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音飘摇。”觊沛古云:“票音平妙反。姚音羊召反。票姚,劲疾之貌也。”荀悦《汉纪》作票鹞字。去病后为票骑将军,尚取票姚之字耳。今读者音飘摇,则不当其义也。诗人拘于声律,取其意而略其义也。如济济清济,音虽同而义异。故两船字,或者遂谓“不上船”为蜀人以衣襟为船。余尝至舟中问土人,则不然。后见范传正《太白新墓志》云,玄宗泛白莲池,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于翰苑中,命高力士扶以登舟。杜之所歌,盖此事尔。
译》:“音飘摇。”觊沛古云:“票音平妙反。姚音羊召反。票姚,劲疾之貌也。”荀悦《汉纪》作票鹞字。去病后为票骑将军,尚取票姚之字耳。今读者音飘摇,则不当其义也。诗人拘于声律,取其意而略其义也。如济济清济,音虽同而义异。故两船字,或者遂谓“不上船”为蜀人以衣襟为船。余尝至舟中问土人,则不然。后见范传正《太白新墓志》云,玄宗泛白莲池,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于翰苑中,命高力士扶以登舟。杜之所歌,盖此事尔。
黄鲁直《送张谟河东漕使诗》云:“紫参可撅宜包贡,青铁无多莫铸钱”。时范忠宣帅太原,方论冶多铸广,故物重为弊。其子子夷亦能诗,尝云“当易‘无’字作‘虽’乃可”。又一篇云:“虎头墨妙能频寄,马乳葡萄不待求。”议者又谓:“维摩画像一本足矣,何用多为?”盖贬驳他人,易于为工也。孟子斥高子云固,而不取《武成》之策,况余者乎?
退之《昭王庙诗》,今集中皆作“丘原满目”,余亲到宜城祠,见刻为“丘坟”。韩公井在焉,今之道稍远,人无汲者。小城甄氏之居,犹相见也。又《题西林寺故萧二郎中旧堂》云:“中郎有女能传业,伯道无儿可保家。偶到匡山曾住处,几行衰泪落烟霞。”唐赵磷《因话录》载此诗,以“保”为“主”,下二句云:“今日匡山过旧隐,空将衰泪对烟霞。”
“健儿”之语,见于《晋史段灼》、《梁史陈伯之传》,至唐尤多。余少时过荆南白碑驿,见丰碑刻唐官衔,有“招募健儿使”。其碑石莹白,驿因得名。或云后制大晟乐,取石为磬,未知信否。
李杜、苏李之名尤著于世者,以历代所称,兼于文行故也。余尝以一绝记其闻者:“大义终全显汉廷(李固、杜乔),名标八俊接英声(李膺、杜密),文章万古犹光焰(李白、杜甫),疑是天私李杜名。”“居前曾是少陵师(苏武、李陵),资历文章亦等夷(苏味道、李峤),思若涌泉名海内(苏▯、李▯),从来苏李擅当时。”
处州龙泉县多佳树,地名豫章,以木而著也。山中尤多古枫木,其根破之,文若花锦。人多取为几案盘器。又杂以他木,陷作禽鸟花草,色像如画。他处所未见。又出青瓷器,谓之“秘色”,钱氏所贡,盖取于此。宣和中,禁庭制样须索,益加工巧。
元▯中,余始见士大夫有间用蜡裹咫尺之木,以书传言,谓之“柬版”,既便报答,又免谬误。其后事欲无迹者,废纸而用版,浸为金漆之类。其制甚众,加以缄绳,有盛以囊者。至崇宁时,家有数枚。自非远书公礼,几无用笺楮。然利害所系,有濡纸而摹印字画以为左验者。俗之薄恶,亦可见矣!
凤翔府园有枯木,下有石刻,云“昭宗手拓槐”。盖为中尉韩全诲等劫幸李茂贞军,朱全忠以兵围城,尝徘徊其下也。华州子城西北有齐云楼基,昭宗驻跸韩建军,尝登其上,赋《菩萨蛮》词云:“安得有英雄,迎归大内中”者是也。其石堤谷在城西南十余里,杀十一王处。今有堂,作释氏十王像焉。
陈州城外有厄台寺,乃夫子绝粮之地。今其中有“一字王佛”,云是孔子像。旧榜是文宣王,因风雨洗剥,但存“一宣王”,而释子附会为“一字王”也。其侍者冠服犹是颜渊之状。如杜甫之作“杜十姨”,天下如是者,盖不可胜数。
澧州有卒李文和者,本僧徒,犯罪坐黥。能诊太素脉,知人吉凶,虽心性隐微,皆可推测。尝诊司法孙评云:“据脉当作僧道,然细审之,却有名无实。幼时须曾出家,不尔,亦见于小字也”。问之,果尔。以多病,尝舍于释氏,小名行者。余颇讶其别有他术,云:“法中脉出寸口者当为僧道。今所出不多,又或见或隐,故以有名无实断之。”后得其书,以十二经配十二辰,如五行家分宫之法。身命运限,亦各有术。逐日随支,轮脉直事,故目下灾福,纤悉皆可见。其书序云:“本唐隐者董威辈以授张太素,太素始行其术,故以为名。”后于京师、四方,多见诊太素脉得名,而未有如李文和者。
杜子美诗云:“饭抄云子白,瓜嚼水晶寒。”李义山《河阳诗》亦云:“梓泽东来七十里,长沟复堑埋云子。”世莫识“云子”为何物。白彦悼云,其姑婿高士新为吉州兵官,任满还都,暑月,见其榻上数囊,更为枕抱。视之,皆碎石,匀大如鸟头,洁白若玉。云出吉州,土人呼“云子石”。而周焘子演云:“云子,雹也”。见唐小说,而不记其书名。义山
译黄庭坚《送张谟河东漕使诗》说:“紫参可以采挖适宜进贡,青铁不多不要铸钱。”当时范纯仁任太原主帅,正议论冶铁过多、铸钱过广,所以物价昂贵成为弊端。他的儿子范祖禹也能作诗,曾说“应当把‘无’字改为‘虽’字才通顺”。又有一首诗说:“虎头墨妙能频寄,马乳葡萄不待求。”议论的人又说:“维摩画像一本就够了,何必用多幅呢?”大概贬低驳斥他人,容易显得工巧。孟子斥责高固拘泥,而不采纳《武成》的策略,何况其他呢?
韩愈《昭王庙诗》,现在集中都作“丘原满目”,我亲自到宜城祠,看见刻的是“丘坟”。韩公井在那里,现在的道路稍远,没有人打水。小城甄氏的居所,还能看见。又《题西林寺故萧二郎中旧堂》说:“中郎有女能传业,伯道无儿可保家。偶到匡山曾住处,几行衰泪落烟霞。”唐代赵璘《因话录》记载这首诗,把“保”作“主”,下面两句说:“今日匡山过旧隐,空将衰泪对烟霞。”
“健儿”这个词,见于《晋书段灼传》、《梁书陈伯之传》,到唐代尤其多。我年轻时经过荆南白碑驿,看见丰碑刻着唐代官衔,有“招募健儿使”。那碑石莹白,驿站因此得名。有人说后来制作大晟乐,取石头做磬,不知是否可信。
李固杜乔、苏武李陵之名尤其著称于世,因为历代所称道,兼有文行缘故。我曾用一首绝句记下所闻的:“大义终全显汉廷(李固、杜乔),名标八俊接英声(李膺、杜密),文章万古犹光焰(李白、杜甫),疑是天私李杜名。”“居前曾是少陵师(苏武、李陵),资历文章亦等夷(苏味道、李峤),思若涌泉名海内(苏〇、李〇),从来苏李擅当时。”
处州龙泉县多佳树,地名豫章,因树木而著名。山中尤其多古枫木,它的根剖开,纹理像花锦。人多取来做几案盘器。又杂以其他木材,陷刻成禽鸟花草,色彩形象如画。其他地方未见。又出产青瓷器,称为“秘色”,钱氏所进贡,大概取自这里。宣和年间,宫廷制样索取,更加工巧。
元〇年间,我开始看见士大夫偶尔用蜡裹咫尺之木,用来书写传递消息,称为“柬版”,既便于答复,又避免错误。其后事情想要不留痕迹的,废弃纸张而用木板,逐渐变成金漆之类。它的形制很多,加上封缄绳子,有盛在袋子里的。到崇宁时,家家有几枚。除非远方书信公礼,几乎不用纸笺。然而利害所系,有弄湿纸张而摹印字画作为证据的。风俗的浅薄恶劣,也可以看见了!
凤翔府园有枯木,下面有石刻,说“昭宗手拓槐”。大概为中尉韩全诲等劫持昭宗幸李茂贞军,朱全忠以兵围城,昭宗曾徘徊其下。华州子城西北有齐云楼基,昭宗驻跸韩建军,曾登其上,赋《菩萨蛮》词说:“安得有英雄,迎归大内中”的就是这个。那石堤谷在城西南十余里,是杀十一王的地方。现在有堂,作释氏十王像。
陈州城外有厄台寺,是孔子绝粮的地方。现在其中有“一字王佛”,说是孔子像。旧榜是文宣王,因风雨洗剥,只存“一宣王”,而僧人附会为“一字王”。那侍者冠服还是颜渊的样子。像杜甫作“杜十姨”,天下像这样的,大概不可胜数。
澧州有卒李文和,本是僧徒,犯罪受黥刑。能诊太素脉,知人吉凶,虽然心性隐微,都可以推测。曾诊司法孙评说:“据脉应当是僧道,但细审之,却有名无实。幼时须曾出家,不然,也见于小字。”问他,果然如此。因多病,曾舍于释氏,小名行者。我颇惊讶他另有其他法术,说:“法中脉出寸口的应当是僧道。现在所出不多,又或见或隐,所以以有名无实断之。”后得到他的书,以十二经配十二辰,像五行家分宫的方法。身命运限,也各有法术。逐日随支,轮脉直事,所以眼前灾福,细微都能看见。他的书序说:“本唐隐者董威辈以授张太素,太素始行其术,故以为名。”后在京师、四方,多见诊太素脉得名,而没有像李文和的。
杜甫诗说:“饭抄云子白,瓜嚼水晶寒。”李商隐《河阳诗》也说:“梓泽东来七十里,长沟复堑埋云子。”世人不知“云子”是什么东西。白彦悼说,他的姑婿高士新任吉州兵官,任满还都,暑月,见其榻上数囊,更为枕抱。看之,皆碎石,匀大如鸟头,洁白若玉。说出自吉州,土人呼“云子石”。而周焘子演说:“云子,雹也。”见于唐小说,而不记其书名。李商隐
杨何字汉臣,莆田人也。登进士第,为南阳士掾,狂率喜功。刘汲作帅,就辟幕府。金人破邓,全家皆死于兵。始在乡校,以薄德取怨于众。人嘲之曰:“牝驴牡马生骡子,道士师姑养秀才。”盖谓其父本黄冠,母尝为尼也。
襄阳尹氏,在唐世以孝弟四经旌表,今门阀犹存。介甫诗云:“四叶表阊唐尹氏,一门逃世汉庞公。”而史不书。余摄尉襄阳,尝得尹孝子母墓志于卧佛僧舍以为柱础,未暇取而罢。然史之去取,幸不幸者多矣。
食物中有“馓子”,又名“环饼”,或曰即古之“寒具”也。京师凡卖熟食者,必为诡异标表语言,然后所售益广。尝有货环饼者,不言何物,但长叹曰:“亏便亏我也!”谓价廉不称耳。绍圣中,昭慈被废,居瑶华宫。而其人每至宫前,必置担太息大言。遂为开封府捕而究之,无他,犹断杖一百罪。自是改曰:“待我放下歇则个。”人莫不笑之,而买者增多。东坡在儋耳,邻居有老妪业此,请诗于公甚勤。戏云:“纤手握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匾佳人缠臂金。”
米芾元章,或云其母本产媪,出入禁中,以劳补其子为殿侍,后登进士第。善书,尤工临模,人有古帖,假去,率多为其模易真本。至于纸素破污,皆能为之,卒莫辨也。有好洁之癖,任太常博士,奉祠太庙,乃洗去祭服藻火,而坐是被黜。然亦半出不情。其知涟水军日,先公为漕使,每传观公牍,未尝涤手。余昆弟访之,方授刺,则已须盥矣。以是知其为伪也。宗室华源郡王仲御家多声妓,尝欲验之。大会宾客,独设一榻待之,使数卒鲜衣袒臂,奉其酒馔,姬侍环于他客,杯盘狼藉,久之,亦自迁坐于众宾之间。乃知洁疾非天性也。然人物标致可爱,故一时名士俱与之游。其作文亦狂怪。尝作诗云:“饭白云留子,茶甘露有兄”。人不省“露兄”故实,叩之,乃曰:“只是甘露哥哥耳。”大观中,至礼部员外郎知淮阳军卒。
礼文亡阙,无若近时,而婚丧尤为乖舛。如亲王纳夫人,亦用拜先灵、合髻等俗礼。李广结发与匈奴战,谓始胜冠年少时也,故杜甫《新婚别》云“结发为君妇”。而后世初婚嫁者,以男女之发合梳为髻,谓之“结发”,甚可笑也。其不经不可以概举。南方之俗,尤异于中原故习。如近日车驾在越,尝有一执政家娶妇,本吴人也,用其乡法。以灰和蛤粉,用红纸作数百包,令妇自登舆,手不辍掷于道中,名曰“护姑粉”。妇既至门,以酒馔迎祭,使巫祝焚楮钱禳祝,以驱逐女氏家亲。妇下舆,使女之亲男女抱以登床。尊章会客,三爵之后,其子出拜,坐,人设席子父傍,饮三杯乃行合髻等诸礼,颇多异事。如民家女子,不用大盖,放人纵观。处子则坐于榻上,再适者坐于榻前。其观者若称叹美好,虽男子怜抚之,亦喜之而不以为非也。丧家率用乐,衢州开化县为昭慈太后举哀亦然。今适邻郡,人皆以为当然,不复禁之。如士族力稍厚者,棺率朱漆。又信时日,卜葬尝远,且惜殡攒之费,多停枢其家,亦不设涂甓,至顿置百物于棺上,如几案焉。过卒哭则不祭,唯旦望节序,薄具酒Η祭之,亦不哭,是可怪也。
河朔山东养蚕之利,逾于稼穑。而村人寒月盗伐桑枝以为柴薪,为害甚大。每有败获,估赃不多。薄刑不足以戒,欲禁系以苦之,则惮于囚众。单州成武令聂▯,兖州人,起于白屋,知民间利病。有获此偷,即依法决遣。而据所征赃钱,随多寡,必分十限,付于其家。远都保伍,畏于逃逸,系累之急,甚于官司。如限三日,即已拘縻一月矣。又量其情之重轻,每限出头,加以▯楚。虽欲一日并纳赃罚,里正谕意,亦不听输。于是一邑桑柘,春阴蔽野,人大受赐。人有相仇害者,于树干中去皮尺许,令周匝,谓之“系裹肚”,虽大木亦枯死。有一夕伤数百株者。此多大姓侵刻细民,故以此报之也。
兰、蕙叶皆如菖蒲,而稍长大,经冬
译杨何,字汉臣,是莆田人。考中进士后,担任南阳士掾,性格狂放率直,喜好建功立业。刘汲出任帅职时,将他征召到幕府任职。金人攻破邓州时,他全家都死于战乱。他起初在乡间学校时,因德行浅薄而招致众人的怨恨。人们嘲笑他说:“母驴公马生出骡子,道士师姑养出秀才。”这是说他父亲本是道士,母亲曾做过尼姑。
襄阳的尹氏家族,在唐代因孝悌和精通四经而受到朝廷表彰,如今门第声望依然存在。王安石诗中说:“四叶表阊唐尹氏,一门逃世汉庞公。”但史书却没有记载。我代理襄阳县尉时,曾在卧佛寺僧舍中得到尹孝子母亲的墓志铭,把它当作柱础使用,还没来得及取走就离职了。然而史书对内容的取舍,幸运与不幸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食物中有“馓子”,又名“环饼”,有人说就是古代的“寒具”。京城凡是卖熟食的人,必定要用奇特怪异的标榜语言,然后销售才会更广泛。曾经有个卖环饼的人,不说卖的是什么,只是长叹说:“亏便亏在我身上!”意思是说价格便宜得不相称。绍圣年间,昭慈太后被废黜,居住在瑶华宫。而这个人每次到宫门前,必定放下担子,大声叹息。于是被开封府逮捕并追究,没有别的原因,还是被判杖刑一百。从此他改口说:“等我放下歇会儿。”人们没有不笑的,而购买的人增多了。苏东坡在儋耳时,邻居有个老妇人以此营生,非常恳切地向苏东坡求诗。苏东坡戏作诗说:“纤手握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匾佳人缠臂金。”
米芾,字元章,有人说他母亲本是产婆,出入宫廷,因功劳补授他儿子为殿侍,后来考中进士。他擅长书法,尤其精通临摹,有人有古帖,借去后,大多被他用摹本替换了真本。至于纸张的破损污渍,他都能模仿出来,最终无人能辨别。他有爱干净的癖好,担任太常博士,奉命在太庙祭祀,竟然洗去祭服上的藻火纹饰,因此被罢黜。但这也不完全是出于本心。他担任涟水军知军时,我先父担任漕运使,每次传阅公文,他从未洗手。我们兄弟去拜访他,刚递上名帖,他才去洗手。由此知道他是伪装的。宗室华源郡王仲御家中有很多歌妓,曾想试探他。大宴宾客时,只设一张榻接待他,让几个士兵穿着鲜艳的衣服、袒露手臂,捧着酒食侍奉,姬妾环绕在其他客人身边,杯盘杂乱,过了很久,他也自己迁坐到众宾客中间。于是知道他的洁癖并非天性。然而他风度翩翩可爱,所以当时的名士都与他交往。他写文章也狂放怪异。曾作诗说:“饭白云留子,茶甘露有兄。”人们不懂“露兄”的典故,询问他,他说:“只是甘露哥哥罢了。”大观年间,他官至礼部员外郎、知淮阳军,去世。
礼制文物的缺失,没有比近代更严重的,而婚丧之事尤为错乱。比如亲王纳娶夫人,也使用拜先灵、合髻等俗礼。李广年轻时与匈奴作战,说是刚成年年少的时候,所以杜甫《新婚别》中说“结发为君妇”。而后世初次结婚的人,把男女的头发合梳成髻,称为“结发”,非常可笑。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不能一一列举。南方的风俗,尤其不同于中原的旧习。比如近日皇帝车驾在越地,曾有一位执政大臣家娶媳妇,本是吴地人,使用当地的方法。用灰和蛤粉,用红纸做成数百个包,让新娘自己登上轿子,手中不停地往路上扔,名叫“护姑粉”。新娘到了家门,用酒食迎接祭祀,让巫祝焚烧纸钱祈祷,以驱逐女方家的亲属。新娘下轿后,让女方的亲属男女抱着她登上床。公婆会见客人,三杯酒之后,儿子出来拜见,坐下,人们在父亲旁边设席,喝三杯酒才进行合髻等各种礼仪,有很多奇异的事情。比如平民家的女子,不用大盖头,让人随意观看。处女则坐在榻上,再嫁者坐在榻前。观看的人如果称赞美好,即使是男子怜爱抚摸她,她也高兴而不认为不对。丧家大多使用音乐,衢州开化县为昭慈太后举哀也是这样。现在邻近的郡县,人们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不再禁止。比如士族中财力稍厚的,棺材大多用朱漆。又迷信时日,占卜葬期常常很远,而且吝惜停灵的费用,大多把灵枢停在家里,也不铺设砖石,以至于把各种物品堆放在棺材上,像几案一样。过了卒哭祭就不祭祀了,只有初一、十五和节气,简单摆设酒食祭祀,也不哭泣,这是可怪的。
河朔、山东养蚕的利益,超过耕种庄稼。而村人在寒冷的月份偷砍桑枝当作柴火,危害很大。每次有抓获的,估量赃物价值不多。轻刑不足以警戒,想禁系他们以使他们受苦,又害怕囚犯太多。单州成武县令聂某,是兖州人,出身平民,了解民间的利弊。有抓获这种小偷的,就依法判决遣送。而根据所征得的赃钱,随多少,必定分十期,付给其家属。远离都保伍的,害怕逃逸,拘禁的紧迫,比官府还厉害。如果限期三天,就已经拘禁一个月了。又根据情节的轻重,每期出头,加以杖刑。即使想一天内全部缴纳赃罚,里正传达意思,也不允许缴纳。于是全县的桑树,春天树荫遮蔽田野,人们大受恩惠。有人互相仇害,在树干上剥去尺许的皮,让四周都剥掉,称为“系裹肚”,即使是大树也会枯死。有一夜伤害数百株的。这大多是大家族侵刻小民,所以以此报复。
兰、蕙的叶子都像菖蒲,但稍大一些,经冬
不凋。生山间林篁中,花再重,皆三叶,外大内小。色微青,有紫文。其内重一叶,色白无文,覆卷向下,通若飞蝉之状。以春秋二时开。茎短,每枝一花者,为兰。茎长,一枝数花者,为蕙。《本草》载兰草、马兰、泽兰、山兰四种。兰草叶似泽兰,尖长有枝,花红白色而香,生下湿地。泽兰生下地水傍,叶似兰草,赤节,四叶相值歧节间。马兰生泽傍,气臭,花似菊而微紫。山兰生山侧,似刘寄奴,叶无桠不对生,花心微黄赤。又有木兰,乃大树。皆非骚人所歌咏者。又云零陵香一名蕙草。既唯生零陵山谷,而茎叶部不与蕙相类,岂二物不入药用而遗之乎?后至衢州开化县,山间多春兰。而医僧允济谓兰根即白薇也。按白薇一名白幕,又名薇草。《本草》乃云:生平原川谷。陶隐居谓近道处处有之。又与兰小异,然药肆皆收货为白薇,未知是否?夷齐采食,岂谓是邪?味虽苦咸,大寒而无毒也。
译不凋谢。生长在深山竹林之间,花朵有两层,都是三片花瓣,外层大内层小。花色微青,带有紫色纹路。其中内层的一片花瓣,颜色洁白没有纹路,向下卷曲覆盖,整体形状如同飞舞的蝉。它在春、秋两季开花。茎短的,每枝只开一朵花的,叫作兰;茎长的,一枝开数朵花的,叫作蕙。《本草》记载了兰草、马兰、泽兰、山兰四种。兰草的叶子像泽兰,尖长且有分枝,花呈红白色且有香气,生长在低湿之地。泽兰生长在低洼水边,叶子像兰草,茎节呈红色,四片叶子在分枝的节间相对生长。马兰生长在沼泽旁边,气味臭,花像菊花但略带紫色。山兰生长在山边,像刘寄奴,叶子没有分叉且不对生,花心微黄带赤。又有木兰,那是大树。这些都不是《离骚》中所歌咏的兰蕙。又说零陵香又名蕙草。既然它只生长在零陵的山谷中,而且茎叶形态与蕙不相类似,难道是因为这两种东西不入药而被遗漏了吗?后来到了衢州开化县,山间有很多春兰。而医僧允济说兰的根就是白薇。查考白薇又名白幕,也叫薇草。《本草》说:生长在平原川谷。陶隐居说近道处处都有。这与兰略有不同,然而药铺都收购它作为白薇,不知是否正确?伯夷、叔齐采食野菜,难道说的就是这种吗?味道虽然苦咸,性大寒但没有毒性。
蕨有青紫二种,生山间,以紫者为胜。春时,嫩芽如小儿拳,人以为蔬。味小苦,性寒。生山阴者,可煅金石。叶大则与贯众、狗脊相类。取置田中,或烧灰用之,皆能肥田。又有狼衣草,小者亦相似,但枝叶瘦硬。人取以覆墙,又杂泥中以砌阶甓,涩而难坏。蕨根如枸杞,皮下亦有白粉,暴干捣碎,以水淘澄取粉,蒸食如糍,俗名乌糯,亦名蕨衣。每二十斤可代米六升。绍兴二年,浙东艰食,取蕨根为粮者,几遍山谷。而《本草》亦不载也。
世谓西北水善而风毒,故人多伤于贼风,水虽冷饮无患。东南则反是,纵细民在道路,亦必饮煎水,卧则以首外向。檐下篱壁,皆不泥隙。四时未尝有烈风。又春多暴雨淋淫,秋则常苦旱▯。如东坡诗云:“春雨如暗尘,春风吹倒人。”皆不施于浙江也。
越州在鉴湖之中,绕以秦望等山,而鱼薪艰得。故谚云:“有山无木,有水无鱼,有人无义。”里俗颇以为讳,言及“无鱼”,则怒而欲争矣。又井深者不过丈尺,浅者可以手汲。霖雨时,平地发之则泉出,然旱不旬日,则井已涸矣。皆谓泉乃横流故尔。盖灭裂不肯深浚,致源不广也。又谚云:“地无三尺土,人无十日恩。”此语通二浙皆云。
浙西谚曰:“苏杭两浙,春寒秋热。对面厮啜,背地厮说。”言其反覆如此。又云:“雨下便寒晴便热,不论春夏与秋冬。”言其无常也。此言亦通东西为然。九州以扬名地,本其水波轻扬为目。《汉三王策》亦有五湖轻心之戒。大抵人性类其土风。西北多山,故其人重厚朴鲁。荆扬多水,其人亦明慧文巧,而患在轻浅,肝鬲可见于眉睫间。不为风俗所移者,唯贤哲为能耳。
孙真人《千金方》有治虱症方,以故梳篦二物烧灰服,云南人及山野人多有此,犹未以为信。尝泊舟严州城下,有茶肆妇人少艾,鲜衣靓妆,银钗簪花,其门户金漆雅洁,乃取寝衣铺几上,捕虱投口中,几不辍手,旁与人笑语,不为羞。而视者亦不怪之。乃知方之所云为不妄也。又在剑川见僧舍,凡故衣皆煮于釜中,虽挥裤亦然,虱皆浮于水上。此与生食者少间矣。其治蚤,则置衣茶药焙中,火▯▯令出,则以熨斗烙杀之。
事魔食菜,法禁甚严。有犯者,家人虽不知情,亦流于远方,以财产半给告人,余皆没官。而近时事者益众,云自福建,流至温州,遂及二浙。睦州方腊之乱,其徒处处相煽而起。闻其法:断荤酒,不事神佛祖先,不会宾客。死则裸葬,方殓,尽饰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傍,其一问曰:“来时有冠否?”则答曰:“无”,遂去其冠。逐一去之,以至于尽。乃曰:“来时何有?”曰:“有胞衣。”则以布囊盛尸焉。云事之后致富。小人无识,不知绝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积财也。又始投其党,有甚贫者,众率财以助,积微以至于小康矣。凡出入经过,虽不识,党人皆馆谷焉。人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故有无碍被之说,以是诱惑其众。其魁谓之魔王,为之佐者,谓之魔翁、魔母,各诱化人。旦、望,人出四十九钱,于魔翁处烧香。翁母则聚所得缗钱,以时纳于魔王,岁获不赀云。亦诵《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故不事神佛,但拜日月,以为真佛。其说经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则以“无”字连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释。俗误以魔为麻,谓其魁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称也。其初授法,设誓甚重。然以张角为祖,虽死于汤镬,终不敢言角字。传云何执中守官台州,州获事魔之人,勘鞫久不能得。或云何处州龙泉人,其乡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虚实,乃委之穷究。何以杂物数件问之,能识其名则非是,而置一羊角其中。他皆名之,至角则不言,遂决其狱。如不事祖先、裸葬之类,固已害风俗。而又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度多者,则可以成佛。故结集既众,乘乱而起,甘嗜杀人,最为大患。尤憎恶释氏,盖以戒杀与之为戾耳。但禁令
译蕨菜有青、紫两种,生长在山地之间,以紫色的为佳。春天时,嫩芽像小儿的拳头,人们把它当作蔬菜食用。味道微苦,药性寒凉。生长在背阴山地的蕨菜,可以煅烧金石。叶子长大后,与贯众、狗脊相似。把它放在田里,或者烧成灰使用,都能使田地肥沃。还有一种狼衣草,小的也与蕨菜相似,只是枝叶瘦硬。人们取它来覆盖墙壁,又混杂在泥土中用来砌台阶砖,粗糙而难以损坏。蕨根像枸杞,皮下也有白色粉末,晒干捣碎,用水淘洗澄清取粉,蒸熟食用像糍粑,俗称乌糯,也叫蕨衣。每二十斤蕨粉可以代替六升米。绍兴二年,浙东地区粮食匮乏,取蕨根作为粮食的人,几乎遍布山谷。而《本草》中也没有记载。
世人说西北的水好而风毒,所以人多受贼风伤害,水虽然冷喝也没有祸患。东南则相反,即使是平民百姓在路上,也一定要喝煮开的水,睡觉时头朝外。屋檐下、篱笆旁、墙壁边,都不填补缝隙。四季未曾有烈风。又加上春天多暴雨连绵,秋天则常苦干旱。就像苏东坡诗中所说:“春雨如暗尘,春风吹倒人。”这些都不适用于浙江地区。
越州位于鉴湖之中,四周环绕着秦望等山,因此鱼和柴薪都难以获得。所以谚语说:“有山无木,有水无鱼,有人无义。”当地风俗颇为忌讳,说到“无鱼”,就会愤怒想要争吵。又因为井深不过一丈左右,浅的可以用手打水。下大雨时,在平地上挖开就能涌出泉水,然而干旱不到十天,井就已经干涸了。都说这是因为泉水横向流动的缘故。大概是因为马虎不肯深挖,导致水源不广。又有谚语说:“地无三尺土,人无十日恩。”这话在两浙地区都说。
浙西谚语说:“苏杭两浙,春寒秋热。当面互相吃喝,背后互相议论。”说的是他们反复无常如此。又说:“下雨就冷,天晴就热,不论春夏与秋冬。”说的是气候没有常度。这话在东西两浙都适用。九州中以扬州命名,原本是因为水波轻扬作为标志。《汉三王策》中也有五湖轻浮之心的告诫。大体上人的性情类似当地的风土。西北多山,所以那里的人厚重朴实。荆扬多水,那里的人也聪明灵巧,但弊病在于轻浮浅薄,肝膈间的想法在眉睫间就可见。不被风俗所改变的,只有贤哲才能做到。
孙思邈《千金方》中有治疗虱病的方子,用旧梳子和篦子烧成灰服用,说南方人和山野人多有此病,我尚且不信。曾经停船在严州城下,有个茶馆的年轻妇人,穿着鲜艳衣服,打扮漂亮,戴着银钗和花,她的门户金漆雅致整洁,竟然取睡衣铺在桌上,捕捉虱子扔进嘴里,几乎不停手,旁边与人谈笑,不以为羞。而观看的人也不觉得奇怪。这才知道方子所说的不是虚妄。又在剑川见到僧舍,凡是旧衣服都煮在锅里,即使是挥动的裤子也一样,虱子都浮在水面上。这与生吃虱子相差无几了。治疗跳蚤,就把衣服放在茶药焙笼中,用火烘烤让跳蚤出来,然后用熨斗烙死它们。
信奉魔教吃素,法律禁令非常严格。有犯法的,家人即使不知情,也流放到远方,财产一半给告发的人,其余都没收归官。而近来信奉的人越来越多,说从福建流传到温州,于是波及两浙。睦州方腊之乱,他的党徒处处煽动而起。听说他们的教规:断绝荤酒,不祭祀神佛祖先,不接待宾客。死后裸葬,刚要入殓,把衣服帽子都穿戴整齐,他的党徒让两个人坐在尸体旁边,其中一个问:“来的时候有帽子吗?”就回答:“没有”,于是去掉帽子。逐一去掉,直到全部去掉。于是说:“来的时候有什么?”回答说:“有胞衣。”就用布囊装尸体。说信奉之后能致富。小人没有见识,不知道断绝酒肉、薄葬厚祭,自然能积累财富。又刚开始加入他们的党派,有非常贫穷的人,众人凑钱帮助他,积累微薄直到小康。凡是出入经过,即使不认识,党徒都提供食宿。人物使用没有间隔,称为一家,所以有无障碍的说法,以此诱惑众人。他们的首领称为魔王,作为辅佐的,称为魔翁、魔母,各自诱导教化人。初一、十五,每人出四十九钱,在魔翁处烧香。魔翁魔母则聚集所得的钱,按时交给魔王,每年获利无数。也诵读《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所以不祭祀神佛,只拜日月,认为那是真佛。他们解释经文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就把“无”字连上句,大体上多如此解释。俗人误把魔当作麻,称他们首领为麻黄,或者说是改换了魔王的称呼。他们最初传授教义,发誓非常严重。然而以张角为祖师,即使死于汤镬,终究不敢说“角”字。传说何执中在台州做官,州里抓获信奉魔教的人,审讯很久不能得到实情。有人说哪里州龙泉人,他的家乡多信奉的人,一定能察明虚实,于是委托他彻底查究。何执中用杂物几件问他,能说出名字的就不是,而在其中放了一个羊角。其他都能说出名字,到了羊角就不说,于是判决了他的案件。像不祭祀祖先、裸葬之类,本来就已经危害风俗。而又说人生是苦,如果杀了他,是救他的苦,称为度人。度人多的人,就可以成佛。所以集结众多,趁乱而起,嗜好杀人,最为大患。尤其憎恶佛教,大概是因为戒杀与他们的教义相违背。只是禁令
太严,每有告者,株连既广,又当籍没,全家流放,与死为等,必协力同心,以拒官吏。州县惮之,率不敢按,反致增多。余谓薄其刑典,除去籍财之令,但治其魁首,则可以弭也。
译刑罚过于严酷,每当有人告发,牵连的范围既广,又应当没收家产,全家流放,这与死刑相差无几,他们必定会同心协力,来抗拒官吏。州县官员对此感到畏惧,大都不敢查办,反而导致这类案件增多。我认为减轻他们的刑罚,废除没收家产的政令,只惩办其中的首恶分子,就可以平息这种状况了。
余既书此未一岁,而衢州开化县余五婆者,为人所告,逃于严州遂安县之白马洞缪罗家。捕之,则阻险为拒,杀害官吏。至遣官军平荡,两州被患,延及平民甚众,殊可伤悯。
南方多枭,而西北绝少。龙泉人亦捕食,云可以治劳疾。汉重五日以枭羹赐群臣,可验其无毒,然医方不云有治病之功也。
天下方俗,各有所讳,亦有谓而然。渭州潘原讳“赖”。云始太祖微时,往凤翔谒节度使王彦才,得钱数千。遂过原州,卧于田间,而树阴覆之不移,至今犹存,谓之“龙潜木”。至潘原,与市人博,大胜。邑人欺其客也,殴而夺之。及即位无几,欲迁废此县,故以“赖”为耻。然未知以欺为赖,其义何见?常州讳“打爷贼”。云有子为伍伯,而父犯刑,恐他人挞之楚,而自施杖焉。虽有爱心,于礼教则疏矣。楚州讳“乌龟头”。云郡城像龟形,尝被攻,而术者教以击其首而破也。泗洲多水患,故讳“靠山子”。真州多回禄,故讳“火柴头”。涟水地褊多荒,人以食芦根为讳。苏州人喜盗,讳言“贼”。世云范文正乃平江人,警夜者避不敢言贼,乃曰“看参政乡人”,是可笑也。而京师僧讳“和尚”,称曰“大师”。尼讳“师姑”,呼为“女和尚”。南方举子至都,讳“蹄子”,谓其为爪,与獠同音也。而秀州又讳“佛种”,以昔有回头和尚以奸败,良家女多为所染故尔。卫卒讳“乾”,医家讳“颠狂”,皆阳盛而然。疑乾者,谓健也。俗谓神气不足为九百,或以乾为九数,又以成呼之,亦重阳之义耳。蜀人讳“云”,以其近风也。刘宽以客骂奴为“畜产”,恐其被辱而自杀。浙人虽父子朋友,以畜生为戏语。而对子孙呼父祖名,为伤毁之极。在龙泉,见村有人刻石,而名蛮名娇之类可耻贱者,问之,云欲人难犯,又可怪也。
天长县炒米为粉,和以为团,有大数升者,以胭脂染成花草之状,谓之“炒团”。而反以“炒团”为讳,想必有说,特未知耳。
唐《方技传》云,长社人张憬藏,技与袁天纲埒,载其相蒋俨等八九事甚异。而《刘义节传》云其子思礼相人于张憬藏,憬藏谓思礼位至太师。后授箕州刺史,益喜。以太师位尊,非佐命不可得,乃结綦连耀谋反,斩于市。然则其术不无中否,但采其中者称之耳。
世之以五行星历论命者多矣。今录贵而凶终者数人,方其盛时,未有能言其未至之灾也。以此知阴阳家不足深泥,唯正己守道为可恃耳。张邦昌,元丰四年辛酉七月十六日亥时。王黼,元丰二年己未十一月初二日卯时。燕瑛,熙宁十年丁巳五月二十六日寅时。聂山,元丰元年戊午八月初十日卯时。赵野,元丰七年甲子正月十九日丑时。朱π,熙宁八年乙卯十月二十六日申时。王き,元串元年戊午正月初六日子时。蔡攸,熙宁十年丁巳三月三十日寅时。邓绍密,熙宁六年癸丑九月二十三日戌时。又有同年十一月而日时如岁者。童贯,皇▯六年三月初五日卯时。
《汉史》云:燕地,初太子丹宾养勇士,不爱后宫美女,民化以为俗,至今犹然。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嫁娶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后颇稍止,然终未改。方南北通好,每燕席亦用娼妓。闻半皆良家,以色选差,如中国之庸役更代,不以为耻也。后复燕山,诸将尝大会,各指名以召,诸娼莫有至者。怪而问之,云待之轻薄,故不来。盖以众客共要一妓,始为厚也。凡娼皆用“子”为名,若香子、花子之类。无寒暑必系绵裙。其良家士族女子皆髡首,许家,方留发。冬月以括蒌涂面,谓之佛妆,但加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涤去,久不为风日所侵,故洁白如玉也。其异于南方如此。
唐李道广字太丘,相武后。元▯字天纲,相玄宗。皆陵之后。韩愈亦颓当之裔也。见《宰相世系表》。
《春秋》“郑伯突入于栎。”《注》云“郑别都,今河南阳翟县。陆德明音翟,徒历反。”《广韵》乃音宅,魏翟璜、
译我写下这些文字不到一年,衢州开化县有个叫余五婆的人,被人告发,逃到严州遂安县白马洞缪罗家。官府去抓捕她,她却凭借险要地势抗拒,杀害官吏。朝廷于是派遣官军去平定,两州遭受祸患,牵连平民很多,实在令人伤痛怜悯。
南方多猫头鹰,而西北极少。龙泉人也捕食猫头鹰,说可以治疗劳疾。汉代在重五那天用猫头鹰羹赏赐群臣,可以验证它无毒,然而医方并不说它有治病的功效。
天下的风俗习惯,各有忌讳,也有原因在其中。渭州潘原忌讳“赖”字。传说太祖皇帝微贱时,前往凤翔拜见节度使王彦才,得到几千钱。于是经过原州,躺在田间,树荫覆盖着他而不移动,至今那棵树还在,被称为“龙潜木”。到了潘原,和当地人赌博,大胜。当地人欺负他是客人,殴打并夺走了他的钱。等到即位不久,想要迁徙废除这个县,所以以“赖”为耻辱。然而不知道以欺骗为“赖”,其中的含义是什么?常州忌讳“打爷贼”。传说有个儿子是伍伯(一种官职),父亲犯了刑罪,怕别人用荆条打他,就自己施加杖刑。虽然有爱心,但在礼教上却疏远了。楚州忌讳“乌龟头”。传说郡城像龟形,曾经被攻打,术士教他们击打龟首而破城。泗州多水患,所以忌讳“靠山子”。真州多火灾,所以忌讳“火柴头”。涟水地方狭小多荒地,人们以吃芦根为忌讳。苏州人喜好偷盗,忌讳说“贼”。世人说范文正公是平江人,夜间警戒的人避讳不敢说贼,于是说“看参政乡人”,这是可笑的。而京城的和尚忌讳“和尚”,称为“大师”。尼姑忌讳“师姑”,称为“女和尚”。南方的举人到京城,忌讳“蹄子”,说它是爪子,与“獠”同音。而秀州又忌讳“佛种”,因为以前有个回头和尚因奸淫败露,良家女子多被他沾染,所以如此。卫卒忌讳“乾”,医家忌讳“颠狂”,都是阳气旺盛的缘故。怀疑“乾”字,是说健壮。俗谓神气不足为九百,或者以乾为九数,又以成称呼它,也是重阳的意思罢了。蜀人忌讳“云”,因为它接近风。刘宽把客人骂奴仆为“畜产”,怕他受辱而自杀。浙江人即使是父子朋友,也以畜生为戏语。而对子孙称呼父祖的名字,是伤害毁辱的极致。在龙泉,看见村里有人刻石,名字像蛮、娇之类可耻卑贱的字,问他们,说想让人难以侵犯,又可怪了。
天长县把炒米磨成粉,和在一起做成团,有大到几升的,用胭脂染成花草的形状,称为“炒团”。反而以“炒团”为忌讳,想必有说法,只是不知道罢了。
唐代《方技传》说,长社人张憬藏,技艺与袁天纲相当,记载他相面蒋俨等八九件事非常奇异。而《刘义节传》说他的儿子思礼向张憬藏求相,张憬藏说思礼官位会到太师。后来授予箕州刺史,更加高兴。因为太师职位尊贵,不是辅佐开国的人不可得到,于是结綦连耀谋反,被斩于市。然而他的术数不是没有不中的,只是选取中验的称颂罢了。
世上用五行星历论命的很多。现在记录几个显贵而凶终的人,在他们兴盛时,没有能预言他们未来灾祸的。由此知道阴阳家不值得深究,只有端正自己坚守正道才是可依靠的。张邦昌,元丰四年辛酉七月十六日亥时。王黼,元丰二年己未十一月初二日卯时。燕瑛,熙宁十年丁巳五月二十六日寅时。聂山,元丰元年戊午八月初十日卯时。赵野,元丰七年甲子正月十九日丑时。朱π,熙宁八年乙卯十月二十六日申时。王き,元串元年戊午正月初六日子时。蔡攸,熙宁十年丁巳三月三十日寅时。邓绍密,熙宁六年癸丑九月二十三日戌时。又有同年十一月而日时如岁的人。童贯,皇〇六年三月初五日卯时。
《汉史》说:燕地,当初太子丹宾客供养勇士,不吝惜后宫美女,百姓效仿成为风俗,至今仍然如此。宾客互相拜访,用妇女侍宿。嫁娶的夜晚,男女没有分别,反而以此为荣。后来稍微停止,但最终没有改变。当南北通好时,每次宴饮也用娼妓。听说一半都是良家女子,按颜色选差,像中原的庸役更代,不以此为耻。后来收复燕山,诸将曾经大会,各自指名召唤,诸娼没有到的。奇怪而问她们,说对待她们轻薄,所以不来。大概因为众客共要一妓,才开始厚待。所有娼妓都用“子”为名,像香子、花子之类。无寒暑必须系绵裙。良家士族女子都剃光头,许配人家,才留头发。冬月用括蒌涂面,称为佛妆,只是涂抹而不洗,到春暖才洗去,长久不被风日侵袭,所以洁白如玉。其不同于南方如此。
唐代李道广字太丘,相武后。元〇字天纲,相玄宗。都是陵的后代。韩愈也是颓当的后裔。见《宰相世系表》。
《春秋》“郑伯突入于栎。”《注》说“郑别都,今河南阳翟县。陆德明音翟,徒历反。”《广韵》乃音宅,魏翟璜、
扁鹊姓。《前汉书注》(颜师古):“音步典反。”《千姓编》乃音辨,云《庄子》有扁庆子。陆德明音篇,又符殄切。
长孙顺德丧息女,感疾甚,唐太宗薄之,谓房玄龄曰:“顺德无刚气,以儿女牵爱至大病,何足恤?”太宗儿女三十五人,晋阳公主薨,年十二,帝阅三旬不常膳,日数十哀,因以癯羸。太子承乾废,欲立晋王未决,至投床,取佩刀自向。既立晋王,又谓长孙无忌曰:“公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得无为宗社忧,奈何?”岂不以儿女牵爱乎?若引佩刀,欲坚群臣之心,谓之权术可也,而日数十哀,当忘“无刚气”之语矣。
太宗尝玩禁中树曰:“此嘉木也!”宇文士及从旁美叹。帝正色曰:“魏征常劝我远佞人,不识佞人为谁,今乃信然。”玄宗在殿廷玩一嘉树,姜皎盛赞之,帝遽令徙植其家。二主之相去,以是可知矣。王义方买第后数日,爱庭中树,复召主人,曰:“此嘉树,得无欠偿乎?”又予之钱。此又足见廉士之心也。
李琮,言者谓其“湛棋废务”,罢发运使,笑曰:“遂与‘多酒慢公’为对矣。”盖谚语之著者。而“多酒”之言亦见于《北史》。
宣和壬寅岁,自京师至关西,槐树皆无花。老农云:“当应来年之旱,与二麦不登。”已而,信然。谚云:“槐宜来岁麦,枣熟当年禾。”
彭城学中有古碑,夜辄有声如击磬,刘愿恭叔秦州人,行为徐州教官,云尝闻之。原州真宁县要册湫庙中,崇宁间,众碑津润如流,独一碑否,是岁多疫。宣和中复如此。
陕西沿边地苦寒,种麦周岁始熟,以故粘齿不可食。如熙州,斤面则以掬灰和之,方能捍切。羊肉亦膻臊。惟原州二物皆美,面以纸囊送四旁为佳遗。
二浙造酒,皆用石灰。云无之则不清。尝在平江常熟县,见官务有烧灰柴,历漕司破钱收买。每醅一石,用石灰九两。以朴木先烧石灰令赤,并木灰皆冷,投醅中。私务用尤多。或用桑柴云。朴木,叶类青杨也。李百药为杜伏威欲杀,饮以石灰酒,因大利濒死,既而宿病皆愈。今南人饮之无恙,岂服久反得愈病之功乎?
郑州去京师两程,当川陕驿路,有纪事诗十余韵。其切当者:“南北更无三座寺,东西只有一条街。四时八节无筵席,半夜三更有界牌。”延州亦有诗云:“沙堆套里三条路,石炭烟中两座城。”又云“土洞里头行十日,山棚上面住三年。”谓中倚高山,自过蒲中,行土谷中十程始到也。宁州亦云:“鸡足斜分三道水,蛇腰慢转一条街。”盖州依山而立,通衢宛转而上也。三水会于城下,故驿名三河。谓九陵、三桥、马岭,皆合流于泾。九陵河在东南,出庆州华池县千子山,川中九堆如陵,故名。三桥河在城西北,自襄乐界来,不知其源。马岭河在城西,自庆州乐蟠县界天固府下流至县。《水经注》云:“洛水,一名马岭川。俗谓宁州有三不可:斩、蹴リ、▯丽豆。言地峻不可住也。河南亦有诗云:“宪州浑如枉死市,苛岚仿佛似阳间。”▯州有十。
拗,谓雪下炭贱,雨下水贵,出北门游西湖等。
建炎三年七月,余寓平江府长洲县彭华乡高景山北白马涧张氏舍。时山上设烽火,夕举以报平安。留月余,即过浙东,临行书一绝于壁间云:“昔年随牒佐边侯,愁望长安向戍楼。今日衰颓来泽国,又看烽火照长洲。”是冬,金人犯杭、越。明年春,由平江以归。白马涧去城十八里,张氏数宅百余区,尽被焚毁,独留余所居,于壁边题“耿先生到此不烧”七字。
谚云“麦过人不入口”。靖康元年,麦多高于人者,既熟,大雨,所损十八。
顺昌种谷道人云:“大风先倒无根树,伤寒偏死下虚人。”王恬智叟云:“犯色伤寒犹易治,伤寒犯色最难医。”王丹元素云:“治风先治脾,治痰先治气。”皆卫生之要也。
人家养鸡,虽百数;独一擅场者乃鸣,余莫敢应,故谚谓“
译扁鹊的姓氏。《前汉书注》(颜师古)说:“读音为步典反。”《千姓编》则读作辨,说《庄子》中有扁庆子。陆德明读作篇,又读作符殄切。
长孙顺德丧爱女,因此染上重病,唐太宗轻视他,对房玄龄说:“顺德没有刚强之气,因为儿女的牵绊喜爱而致大病,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太宗儿女有三十五人,晋阳公主去世,年仅十二岁,皇帝三十天饮食不正常,每天哀哭数十次,因此消瘦虚弱。太子承乾被废,想立晋王尚未决定,甚至投在床上,拿起佩刀指向自己。既已立晋王,又对长孙无忌说:“您劝我立雉奴,雉奴仁厚懦弱,难道不会成为宗庙社稷的忧患吗,怎么办?”这难道不是因为儿女的牵绊喜爱吗?如果拿起佩刀,是想坚定群臣的心,称之为权术还可以,但每天哀哭数十次,就应当忘记“无刚气”的话了。
太宗曾经观赏宫中的树说:“这是好树啊!”宇文士及在旁边赞美感叹。皇帝严肃地说:“魏征常劝我远离谄媚之人,不知道谄媚之人是谁,现在才相信确实如此。”玄宗在殿廷观赏一棵好树,姜皎极力赞美,皇帝立刻命令移植到他家。两位君主的高下,由此可以知道了。王义方买了宅第后几天,喜爱庭院中的树,又召来主人,说:“这是好树,难道欠了补偿吗?”又给他钱。这又足以看出廉洁之士的心肠。
李琮,进言的人说他“沉迷下棋荒废政务”,罢免了发运使,他笑着说:“于是和‘多酒慢公’成为对句了。”这是谚语中著名的。而“多酒”的话也见于《北史》。
宣和壬寅年,从京师到关西,槐树都没有花。老农说:“应当应验来年的旱灾,和小麦大麦不丰收。”不久,果然如此。谚语说:“槐树预示来年的麦子,枣子成熟预示当年的庄稼。”
彭城学宫中有古碑,夜里就有声音像敲击磬,刘愿字恭叔,秦州人,担任徐州教官,说曾经听到过。原州真宁县要册湫庙中,崇宁年间,众碑湿润如流,唯独一块碑不是,这一年多瘟疫。宣和年间又如此。
陕西沿边地方苦寒,种麦满一年才熟,因此粘牙不可食用。如熙州,一斤面就要用手捧灰和它,才能揉切。羊肉也膻臊。只有原州两样东西都好,面用纸袋送到四方是最好的馈赠。
两浙造酒,都用石灰。说没有它就不清澈。曾经在平江常熟县,见官营酒坊有烧灰的柴,漕司破费钱收买。每酿一石酒,用石灰九两。用朴木先烧石灰令其发红,连同木灰都冷却,投入酒醅中。私营酒坊用得更多。有的用桑柴。朴木,叶子类似青杨。李百药被杜伏威想杀,给他喝石灰酒,因此大泻濒临死亡,不久宿病都好了。现在南方人喝它无恙,难道服久反而得到治愈疾病的功效吗?
郑州距离京师两程,正当川陕驿路,有纪事诗十余韵。其中切中要害的:“南北再无三座寺,东西只有一条街。四时八节无筵席,半夜三更有界牌。”延州也有诗说:“沙堆套里三条路,石炭烟中两座城。”又说“土洞里头行十日,山棚上面住三年。”是说中间倚靠高山,自从过了蒲中,在土谷中行走十程才到。宁州也说:“鸡足斜分三道水,蛇腰慢转一条街。”大概是州依山而建,通衢宛转而上。三条水在城下汇合,所以驿站名叫三河。说九陵、三桥、马岭,都合流于泾水。九陵河在东南,出自庆州华池县千子山,川中九堆如陵,所以叫这名。三桥河在城西北,从襄乐界来,不知道它的源头。马岭河在城西,从庆州乐蟠县界天固府下流至县。《水经注》说:“洛水,一名马岭川。俗谓宁州有三不可:斩、蹴、豆。说地势险峻不可居住。河南也有诗说:‘宪州浑如枉死市,苛岚仿佛似阳间。’州有十。”
拗,是说雪下炭贱,雨下水贵,出北门游西湖等。
建炎三年七月,我寄居平江府长洲县彭华乡高景山北白马涧张氏舍。当时山上设置烽火,晚上举起以报平安。停留月余,就过浙东,临行在壁上写了一首绝句说:“昔年随牒佐边侯,愁望长安向戍楼。今日衰颓来泽国,又看烽火照长洲。”这年冬天,金人侵犯杭、越。第二年春天,从平江归来。白马涧距离城十八里,张氏数宅百余区,都被焚毁,唯独留下我居住的地方,在壁边题“耿先生到此不烧”七字。
谚语说“麦过人不入口”。靖康元年,麦子多高于人的,既已成熟,大雨,损失了十分之八。
顺昌种谷道人云:“大风先倒无根树,伤寒偏死下虚人。”王恬智叟云:“犯色伤寒犹易治,伤寒犯色最难医。”王丹元素云:“治风先治脾,治痰先治气。”都是卫生的要诀。
人家养鸡,虽然上百只;唯独一只独占场面的才鸣叫,其余不敢应和,所以谚语说“
一鸡死后一鸡鸣”。尝在处州敛川,见佑圣僧舍养二雄鸡,每啼则更互竞发,饮啄栖游,亦不相斗。古云“两雄不并栖”,此岂无所竞而然邪?广南则群雄竞鸣,又不可解也。
译“一只鸡死后,另一只鸡才鸣叫。”我曾经在处州敛川,看见佑圣寺僧舍里养着两只公鸡,每当啼叫时,它们便交替竞争着鸣叫,但在饮水啄食、栖息游玩时,却并不互相争斗。古人说“两只公鸡不能一起栖息”,这难道是因为它们没有竞争才这样吗?而在广南地区,则是许多公鸡竞相鸣叫,这又让人无法理解了。
小人之相亦多,其易验者,有一绝载云:“欲识为人贱,先须看四般,饭迟屙屎疾,睡易着衣难”。盖无不应者。
宁州要册湫庙殿壁山水,皆范宽所画。土地堂壁,有包氏画虎,赵评事马,皆奇笔。庙东兴教院人物,亦宽画,张芸叟谓:“面目大小,锐失王者之相。”盖人物非所工者。后殿有甘草一枝,长二丈余,其大如臂,亦异物也。
宁州龙兴寺,有开元二十二年所写《华严经》,记唐忌辰。文德皇后六月二十一日,大圣天后十一月二十六日,高宗天皇大帝十二月初四日,而史有遗其崩日者。
河间老卒云:“蚕子最耐寒热。腊月八日或二十三日,以新水浴过,至三月间,虽热而桑未可采,则以绵絮裹置深密处,则不生。欲令生,则出置风日中。每槌间用生地黄四两,研汁洒桑叶饲之,则取丝多于其他。”白乐天《地黄诗》云:“与君啖老马,可使照地光。”二者当俱可信也。汉水渔者,取蚕肠以作钓丝,云虽挂千斤亦不断。长只数寸,盖皆未吐之丝耳。南人养蚕室中,以炽火逼之,欲其早老而省食,此其丝细弱不逮于北方也。《本草》谓:“蚕妇不可食苦荬,令蚕烂坏。”处州人言,此菜家家养蚕,不闻有损。方书有治蚕啮药,亦未尝闻见被伤者。
汝阴尉李仲舒汉臣,山阳人,生平戒杀。云释教令置虱于绵絮筒中,久亦饥死。有人教使置青草叶上,经宿沾露,则化为青虫飞去。尝试之,信然,皆背拆而化。
生姜苗铺荐席下去壁虱,椒叶能辟蚤,狗舌草花亦然。此草叶如狗舌,夏秋生细花,始白渐黄,无甚香臭,花茎长出叶上,根已枯而叶不枯,俗又名狗蚤花。М细,以干姜滋味和之,作馄饨饼夹食之,已泄利。叶捣如泥,可煅硫黄。原人裴▯和之云,尝用之也。
本朝借绯紫服者,皆不佩鱼。绍圣中,有引白乐天罢忠州刺史还朝诗云:“无奈娇痴三岁女,绕腰啼哭觅银鱼”。自是始并鱼皆借。然未赴、已替、在朝皆不服,出国门乃衣。而唐牛丛以司勋员外郎为睦州刺史,帝面赐金紫。谢曰:“臣今衣刺史所假绯,即赐紫,为越等。”乃赐银绯。岂唐制赴日许服于朝,罢日则否,与今为异乎?
余尝行役,元日至邓州顺阳县,家家闭户,无所得食。令仆叩门籴米,其家辄叫怒,谓惊其家亲,卒不得。赖蔓菁根有大数斤者,煮之甘软,遂以充肠。宁州腊月八日,人家竞作白粥,于上以柿栗之类,染以众色为花鸟象,更相送遗。浙人七夕,虽小家亦市鹅鸭食物,聚饮门首,谓之“吃巧”。不庆冬至,惟重岁节。澧州除夜,家家爆竹。每发声,即市人群儿环呼曰:“大熟。”如是达旦。其送节物,必以大竹两竿随之。广南则呼“万岁”,尤可骇者。宁州城倚北山,遇上元节,于南山巅维一绳,下达其麓,以瓦缶盛薪火,贯以环索,自上坠下,遥望如大奔星,土人呼为“彗星灯”。襄阳正月二十一日,谓之“穿天节”,云交甫解佩之日。郡中移会汉水之滨,倾城自万山泛彩舟而下。妇女于滩中求小白石有孔可穿者,以色丝贯之,悬插于首,以为得子之祥。湖北以五月望日谓之“大端午”,泛舟竞渡。逐村之人,各为一舟,各雇一人凶悍者于船首执旗,身挂楮钱。或争驶驱击,有致死者,则此人甘斗杀之刑。故官司特加禁焉。成都自上元至四月十八日,游赏几无虚辰。使宅后圃名西园,春时纵人行乐。初开园日,酒坊两户各求优人之善者,较艺于府会。以骰子置于合子中撼之,视数多者得先,谓之“撼雷”。自旦至暮,唯杂戏一色。坐于阅武场,环庭皆府官宅看棚。棚外始作高扌登,庶民男左女右,立于其上如山。每诨一笑,须筵中哄堂,众庶皆噱者,始以青红小旗各插于塾上为记。至晚,较旗多者为胜。若上下不同笑者,不以为数也。浣花自城去僧寺(忘其名)凡十八里,太守乘彩舟泛江而下。两岸皆民家,绞络水阁,饰以锦绣。每彩舟到,有歌舞者,则钩帘以观,
译小人互相观察的也很多,其中容易验证的,有一条绝妙的记载说:“想要知道一个人是否卑贱,先看四种表现:吃饭慢、拉屎快;入睡容易、穿衣困难。”大概没有不符合的。
宁州要册湫庙殿壁上的山水画,都是范宽所画。土地堂墙壁上,有包氏画的虎,赵评事画的马,都是奇特的笔法。庙东兴教院的人物画,也是范宽画的,张芸叟说:“人物面部大小,尖锐得失去了王者的相貌。”大概人物画不是范宽擅长的。后殿有一枝甘草,长两丈多,粗得像手臂,也是奇异的东西。
宁州龙兴寺,有开元二十二年抄写的《华严经》,记载了唐朝忌辰。文德皇后六月二十一日,大圣天后十一月二十六日,高宗天皇大帝十二月初四日,而史书有遗漏他们去世日期的。
河间一位老卒说:“蚕卵最耐寒热。腊月八日或二十三日,用新水沐浴过,到三月间,虽然天气热但桑叶还不可采摘,就用绵絮包裹放在深密的地方,蚕卵就不会孵化。想要让它孵化,就拿出来放在有风有阳光的地方。每次捶打桑叶时,用生地黄四两,研成汁洒在桑叶上喂蚕,那么取得的丝比其他方法多。”白居易《地黄诗》说:“给你吃老马,可以使它照亮地面。”这两者都应当可信。汉水边的渔夫,取蚕肠来做钓丝,说即使挂千斤重物也不会断。长度只有几寸,大概都是尚未吐出的丝。南方人在养蚕的房间里,用炽热的火逼迫蚕,想要它早点老熟而节省饲料,这样的丝细弱比不上北方的。《本草》说:“养蚕的妇女不可吃苦荬菜,会让蚕腐烂损坏。”处州人说,这种菜家家养蚕时都吃,没听说有损害。方书里有治疗蚕被咬的药,也没曾听说见过被伤害的。
汝阴尉李仲舒字汉臣,山阳人,生平戒杀。说佛教让人把虱子放在绵絮筒中,久了也会饿死。有人教让人把虱子放在青草叶上,经过一夜沾上露水,就化为青虫飞走了。尝试过,确实如此,都是背部裂开而化去。
生姜苗铺在席子下面可以去壁虱,椒叶能驱除跳蚤,狗舌草花也一样。这种草叶子像狗舌头,夏秋生出细花,开始白色逐渐变黄,没有什么香味臭味,花茎长出叶子之上,根已经枯了但叶子不枯,俗名又叫狗蚤花。很细,用干姜的滋味调和它,做馄饨饼夹着吃,可以止泄痢。叶子捣成泥,可以煅烧硫黄。原人裴〇和说,曾经用过。
本朝借穿绯紫官服的人,都不佩戴鱼袋。绍圣年间,有人引用白居易罢免忠州刺史还朝的诗说:“无奈娇痴三岁女,绕腰啼哭觅银鱼”。从此开始连鱼袋也一起借穿。然而未赴任、已离任、在朝中都不穿,出了国门才穿。而唐朝牛丛以司勋员外郎任睦州刺史,皇帝当面赐给他金紫官服。他谢恩说:“臣现在穿的是刺史所借的绯服,如果赐紫,就是越级。”于是赐给银绯。难道唐朝制度赴任时允许在朝中穿,罢任时就不允许,与现在不同吗?
我曾经出差,元旦到了邓州顺阳县,家家关门,无处得到食物。让仆人敲门买米,那家人就叫喊发怒,说惊动了他们家亲人,最终没买到。幸亏蔓菁根有几斤重的,煮起来甘甜软糯,于是用来充饥。宁州腊月八日,人家竞相做白粥,在上面用柿子栗子之类,染成各种颜色做成花鸟形象,互相赠送。浙江人七夕,即使小户人家也买鹅鸭食物,在门口聚集饮酒,叫做“吃巧”。不庆祝冬至,只重视岁节。澧州除夕,家家放爆竹。每发出声响,集市上的人群和儿童环绕呼叫说:“大熟。”这样直到天亮。他们送节礼,一定用两根大竹竿跟着。广南则呼叫“万岁”,尤其令人惊骇。宁州城靠着北山,遇上元宵节,在南山巅系一根绳子,向下到达山脚,用瓦罐盛放柴火,用环索贯穿,从上面坠下,远远望去像大流星,当地人称为“彗星灯”。襄阳正月二十一日,叫做“穿天节”,说是郑交甫解佩之日。郡中移会到汉水岸边,全城的人从万山泛彩舟而下。妇女在滩中寻求有孔可以穿过的小白石,用彩色丝线贯穿,悬挂插在头上,作为得子的吉祥征兆。湖北以五月十五叫做“大端午”,泛舟竞渡。逐村的人,各为一舟,各雇一个凶悍的人在船首执旗,身上挂着纸钱。如果争驶驱击,有导致死亡的,那么这个人甘愿受斗杀之刑。所以官府特别加以禁止。成都从元宵节到四月十八日,游赏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使宅后园名叫西园,春天允许人们游乐。刚开园那天,酒坊两户各求擅长表演的艺人,在府会较量技艺。把骰子放在合子中摇动,看点数多的得先,叫做“撼雷”。从早到晚,只有杂戏一种。坐在阅武场,环绕庭院都是府官宅的看棚。棚外开始做高台,平民男左女右,站在上面像山一样。每次逗笑一笑,必须宴席中哄堂大笑,众庶都笑,才用青红小旗各插在塾上作为标记。到晚上,比较旗多者为胜。如果上下不同笑的,不计算在内。浣花从城到僧寺(忘了名字)共十八里,太守乘彩舟泛江而下。两岸都是民家,交织着水阁,装饰以锦绣。每彩舟到,有歌舞者,就钩帘观看,
赏以金帛。以大舰载公库酒,应游人之家,计口给酒,人支一升。至暮遵陆而归。有骑兵善于驰射,每守出城,必奔骤于前。夹道作棚为五七层,人立其上以观,但见其首,谓之“人头山”,亦分男左女右。至重九药市,于谯门外至玉局化五门,设肆以货百药,犀麝之类皆堆积。府尹、监司皆步行以阅。又于五门以下设大尊,容数十斛,置杯杓,凡名道人者皆恣饮。如是者五日。云亦间有异人奇诡之事。方太平盛时,公私富实,上下佚乐,不可一一载也。如澧州作“五瘟社”,旌旗仪物,皆王者所用,唯赭伞不敢施,而以油冒焉。以轻木制大舟,长数十丈,舳舻樯柁,无一不备,饰以五采。郡人皆书其姓名年甲及所为佛事之类为状,以载于舟中,浮之江中,谓之“送瘟”。成都元夕,每夜用油五千斤,他可知其费矣。
译用金帛进行赏赐。用大船装载官库中的酒,送到游人家中,按人口发放,每人给一升。到了傍晚,人们沿着陆地回家。有骑兵擅长骑马射箭,每当太守出城时,他们必定奔驰在队伍前面。道路两旁搭起五到七层的棚架,人们站在上面观看,只能看到他们的头,称为“人头山”,也分男左女右。到了重阳节药市,从谯门外到玉局化五门,设立店铺出售各种药材,犀角、麝香之类都堆积如山。府尹、监司都步行巡视。又在五门以下放置大酒樽,容量达数十斛,放上酒杯和勺子,凡是号称道人的人都可以尽情畅饮。这样持续五天。据说其间也有异人奇诡之事。正值太平盛世,公私富裕充实,上下安逸享乐,无法一一记载。比如澧州举办“五瘟社”,旗帜仪仗,都是王者所用的规格,只是不敢使用红伞,而用油布覆盖。用轻木制作大船,长几十丈,船尾、船头、桅杆、舵桨,无一不备,装饰以五彩。郡中百姓都写下自己的姓名、年龄以及所做的佛事等内容作为文书,放在船中,让船在江中漂流,称为“送瘟”。成都元宵节,每晚用油五千斤,其他费用可想而知了。
建炎元年秋,余自穰下由许昌以趋宋城。几千里无复鸡犬,井皆积尸,莫可饮;佛寺俱空,塑像尽破胸背以取心腹中物;殡无完柩,大逵已蔽于蓬蒿;菽粟梨枣,亦无人采刈。至咸平僧舍,有《金刚经》一藏,带帙皆为人取去,散弃墙壁间。乃太平兴国中所赐,字画纸饰颇极精好。后见家人辈私携其三卷以来,常念欲转以授人。值欧阳延世庆长与二弟自海陵过常熟,相过偶话:泰州近有一士子少年,因游城隍庙,见塑妇人而关三木,旁有狱吏展案牍者,乃戏解其缧,于牍上书一“放”字。是夕遂梦至庙中,狱吏诘:“一妇人对词未竟,君辄纵去,当复为我摄之。”士子谰不为行。吏前捉其臂,已觉酸楚,久之,又击其背,痛苦弗堪。乃告之曰:“吾能诵《金刚经》,幸见恕。”吏即引之见王,召令升殿诵之。但至第四分,曰:“不能默诵,但常读耳。”王命吏取经,顷刻已至,视之,乃其家本也。读至第六,王乃起立,廷下之人无数,皆合掌默听。至卷终,王语吏云:“可放其去。失囚当自求之。”吏乃送士子出门,以衣袖拂其背,痛即顿除。而喜于得脱,忘使治捉臂之处。既觉,明日命僧讽诵经庙中,以为阴报。而臂上遂发大疽,破溃月馀方愈。庆长兄弟亲所闻见,亦欲持诵此经,恨无善本,遂以与之。信幽冥之中,不可以欺,真实之语,其利为博也。
《灵棋》卦三上、二中、一下,名曰“送货”,亦曰“初吉。”繇文云:“客从南来,遗我良财,宝货珍玩,金碗玉杯。”晋颜幼明解曰:“以阴处中,应乎外阳。有朋远来,不亦宜乎?南者阳位,故曰南来。宝货珍玩,贵人之资也。金碗玉杯,良宴之具也。”宋何承天亦以为“大吉之卦”。杨文公在翰苑卜得之,忽有金帛之赐。吴▯任宗正少卿,亦得此卦,遂迁给事中,赐对衣金带鞍马。而《南史》载齐江谧,武帝出为东海太守,未发,忧甚。以弈棋占卦,云“有客南来,金碗玉杯”。及诏赐死,果以金罂盛药鸩之。然则繇文如卦影之象,虽人各有其应,而吉凶特未定也。岂祸福天之所秘,终不容人推测乎?
寒食火禁,盛于河东,而陕右亦不举爨者三日。以冬至后一百四日谓之“炊熟日”,饭面饼饵之类,皆为信宿之具。又以糜粉蒸为甜团,切破暴干,尤可以留久。以松枝插枣糕置门楣,呼为“子推”,留之经岁,云可以治口疮。寒食日上冢,亦不设香火,纸钱挂于茔树。其去乡里者,皆登山望祭,裂冥帛于空中,谓之“擘钱”。而京师四方因缘拜埽,遂设酒馔,携家春游。或寒食日阴雨,及有坟墓异地者,必择良辰,相继而出。以太原本寒食一月,遂谓寒食为一月节。浙西人家就坟多作庵舍,种种备具,至有箫鼓乐器,亦储以待用者。
《后汉礼仪志》:“立春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师百官,皆衣青衣。郡国县道下至计食令史,皆服青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而今世遂有造春牛毛色之法,以岁干色为头,支色为身,纳音色为腹。立春日干色为角耳尾,支色为胫,纳音色为蹄。至于笼头、缰索与策人衣服之类,亦皆以岁日为别。州县官更执鞭击之,以示劝农之意。而庶民遂碎其牛,又不知何理,所在小人莫不争夺。而河东之人乃谓土牛之肉宜蚕,兼辟瘟疫,得少许则悬于帐上,调水以饮小儿,故相竞有致损伤者。处处皆用平旦,而衢州开化县须俟交气时刻,有至立春日之夜。而土牛么麽,仅若狗大,其陋尤可笑也。《汉志》又载:季冬之月“立土牛六头于国都郡县城外丑地,以送大寒”。今时无有行者。
《汉文帝赞》云:“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刘向以成帝营昌陵不成,复归延陵,制度泰奢,上疏谏曰:“孝文皇帝去坟薄葬,以俭安神,可以为则。”而《晋史》愍帝建兴三年六月,盗发汉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太后面如生,得金玉彩帛不可胜纪。时以朝廷草创,服章多阙,敕
译建炎元年秋天,我从穰下经由许昌前往宋城。将近千里之内,再也看不到鸡犬,水井里都堆积着尸体,无法饮用;佛寺全都空无一人,塑像的胸背都被挖破,以取出心腹中的宝物;棺材没有完好的,大路已被蓬蒿遮蔽;豆类、谷物、梨、枣等,也没有人去收割采摘。到了咸平寺的僧舍,有一部《金刚经》,连经匣都被人家取走,散乱丢弃在墙壁之间。这是太平兴国年间所赐的,字画和纸张装饰都非常精美。后来见到家人私下带着其中的三卷回来,我常想着要转赠给别人。恰逢欧阳延世庆长与他的两个弟弟从海陵经过常熟,来拜访我,偶然谈起:泰州近来有一个年轻的士子,因为游览城隍庙,看见塑像中的妇人戴着枷锁,旁边有狱吏展开案卷,于是戏谑地解开她的绳索,在案卷上写了一个“放”字。当晚就梦见来到庙中,狱吏责问:“一个妇人还没有对完供词,你就擅自放了她,应当再为我把她抓回来。”士子抵赖不肯去。狱吏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已经感到酸楚疼痛,过了很久,又击打他的背部,痛苦难以忍受。于是士子告诉狱吏说:“我能背诵《金刚经》,希望得到宽恕。”狱吏就引他去见阎王,阎王命令他上殿诵经。但只到第四分,士子说:“我不能默诵,只是经常诵读罢了。”阎王命令狱吏取来经书,顷刻间就到了,一看,正是他家里的版本。读到第六分,阎王于是起身站立,殿下无数的人,都合掌默听。读到卷末,阎王对狱吏说:“可以放他回去。丢失的囚犯应当自己去寻找。”狱吏就送士子出门,用衣袖拂去他背上的痛楚,疼痛立刻消除。但士子因为高兴得以脱身,忘了让狱吏治疗被抓手臂的地方。醒来后,第二天命令僧人在庙中讽诵经文,作为阴间的报答。但手臂上随即长了大疽,溃烂一个多月才痊愈。庆长兄弟亲自听到看到,也想持诵这部经,遗憾没有好的版本,于是把经书给了他。相信幽冥之中,不可以欺骗,真实的话语,它的利益是广博的。
《灵棋经》卦象三上、二中、一下,名叫“送货”,也叫“初吉。”卦辞说:“客人从南方来,赠给我优良的财物,宝货珍玩,金碗玉杯。”晋代颜幼明解释说:“以阴处于中间,应合外面的阳。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很适宜吗?南方是阳位,所以说从南方来。宝货珍玩,是贵人的资助。金碗玉杯,是美好宴饮的器具。”宋代何承天也认为这是“大吉之卦”。杨文公在翰林院占卜得到此卦,忽然有金帛的赏赐。吴〇担任宗正少卿,也得到此卦,于是升迁为给事中,赐给对衣、金带、鞍马。而《南史》记载齐朝江谧,武帝外放他为东海太守,还未出发,非常忧虑。用下棋占卜,卦辞说“有客从南方来,金碗玉杯”。等到诏书赐死,果然用金罂盛药鸩杀了他。那么卦辞就像卦象的影子,虽然每个人各有其应验,但吉凶特别是不确定的。难道祸福是上天所秘藏的,终究不容人推测吗?
寒食节禁火的习俗,在河东盛行,而陕右地区也有三天不生火做饭的。把冬至后一百四十天称为“炊熟日”,米饭、面饼、糕饵之类,都作为隔夜的食物。又用米粉蒸成甜团,切开晒干,尤其可以保存很久。用松枝插着枣糕放在门楣上,称为“子推”,保留一年,说可以治疗口疮。寒食节上坟,也不设香火,纸钱挂在坟地的树上。那些离开家乡的人,都登山遥祭,在空中撕裂冥币,称为“擘钱”。而京城和各地因为拜扫坟墓,于是摆设酒食,带着家人春游。如果寒食日阴雨,或者有坟墓在异地的人,必定选择良辰,相继而出。因为太原原本寒食节长达一个月,于是称寒食为一个月节。浙西人家到坟地多搭建庵舍,各种器具都具备,甚至有箫鼓乐器,也储备起来以备使用。
《后汉礼仪志》:“立春那天,夜漏未尽五刻,京城百官,都穿青衣。郡国县道下到计食令史,都戴青帻,立青幡,在门外设置土牛和耕人,以向百姓示意。”而现在世上于是有制造春牛毛色的方法,以岁干的色为头,地支的色为身,纳音的色为腹。立春日干色为角、耳、尾,地支色为胫,纳音色为蹄。至于笼头、缰绳和策人衣服之类,也都以岁日为区别。州县官员更执鞭击打它,以表示劝农的意思。而百姓于是打碎土牛,又不知什么道理,所在的小人无不争夺。而河东人却说土牛的肉适宜养蚕,兼能辟除瘟疫,得到少许就悬挂在帐上,调水给小儿喝,所以相争导致有损伤的。处处都在平旦时进行,而衢州开化县必须等到交气时刻,有直到立春日夜间的。而土牛很小,仅像狗那么大,其简陋尤其可笑。《汉志》又记载:季冬之月“在国都郡县城外丑地立六头土牛,以送大寒”。现在没有实行的。
《汉文帝赞》说:“修治霸陵,都用瓦器,不得用金银铜锡装饰。依山势,不起坟。”刘向因为成帝营建昌陵不成,又回归延陵,制度太奢侈,上疏劝谏说:“孝文皇帝去坟薄葬,以节俭安神,可以作为准则。”而《晋史》愍帝建兴三年六月,盗贼发掘汉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薄太后面容如生,得到金玉彩帛不可胜数。当时因为朝廷草创,服饰章服多有缺失,敕
收其馀,以实内府。而史不言何陵之物。遂使后世疑瓦器为不然。按赤眉在长安发掘诸陵,取其宝货,遂污辱吕后尸。凡有玉匣殓者,率皆如生。宋太祖皇帝即位,自周文武而下,凡掩三十六陵,而汉文亦在其间。皆唐末五代之所发者。盖摸金之人,但见巍然大冢,安知其中为无有?自非不封不树,则未有不发之墓也。世云张耆侍中、晏殊丞相墓皆被盗,张以所得甚厚,故不伤其尸。而晏以徒劳,遂破其头颅而去。此乃俭葬之害,是亦不幸,非常理可论也。今葬者,必瘗志文,盖备其必发。不然,何用置于圹中乎?
译收集其余的财物,用来充实内库。然而史书没有记载这些陵墓中具体有什么物品。于是导致后世怀疑瓦器陪葬的说法并不真实。查考赤眉军占据长安时发掘各座皇陵,掠取其中的珍宝财物,甚至污辱吕后的尸体。凡是使用玉匣收殓的尸体,大多都像活着一样完好。宋太祖皇帝即位后,从后周的文帝、武帝以下,共掩埋了三十六座陵墓,其中也包括汉文帝的霸陵。这些都是唐末五代时期被盗掘过的。大概盗墓之人,只看到高大显眼的坟冢,哪里知道里面是否空无一物?除非是不封土、不植树,否则没有不被盗掘的坟墓。世人传说张耆的侍中墓、晏殊的丞相墓都被盗掘过,张耆因为盗墓者所得丰厚,所以没有伤害尸体。而晏殊因为盗墓者徒劳无功,于是砸破他的头颅后离去。这是节俭安葬带来的祸害,这也是一种不幸,不能用常理来讨论。如今安葬死者,必定要埋下墓志铭,大概是为了防备陵墓必然会被盗掘。不然的话,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墓穴之中呢?
江浙无兔,系笔多用羊毛,惟明、信州为佳,毛柔和而不挛曲;亦用鹿毛,但脆易秃。湖南二广又用鸡毛,尤为软弱。高丽用猩猩毛,反太坚劲也。其用鼠须,只一两茎置笔心中。如狸毛则见于《唐史》,疑亦太弱。南方春夏梅雨蒸湿,墨皆胶败,滞笔而无光。徽州世出墨工,多佳墨,云以置灰中,则阴润不能坏也。
建中靖国初,韩忠彦、曾布同为宰相,曾短瘦而韩伟岸,每并立廷下,时谓“龟鹤宰相”。滕甫亦魁梧,而滕待之厚,游处未尝不与之俱,人呼为“内翰夹袋子”。秦观之子湛,大鼻类胡人,而柔媚舌短,世目之为“娇波斯”。有扬州人黎▯字东美,崇宁中作郎官监司,又有京师开书铺人陈询字嘉言,皆以貌像呼为“虾▯麻”。而琼林苑西南一亭,地界近水,俗号虾▯麻亭,天清寺前多积潦,亦名虾▯麻窝。都中轻薄子戏咏虾▯麻诗曰:“佳名标上苑,窝窟近天清。道士行为气,梢公打作更。嘉言呼舍弟,东美是家兄。莫向南方去,将君煮作羹。”
初虞世《必用方》载官片大腊茶与白矾二物解百毒,以为奇绝。《本草》:茶茗Η▯茶皆一种,俱无治毒之功。后见剑川僧志坚云:“向游闽中,至建州坤口,见土人竞采盐麸木叶,蒸捣置模中,为大方片。问之,云作郊祀宫中支赐茶也。更无茶与他木。”然后知此茶乃五倍子叶耳,以之消毒,固宜有效。五倍子生盐麸木叶下,故一名盐麸桃。衢州开化又名仙人胆。陈藏器云:“蜀人谓之酸桷,又名醋桷。吴人呼乌盐。”按《玉篇》:[D144]字皮秘切。云木名,出蜀中,八月中吐穗如盐,可食,味酸美。《本草》云出吴、蜀山。余疑五倍子乃吴[D144]子声误而然耳。
疮发于足胫骨傍,肉冷难合,色紫而痒者,北人谓之臁疮,南人呼为▯疮,其实一也。然西北之人,千万之中患者乃无一二。妇人以下实血盛,尤罕斯疾。南方妇女亦多苦之。盖俗喜饮白酒、食鱼鲞、嗜盐味。而盐则散血走下,鱼乃发热作疮,酒则行药有毒。三物气味皆入于脾、肾,而足▯之间,二脉皆由之。故疮之发,必在其所。《素问》云:“鱼盐之地,海滨傍水,民食鱼而嗜咸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鱼发疮则热中之信,盐发热则胜血之征),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血热而弱,故有此)又《本草》:“酒大热有毒,能行百药。服石人不可长以酒下,遂引药气入于四肢,滞血化为痈疽。”今白酒面中多用草乌头之类,皆有大毒,甚于诸石。释经谓“甘刀刃之蜜,忘截舌之患”,况又害不在于目前者乎?谚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信矣!
杜子美有赠忆李白及寄姓名于他诗者,凡十有三篇。《昔游诗》云:“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又有《登兖州城楼诗》,盖鲁、砀相邻。而太白亦有《鲁郡尧祠送别》长句,虽不著为谁而作,然二公皆尝至彼矣。世谓太白惟《饭颗山》一绝外,无与少陵之诗。史称《蜀道难》为杜而发。二公以文章齐名,相从之款,不应无酬唱赠送,恐或遗落耳。按工部行二,高适、严武诸公,皆呼杜二。今白集中有《鲁郡东石门送杜二子诗》一篇,余谓题下特脱一“美”字耳。杜赠白诗云:“秋来相顾尚飘蓬,”而李有“秋波落泗水,”“飞蓬各自远”云。以此考之,各无疑者。俗子遂谓翰林争名自绝,因辨是诗以释争名之谤。“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后言“何时石门路,重有金尊开。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林中杯。”又有《送友人寻越中山水诗》云:“闻道稽山去,偏宜谢客才。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少陵《壮游诗》云:“东下姑苏台,已具浮海航。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乡。”李所谓“友人”者,疑亦杜子美也。
“大人”以大对小而言耳,而世惟子称父为然。若施之于他,则众骇笑之矣!今略举经史子传之所云,以证其失焉。《易乾卦
译江浙一带没有兔子,制作毛笔多用羊毛,其中以明州、信州的羊毛最好,毛质柔顺而不卷曲;也有用鹿毛的,但鹿毛脆硬容易秃。湖南、两广地区又使用鸡毛,尤其软弱无力。高丽使用猩猩毛,反而过于坚硬强劲。至于使用鼠须,只取一两根放在笔芯中央。至于狸毛,见于《唐史》记载,怀疑也过于软弱。南方春夏梅雨季节潮湿闷热,墨锭的胶性容易败坏,导致滞笔且没有光泽。徽州世代出产制墨工匠,多有好墨,据说将墨放在灰烬中,阴湿之气就不能毁坏它。
建中靖国初年,韩忠彦、曾布同为宰相,曾布矮小瘦弱而韩忠彦高大魁梧,每当两人在朝廷下并肩站立时,时人称为“龟鹤宰相”。滕甫也身材魁梧,而滕待对他很厚道,游玩相处时没有不与他在一起的,人们称他为“内翰夹袋子”。秦观的儿子秦湛,鼻子很大像胡人,而性格柔媚、舌头短小,世人称他为“娇波斯”。有个扬州人黎〇字东美,崇宁年间担任郎官监司,又有京城开书铺的人陈询字嘉言,都因为相貌被称作“虾〇麻”。而琼林苑西南有一座亭子,地处近水,俗称为虾〇麻亭,天清寺前多积水,也叫虾〇麻窝。京城里的轻薄子弟戏作虾〇麻诗说:“佳名标上苑,窝窟近天清。道士行为气,梢公打作更。嘉言呼舍弟,东美是家兄。莫向南方去,将君煮作羹。”
起初虞世《必用方》记载官片大腊茶和白矾两样东西能解百毒,认为非常奇特。《本草》说:茶茗Η〇茶都是同一种,都没有解毒的功效。后来见到剑川僧人志坚说:“以前游历闽中,到建州坤口,见当地人争相采摘盐麸木的叶子,蒸捣后放入模具中,制成大方片。询问他们,说是作为郊祀宫中支赐的茶。并没有茶与其他木材。”这才知道这种茶其实是五倍子的叶子,用它来消毒,本来就应该有效。五倍子生长在盐麸木叶下,所以又名盐麸桃。衢州开化又名仙人胆。陈藏器说:“蜀地人叫它酸桷,又名醋桷。吴地人叫它乌盐。”查《玉篇》:[D144]字皮秘切。说是木名,出产于蜀中,八月中吐穗像盐,可以吃,味道酸美。《本草》说出产于吴、蜀的山中。我怀疑五倍子是吴地[D144]子的声音误传而形成的。
疮长在脚胫骨旁边,肉冷难以愈合,颜色发紫且发痒的,北方人叫它臁疮,南方人叫它〇疮,其实是一样的。然而西北的人,千万人中患病者不过一两个。妇人因为下实血盛,尤其罕见此病。南方妇女也多受此苦。大概因为世俗喜欢喝白酒、吃鱼干、嗜好咸味。而盐会散血下行,鱼会发热生疮,酒会行药有毒。这三样东西的气味都进入脾、肾,而脚〇之间,这两条经脉都由此经过。所以疮的发生,必定在这个部位。《素问》说:“鱼盐之地,海滨傍水,民食鱼而嗜咸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鱼发疮则是热中的证据,盐发热则是胜血的征兆),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血热而弱,所以有此病)又《本草》说:“酒大热有毒,能行百药。服石人不可长期用酒送服,于是引导药气进入四肢,滞血化为痈疽。”现在白酒面中多用草乌头之类,都有大毒,比各种石药更厉害。佛经说“甘刀刃之蜜,忘截舌之患”,何况危害不在于眼前的呢?谚语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确实如此!
杜甫有赠忆李白及寄姓名于其他诗作的,共十三篇。《昔游诗》说:“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又有《登兖州城楼诗》,大概鲁、砀相邻。而李白也有《鲁郡尧祠送别》长句,虽然不写明为谁而作,然而两人都曾到过那里。世人说李白除了《饭颗山》一绝外,没有与杜甫的诗。史称《蜀道难》是为杜甫而发。两人以文章齐名,交往之深,不应该没有酬唱赠送,恐怕是遗落了。查工部排行第二,高适、严武等人,都叫杜甫二。现在李白集中有《鲁郡东石门送杜二子诗》一篇,我认为题下特别漏掉了一个“美”字。杜甫赠李白诗说:“秋来相顾尚飘蓬,”而李白有“秋波落泗水,”“飞蓬各自远”等句。以此考证,各自都没有疑问。俗人于是说翰林争名自绝,因此辨析这首诗以消除争名的诽谤。“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后说“何时石门路,重有金尊开。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林中杯。”又有《送友人寻越中山水诗》说:“闻道稽山去,偏宜谢客才。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杜甫《壮游诗》说:“东下姑苏台,已具浮海航。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乡。”李白所说的“友人”,怀疑也是杜甫。
“大人”是以大对小而言罢了,而世人只有儿子称父亲是这样。如果用于其他方面,众人就会惊骇嘲笑!现在略举经史子传中所说的,来证明他们的错误。《易乾卦
》:“九五,飞龙在天,大人造也。”《注》:大人,谓贤人君子。《论语》:“畏大人。”《注》:大人,即圣人。《孟子》:“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注》:大人谓国君。“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谓辅臣。“大人正己而物正”。谓大丈夫不为利害动移者。“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注》:务口腹者为小人,治心志者为大人。如“大人弗为”。“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义亦类此。唯汉高祖云:“始大人以臣为亡赖。”霍去病云:“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崔钧云:“大人少有英称。”晋陈骞云:“大人大臣。”唐裴敬彝云:“大人病痛无彻然。”皆呼其父。而疏受叩头曰:“从大人议”,则又名其叔。张博云:“王遇大人益解。”范滂“惟大人割不忍之恩”,盖谓其母。唐柳宗元谓刘禹锡之母亦曰:“无辞以白其大人。”《苏章传》:“苏纯云三辅号为大人。”《注》:“大人,长老称,尊事之也。”《岑彭传》:“韩歆,南阳大人。”《注》谓大家豪右。《高骈传》:女巫王奉先谓毕师铎曰:“扬州灾,有大人死。”秦彦曰:“非高公邪?”《呼韩邪单于传》:“大人相难久之。”后汉匈奴大人车利涿兵。唐盖苏文父为东部大人,则外国亦指尊长为大人也。梁元帝《金楼子》云:“荆间有人名我,此人向父称我,向子恒称名,此其异也。”又有名子为大人者,此人恒呼子为“大人”,此尤异也。又且▯侯单于谓“汉天子,我丈人行”。《注》:“丈人,尊老之称也”。故《荆轲传》:高渐离“家丈人召使前击筑”。杜甫赠韦济诗云:“丈人试静听。”而柳宗元呼妻父杨詹事丈人,母独孤氏为丈母。故今时惟婿呼妇翁为然,亦不敢名尊老,以畏讥笑。至呼父为爹,谓母为妈,以兄为哥,举世皆然。问其义,则无说,而莫知以为愧。风俗移人,咻于众楚,岂特是而已哉。爹字虽见于《南史》梁始兴王忄詹,云:“始兴王,人之爹,救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乳哺我!”荆土方言谓父为爹,乃音徒我切,又与世人所呼之音异也。
译《易经》说:“九五,飞龙在天,大人造也。”《注》解释说:大人,是指贤人君子。《论语》说:“畏大人。”《注》解释说:大人,就是圣人。《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注》解释说:大人是指国君。“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这里的大人是指辅佐的大臣。“大人正己而物正”,这里的大人是指大丈夫,即不为利害所动摇的人。“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注》解释说:致力于口腹之欲的是小人,修养心志的是大人。比如“大人弗为”。“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意思也与此类似。只有汉高祖说:“起初大人认为我是不成器的。”霍去病说:“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崔钧说:“大人少有英称。”晋朝陈骞说:“大人大臣。”唐朝裴敬彝说:“大人病痛无彻然。”这些都是称呼他们的父亲。而疏受叩头说:“从大人议”,则又称呼他的叔父。张博说:“王遇大人益解。”范滂说:“惟大人割不忍之恩”,大概是称呼他的母亲。唐朝柳宗元称呼刘禹锡的母亲也说:“无辞以白其大人。”《苏章传》记载:“苏纯说三辅地区称他为大人。”《注》解释说:“大人,是长老的称呼,要尊敬侍奉他。”《岑彭传》记载:“韩歆,南阳大人。”《注》解释说这是指世家豪强。《高骈传》记载:女巫王奉先对毕师铎说:“扬州有灾,有大人物死去。”秦彦说:“不是高公吗?”《呼韩邪单于传》记载:“大人相难久之。”后汉匈奴大人车利涿兵。唐朝盖苏文的父亲担任东部大人,那么外国也将尊长称为大人。梁元帝《金楼子》说:“荆州地区有人名叫‘我’,这个人向父亲自称‘我’,向儿子却常称名字,这很奇特。”又有给儿子取名叫“大人”的,这个人常常称呼儿子为“大人”,这更加奇特。况且匈奴单于说“汉天子,我丈人行”。《注》解释说:“丈人,是尊称老人的词。”所以《荆轲传》记载:高渐离“家丈人召使前击筑”。杜甫赠韦济诗说:“丈人试静听。”而柳宗元称呼岳父杨詹事为丈人,称呼岳母独孤氏为丈母。所以如今只有女婿称呼岳父如此,也不敢称呼尊长为丈人,因为害怕被讥笑。至于称呼父亲为爹,称呼母亲为妈,称呼兄长为哥,举世都是这样。问其中的含义,则没有说法,而人们不知道以此为耻。风俗改变人,像众多楚人教人说话一样,难道仅仅是这样吗?爹字虽然见于《南史》梁始兴王萧憺,说:“始兴王,人之爹,救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乳哺我!”荆州方言称父亲为爹,读音为徒我切,又与世人所读的音不同。
王逸少好鹅,曹孟德有梅林救渴之事,而俗子乃呼鹅为“右军”,梅为“曹公”。前人已载尺牍有“汤Ь右军一只,蜜浸曹公两瓶”,以为笑矣。有张元裕云,邓雍尝有柬招渠曰:“今日偶有惠左军者,已令具面,幸遇此同享。”初不识“左军”为何物,既食,乃鸭也。问其所名之出,在鹅之下,且淮右皆有此语。邓官至待制典荆州,洵武枢密之子。俗人以泰山有丈人观,遂谓妻母为“泰水”,正可与“左军”为对也。
“北敌焉知鼎重轻,指踪原是汉公卿。襄阳只有庞居士,受禅碑中无姓名”。人云吕本中居仁诗也。而其父好问,在围城中预请立张邦昌之人,遂为伪楚门下侍郎。有无名子大书此绝于常山县驿,云吕本中骂厥顽之作云。
衢州府江山县,每春时昏翳如雾,土人谓之“黄沙落”。云有沙堕于田苗果莱之中,皆能伤败;沾桑叶尤损蚕;中人亦能生疾。是亦岚瘴之类也,惟雨乃能解之。
明州大梅山长老法英,少有道誉,兼通外学。后退居在东都净因院,尝有堂僧以十二时歌贽之。既去,即掷之于地,曰:“是何乱道!”不谓其僧伫立户内,皆闻见之。已而,僧自他适。久之,忽大理寺捕法英者付狱,而京师勘鞫初到,皆未示问目,但责其以何事到官,致有非所治而自状其过者。英对以不知所犯。于是押足缚之,仰卧牢上,以书卷令读,尽僧之法名,凡数千名,问令供孰与相识。阅之累日,乃记贽歌之人,遂以告狱吏。吏询游从因由,即具道素不交关,但尝一见而有轻笑其文之憾,恐挟此诬诋。其僧乃张怀素之党,云与英结谋入蜀为乱。究之既无实迹,询其妄引之由,果见薄之恨也。其僧坐死,英得释放。伤人之言深于矛戟,信可为戒。一毁其文,而遽以死逮之,为报之酷,亦太甚矣!
浙中少皂荚,澡面、ネ衣,皆用肥珠子。木亦高大,叶如槐而细,生角长者不过三数寸,子圆黑肥大,肉亦厚,膏润于皂荚,故一名肥皂,人皆蒸熟暴干乃收。京师取皂荚子仁煮过,以糖水浸食,谓之“水晶皂儿”。车驾在越,北人亦取肥珠子为之。食者多苦腰痛,当是其性寒故也。《本草》不载,竟不知为何木。或云以沐头则退发。而南方妇人竟岁才一沐,止用灰汁而已。
天自东而西为左转,一昼夜一周。日月自西而东为右行,月一月、日一岁乃周。天行速,故日月附天,东出而西没。古人譬之如蚁行磨上,磨左旋而蚁右动,磨急而蚁缓,故但见蚁随磨转也。释氏每言偏袒右肩、右跽、右绕,《华严经净行品》云:“右绕于塔,当愿众生,所行无逆,成一切智。”所谓顺者,如右臂之内向,日月之东行是也。而今僧徒行道,与转轮经藏,皆自东南以至西北,乃左绕而逆行。李长者于《合论》中亦辨此失。但众习已久,莫能正之耳。
寅、午、戌月,世人多斋素,谓之“三长善月”。其事盖出于佛书。云大海之内,凡有四洲,中国与四夷特南赡部一洲耳。天帝之宫有一镜,能尽见世间人之所作,随其善恶而祸福之。轮照四洲,每岁正、五、九月,正在南洲,故竞作善以要福。至唐高祖武德二年,遂诏天下,自今正月、五月、九月,不行死刑,禁屠杀。而今世仕宦之人,以此三月为恶月,不肯交印视事。或谓唐之节度使与刺史,凡有兵者,初至当犒设,而此三月禁屠,故迁避,而他官亦循仿为之也。今又有“二瓦”之法,凡数家具六位者,以正月九月为“上瓦”,五月为“下瓦”。瓦或云兀。瓦言其破,兀言其危,忌于临官。其八卦者,以巽为“上瓦”,坤为“下瓦”,皆以年起月,以月起日。又不知其术自何而有也。
高宗南幸,舟方在海中,每泊近岸,执政必登舟朝谒。行于沮洳,则蹑芒鞋,吕元直时为宰相,顾同列戏曰:“草履便将为赤写。”既而傍舟水深,乃积稻杆以进,参政范觉民曰:“稻秸聊以当沙堤。”
高卫、黎确为吏部侍郎,孟庾为户部侍郎,髭
译王羲之喜爱鹅,曹操有梅林止渴的典故,而世俗之人竟称鹅为“右军”,称梅为“曹公”。前人曾记载书信中有“汤煮右军一只,蜜浸曹公两瓶”的话,以此作为笑谈。有个叫张元裕的人说,邓雍曾经写信邀请他说:“今天偶然得到左军,已经让人准备面食,希望遇到你一同享用。”起初不知道“左军”是什么东西,吃过后,才知道是鸭子。询问他这样命名的由来,是因为在鹅之下,而且淮水以南都有这种说法。邓雍官至待制,掌管荆州,确实是武枢密之子。俗人因为泰山有丈人观,于是称岳母为“泰水”,这正好可以与“左军”相对。
“北敌哪里知道鼎的轻重,指踪导迹的原来是汉朝的公卿。襄阳只有庞居士,受禅碑中没有姓名。”人们说这是吕本中居仁的诗。而他的父亲吕好问,在围城之中预先请求立张邦昌为帝的人,于是成为伪楚的门下侍郎。有个无名氏在常山县驿站的大墙上写下这首绝句,说是吕本中骂他顽固之作。
衢州府江山县,每到春天昏暗如雾,当地人称之为“黄沙落”。据说有沙落在田里的庄稼和瓜果蔬菜中,都能造成损伤败坏;沾到桑叶上尤其损害蚕;中人也会生病。这也是山岚瘴气之类,只有下雨才能解除。
明州大梅山长老法英,年轻时就有道行的声誉,兼通外道学问。后来退居在东都净因院,曾经有个堂僧用十二时歌来拜见他。僧人离开后,法英就把歌掷在地上,说:“这是什么扰乱道义的东西!”没想到那个僧人站在门内,都听见看见了。不久,僧人去了别处。过了很久,忽然大理寺逮捕法英关进监狱,而京师审讯刚开始,都没有出示问话的题目,只是责问他因何事到官府,导致有不属于他管辖却自己陈述过错的人。法英回答不知道所犯的罪。于是绑住他的脚,让他仰卧在牢房地上,拿书卷让他读,全是僧人的法名,共几千名,问他与谁相识。翻阅了几天,才想起送歌的人,于是告诉狱吏。狱吏询问交往的原因,法英就详细说道素来没有交往,只是曾经见过一次而有轻视嘲笑他文章的遗憾,恐怕他挟持这个诬蔑诋毁。那个僧人是张怀素的党羽,说与法英结谋入蜀作乱。调查后没有实据,询问他妄加牵连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被轻视的怨恨。那个僧人被判死刑,法英得以释放。伤人的言语比矛戟还深,确实可以作为警戒。一毁了他的文章,就立刻以死罪逮捕他,报复之酷,也太过分了!
浙中缺少皂荚,洗脸、洗衣,都用肥珠子。树也很高大,叶子像槐树但细小,结的角长不过三寸几寸,果实圆黑肥大,果肉也厚,油脂润泽胜过皂荚,所以又名肥皂,人们都蒸熟晒干后收藏。京师取皂荚子仁煮过,用糖水浸泡食用,称为“水晶皂儿”。皇帝车驾在越州时,北方人也取肥珠子做这种食物。吃的人多苦于腰痛,应当是其性寒的缘故。《本草》没有记载,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树。有人说用来洗头会使头发脱落。而南方妇人整年才洗一次头,只用灰汁罢了。
天自东向西为左转,一昼夜一周。日月自西向东为右行,月亮一个月、太阳一年才一周。天运行速度快,所以日月附着在天,从东出而西没。古人比喻它像蚂蚁在磨盘上行走,磨盘左旋而蚂蚁右动,磨盘急而蚂蚁缓,所以只见蚂蚁随磨盘转动。佛教徒常说偏袒右肩、右跪、右绕,《华严经净行品》说:“右绕于塔,当愿众生,所行无逆,成一切智。”所谓顺,如右臂的内向,日月的东行就是这样。而现在的僧人行道,与转轮经藏,都从东南到西北,是左绕而逆行。李长者于《合论》中也辨析了这个错误。只是众习已久,不能纠正罢了。
寅、午、戌月,世人多斋素,称为“三长善月”。这件事大概出于佛书。说大海之内,共有四个洲,中国与四夷特别只是南赡部一个洲。天帝之宫有一面镜子,能尽见世间人的所作所为,随其善恶而祸福之。轮流照四个洲,每年正、五、九月,正在南洲,所以竞相作善以求福。到唐高祖武德二年,于是诏令天下,从今正月、五月、九月,不行死刑,禁止屠杀。而现在的仕宦之人,把这三个月当作恶月,不肯交印视事。有人说唐的节度使与刺史,凡有兵的,初到应当犒劳设宴,而这三个月禁屠,所以迁避,而其他官员也循仿这样做。现在又有“二瓦”之法,凡数家具六位者,以正月九月为“上瓦”,五月为“下瓦”。瓦或云兀。瓦说它破,兀说它危,忌讳临官。其八卦者,以巽为“上瓦”,坤为“下瓦”,都以年起月,以月起日。又不知道其术从何处而来。
高宗南巡,船刚在海中,每次停泊靠近岸边,执政大臣必登船朝见。走在泥泞中,就穿草鞋,吕元直当时为宰相,看着同僚戏说:“草履便将为赤写。”不久旁边船水深,于是堆积稻杆以进,参政范觉民说:“稻秸聊以当沙堤。”
高卫、黎确为吏部侍郎,孟庾为户部侍郎,髭
发皆白,而趋朝立班常相随,时呼为“三清”。孟年未老而早白,给事中洪拟戏之曰:“公乃借补老君也。”盖是时文武官多借补者。高大忠在待漏舍,忽语黎、孟曰:“吾三人趋朝,当独早于他官。”二公问其故,曰:“三老五更,自有故事,尚何疑乎?”
译头发都白了,但上朝时列队站立常常互相跟随,当时人们称他们为“三清”。孟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早早白了头发,给事中洪拟开玩笑说:“您这是借补老君之位啊。”因为那时文武官员中有很多是借补任职的。高大忠在待漏舍里,忽然对黎、孟二人说:“我们三人上朝,应当比其他官员都早。”两位公问其原因,他说:“三老五更,自有先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赵普以佐命功封韩王。车驾在临安,赵子画、韩肖胄、王衣同为贰卿,时人目之为“赵韩王。”
周曼,衢州开化县孔家步人,绍兴二年以特奏名补右迪功郎,授潭州善化县尉,待阙。有人以柬与之,往寻周官人家。曼怒曰:“我是宣教,甚唤作官人?看汝主人面,不欲送汝县中吃棒。”又尝夜至邑中灵山寺,以知事不出参,呼而捶之,曰:“我是国家命官,怎敢恁地无去就?”欲作状解官,群僧祷之,且令其仆取赂而已。曾乾曜有《丑奴儿》词十三首,皆咏外州风物。其一云:“蓦地厮看时。赤帕那,迪功郎儿。气岸昂昂因权县,厅子叫道,宣教请后,有无限威仪。先自不相知。取奉着,划地胡挥。甚时得归京里去?两省八座,横行正任,却会嫌卑。”令观周所为,则曾词摹写,已大奈富贵矣。
油,通四方可食与然者,惟胡麻为上,俗呼脂麻。言其性有八拗,谓雨▯时则薄收,大旱方大熟,开花向下,结子向上,炒焦压榨才得生油,膏车则滑,钻针乃涩也。而河东食大麻油,气臭,与荏子皆堪作雨衣。陕西又食杏仁、红蓝花子、蔓菁子油,亦以作镫。祖▯以蔓菁子薰目,以致失明。今不闻为患。山东亦以苍耳子作油,此当治风有益。江湖少胡麻,多以桐油为镫。但烟浓污物,画像之类尤畏之。沾衣不可洗,以冬瓜涤之,乃可去。色清而味甘,误食之,令人吐利。饮酒或茶,皆能荡涤,盖南方酒中多灰尔。尝有妇人误以膏发,粘结如椎,百治不能解,竟髡去之。又有旁毗子油,其根即乌药,村落人家以作膏火,其烟尤臭,故城市罕用。乌桕子油如脂,可灌烛,广南皆用,处、婺州亦有。颍州亦食鱼油,颇腥气。宣和中,京西大歉,人相食,炼脑为油以食,贩于四方,莫能辨也。
《本草》:麻ナ,一名麻勃,云此麻花上勃勃者。故世人谓尘为勃土;果木诸物,上浮生者皆曰衣勃;和面而以干者傅之,亦曰面勃。浙人以米粉和羹,乃谓之米▯,音佩,而从力者韵,无两音。《大业杂记》载尚食直长谢讽造《淮南王食经》,有《四时饮》,凡三十七种,并加米▯。乃知此书如茶饮、茗饮、桂饮、酩饮皆然,未知与今同否也?
定州织“刻丝”,不用大机,以熟色丝经于木▯争上,随所欲作花草禽兽状,以小梭织纬时,先留其处,方以杂色线缀于经纬之上,合以成文,若不相连。承空视之,如雕镂之象,故名“刻丝”。如妇人一衣,终岁可就。虽作百花,使不相类亦可,盖纬线非通梭所织也。单州成武县织薄缣,修广合于官度,而重才百铢,望之如雾。著故浣之,亦不纰疏。鄢陵有一种绢,幅甚狭而光密,蚕出独早,旧尝端午充贡。泾州虽小儿皆能捻茸毛为线,织方胜花。一匹重只十四两者,宣和间,一匹铁钱至四百千。又出嵌▯石、铁石之类,甚工巧,尺一对至五六千,番镊子每枚两贯。▯、宁州出绵绸。凤翔出鞍瓦,其天生曲材者,亦直数十缗。原州善造铁衔、镫、水绳、隐花皮,作鞍之华好者,用七宝镇厕,饰以马价珠,多者费直数千缗。西夏兴州出良弓,中国购得,云每张数百千,时边将有以十数献童贯者。河间善造篦刀子,以水精美玉为靶,▯镂如丝发。陈起宗为詹度机宜罢官,至有数百副。衢州开化山僻,人极粗鲁,而制茶笼、铁锁亦佳。苏州以黄草心织布,色白而细,几若罗▯。越州尼皆善织,谓之“寺绫”者,乃北方“陷织”耳,名著天下。婺州红边贡罗,东阳花罗,皆不减东北,但丝缕中细,不可与无极、临棣等比也。
玄宗初立,姚崇为宰相。张说以素憾惧,潜诣岐王申款崇。他日朝,众趋出,崇曳踵为疾状。帝召问之,对曰:“臣损足。”曰:“无甚痛乎?”曰:“臣心有忧,痛不在足。”问以故,曰:“岐王,陛下爱弟;张说,辅臣,而密乘车出入王家,恐为所误,故忧之。”于是出说相州。开元二十四年,帝在东都,欲还长安。宰相裴耀卿等建言农入场圃未毕,
译赵普因辅佐皇帝建立功业被封为韩王。皇帝驻跸临安时,赵子画、韩肖胄、王衣同为副职卿官,当时的人称他们为“赵韩王”。
周曼是衢州开化县孔家步人,绍兴二年凭借特奏名补授右迪功郎,任命为潭州善化县尉,等待补缺。有人给他递帖子,他去拜访周官人家。周曼愤怒地说:“我是宣教郎,为什么叫作官人?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不想把你送到县衙吃板子。”又曾夜里到县里的灵山寺,因为知事不出席参拜,便叫来打他,说:“我是国家任命的官员,怎敢如此没有规矩?”想要写状子辞官,众僧人祈祷求情,并让他的仆人拿贿赂来才作罢。曾乾曜有《丑奴儿》词十三首,都咏叹外州的风物。其中一首说:“突然互相打量时。红帕子,迪功郎儿。气概昂扬因为代理县令,厅吏叫道,宣教请后,有无限威仪。本来互不相识。供奉着,胡乱挥斥。何时能回京城去?两省八座,横行正任,却会嫌弃卑微。”让人看周曼的所作所为,那么曾词描绘,已经大大满足了富贵之欲了。
油,通指四方可以食用和燃烧的,只有胡麻油为上品,俗称脂麻。说它的性质有八种拗处,即雨天时则收成薄,大旱时才大熟,开花向下,结子向上,炒焦压榨才得生油,润滑车轴则滑,钻针却涩。而河东食用大麻油,气味臭,与荏子都可以做雨衣。陕西又食用杏仁、红蓝花子、蔓菁子油,也用来做灯。祖〇用蔓菁子熏眼,以致失明。现在没听说成为祸患。山东也用苍耳子做油,这应当对治疗风疾有益。江湖少胡麻,多用桐油做灯。只是烟浓污染物品,画像之类尤其害怕它。沾到衣服上不可洗,用冬瓜擦洗,才能去掉。颜色清而味道甘,误食它,让人呕吐腹泻。饮酒或茶,都能荡涤,大概南方酒中多灰的缘故。曾有妇人误用来膏发,粘结如椎,百般治疗不能解开,最终剃去头发。又有旁毗子油,它的根就是乌药,村落人家用来做膏火,它的烟尤其臭,所以城市很少用。乌桕子油如脂,可以灌烛,广南都用,处州、婺州也有。颍州也食用鱼油,颇有腥气。宣和年间,京西大饥荒,人相食,炼脑为油来食用,贩卖到四方,没有人能分辨。
《本草》:麻ナ,一名麻勃,说这是麻花上蓬勃生长的东西。所以世人把灰尘称为勃土;果木等物,上浮生的都叫衣勃;和面而用干的东西涂抹,也叫面勃。浙人用米粉和羹,就叫做米〇,音佩,而从力者韵,没有两个读音。《大业杂记》记载尚食直长谢讽造《淮南王食经》,有《四时饮》,共三十七种,都加米〇。由此知道这本书如茶饮、茗饮、桂饮、酩饮都是这样,不知道与现在是否相同?
定州织“刻丝”,不用大机,把熟色丝经在木〇争上,随着想要做的花草禽兽形状,用小梭织纬时,先留出那个地方,才用杂色线缀在经纬之上,合起来成为花纹,如果不相连。对着空处看它,像雕刻镂空的形象,所以名叫“刻丝”。如妇人一件衣服,整年可以完成。即使做百花,使它们不相似也可以,因为纬线不是通梭所织的。单州成武县织薄缣,长宽符合官定标准,而重量才百铢,看上去像雾。穿着旧了洗涤它,也不稀疏。鄢陵有一种绢,幅很窄而光亮细密,蚕出得独早,旧时曾在端午进贡。泾州即使小孩都能捻茸毛为线,织方胜花。一匹重只十四两的,宣和年间,一匹铁钱高达四百千。又出产嵌〇石、铁石之类,非常工巧,尺一对高达五六千,番镊子每枚两贯。〇、宁州出产绵绸。凤翔出产鞍瓦,其中天生弯曲的木材,也值数十缗。原州善于制造铁衔、镫、水绳、隐花皮,制作鞍的华丽美好的,用七宝镶嵌,装饰以马价珠,多的花费值数千缗。西夏兴州出产良弓,中国购得,说每张数百千,当时边将有以十几张献给童贯的。河间善于制造篦刀子,用水精美玉做靶,〇镂如丝发。陈起宗任詹度机宜罢官,至有数百副。衢州开化山僻,人极粗鲁,而制茶笼、铁锁也很好。苏州用黄草心织布,色白而细,几乎像罗〇。越州尼姑都善于织,叫做“寺绫”的,就是北方的“陷织”罢了,名闻天下。婺州红边贡罗,东阳花罗,都不亚于东北,只是丝缕中细,不能与无极、临棣等相比。
玄宗初即位,姚崇任宰相。张说因旧怨害怕,暗中到岐王处向姚崇表白诚意。另一天朝见,众人快步走出,姚崇拖着脚装作生病的样子。皇帝召问他说:“你脚受伤了。”说:“没什么痛吗?”说:“我心里有忧虑,痛不在脚。”问其原因,说:“岐王,是陛下宠爱的弟弟;张说,是辅臣,却秘密乘车出入王府,恐怕被他们所误导,所以忧虑。”于是将张说外放为相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皇帝在东都,想要回长安。宰相裴耀卿等建议说农事入圃未毕,
须冬可还。李林甫阳蹇,独在后。帝问故,对曰:“臣非疾也,愿奏事。二都本帝王东西宫,往来何所待时?假令妨农,赦所过租赋可也。”帝大悦,即驾而西。后竟罢耀卿。李林甫居位十九年,卒荡覆天下。林甫之术,盖祖于崇也。以唐、虞、伊、周之美,而贼乱之人,犹假以为恶,况资权谲者乎!
译等到冬天就可以返回。李林甫假装腿脚不便,独自落在后面。皇帝询问原因,他回答说:“臣并非生病,而是希望向陛下奏报政事。东都洛阳和西都长安本是帝王的东西两宫,往来何必等待特定时节?假使妨碍了农事,赦免沿途经过地区的租税赋役就可以了。”皇帝非常高兴,随即驾车向西进发。后来最终罢免了萧炅。李林甫在位十九年,最终导致天下动荡覆灭。李林甫的权术,大概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注:此处“崇”指李林甫之前的权臣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渊源,根据上下文“祖于崇”,通常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林甫之前的权臣,如李林甫之前的李林甫,或指李林甫的权术源自于李
颍昌府城东北门内多蔬圃,俗呼“香莱门”。因更修,见其铁枢铸字,云风和二年六月造。纪元之名,不见载籍。门西道北有晁错庙,范忠宣再典许州有惠政,邦人为营房祠于庙傍。掘地得古井,不以甓▯,而陶瓦作圈,如蒸炊笼床之状,高尺许,皆以子口相承而上。世罕此制,亦莫知何时所创也。余后官五原,邻郡如镇戎、怀德,边寨皆流沙,不可凿井,教以此制,遂获其利。
陕西地既高寒,又土纹皆竖,官仓积谷,皆不以物藉。虽小麦最为难久,至二十年无一粒蛀者。民家只就田中作窖,开地如井口,深三四尺;下量蓄谷多寡,四围展之。土若金色,更无沙石,以火烧过,绞草ㄌ钉于四壁,盛谷多至数千石,愈久亦佳。以土实其口,上仍种植,禾黍滋茂于旧。唯叩地有声,雪易消释,以此可知。夏人犯边,多为所发。而官兵至虏寨,亦用是求之也。江浙仓庾去地数尺,以板为底,稻连秆作杷收。虽富家亦日治米为食。积久者不过两岁而转。地卑湿,而梅雨郁蒸,虽穹梁屋间犹若露珠点缀也。
杜预好后世名,刻石为二碑,纪其勋绩。一沉万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余尝守官襄阳,求岘山之碑,久已无见;而万山之下,汉水故道去邓城数十里,屡已迁徙,石沉土下,那有出期?二碑之设亦徒劳耳!今州城在岘、万两山之间,刘景升墓在城中,盖非古所治也。岘山在东,上有羊叔子庙。万山在西,元凯祠在焉。去三顾门四里,山下乃王粲井。石阑有古篆刻,今移在州宅后圃。过山十余里,即隆中孔明故居之地,亦有祠。其前小山名作乐,相传躬耕歌《梁甫吟》于此。万山又名小岘,或曰西岘。故子美诗云:“应同王粲宅,留井岘山前。”孟浩然葬凤林关外,后人迁其墓碑于谷隐寺中,遂失冢所在。习池在凤林寺山,北岸为汉江所啮,甚迩。数十年后,当不复见矣。
卫▯家人炊饭堕地,尽化为螺,岁余及祸。石崇家,稻米饭在地,经宿皆化为螺,人以为灭族之应。郑注败前,楮中药化为蝇数万飞去。裴楷家,炊黍在甑,或变如拳,或作血,或作芜菁子,期年而卒。
《笔谈》载陕右以蟹辟疟鬼。余在安定尝会客,曹黄中庸食虾驹不去觳,齿龈皆伤,遂掷去之。都监杨璋见琼枝皆拨去,曰:“不喜食此脆骨。”游师雄景叔长安人,范丞相得新沙鱼皮,煮熟翦以为羹,一缕可作一瓯。食既,范问游:“味新觉胜乎常否?”答云:“将谓是饣▯饣乇,已哈了。”盖西人食面几不嚼也。南人罕作面饵。有戏语云:“孩儿先自睡不稳,更将捍面杖柱门。何如买个胡饼药杀着!”盖讥不北食也。建炎之后,江、浙、湖、湘、闽、广,西北流寓之人遍满。绍兴初,麦一斛至万二千钱,农获其利倍于种稻。而佃户输租,只有秋课。而种麦之利,独归客户。于是竞种春稼,极目不减淮北。
晋何曾日食万钱,犹曰无下箸处。其子劭亦有父风,一日之供以钱二万为限。王恺乃逾于劭,“一食万钱,犹曰无可下箸处”。而唯曾著于世者,以李翰《蒙求》有“何曾食万”之语也。
先公元▯中为尚书郎,时黄鲁直在馆中,每月常以史院所得笔墨来易米。报谢积久,尺牍盈轴,目之为“乞米帖”。后领漕淮南,诸公皆南迁,率假舟兵以送其行。故东坡到惠州有书来谢云:“蒙假二卒,大济旅途风水之虞,感戴高谊,无以云喻。方走海上益远,言之怅焉永慨!”余池饬宝之。崇宁初,晁无咎尝跋其后曰:“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则莫不按剑而相盼,况嗜好吴越哉!季裕加于人数等矣!”又有昭陵于金花盘龙笺上飞白“清净”二字,其六点作鱼龙鸟兽之象,乃王著所献三百点中所无者;又十幅红罗上飞白二十字,本牛行王旦相家物;东坡书《白▯词》与四学士各写其诗词,凡二十轴,悬之照耀堂宇。为利诱势胁,于大观之后,幸能保守。靖康中,颍川遭金国之祸,化
译颍昌府城东北门内有很多菜园,俗称“香莱门”。因为重修城门,看见铁门轴上铸有文字,说是风和二年六月制造。这个年号,史籍中没有记载。城门西面、道路北边有晁错庙,范忠宣再次担任许州长官时有惠民的政绩,当地人为他在庙旁修建了房屋祠堂。挖地时发现了古井,不用砖砌,而是用陶瓦做成圈,像蒸笼的屉架一样,高一尺左右,都用子口互相承接向上垒砌。世上很少见这种制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创制的。我后来在五原做官,邻近的郡县如镇戎、怀德,边防寨子都是流沙,不能凿井,我教他们用这种制度,于是获得了便利。
陕西地势高寒,而且土纹都是竖直的,官仓积存粮食,都不垫东西。虽然小麦最难久存,但到了二十年也没有一粒被虫蛀的。百姓家只在田里挖窖,挖地像井口一样,深三四尺;根据蓄粮多少,向四周扩展。如果土色金黄,没有沙石,用火烧过后,把草绳钉在四壁,装粮多达几千石,时间越久越好。用土封住窖口,上面仍然种植庄稼,禾黍比原来长得更茂盛。只有敲击地面有声音,雪容易融化,由此可以知道。西夏人侵犯边境,大多被他们发掘。而官兵到了敌寨,也用这种方法寻找粮食。江浙的粮仓离地几尺,用木板做底,稻谷连秆一起收割。即使是富家也每天加工大米做饭。积存时间长的不过两年就轮换。地势低洼潮湿,梅雨季节闷热潮湿,即使是高梁屋间也好像露珠点缀一样。
杜预喜欢后世的名声,刻石立了两块碑,记录他的功绩。一块沉在万山之下,一块立在岘山之上,说:“谁知道以后不会变成陵谷呢?”我曾经在襄阳做官,寻找岘山的碑,很久已经看不见了;而万山之下,汉水故道离开邓城几十里,多次迁徙,石头沉在土下,哪有出来的时候?这两块碑的设置也是徒劳罢了!现在州城在岘山、万山之间,刘景升的墓在城中,大概不是古代治理的地方。岘山在东面,上面有羊叔子庙。万山在西面,元凯祠在那里。离开三顾门四里,山下是王粲井。石栏上有古篆刻,现在移到州宅后园。过山十几里,就是隆中孔明故居的地方,也有祠堂。前面小山名叫作乐,相传躬耕时在此唱《梁甫吟》。万山又名小岘,或叫西岘。所以杜甫诗说:“应同王粲宅,留井岘山前。”孟浩然葬在凤林关外,后人把他的墓碑迁到谷隐寺中,于是失去了坟墓所在。习池在凤林寺山,北岸被汉江侵蚀,很近。几十年后,应当看不见了。
卫〇家人做饭掉在地上,全部变成了螺蛳,一年多后遭遇祸患。石崇家,稻米饭掉在地上,过了一夜都变成了螺蛳,人们认为是灭族的预兆。郑注失败前,楮树下的药变成了数万只苍蝇飞走。裴楷家,蒸黍米在甑里,有的变得像拳头大,有的变成血,有的变成芜菁子,一年后去世。
《笔谈》记载陕西用螃蟹驱除疟鬼。我在安定曾经宴请客人,曹黄中庸吃虾驹不去壳,牙龈都受伤了,于是扔掉不吃。都监杨璋看见琼枝都拨开,说:“不喜欢吃这种脆骨。”游师雄景叔是长安人,范丞相得到新沙鱼皮,煮熟剪成羹,一缕可以做一碗。吃完后,范问游:“味道新鲜觉得胜过平常吗?”回答说:“以为是饣〇饣乇,已经哈了。”大概西人吃面几乎不嚼。南人很少做面食。有戏言说:“孩儿先自睡不稳,更将捍面杖柱门。何如买个胡饼药杀着!”大概讥讽不吃北方食物。建炎之后,江、浙、湖、湘、闽、广,西北流寓的人遍布。绍兴初年,麦一斛高达一万二千钱,农民获利比种稻多一倍。而佃户交租,只有秋粮。而种麦的利益,只归客户。于是竞相种植春稼,极目望去不减淮北。
晋代何曾每天吃饭花费万钱,还说没有下筷子的地方。他的儿子何劭也有父亲的风范,一天供应以两万钱为限。王恺超过何劭,“一餐万钱,还说没有下筷子的地方”。而只有何曾闻名于世,因为李翰《蒙求》有“何曾食万”的话。
先父元〇中担任尚书郎,当时黄鲁直在馆中,每月常用史院所得笔墨来换米。报谢积累久了,书信装满卷轴,称为“乞米帖”。后来担任淮南漕运,各位公卿都南迁,都借船兵送行。所以东坡到惠州有信来感谢说:“蒙借二卒,大济旅途风水之虞,感戴高谊,无以云喻。方走海上益远,言之怅焉永慨!”我珍藏宝物。崇宁初年,晁无咎曾经题跋其后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则莫不按剑而相盼,况嗜好吴越哉!季裕加于人数等矣!”又有昭陵于金花盘龙笺上飞白“清净”二字,其六点作鱼龙鸟兽之象,乃王著所献三百点中所无者;又十幅红罗上飞白二十字,本牛行王旦相家物;东坡书《白〇词》与四学士各写其诗词,凡二十轴,悬之照耀堂宇。为利诱势胁,于大观之后,幸能保守。靖康中,颍川遭金国之祸,化
汝阴颍上县与寿春六安为邻,夹淮为二镇,号东西正阳。其西属颍镇,城之中有砖浮屠,下葬西域僧佛陀波利,其石刻载其与僧伽俱来,终于正阳,云后若干年僧伽缘尽,彼当代其扬化。今亦下临淮流,虽大涨不过塔基之陛。东坡守颍,有文祭之。祷雪即应,一方事之甚严。建炎元年,泗州浮门内火发,未及普照寺,而塔中已焰出,一▯皆尽。僧伽真像,僧徒仅能营救,别建殿以庇。方就,而北兵已来,又皆烧毁,城中遂成丘墟。或云真像胡人负之北去,疑释子讳为灰烟也。然劫烧之来,丽于形质,孰不归空?数缘既尽,虽云坚固,亦自当灭。岂佛陀之谶,其在是乎?
“管中窥豹”,世人唯知为王献之事。而其原,乃魏武令中语也。《魏志》注:建安八年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胡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豹!”
●卷中
靖康初,罢舒王王安石配享宣圣,复置《春秋》博士,又禁销金。时皇弟肃王使敌,为其拘留未归,种师道欲击之,而议和既定,纵其去,遂不讲防御之备。太学轻薄子为之语曰:“不取肃王废舒王,不御大金禁销金,不议防秋治《春秋》。”其后,金人连年以深秋弓劲马肥入塞,薄暑乃归。远至湖、湘、二浙,兵戈扰攘,所在未尝有乐土也。自是越人至秋亦隐山间,逾春乃出。人又以《千字文》为戏曰:“彼则寒来暑往,我乃秋收冬藏。”时赵明诚妻李氏清照亦作诗以诋士大夫云:“南渡衣冠欠王导,北来消息少刘琨。”又云:“南游尚觉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后世皆当为口实矣!
唐初,贼朱粲以人为粮,置捣磨寨,谓“啖醉人如食糟豚”。每览前史,为之伤叹。而自靖康丙午岁,金人乱华,六七年间,山东、京西、淮南等路,荆榛千里,斗米至数十千,且不可得。盗贼、官兵以至居民,更互相食。人肉之价,贱于犬豕,肥壮者一枚不过十五千,全躯暴以为腊。登州范温率忠义之人,绍兴癸丑岁泛海到钱唐,有持至行在犹食者。老瘦男子▯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唐止朱粲一军,今百倍于前世,杀戮焚溺饥饿疾疫陪堕,其死已众,又加之以相食。杜少陵谓“丧乱死多门”,信矣!不意老眼亲见此时,呜呼痛哉!
吴辉子华中奉云,渠ヘ严州日,太守李裁者信州人,每夕焚《尊胜陀罗尼》以施鬼神。自言前知万州,有一妓忽持白纸至郡,视其神色,大异平日。问其所诉,乃云:“某乃境内之神。每荷公厚赐,欲以少事相报,愿使吏以授其言。”遂令书之,云:“某月日郡界当有灾,比邻境为轻,冀无惊惧。”欲再询其名号,则妓已省,不自知其来也。至其日果大风雨,己而震雷大雹,伤害田稼。但循江而过,两岸所及不广。比郡至杀人畜,田之损者,十多八九。又尝自钱唐将还家,泛舟已到桐庐。五鼓欲行,忽有人大呼,寻李大府船。李惊起视之,乃一老人,衣布道袍,云:“睦州贼发,吾家所存者,三人而已。不可往彼,宜速回也。”李欲登岸询其子细,则已不见。遂遽还会稽。乃方腊已至睦州,同行数十舟,往者皆遇害。李后守严,尽饰境内神祠。有一庙,神像皆毁,惟三躯独存,而吴不记其名。严之城隍神乃敕封王爵,亦世所罕有,吴亦不忆其始因也。则尊胜之利于幽冥,盖不可不信矣。
建炎之后,以国用窘匮,凡故例群臣锡予,多从废省。惟从官初除,鞍马、对衣之赐犹存,而省其半。绍兴二年,黎确由谏议大夫除吏部侍郎。见其赐目,后用御宝,而云:“马半匹,公服半领,金带半条,汗衫半领,裤一只。”甚可笑也。然皆计直给钱,但当减半计数可矣。时有司之陋,大抵多类此。
两朝誓书,景德二年二月一日,奉圣旨,令上石于天章阁。其词曰:“维景
译汝阴颍上县与寿春、六安相邻,夹淮河两岸形成两座重镇,号称东西正阳。西边的属于颍镇,城中有砖砌的佛塔,下面安葬着西域僧人佛陀波利,塔上的石刻记载他与僧伽一同前来,最终在正阳圆寂,说若干年后僧伽缘分已尽,他应当代替僧伽弘扬佛法。如今佛塔也俯瞰淮河水,即使大水暴涨,也不过淹没塔基的台阶。苏东坡任颍州知州时,曾写文章祭祀他。祈祷降雪立刻应验,当地百姓对他非常敬畏。建炎元年,泗州浮门内发生火灾,还没烧到普照寺,塔中已经冒出火焰,一切都烧光了。僧伽的真身像,僧人们勉强抢救出来,另外建殿堂来保护。刚建成,北兵已经到来,又全部烧毁,城中于是变成废墟。有人说真身像被胡人背着向北去了,怀疑是僧人忌讳说是化为灰烬。然而劫难之火到来,附着在形体物质上的,谁不归于虚空?因缘既已耗尽,虽然说是坚固,也自然应当毁灭。这难道就是佛陀的预言,体现在这里吗?
“管中窥豹”,世人只知道是王献之的事。而其本源,却是魏武帝命令中的话。《魏志》注:建安八年庚申,命令说:“议论的人有的认为军吏虽然有功劳能力,但德行不足以胜任郡国的选拔。胡明君不任命没有功劳的臣子,不奖赏没有参战的士兵。太平时期崇尚德行,有事时奖赏功劳。议论者的话,就像从竹管里看虎豹!”
●卷中
靖康初年,停止舒王王安石配享孔子,恢复设置《春秋》博士,又禁止使用销金工艺。当时皇弟肃王出使敌国,被扣留没有回来,种师道想要攻打敌人,但和议已经确定,放敌人离去,于是不再讲求防御的准备。太学中轻浮的人编了顺口溜说:“不救肃王却废舒王,不抵御大金却禁销金,不商议防秋却治《春秋》。”后来,金人连年趁着深秋弓劲马肥入侵边塞,直到暑热才回去。远到湖湘、两浙地区,兵戈扰攘,各地没有安乐的地方。从此越人到秋天也躲进山里,过了春天才出来。人们又用《千字文》开玩笑说:“他们则是寒来暑往,我们却是秋收冬藏。”当时赵明诚的妻子李清照也作诗讥讽士大夫说:“南渡的衣冠缺少王导,北来的消息缺少刘琨。”又说:“南游尚且觉得吴江寒冷,北狩应当悲叹易水严寒。”后世都应当以此为话柄了!
唐初,贼人朱粲以人为粮食,设置捣磨寨,说“吃醉人就像吃糟猪”。每次阅读前代史书,都为此伤叹。而从靖康丙午年,金人扰乱中原,六七年间,山东、京西、淮南等路,荆棘丛生千里,一斗米高达数十千钱,而且得不到。盗贼、官兵以至居民,互相残杀吃人。人肉的价格,比狗猪还贱,肥壮的一具不过十五千钱,完整的尸体晒成肉干。登州范温率领忠义之人,绍兴癸丑年泛海到钱塘,有带人到行在还在吃的。老瘦男子宋词称之为“饶把火”,年轻漂亮的妇女名为“不羡羊”,小儿称为“和骨烂”,又统称“两脚羊”。唐代只有朱粲一支军队,现在比前世多百倍,杀戮、焚烧、溺死、饥饿、疾病、坠亡,死亡的人已经很多,又加上互相吃人。杜甫说“丧乱死多门”,确实如此!没想到老眼亲眼见到此时,唉,痛哉!
吴辉的儿子吴华中奉说,他在严州时,太守李裁是信州人,每晚焚烧《尊胜陀罗尼》来布施鬼神。自称以前任万州知州,有一个妓女忽然拿着白纸来到郡府,看她的神色,与平时大不相同。问她要申诉什么,就说:“我是境内的神。每次承蒙您厚赐,想以小事相报,希望让官吏把这话传给您。”于是让她写下来,说:“某月某日郡界将有灾难,比邻境轻,希望不要惊惧。”想再询问她的名号,妓女已经清醒,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到了那天果然有大风雨,接着雷声大作冰雹猛下,伤害庄稼。但沿着江而过,两岸波及不广。邻郡甚至杀死人畜,田地损失的,十有八九。又曾经从钱塘将回家,乘船已到桐庐。五更想出发,忽然有人大喊,找李大府的船。李惊起看,是一个老人,穿着布道袍,说:“睦州贼人发动,我家剩下的,只有三人。不可去那里,应该速速返回。”李想上岸询问详情,老人已经不见了。于是急忙返回会稽。原来方腊已到睦州,同行的几十条船,去的都遇害了。李后来任严州太守,全部修缮境内神庙。有一座庙,神像都毁了,只有三尊独存,而吴辉不记得它们的名字。严州城隍神受敕封为王爵,也是世间少有的,吴辉也不记得起因。那么尊胜经对幽冥的益处,大概不能不信了。
建炎之后,因为国家用度窘迫,凡是旧例群臣的赏赐,大多废除节省。只有从官初次任命,鞍马、对衣的赏赐还存在,但减半。绍兴二年,黎确由谏议大夫升任吏部侍郎。看到他的赏赐清单,后面用御宝,却说:“马半匹,公服半领,金带半条,汗衫半领,裤一只。”很可笑。但都是计算价值给钱,只应当减半计算罢了。当时有关部门的陋习,大多像这样。
两朝誓书,景德二年二月一日,奉圣旨,令刻石于天章阁。其词曰:“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