为偶耳”。

大观中,有曹孝忠,本医工也,得幸于时,遂任子为文资,擢置馆阁。其子因与父相诟,既至馆中,气尚未平,独坐屏处。时秋阳方烈,为日所射,久不迁坐。有同僚怪之,问“何故负暄”,乃大怒云:“家私闲事,关公甚底?”问者初尚未悟,久乃知之,莫不传笑。既而,易为他官。又宗室仲︼,知太宗正司,以待漏院为大、小字,如此者甚众。其长仲忽以闻,亦罢。此与前世浇手、弄{鹿章}、聚忧、伏猎无以异矣。又有杨通者,任提举学事官,上殿札子云:“人臣而持主斧,僭紊名器。”遂行禁止,刊于续降敕中,亦可笑者。

杜子美《石犀行》云“自免洪涛恣雕瘵”,与济逝为韵。《种莴苣》云“信宿罢潇洒”,与耳始同押。《后出塞》云:“恐是霍票姚”,作平声。《八仙歌》押两船字,《狄明府》两济字。洒字有三音,而瘵但切侧界。去病为票姚校尉。服虔注《汉书

译《鸡肋编》 宋代 庄绰

昔日曹操平定汉中后,想要借机讨伐蜀地却未能前进,坚守又难以建功,曹操发布命令只写了“鸡肋”二字,外人都不明白。只有杨修说:“鸡肋这东西,吃了它没有什么收获,丢弃它又实在可惜。主公决定回师的心意已经定了。”曹操的功绩,在策略上并未显现,而他那些空泛的言辞,竟然在后世流传。这难道不是像鸡肋一样的干肉吗?然而当他当初啃食萝卜、荸荠,在墙壁间挨饿时,有幸得到这些,虽然比不上兔肩那样美味,但比起牛骨来还是好多了。我写的这本书,大概也类似这种情况,所以用“鸡肋”来命名。绍兴三年二月九日,清源庄季裕说。

●卷上

欧阳修有赠给王安石的一首诗说:“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王安石回答说:“将来如果能窥探到孟子的境界,终身怎敢期望达到韩愈的高度呢!”我年轻时听人说,诗中的“吏部”指的是沈约(隐侯),而不是韩愈(文公)。而且翰林院的诗并没有三千首,也不是指李白。后来看到《沈约传》,虽然他曾担任吏部郎,等到称赞谢朓说“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诗”,是指从建安到宋元嘉年间二百三十多年,取的是整数。从沈约之上到唐代元和年间,还有二百五十多年,距离元嘉年间就远了。那么“吏部”大概是指韩愈。郑谷有《题李白诗集》的诗说:“何事文星与酒星?一时分付李先生,高吟大醉三千首,留著人间伴月明。”欧阳修所引用的,只是用了沈约“二百年”的话,加在韩愈身上,来对应“翰林三千首”罢了。诗中提到的年数,哪里能像书马、数马那样精确呢?

拆字谜,记载在前代史书中,《鲍照集》里也有。比如“一土”、“弓长”、“白水”、“非衣”、“卯金刀”、“千里草”之类。其源头出于“反正”、“止戈”,后来的人便据此制作字谜。王安石制作字谜说:“兄弟四人两人大,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两口,任是凶年也得过。”又作谜说:“常随措大官人,满腹文章儒雅,有时一面红妆,爱向风前月下。”至于在酒席之间,也专门以文字为戏。常出的令说:“有商人姓任名饪,贩金与锦至关,关吏告之曰:‘任饪任入,金锦禁急。’”又说:“亲兄弟日、曰、昌,堂兄弟目、木、相。亲兄弟火、火、炎,堂兄弟金、今、钤。”又说:“掘地去土,添水成池。”都没有人能应对。又作字中一点谜说:“寒则重重叠叠,热则四散分流。兄弟四人下县,三人入州,在村里只在村里,在市头只在市头。”又作叠字下两点谜说:“兄弟二人,同姓同名,若要识我,先识家兄。不识家兄,知我为谁?”又作“妇”字谜说:“左七右七,横山倒出。”作“甑”字谜说:“将军身是五行精,日日燕山望石城,待得功成身又退,空将心腹为苍生!”

京城卖新鲜水果,凡是李子必须摘掉它的蒂,不敢碰触果实,一定要保留上面的衣膜,让它鼓鼓的,人们才认为新鲜才好。等到吃的时候必须把它剥去。元祐年间,有个叫李闶的待制,字子光,朝中戏弄他作为谜面说:“卖者不识买者识。”这是把“识”当作“拭”的意思。

元丰年间,有用当时士人的姓名来对对子的。比如崔度对崔公度,王韶对王子韶。又有个叫江鬲的,人们也戏弄说:“江鬲隔江问巫马期骑马无?”没有人能对出来。元祐年间,有个叫石万石的被任命为石州离石县令,人们惊讶他外放任职太远,说:“要让后世无对。”元丰年间,又有“马子山骑山子马”的句子,恰好有个姓钱的人担任衡水知县,人们就用“钱衡水盗水衡钱”来对。那人听了非常生气,想要辩白这件事。对对子的人谢罪说:“您虽然确实没有(盗窃),只是想要和马子山成对罢了”。

大观年间,有个叫曹孝忠的,本来是医生,得到当时权贵的宠幸,于是让儿子担任文职,提拔安置在馆阁。他的儿子因此与父亲争吵,到了馆阁后,怒气还未平息,独自坐在屏风后面。当时秋阳正烈,被太阳照射,很久不挪动座位。有同僚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背着阳光晒太阳?”他大怒说:“家里的私事,关你们什么事?”问的人起初还没明白,很久后才知晓,无不传为笑谈。不久,他改任其他官职。又有宗室仲,担任太宗正司,把待漏院当作大、小字的依据,像这样的人很多。他的上司仲忽然将此事上报,也被罢免。这与前世浇手、弄鹿章、聚忧、伏猎没有什么不同。又有杨通,担任提举学事官,上殿奏章说:“人臣而持主斧,僭紊名器。”于是实行禁止,刊刻在续降的敕书中,也是可笑的事情。

杜甫《石犀行》中说“自免洪涛恣雕瘵”,与“济逝”押韵。《种莴苣》中说“信宿罢潇洒”,与“耳始”同押。《后出塞》中说:“恐是霍票姚”,读作平声。《八仙歌》押两个“船”字,《狄明府》押两个“济”字。“洒”字有三个读音,而“瘵”只切侧界。“去病”是票姚校尉。服虔注《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