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鸡肋编三

卷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51 段

德元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朔,七日丙戌,大宋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契丹皇帝阙下:共遵诚信,虔守欢盟,以风土之宜,助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更不差使臣专往北朝,只令三司差人般送至雄州交割。沿边州军,各守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或有盗贼逋逃,彼此无令停匿;至于垄亩稼穑,南北勿纵绎骚。所有两朝城池,并可依旧存守;沟濠完葺,一切如常。即不得创筑城隍,开拔河道。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同,庶存悠久。自此保安黎献,慎守封陲。质于天地神柢,告于宗庙社稷,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鉴,当共殛之。远具披陈,专俟报复,不宣,谨白。”报书云:“维统和二十二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朔,十二日辛卯,大契丹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宋皇帝阙下:共议戢兵,复论通好,兼承惠顾,特下誓书。云‘以风土之宜,(其下文同前,至)当共殛之。’孤虽不才,敢遵此约。谨当告于天地,誓之子孙。苟渝此盟,明神是殛。专具谘述,不宣,谨白。”自是,两国百有余年坚守盟书,民获休息。而宣和中与大金结好,亦有“不克享国”之言,后先渝之,至以失信为责,改立伪楚,四海之人,肝胆涂地。孔子以兵食为可去,可见矣(昭陵时,吕夷简为相,缘西夏事,兆方遣刘六符来索故地,又增银绢各十万。富郑公报使,仅免败盟,不用“献”字而已)。

译景德元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初一,七日丙戌,大宋皇帝恭敬地向大契丹皇帝宫阙呈递誓书:共同遵守诚信,虔诚地守护友好的盟约,用当地出产的物资,来补助军队的费用,每年提供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不再派遣使臣专门前往北朝,只命令三司派人将物资运送到雄州交割。沿边的州郡军队,各自守卫疆界,两地百姓,不得互相侵犯。如果有盗贼逃亡,彼此都不允许收留隐藏;至于田间的庄稼,南北双方都不要纵容骚扰。所有两朝的城池,都可以依旧存在和守卫;沟渠护城河的修缮,一切照旧。就是不得新建城墙,开凿河道。誓书之外,各自没有别的要求。务必同心协力,希望盟约长久保持。从此安定百姓,谨慎地守卫边疆。以天地神灵为证,向宗庙社稷禀告,子孙共同遵守,世代相传无穷尽。如果有违背这个盟约的,就不能享有国家。明亮的上天鉴察,应当共同诛杀他。远远地陈述这些,专门等待回复,不再多言,恭敬地禀告。”回复的书信说:“维统和二十二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初一,十二日辛卯,大契丹皇帝恭敬地向大宋皇帝宫阙呈递誓书:共同商议停止战争,重新谈论友好往来,并且承蒙您的关照,特别下达誓书。说‘用当地出产的物资,(其下文同前,至)应当共同诛杀他。’我虽然不才,怎敢不遵守这个约定。恭敬地向天地禀告,向子孙发誓。如果违背这个盟约,神明将诛杀他。专门陈述这些,不再多言,恭敬地禀告。”从此,两国一百多年坚守盟书,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而宣和年间与大金结好,也有“不能享有国家”的话,前后都违背了它,以至于被指责失信,改立伪楚政权,天下人的肝胆涂地。孔子认为军队和粮食是可以舍弃的,由此可见(真宗朝时,吕夷简为宰相,因为西夏的事情,契丹正派遣刘六符来索取旧地,又增加银绢各十万。富弼出使,仅仅免除了败坏盟约的结局,只是不用“献”字罢了)。

朝廷在江左,典籍散亡殆尽。省、曹、台、阁皆令老吏记忆旧事,按以为法,谓之“省记条”。皆临时徇私自便。而敌骑自浙中渡江北归,官军败于建康江中,督将尚奏功,云其四太子几乎捉获,亦为之推赏。时谓以“省记条”推“几乎”赏。

范觉民为相,事皆委之都司。而郎中王寓、万格刻薄苛细,士夫多被其害,时为之语曰:“逢寓多龃龉,遇格必阻隔。”后欲行讨论法,乃宥大奸而滥及众人,竟送吏部,而范亦缘此被逐。

绍兴中,以财用窘匮,武臣以军功入仕者甚众,俸给米麦,虽宗室亦减半支给。其后半复中损,至于再三。遂至正任观察使,才请两石六斗。唯统兵官依旧全支。若刘韩二开府、张浚太尉、王▯燮承宣等,乃为统兵官。如殿前马步三帅,皆不得预。时步军都指挥使兰整云:“昔为殿前班长行,请米四石八斗;今作步军太尉,乃反不如。”而又不得为统兵官,是尤可笑也(盖是时殿前诸军数才数百。见殿帅郭仲荀云,窠坐之外,三十八人,每人卫宿,有从者只十五人也)。

开府刘光世,延安人,其先以夏将归朝。及建炎之后,以功臣检校太傅、两镇节使开府。部曲皆西人,有斗将王德,勇悍而丑,军中目为王夜叉,最为有名。时文士济南王冶字梦良,亦木强少和,言必厉声,性又刚果,后为大理治狱正,人亦呼之为王夜叉,以比阴狱牛头夜叉也。

昔契以佐禹有功,封于商,而赐姓子氏。周封微子启于宋。后十一世孔父嘉之孙,以王父字为孔氏。其子孔防叔避宋华督之难,奔鲁为大夫,因家于鲁。其曾孙是为先圣。而郑有孔张,出于子孔;卫有孔达,又有孔悝,出于姬姓。皆在子氏之先,非孔子之后也。孔子以周灵王二十一年己酉岁十月庚子日生,即鲁襄公之二十二年。敬王四十一年四月己丑日薨。哀公十六年也。母颜氏之第三女,名征在。娶宋之并官氏。大中祥符元年,封父叔梁纥为齐国公,母鲁国太夫人、妻郓国夫人。汉平帝元始元年,追谥夫子褒成宣尼公。魏文帝太和十六年,改谥文宣尼父。后周宣帝大象二年,追封邹国公。唐太宗贞观十一年,尊为宣父。高宗乾封元年,赠太师。则天天授元年,封隆道公。明皇开元二十七年,谥文宣王。宋真宗祥符元年,加号玄圣文宣王,续改至圣。其嗣袭,魏封鲁国文信君;秦封鲁国文通君;汉高祖封奉嗣君;平帝改褒成侯;后汉和帝改褒亭侯;魏文帝改崇圣侯,晋武帝改奉圣亭侯;宋文帝崇圣侯;后魏文帝崇圣大夫;孝文帝复为侯;北齐文帝改恭圣侯;后周宣帝封邹国公;隋炀帝绍圣侯;唐太宗褒圣侯;明皇文宣公;宋仁宗改衍圣公,哲宗改奉圣,崇宁三年,复封衍圣公,制云:“孔子之后,自汉元帝封其爵为褒成君,以奉其祀,至平帝改为褒成侯,始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褒成,其国也;宣尼,其谥也;公、侯,其爵也。后之子孙,虽更改不一,而不失其义。至唐,去国名而袭谥号,礼之失也。谓宜去汉之旧,革唐之失。稽古正名,于义为允。宜改封至圣文宣王四十六代孙宗愿为衍圣公。”庙中有孔子手植桧三株。两株双立御赞殿前,高六丈余,围一丈四尺。其一在杏坛东南,高五丈余,围一丈三尺。晋永嘉三年枯死,至隋义宁元年复生。唐乾封二年又枯。宋康定年中,一枝复生。盖千五百余岁矣。庙中后汉碑三,魏碑三,齐碑一,隋碑二,唐碑十四。林中篆碑一,在伯鱼墓前,漫灭不可读。汉碑九。孔氏宅,除诸住外,祖庙殿廷廊庑,尚三百一十六间。其四十七代孙传作《东家杂记》,所载甚详,此其大略者也。

章谊宜叟侍郎,有田在明州。绍兴二年出租,预买绢三匹,三年增九匹,叹其赋重。从兄彦武在傍曰:“此作法自弊之过也。”初,宜叟为大理卿,户部侍郎柳庭俊,乃其妻兄,寓居章舍。一日会饮,酣醉昼寝,遂至暮不醒。柳弟来白:“明当进对。未有札子。”柳惊起,即问章有何事可论,章戏

译朝廷偏安江南,典籍散失殆尽。省、曹、台、阁等机构都命令老吏凭记忆回忆旧事,依照这些记忆作为法令,称之为“省记条”。这些都是临时迎合私意、图谋便利的做法。当时敌军骑兵从浙江中部渡江北归,官军在长江建康段战败,督将却上奏报功,声称敌国四太子几乎被抓获,朝廷也为此推恩赏赐。当时人们讥讽说,这是用“省记条”来推定“几乎”捕获的赏赐。

范觉民担任宰相,政事都委托给都司处理。而郎中王寓、万格刻薄苛细,士大夫多受其害,当时人们编了谚语说:“逢到王寓多龃龉,遇到万格必阻隔。”后来他们想推行讨论法,于是宽恕大奸臣而滥及众人,最终案件送交吏部,范觉民也因此被驱逐。

绍兴年间,因为财政匮乏,凭借军功入仕的武臣很多,俸禄中的米麦,即使是宗室也减半发放。后来减半的数额又再次缩减,反复多次。于是到了正任观察使,才领取两石六斗。只有统兵官员依旧全额发放。像刘光世、韩世忠两位开府仪同三司、张浚太尉、王〇燮承宣使等,算是统兵官员。至于殿前马步三帅,都不能参与全额发放。当时步军都指挥使兰整说:“以前做殿前班长行,领取米四石八斗;现在做了步军太尉,反而不如从前。”而且又不能算作统兵官员,这尤其可笑(大概当时殿前诸军人数才几百人。据殿帅郭仲荀说,编制之外,只有三十八人,每人负责宿卫,随从者只有十五人)。

开府仪同三司刘光世,延安人,他的祖先以夏国将领的身份归顺朝廷。到了建炎年间之后,凭借功臣身份检校太傅、两镇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他的部曲都是西人,有一位斗将王德,勇猛强悍但相貌丑陋,军中称他为王夜叉,最为有名。当时文士济南人王冶,字梦良,也性格木讷刚强少有温和,说话必定厉声,性情又刚毅果决,后来担任大理寺治狱正,人们也称呼他为王夜叉,用来比喻阴间狱卒牛头夜叉。

从前契因为辅佐大禹有功,被封于商,赐姓子氏。周朝封微子启于宋。后来第十一世孔父嘉的孙子,以祖父的字为孔氏。他的儿子孔防叔躲避宋国华督的祸难,逃到鲁国担任大夫,于是在鲁国安家。他的曾孙就是先圣孔子。而郑国有孔张,出自子孔;卫国有孔达,又有孔悝,出自姬姓。都在子氏之前,不是孔子的后代。孔子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己酉岁十月庚子日,即鲁襄公二十二年。卒于周敬王四十一年四月己丑日,即鲁哀公十六年。母亲是颜氏的第三女,名叫征在。娶了宋国并官氏的女子。大中祥符元年,封父亲叔梁纥为齐国公,母亲为鲁国太夫人,妻子为郓国夫人。汉平帝元始元年,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魏文帝太和十六年,改谥为文宣尼父。后周宣帝大象二年,追封为邹国公。唐太宗贞观十一年,尊为宣父。高宗乾封元年,赠太师。则天天授元年,封为隆道公。明皇开元二十七年,谥为文宣王。宋真宗祥符元年,加号玄圣文宣王,后来改至圣。他的继承者,魏朝封为鲁国文信君;秦朝封为鲁国文通君;汉高祖封为奉嗣君;平帝改为褒成侯;后汉和帝改为褒亭侯;魏文帝改为崇圣侯,晋武帝改为奉圣亭侯;宋文帝封为崇圣侯;后魏文帝封为崇圣大夫;孝文帝恢复为侯;北齐文帝改为恭圣侯;后周宣帝封为邹国公;隋炀帝封为绍圣侯;唐太宗封为褒圣侯;明皇封为文宣公;宋仁宗改为衍圣公,哲宗改为奉圣,崇宁三年,又封为衍圣公,制书说:“孔子的后代,从汉元帝封其爵位为褒成君,以奉祀孔子,到平帝改为褒成侯,开始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褒成,是他的国号;宣尼,是他的谥号;公、侯,是他的爵位。后来的子孙,虽然更改不一,但不失其义。到了唐朝,去掉国号而袭用谥号,这是礼制的失误。认为应该去掉汉朝的旧制,革除唐朝的失误。考察古制以正名,在义理上是合适的。适宜改封至圣文宣王四十六代孙宗愿为衍圣公。”庙中有孔子亲手种植的桧树三株。两株双立在御赞殿前,高六丈多,围一丈四尺。另一株在杏坛东南,高五丈多,围一丈三尺。晋永嘉三年枯死,到隋义宁元年又复活。唐乾封二年又枯死。宋康定年间,一枝又复活。大概已经一千五百多年了。庙中有后汉碑三座,魏碑三座,齐碑一座,隋碑两座,唐碑十四座。林中篆书碑一座,在孔鲤墓前,模糊不可辨认。汉碑九座。孔氏住宅,除了各人居住的以外,祖庙殿廷廊庑,还有三百一十六间。其四十七代孙孔传作《东家杂记》,记载非常详细,这里只是大概。

章谊,字宜叟,侍郎,有田产在明州。绍兴二年出租,预买绢三匹,三年增加到九匹,感叹赋税沉重。堂兄彦武在旁边说:“这是作法自弊的过错。”起初,宜叟担任大理卿,户部侍郎柳庭俊,是他的妻兄,寄住在章家。一天聚会饮酒,酣醉后白天睡觉,直到傍晚还没醒。柳庭俊的弟弟来禀告:“明天要进宫对答。还没有札子。”柳庭俊惊起,立即问章谊有什么事可以议论,章谊戏

曰:“方今财用窘匮,将天下官户赋役,同于编氓,此急务也。”柳大喜为然。明日陛对,具陈此事,遂即施行。士夫之家,既不能躬耕以尽地利,分租已薄;又无商贾他业,而与庶民庸调相等。其受害,盖出于一言之戏,“自弊”之语,诚有味也。

译(有人)说:“如今财政用度窘迫匮乏,应当将天下官户的赋税徭役,与平民百姓同等对待,这是当务之急。”柳公绰非常赞同这个观点。第二天,他在朝堂上回答皇帝询问时,详细陈述了这件事,于是立即得以施行。士大夫家庭,既然不能亲自耕种以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分得的租税已经微薄;又没有经商等其他产业,却要与平民百姓缴纳同等数额的租庸调。他们所遭受的损害,大概就源于这一句戏言,‘自弊’(自己给自己带来祸害)这句话,确实意味深长啊。

杜甫有《义鹘行》。张九龄有《鹰图赞序》曰:“鸟之鸷者,曰鹰曰鹘。鹰也,名扬于尚父,义见于《诗》;鹘也,迹隐于古人,史缺其载。岂昔之多识,物亦有遗;将今而嘉生,材无不出,为所呼之变,与所记不同者耶?”按:古人称雕鹗,又“鸷鸟累百,不如一鹗”。而鹗,今不见于世,岂名之变耶?然鹘又不可居鹰雕之右也!

杜甫《雕赋》云:“当九秋之凄清,见一鹗之直上。伊鸷鸟之累百,敢同年而争长。此雕之大略也。”则甫盖以雕为鹗矣。而孟康注《汉书》云“鹗,大雕也”。颜师古曰:“鹰,▯之属,非雕也。”《礼部韵》:“鹗,雕属也。”颜师古《注汉书》云:“隼鸷鸟,即今鹄也。说者以为鹞,失之矣。鹄字音胡骨反,鹄与鹘同。”又《货殖传》:“隼亦鸷鸟,即今所呼为鹘者。”

唐明皇注《孝经》、《道德经》、《金刚经》。张曲江有贺状云:“陛下至德法天,平分儒术,道已广其家,僧又不违其愿。三教并列,万姓知归。”今《孝经》盛行,《道德经》亦有石刻,唯《金刚经》罕见于世也。《张文献集》载《贺上仙公主灵应状》云:“右臣等,伏承今月八日,上仙公主灵座有祥风瑞虹之应。爰至启殡,乃知尸解。又承特禀清虚,薄于滋味,素含真气,自不食盐,洎于迁神,更标奇迹。伏望宣付史馆,以昭灵异。仍望宣示百官。”诏曰:“道有默仙,谓之形解。古来既尔,今亦将然。童幼之年,伤其夭促;灵变之理,乃入玄真。且与方外为心,不比人间结念。所谓书诸国史,以袭美玄,卿亦史官,任为凡例。兼请宣示者,并依。”而《新史》不载。岂以其妖妄而削之乎?曲江号为端士,亦复为此,将非林甫辈迫之故耶?至上仙之语,今虽帝子之贵,不敢用矣!

钓丝之半,系以荻梗,谓之浮子。视其没,则知鱼之中钩。韩退之《钓鱼诗》云“羽沉知食驶”,则唐世盖浮以羽也。

唐《张曲江集》载明皇《敕突殿书》云:“敕儿登里突厥可汗:天不福善,祸钟彼国。▯伽可汗倾逝,闻已侧然。自二十年间,结为父子,及此痛悼,何异所生?朕与可汗先人,情重骨肉。亦既与朕为子,可汗即合为孙。以孙比儿,似疏少许。今修先父之业,复继往时之好,此情更重,只可从亲。故欲可汗今者还且为儿。”故其下书皆呼为儿。而宋朝与契丹,始以年齿约为兄弟,而彼主享国之永,至哲宗时,遂为大父行。与谓汉为丈人,唐敕称可汗呼儿异矣。

唐高宗召大臣,欲废皇后,立武昭仪,李▯称疾不入,褚遂良以死争。他日,绩独入见,帝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帝意遂决。武惠妃谮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帝欲皆废之,张九龄不奉诏。李林甫初无所言,退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人主家事,何必问外人?”帝犹豫未决。九龄罢相,帝召宰相审之,林甫对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宜预。”帝意乃决。德宗欲废太子,立侄舒王,李泌曰:“赖陛下语臣,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旨,已就舒王图定策之功矣。”帝曰:“此朕家事,何预于卿,而力争如此?”对曰:“天子以四海为家,今臣独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归于臣。况坐视太子冤横而不言,臣罪大矣!”太子由是获免。李泌首倡奸言,遂使林甫祖用其策,以逢君恶。至德宗便谓当然,反云“家事”以拒臣下。则作俑者,可不慎乎?卒之长源,能保其家族。而敬业之祸,戮及父祖,剖棺暴尸。忠邪之报,亦可以鉴矣!而蹈覆辙者相接。哀哉!

《常衮集》有《谢赐绯表》云:“内给事潘某奉敕旨,赐臣绯衣一副,并鱼袋、玉带、牙笏等。臣学愧聚萤,才非倚马。《典》、《坟》未博,谬陈良史之官;辞翰不工,叨辱侍臣之列。唯知待罪,敢望殊私?银章雪明,朱绂电映,鱼须在手,虹玉

译杜甫有《义鹘行》。张九龄有《鹰图赞序》说:“凶猛的鸟,叫做鹰和鹘。鹰,名声显扬于姜尚(尚父),道义见于《诗经》;鹘,踪迹隐没于古人,史书缺乏记载。难道是过去见识广博的人,对事物也有遗漏;还是如今美好的生物,才能无不显现,被称呼的变化,与所记载的不同呢?”按:古人称雕和鹗,又说“凶猛的鸟成百上千,不如一只鹗”。而鹗,现在世上已见不到,难道是名称发生了变化吗?然而鹘也不能居于鹰雕之上啊!

杜甫《雕赋》说:“正当深秋凄清之时,看见一只鹗直冲而上。那些凶猛的鸟成百上千,怎敢与它同年而争高下。这是雕的大致情形。”那么杜甫大概把雕当作鹗了。而孟康注释《汉书》说“鹗,是大雕”。颜师古说:“鹰,是隼这一类,不是雕。”《礼部韵》说:“鹗,是雕这一类。”颜师古注释《汉书》说:“隼是凶猛的鸟,就是现在的鹄。解说的人认为是鹞,错了。鹄字音胡骨反,鹄与鹘同。”又《货殖传》说:“隼也是凶猛的鸟,就是现在所称为鹘的。”

唐明皇注释《孝经》、《道德经》、《金刚经》。张曲江有贺表说:“陛下至高的德行效法上天,公平地对待儒术,道家已经广传其学说,僧人又不违背他们的愿望。三教并列,百姓知道归向。”现在《孝经》盛行,《道德经》也有石刻,只有《金刚经》很少见于世。《张文献集》记载《贺上仙公主灵应状》说:“右臣等,听说本月八日,上仙公主灵座有祥风瑞虹的感应。等到启殡,才知道是尸解。又听说特别禀受清虚之气,淡薄于滋味,素来含有真气,自然不吃盐,等到迁神,更标榜奇迹。希望宣告交给史馆,以昭示灵异。仍希望宣告给百官。”诏书说:“道家有默仙,称为形解。古来既然这样,现在也将如此。年幼之时,悲伤其夭折短命;灵变的道理,乃进入玄真。且与方外之人同心,不比人间结念。所谓记载于国史,以继承玄美,你也是史官,任为凡例。兼请宣告的,都依从。”而《新唐书》不记载。难道是因为其妖妄而删削吗?曲江号称端正之士,也这样做,难道不是李林甫等人逼迫的缘故吗?至于上仙的话,现在虽然是帝王的儿子尊贵,也不敢用了!

钓丝的一半,系上荻梗,叫做浮子。看它沉没,就知道鱼中了钩。韩退之《钓鱼诗》说“羽沉知食驶”,那么唐代大概用羽毛做浮子。

唐《张曲江集》记载明皇《敕突殿书》说:“敕儿登里突厥可汗:天不福善,祸患集中在那个国家。〇伽可汗倾逝,听说后心中悲伤。自从二十年间,结为父子,及此痛悼,何异亲生?朕与可汗先人,情重骨肉。既然与朕为子,可汗即合为孙。以孙比儿,似乎疏远少许。现在修先父之业,复继往时之好,此情更重,只可从亲。故欲可汗今者还且为儿。”故其下书皆呼为儿。而宋朝与契丹,开始以年齿约为兄弟,而彼主享国之永,至哲宗时,遂为大父行。与谓汉为丈人,唐敕称可汗呼儿异矣。

唐高宗召大臣,欲废皇后,立武昭仪,李〇称疾不入,褚遂良以死争。他日,绩独入见,帝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帝意遂决。武惠妃谮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帝欲皆废之,张九龄不奉诏。李林甫初无所言,退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人主家事,何必问外人?”帝犹豫未决。九龄罢相,帝召宰相审之,林甫对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宜预。”帝意乃决。德宗欲废太子,立侄舒王,李泌曰:“赖陛下语臣,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旨,已就舒王图定策之功矣。”帝曰:“此朕家事,何预于卿,而力争如此?”对曰:“天子以四海为家,今臣独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归于臣。况坐视太子冤横而不言,臣罪大矣!”太子由是获免。李泌首倡奸言,遂使林甫祖用其策,以逢君恶。至德宗便谓当然,反云“家事”以拒臣下。则作俑者,可不慎乎?卒之长源,能保其家族。而敬业之祸,戮及父祖,剖棺暴尸。忠邪之报,亦可以鉴矣!而蹈覆辙者相接。哀哉!

《常衮集》有《谢赐绯表》说:“内给事潘某奉敕旨,赐臣绯衣一副,并鱼袋、玉带、牙笏等。臣学愧聚萤,才非倚马。《典》、《坟》未博,谬陈良史之官;辞翰不工,叨辱侍臣之列。唯知待罪,敢望殊私?银章雪明,朱绂电映,鱼须在手,虹玉

横腰。祗奉宠荣,顿忘惊惕。蜉蝣之咏,恐刺国风;蝼蚁之诚,难酬天造。”则知唐世玉带施于绯衣,而银鱼亦悬于玉带也。

译横穿腰间。只知承奉恩宠荣耀,顿时忘记了惊惧戒慎。《蜉蝣》的诗歌,恐怕是在讽刺国风;蝼蚁般的诚心,难以报答上天的造化。”由此可知,唐代玉带是佩在绯色官服上的,而银鱼袋也悬挂在玉带上。

本朝宗室,凡南班环卫官,皆以皇伯、叔、侄加于衔上,更不书姓,虽袒免外亲亦然。熙宁中,始有换授外官者,则去皇属而加姓。宣和中,又并姓除之,时以为非。靖康中,乃复旧制。《常衮集》载李讠惠《除秘书监词》云:“昔刘向父子代典文籍,今之秘宝,岂可避亲?堂从叔正议大夫、守光禄卿同正员、嗣泽王讠惠,幼嗣藩国,夙彰忠孝。”盖唐世非期亲不加皇字,虽出阁外任,亦不著姓,而以堂从载于衔上,似为得也。然本朝宗子,皆复名而连字,宗派服属,见而知之,又汉、唐以来所弗逮者。

柳子厚《龙城录》载:“贾宣伯爱金华山,即今双溪别界。其北有仙洞,俗呼以刘先生隐身处。其内有三十六宝,广三十六里。石刻上以松炬照之,云‘刘严字仲卿,汉射声校尉。当恭、显之际极谏,贬于东陬,隐迹于此,莫知所终’。则道士萧玉玄所记也。山口人时得玉篆牌。俗传刘仲卿每至中元日来降洞中。州人祈福,寻溪口边得此者当巨富,此亦未必为然。然仲卿亦梅子真之徒欤!”余尝观《金华图经》,乃谓刘孝标居此洞以集《文选》。其谬误如此。绍兴中,欧阳文忠公孙懋守婺,余尝录仲卿事与之,使改正旧失,未知曾革其非否?

河州凤林县凤林关,襄阳府襄阳县凤林山凤林关,严州遂安县有凤林乡,弘农郡隋改曰凤林郡。婺州金华县、梓州射洪县皆有金华山。如龙门、丙穴之类,亦有数处。

昔四明有异僧,身矮而皤腹,负一布囊,中置百物,于稠人中时倾泻于地,曰“看,看”。人皆目为布袋和尚,然莫能测。临终作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百千亿;时时识世人,时人总不识。”于是隐囊而化。今世遂塑画其像为弥勒菩萨以事之。张耒文潜学士,人谓其状貌与僧相肖。陈无已诗止云:“张侯便便腹如鼓。”至鲁直遂云:“形模弥勒一布袋,文字江河万古流。”则东坡谓李方叔:“我相夫子非癯仙。”盖▯语矣。

赵叔问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厌宾客。在省、还家,常挂歇息牌于门首,呼为“三觉侍郎”,谓朝回、饭后、归第故也。

范觉民作相,方三十二岁,肥白如冠玉。旦起与裹头、带巾,必皆览镜,时谓“三照相公”。

二浙旧少冰雪,绍兴壬子,车驾在钱唐,是冬大寒屡雪,冰厚数寸。北人遂窖藏之,烧地作荫,皆如京师之法。临安府委诸县皆藏,率请北人教其制度。明年五月天中节日,天适晴暑,供奉行宫,有司大获犒赏。其后钱唐无冰可收,时韩世忠在镇江,率以舟载至行在,兼昼夜牵挽疾驰,谓之“进冰船”。

泉、福二州妇人轿子,则用金漆,雇妇人以荷。福州以为僧擎,至他男子则不肯肩也。广州波斯妇,绕耳皆穿穴带环,有二十余枚者。家家以篾为门,人食槟榔,唾地如血。北人嘲之曰:“人人皆吐血,家家尽篾门。”又妇女凶悍喜斗讼,虽遭刑责,而不畏耻,寝陋尤甚。岂秀美之气,钟于绿珠而已邪?

关右塞上有黄羊无角,色类獐麂,人取其皮以为衾褥;又彼中造▯畜酒,以荻管吸于瓶中。老杜《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诗》云:“黄羊饫不膻,芦酒多还醉。”盖谓此也。

刘光世为浙西安抚大使,父延庆本夏人也。参议官范正舆除直龙图阁告词云:“入幕之宾,以折冲尊俎为任;从军之乐,以决胜笑谈为功。高适受哥舒之知,石洪应重祚之辟。”盖翰与乌皆夷人,且讥其尊俎笑谈以为功任也。又李擢除工部侍郎词云:“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凡今冬官之属,以予观之,才二十有八,而五官各有羡数。考冢宰官府之六属,各为六十。而天官则六十四,地官则七十,夏官则六十七,秋官则六十六。盖断简失次而然,非实散亡也。取其羡数,凡百工之事,归之冬官,其数乃周。汝尚深加考核,分别部居,不相杂厕,则六职者均一,非特可正历代之违,抑亦见今日辨治之精且详也。非汝其谁任?”此皆洪炎之

译本朝宗室,凡是南班环卫官,都在官衔上加上皇伯、皇叔、皇侄等称谓,不再书写姓氏,即使是袒免以外的亲属也是这样。熙宁年间,开始有改任外官的人,就去掉皇属称谓而加上姓氏。宣和年间,又把姓氏一并去掉,当时人们认为这样做不对。靖康年间,才恢复旧制。《常衮集》记载李讠惠《除秘书监词》说:“过去刘向父子世代掌管典籍,现在的秘宝,难道可以避嫌亲属吗?堂从叔正议大夫、守光禄卿同正员、嗣泽王讠惠,幼年继承藩国,早就显扬忠孝。”大概唐代不是期亲(最亲近的亲属)就不加“皇”字,即使是出阁担任外任,也不写姓氏,而在官衔上以堂从来记载,似乎比较得当。然而本朝宗室子弟,都恢复本名并连用字,宗派服属关系,一看就知道,这是汉、唐以来所不及的。

柳子厚《龙城录》记载:“贾宣伯喜爱金华山,就是现在的双溪别界。它的北面有仙洞,俗称为刘先生隐居的地方。洞内有三十六宝,广阔三十六里。用松炬照亮石刻,上面写着‘刘严字仲卿,汉射声校尉。在恭、显之际极力劝谏,被贬到东方边远之地,隐居在此,不知最终下落’。这是道士萧玉玄所记录的。山口人时常得到玉篆牌。俗传刘仲卿每到中元节就来降洞中。州人祈福,在溪口边找到这个的人将会大富,这也不一定如此。然而仲卿也是梅子真一类的人吧!”我曾经观看《金华图经》,却说刘孝标住在这个洞里编纂《文选》。其错误竟然如此。绍兴年间,欧阳文忠公的孙子欧阳懋任婺州知州,我曾把仲卿的事录给他,让他改正旧时的错误,不知道是否曾经革除这个谬误?

河州凤林县凤林关,襄阳府襄阳县凤林山凤林关,严州遂安县有凤林乡,弘农郡隋代改称凤林郡。婺州金华县、梓州射洪县都有金华山。像龙门、丙穴这类地名,也有多处。

过去四明有一位奇异僧人,身材矮小而肚子白胖,背着一个布囊,里面装着各种物品,在人群中时常倾泻在地上,说“看,看”。人们都称他为布袋和尚,然而没有人能猜透他。临终时作偈语说:“弥勒真弥勒,分身百千亿;时时识世人,时人总不识。”于是隐入布袋而圆寂。现在世人就塑画他的像作为弥勒菩萨来供奉。张耒字文潜学士,人们说他的相貌与这位僧人相似。陈无已的诗只说:“张侯便便腹如鼓。”到了鲁直就说:“形模弥勒一布袋,文字江河万古流。”那么东坡对李方叔说:“我相夫子非癯仙。”大概是戏语了。

赵叔问任天官侍郎,肥胖而喜欢睡觉,又讨厌宾客。在官署、回家时,常在门首挂上歇息牌,被称为“三觉侍郎”,是说朝回、饭后、归家时睡觉的缘故。

范觉民任宰相,才三十二岁,肥白如冠玉。早晨起床裹头、戴巾,一定要照镜子,当时称为“三照相公”。

两浙地区过去少有冰雪,绍兴壬子年,皇帝车驾在钱塘,这年冬天大寒多次下雪,冰厚达数寸。北方人于是窖藏冰块,烧地作荫,都按照京师的方法。临安府委派各县都藏冰,大多请北方人教他们制度。第二年五月天中节,天气恰好晴朗炎热,供奉行宫,有关部门大获犒赏。此后钱塘无冰可收,当时韩世忠在镇江,就用船装载到行在,兼昼夜牵拉疾驰,称为“进冰船”。

泉州、福州两地的妇人轿子,就用金漆,雇妇人抬。福州认为由僧人抬,至于其他男子则不肯抬。广州波斯妇人,耳朵周围都穿孔戴环,有二十多枚的。家家用竹篾做门,人吃槟榔,吐在地上像血。北方人嘲笑他们说:“人人皆吐血,家家尽篾门。”又妇女凶悍喜欢斗讼,即使遭受刑责,也不畏惧羞耻,丑陋尤其严重。难道秀美之气,只集中在绿珠一人身上吗?

关右塞上有黄羊无角,颜色类似獐麂,人们取它的皮做衾褥;又那里造〇畜酒,用荻管从瓶中吸饮。老杜《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诗》说:“黄羊饫不膻,芦酒多还醉。”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刘光世任浙西安抚大使,父亲刘延庆本是夏人。参议官范正舆任直龙图阁的告词说:“入幕之宾,以折冲尊俎为任;从军之乐,以决胜笑谈为功。高适受哥舒之知,石洪应重祚之辟。”大概翰与乌都是夷人,且讥讽其以尊俎笑谈为功任。又李擢任工部侍郎的词说:“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凡今冬官之属,以予观之,才二十有八,而五官各有羡数。考冢宰官府之六属,各为六十。而天官则六十四,地官则七十,夏官则六十七,秋官则六十六。盖断简失次而然,非实散亡也。取其羡数,凡百工之事,归之冬官,其数乃周。汝尚深加考核,分别部居,不相杂厕,则六职者均一,非特可正历代之违,抑亦见今日辨治之精且详也。非汝其谁任?”这都是洪炎的

词。后洪除在京宫祠,请给人从班著并依旧。而同列赵思诚缴驳,以谓士指为不厘务中书舍人,其任代言之职,自有国以来,未有如此之谬者。遂罢为在外宫观。

译词。后来洪被任命为在京宫祠官,请求给予随从班列并沿袭旧制。而同事赵思诚上奏驳斥,认为士人担任不处理政务的中书舍人,其职责是代言,自建国以来,没有如此荒谬的事。于是洪被罢免为在外宫观官。

自熙宁中分三省职事,故命令所出,必自中书。宰相进拟差除,及应干取旨施行者,亦由此而始。门下但掌省审封驳,尚书奉行而已。故士夫有求请差遣,得判“中”字者,更无不得之理。然蔡京为相,欲要时誉,凡有丐乞,皆对其人面书中字。莫不欢欣称颂,而有真、行、草之殊,堂吏阴识其旨,得失稽留,不言已喻。至王黼秉政,率作此中字,必须再呈,其不与者,则加一笔而为申。作伪心劳,遂使真可得者,初亦疑而不喜。又何要誉之有?

凡天下狱案谳,其状前贴方寸之纸。当笔宰相视之,书字其上。房吏节录案词大略,粘所判笔,以尚书省印印之。其案具所得旨付刑部施行。虽系人命百数,亦以一二字为决。得“上”字者,则皆贷;“下”字者并依法;“中”字则奏请有所轻重;“聚”则随左右相所兼省官商议;“三聚”则会三省同议。不过此数字而已,此岂所以为化笔欤!

宋▯字元实,春明坊宣献公之族子也,▯盾伟而黑色,无他才能,在扬州尝掖高宗登舟渡江,故被记录,历登运使,以殿撰知临安府。士民皆诋恶之,目为“油浇石佛”,甚者呼为“乌贼鱼”,谓其色黑,其政残,其性愚也。又作赋云:“身衣紫袍,则容服之相称;坐乘乌马,因人畜以无殊。”仍谜以詈之曰:“临安府城里两个活畜生:一个上面坐,一个下面行。”以其常乘乌马故也。尝有舟人杀士人一家,乃经府陈状云,“经风涛损失”,▯更不会问,便判状令执照。后事败于严州,尚执此状以自明。鞫之,前后此舟凡杀二十余家矣。其在临安,凡两经遗火,焚一城几尽。人谓府中有“送火军”,故致回禄。盖取其姓名,移析为此语。竟以言者论其谬政而罢。不数月,即除沿海制置使。终以扶持之劳,简在上心也。言者弗置,命乃不行。

徐▯犀,豫章南昌人。陈蕃为太守,在郡不接宾客,唯▯犀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蕃传云,为乐安太守(本名千乘,和帝更名),“郡人周ギ,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为置一榻,去则县之”。蕃自乐安左转修武令,迁尚书,出为豫章太守。则为孺子下榻,乃在ギ至之后,而不著者,岂周无他事而徐有传,且又载于《世说》与《滕王阁序》,故显于后世耶?亦犹“鸷鸟累百,不如一▯”,本邹阳之书,元初中,樊准上疏荐庞参已用之,而人独称为孔融荐祢衡之语。“手握王爵,口含天宪”,此刘陶之疏,而世但知为范蔚宗论也。

京师新门里向氏南宅,乃丞相旧居。后钦圣宪肃别为居第,故有南北之号。其南第,屡经回禄,独厅事不焚。后因翻瓦,于屋极中得《华严经》一卷。余尝刊《净行品》施人,帖于屋柱间,凡数十年,已万余本矣。后以遗一司敕令所删定官张博南叟帖于竹窗上。绍兴二年腊月八日,临安大火,烧数万家,张氏之居亦尽被焚热,其竹窗半焚,至所帖经处而上。其上屋一间亦独存。是皆可异者也。

绍兴三年七月,朱胜非以右仆射丁母忧,未卒哭,降起复制词,吏部侍郎、权直学士院陈与义之文也。以“兹宅大忧”四字,令翰林学士綦崇礼帖改为“方服私艰”,陈待罪而放。议者谓麻制中有“于戏!邦势若此,念积薪之已然;民力几何,惧奔驷之将败。朕之论相,何可以不备?卿之图功,亦在于攸终”。同列恶其言,故以“宅忧”疵之。昔杨文公以真庙御笔改“邻壤”一字,即辞职而去。后许□□作哲宗哀册,云“攀灵舆而增痛”,上皇改“攀”为“抚”、“痛”为“怆”,亦以不称辞位。留之再三,竟改礼部尚书。今使他人窜易,止待罪而已。又富郑公凡十九章,竟不起,末才一札子,即不许收接文字。皆非故事,盖时异不得而同也。

曾巩子固为越ヘ,作《鉴湖图序》曰:“鉴湖,一曰南湖,南并山,北属州城漕渠,东西距江。汉顺帝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溱之所为也,至今九百七十有五年矣

译自熙宁年间划分三省职权以来,所以命令的发出,必定出自中书省。宰相进呈拟定的官员任免,以及应当请示旨意后施行的事务,也都由此开始。门下省只掌管审核封驳,尚书省奉行而已。所以士大夫有请求差遣的,如果得到判定的“中”字,就没有得不到的道理。然而蔡京担任宰相时,想要博取当时的声誉,凡是有人乞求差遣,他都当着那人的面书写“中”字。人们无不欢欣称颂,而“中”字又有真书、行书、草书的区别,堂吏暗中领会他的旨意,得失的迟速,不用说话就已经明白了。到了王黼掌权,一概书写这种“中”字,必须再次呈报,那些不给予的,就加一笔写成“申”字。弄虚作假用心劳苦,于是使得原本可以得到的人,起初也怀疑而不高兴。这又有什么博取声誉的作用呢?

凡是天下的狱案审理,其诉状前面贴着方寸大小的纸。当笔的宰相查看后,在上面书写字。房吏摘录案词的大致内容,粘贴所判定的字,用尚书省的印盖在上面。该案根据所得的旨意交付刑部施行。即使是涉及数百条人命的案件,也只用一两个字来决断。得到“上”字的,都宽贷;“下”字的,都依法处理;“中”字则奏请有所轻重;“聚”字则跟随左右宰相所兼任的省官商议;“三聚”则会同三省共同商议。不过这几个字而已,这难道是所谓化笔吗!

宋〇字元实,是春明坊宣献公的族孙,〇盾身材魁伟且肤色黝黑,没有其他才能,在扬州时曾搀扶高宗登船渡江,所以被记录功劳,历任转运使,以殿撰的身份担任临安府知府。士民都诋毁厌恶他,称他为“油浇石佛”,更甚的称他为“乌贼鱼”,说他是肤色黑,政令残暴,性情愚钝。又作赋说:“身穿紫袍,则容貌服饰相称;乘坐乌马,则人与牲畜没有区别。”仍然用谜语辱骂他说:“临安府城里两个活畜生:一个在上面坐,一个在下面行。”因为他常乘乌马的缘故。曾经有船夫杀害士人一家,于是向府衙陈述说,“经过风浪损失”,〇更不再追问,便判决状令执照。后来事情在严州败露,他还拿着这张状纸来自我辩白。审讯后,前后这艘船共杀害了二十多家。他在临安时,两次遭遇火灾,几乎烧尽全城。人们说府中有“送火军”,所以导致火灾。这是取他的姓名,移析为此语。最终因为言官弹劾他的谬政而被罢免。不到几个月,就任命为沿海制置使。终究因为扶持有功,被皇上简记在心。言官不罢休,任命才没有实行。

徐〇犀,是豫章南昌人。陈蕃担任太守时,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〇犀来,特意设一张床榻,离开后就悬挂起来。陈蕃传记载,担任乐安太守(本名千乘,和帝时更名),“郡人周ギ,是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请,不肯到来,只有陈蕃能招致他。称字而不称名,特意为他设一张床榻,离开后就悬挂起来”。陈蕃从乐安左迁为修武令,升任尚书,出任豫章太守。那么为孺子下榻,是在周ギ到来之后,而不被记载的,难道是因为周ギ没有其他事迹而徐〇犀有传记,而且又载于《世说》与《滕王阁序》,所以在后世显赫吗?也如同“鸷鸟累百,不如一〇”,本是邹阳的书,元初中,樊准上疏推荐庞参已经使用过,而人们只称为孔融推荐祢衡的话。“手握王爵,口含天宪”,这是刘陶的疏,而世人只知道是范蔚宗的论。

京师新门里向氏南宅,是丞相的旧居。后来钦圣宪肃另外建造居所,所以有南北之称。那南宅,屡次遭遇火灾,唯独厅堂没有烧毁。后来因为翻修瓦片,在屋脊中得到了《华严经》一卷。我曾经刊刻《净行品》施舍给人,贴在屋柱间,几十年,已经一万多本了。后来送给一司敕令所删定官张博南叟贴在竹窗上。绍兴二年腊月八日,临安大火,烧了数万家,张氏的居所也全部被焚毁,那竹窗半烧,直到所贴经书的地方以上。上面一间屋子也独自保存。这都是奇异的事情。

绍兴三年七月,朱胜非以右仆射的身份为母亲守丧,还没有哭完,就降旨起复,词是吏部侍郎、权直学士院陈与义写的。因为“兹宅大忧”四个字,命令翰林学士綦崇礼改为“方服私艰”,陈与义待罪而被放逐。议论的人说麻制中有“于戏!邦势若此,念积薪之已然;民力几何,惧奔驷之将败。朕之论相,何可以不备?卿之图功,亦在于攸终”。同僚厌恶他的话,所以用“宅忧”来挑剔他。从前杨文公因为真庙御笔改“邻壤”一字,就辞职离去。后来许□□作哲宗哀册,说“攀灵舆而增痛”,上皇改“攀”为“抚”、“痛”为“怆”,也因为不称职而辞位。挽留再三,最终改任礼部尚书。现在让他人窜改,只待罪而已。又富郑公凡十九章,最终不起用,最后才一札子,就不允许收接文字。都不是旧例,大概是时势不同不能相同。

曾巩字子固担任越州知州,作《鉴湖图序》说:“鉴湖,一曰南湖,南边靠着山,北边属于州城漕渠,东西距离江。汉顺帝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溱所建造的,到现在九百七十有五年了。”

。其周三百五十有八里,凡水之出于东南者皆委之,溉山阴会稽两县十四乡之田九千顷。非湖能溉田九千顷而已,盖田之至江者九千顷而已也。其东曰曹娥斗门,曰蒿口斗门。水之循南堤而东者,由之以入于东江。其西曰广陵斗门,曰新径斗门。水之循北堤而西者,由之以入于西江。其北臼朱储斗门,去湖最近。盖因三江之上,两山之间,疏为一门,而以时视田中之水。小溢则纵其一,大溢则尽纵之,使入于三江之口。所谓湖高于田丈余,田又高海丈余。水少,则泄湖溉田;水多,则田中水入海。故无荒废之田,水旱之岁也。由汉以来几千载,其利未尝废。宋兴,始有盗湖为田者。祥符之间二十七户,庆历之间二户,为田四顷。当是时,三司转运司犹下书切责州县,使复田为湖。然自此更益慢法,而奸民日起。至于治平之间,盗湖为田者凡八十余户,为田七百余顷,而湖废尽矣。其仅存者,东为漕渠,自州至于东城六十里,南通若耶溪。自樵风泾至于峒▯乌十里皆水,广不能十余丈。每岁少雨,田未病而湖盖已先涸矣。自此以来,人争为计说”云云。宣和中,王仲嶷为太守,遂尽籍湖田二千二百六十七顷二十五亩,以献于官。则民之盗者,不复禁戢。其蒋堂、杜祀、吴奎、范师道、施元长、张伯玉、陈宗言、赵诚复湖之议,与钱Α之遗法,后世不复可考矣。

译它的周长三百五十八里,凡是发源于东南的水流都汇聚于此,灌溉山阴、会稽两县十四乡的田地九千顷。并非这湖只能灌溉九千顷田地,而是直到江边的田地总共只有九千顷罢了。它的东面有曹娥斗门、蒿口斗门。沿着南堤向东流的水,通过它们流入东江。它的西面有广陵斗门、新径斗门。沿着北堤向西流的水,通过它们流入西江。它的北面有朱储斗门,距离湖面最近。大概是因为在三江之上、两山之间,疏通出一个闸门,并按时观察田中的水位。水位稍高就打开一个闸门,水位很高就全部打开闸门,让水流入三江的出口。所谓湖面比田地高出一丈多,田地又比海面高出一丈多。水少时,就排泄湖水灌溉田地;水多时,田里的水就流入大海。所以没有荒芜废弃的田地,也没有水灾旱灾的年份。从汉朝以来几千年,这种水利便利从未废弃。宋朝建立后,才开始有人盗占湖面改为农田。祥符年间有二十七户,庆历年间有两户,侵占田地四顷。当时,三司和转运司还下达文书严厉责备州县,命令将田地恢复为湖面。然而从此以后,人们更加怠慢法令,奸民日益增多。到了治平年间,盗占湖面改为农田的共有八十多户,侵占田地七百多顷,湖面几乎完全荒废了。仅存的湖面,东面作为漕运渠道,从州城到东城六十里,南面通向若耶溪。从樵风泾到峒〇乌十里都是水,宽度不超过十丈。每年雨水偏少,田地还未受害,湖面大概已经先干涸了。从此以后,人们争相提出各种计策议论”云云。宣和年间,王仲嶷担任太守,于是将湖面农田二千二百六十七顷二十五亩全部登记造册,献给官府。那么百姓盗占湖面的行为,就不再被禁止遏制。此前蒋堂、杜祀、吴奎、范师道、施元长、张伯玉、陈宗言、赵诚关于恢复湖面的建议,以及钱Α留下的法规,后世便不再能考证了。

国朝祠令,在京大中小祀,岁中凡五十。立春祀青帝,后亥祭先农,后丑祀风师,皆于东郊。孟春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是日祀感生帝,皆于南郊。享太庙、后庙。仲春上丁释奠至圣文宣王庙。上戊释奠昭烈武成王庙。戊日祭太社、太稷,祀九宫贵神于东郊,祭五龙祠。刚日祭马祖于西郊。春分朝日于东郊,是日祠东太一宫,开冰祭司寒于冰井。季春吉巳祭先蚕于东郊。立夏祀赤帝于南郊。后申祀雨师、雷师于西郊。孟夏雩祀吴天上帝于南郊。享太庙后庙。五年一▯,则停时事。夏至祭皇地祗于北爷,是日祠中太一宫。季夏土王,祀黄帝于南郊,祀中溜于太庙之廷。立秋祀白帝于西郊。后辰祀灵星于南郊。孟秋享太庙、后庙。仲秋上丁释奠于至圣文宣王庙。上戊释奠于昭烈武成王庙。戊日祭太社、太稷,祀九宫贵神于东郊。刚日祀马社于西郊。秋分夕月于西郊,是日祠太一宫,祀寿星于南郊。季秋大享明堂,祀昊天上帝于南郊。立冬祀黑帝于北郊。后亥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禄于北郊。孟冬祭神州地祗于北郊。享太庙、后庙。三年一袷,则停时享。祭司寒于北郊。刚日祭马步于西郊。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南郊,是日祠中太一宫。季冬戊日,蜡百神、大明、夜明于南郊。腊享太庙、后庙,祭太社太稷。藏冰祭司寒于冰井。右并司天监于一季前,以择定日供报太常礼院,参详讫,还监,乃牒尚书祠部,具画日申牒散下。

凡大祠、中祠用乐。内中祠风、雨、雷师,五龙堂、先蚕,并不用。天地、日月、九宫(原阙)日遇忌日,不妨作乐。太社、太稷以下则备而不作。天地、宗庙、神州地祗、太社、太稷、五方帝、日月、太一、九宫贵神、蜡祭百神、太庙奏告,并为大祠,散斋四日,致斋三日。先农、风师、雨师、雷师、至圣文宣王、昭烈武成王、五龙堂、先蚕、先代帝王、岳镇、海渎,并为中祠,散斋三日,致斋二日。马祖、先牧、中溜、灵星、寿星、马社、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司寒、马步,并为小祠,散斋二日,致斋一日。

曾子固《书魏郑公传》后曰:“予观郑公以谏诤事付史官,而太宗怒之,薄其恩礼,失始终之义,未尝不反覆嗟惜,恨其不思,而益知郑公之贤焉。伊尹、周公之谏切其君者,其言至深,而其事至迫也。存之于书,未尝掩焉。至今称太甲、成王为贤君,伊尹、周公为良相者,以其书可见也。令当时削而弃之,成区区之小让,则后世何所据依而谏?又何以知其贤且良欤?或曰《春秋》之法,为尊、亲、贤者讳,与此其戾也?夫《春秋》之所讳者,恶也。纳谏诤,岂恶乎?然则有焚稿者,非欤?曰非伊尹、周公为之,近世取区区小亮者为之耳。以焚其稿为掩君之过,而后世传之,则是使后世不见稿之是非,而必其过常在于己也,岂爱君之谓欤?孔光之去其稿而惑后世,庸讵知非谋己之奸计乎?或曰造辟而言,诡辞而出,异乎?曰此非圣人所曾言也。今万一有是理,亦谓不欲漏其言于一时之人耳。岂杜其告万世也?噫!以诚信待己而事其君,不欺乎万世者,郑公也,益知其贤云。”

王令逢原《上刘莘老书》论诗之弊曰:“古之为《诗》者有道:礼义政治,《诗》之主也;风雅颂,《诗》之体也;比赋兴,《诗》之言也;正之与变,《诗》之时也;鸟兽草木,《诗》之文也。夫礼义政治之道得,则君臣之道正,家国之道颐,天下之为父子夫妇之道定,则风者本是以为风,雅者用是以为雅,颂者取是以为颂。则赋者,赋此者也;比者,直而彰此者也;兴者,曲而明此者也。正之与变,得失于此者也;鸟兽草木,文此者也。是古之为《诗》者有主,则赋比兴、风雅颂以成之,而鸟兽草木以文之而已尔。后之诗者,不思其本,徒取其鸟兽草木之文,以纷更之,恶在其不陋也!”

曾子固作《厄台记》云:“淮阳之南,地名曰厄台,询其父老,夫子绝粮之所也。夫天地欲泰而先否,日

译本朝祭祀法令,在京师的大、中、小祭祀,一年总共五十次。立春祭祀青帝,亥日祭祀先农,丑日祭祀风师,都在东郊。孟春上辛日祈求谷物、祭祀昊天上帝,这天祭祀感生帝,都在南郊。享祭太庙、后庙。仲春上丁日在至圣文宣王庙释奠。上戊日在昭烈武成王庙释奠。戊日祭祀太社、太稷,在东郊祭祀九宫贵神,祭祀五龙祠。刚日在西郊祭祀马祖。春分在东郊朝拜太阳,这天祭祀东太一宫,开冰祭祀司寒于冰井。季春吉巳日在东郊祭祀先蚕。立夏在南郊祭祀赤帝。申日在西郊祭祀雨师、雷师。孟夏在南郊举行雩祭昊天上帝。享祭太庙、后庙。五年一次大祭,就停止当季的祭祀。夏至在北郊祭祀皇地祗,这天祭祀中太一宫。季夏土王日,在南郊祭祀黄帝,在太庙庭院祭祀中溜。立秋在西郊祭祀白帝。辰日在南郊祭祀灵星。孟秋享祭太庙、后庙。仲秋上丁日在至圣文宣王庙释奠。上戊日在昭烈武成王庙释奠。戊日祭祀太社、太稷,在东郊祭祀九宫贵神。刚日在西郊祭祀马社。秋分在西郊拜月,这天祭祀太一宫,在南郊祭祀寿星。季秋在明堂大享,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立冬在北郊祭祀黑帝。亥日在北郊祭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孟冬在北郊祭祀神州地祗。享祭太庙、后庙。三年一次祫祭,就停止当季享祭。在北郊祭祀司寒。刚日在西郊祭祀马步。冬至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这天祭祀中太一宫。季冬戊日,在南郊蜡祭百神、大明、夜明。腊祭享祭太庙、后庙,祭祀太社太稷。藏冰时在冰井祭祀司寒。以上各项都由司天监在一个季度之前,选择确定日期上报太常礼院,参详完毕,返回司天监,然后发文书给尚书祠部,详细画出日期申报并下发。

凡大祠、中祠使用音乐。其中中祠的风师、雨师、雷师,五龙堂、先蚕,都不使用。天地、日月、九宫遇到忌日,不妨碍演奏音乐。太社、太稷以下则备而不作。天地、宗庙、神州地祗、太社、太稷、五方帝、日月、太一、九宫贵神、蜡祭百神、太庙奏告,都算作大祠,散斋四天,致斋三天。先农、风师、雨师、雷师、至圣文宣王、昭烈武成王、五龙堂、先蚕、先代帝王、岳镇、海渎,都算作中祠,散斋三天,致斋两天。马祖、先牧、中溜、灵星、寿星、马社、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司寒、马步,都算作小祠,散斋两天,致斋一天。

曾子固在《书魏郑公传》后说:“我观察郑公把谏诤之事交付史官,而太宗因此发怒,淡薄对他的恩礼,失去了始终如一的道义,我不曾不反复感叹惋惜,恨他不思考,而更加知道郑公的贤德。伊尹、周公深切谏诤他们的君主,他们的言论极深,而事情极紧迫。记录在书中,不曾掩盖。至今称颂太甲、成王为贤君,伊尹、周公为良相,是因为他们的书可以看见。假使当时删削而抛弃它,成就小小的谦让,那么后世凭什么依据来谏诤?又凭什么知道他们的贤良呢?有人说《春秋》的法度,为尊贵、亲近、贤德的人隐讳,这与它相违背吗?《春秋》所隐讳的,是恶行。采纳谏诤,难道是恶行吗?然而有焚烧草稿的,不对吗?回答说不是伊尹、周公做的,是近代追求小小清白的人做的。把焚烧草稿当作掩盖君主的过错,而后世传颂,这就是让后世看不见草稿的是非,而一定认为过错常在于自己,这难道是爱君主的说法吗?孔光删去草稿而迷惑后世,怎能知道不是谋取自己的奸计呢?有人说向君主进言,用委婉的话出来,不同吗?回答说这不是圣人曾经说过的。现在万一有这个道理,也是说不想把他的话泄露给当时的人罢了。难道要杜绝他告诉万世吗?唉!用诚信对待自己而侍奉君主,不欺骗万世的,是郑公,更加知道他的贤德。”

王令逢原在《上刘莘老书》中论诗的弊病说:“古代作《诗》的人有道:礼义政治,是《诗》的主旨;风雅颂,是《诗》的体裁;比赋兴,是《诗》的言辞;正与变,是《诗》的时势;鸟兽草木,是《诗》的文采。礼义政治的道理得到,那么君臣的道义端正,家国的道义安适,天下作为父子夫妇的道义确定,那么风者本来以此作为风,雅者用此作为雅,颂者取此作为颂。那么赋者,是赋写这些的;比者,是直白而彰显这些的;兴者,是曲折而阐明这些的。正与变,得失在于这些;鸟兽草木,是文饰这些的。这是古代作《诗》的人有主旨,那么赋比兴、风雅颂来成就它,而鸟兽草木来文饰它罢了。后世的诗人,不思考根本,只取鸟兽草木的文采,来纷乱更改,怎么不浅陋呢!”

曾子固作《厄台记》说:“淮阳的南边,地名叫做厄台,询问那里的父老,是夫子断绝粮食的地方。天地想要通泰而先闭塞,日

月欲明而先晦。天地不否,万物岂知大德乎?日月不晦,万物岂知大明乎?天下至圣者,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尧有洪水之灾,舜有井廪之苦,禹有殛鲧之祸,汤有大旱之厄,文王有▯里之囚,武王有夷、齐之讥,周公有管、蔡之谤,孔子有绝粮之难。噫!圣人承万古之美,岂以一身为贵乎?是知合于天地之德,不能逃天地之数;齐日月之明,不能违日月之道。泰而不否,岂见圣人之志乎?明而不晦,岂见圣人之道乎?故孔子在陈也,讲诵弦歌不改常性。及犯围之出,列从而行,怡然而歌,美之为幸。又曰:君子不困不成王业。果哉!身殁之后,圣日皎然,文明之君,封祀不绝。有开必先,信其然也。于戏!先师夫子聘于时,民不否;遁于世,民不泰也。否则否于一时,泰则泰于万世。是使后之王者,知我先师之道,舍之则违,因之则昌,习之则贵,败之则亡。道之美此,孰为厄乎?”

译月亮将亮之前,先显得昏暗。天地若不经历闭塞,万物怎能知晓伟大的德行?日月若不经历昏暗,万物怎能知晓伟大的光明?天下最圣明的人,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和孔子。尧遭遇洪水的灾难,舜承受下井和积粮的困苦,禹面临杀鲧的祸患,汤遭受大旱的困厄,文王蒙受羑里被囚的耻辱,武王受到伯夷、叔齐的讥讽,周公遭受管叔、蔡叔的诽谤,孔子遭遇断粮的危难。唉!圣人继承万古的美名,难道是以自身尊贵为贵吗?由此可知,与天地之德相合,不能逃避天地的定数;与日月之明相齐,不能违背日月的规律。只有通达而没有闭塞,怎能显现圣人的志向?只有光明而没有昏暗,怎能显现圣人的道理?所以孔子在陈国时,讲习诵读、弹琴唱歌,不改变平常的性情。等到突破包围而出,随从列队而行,安然自在地歌唱,以能保全性命为幸运。又说:君子不经历困顿,就不能成就王业。真是这样啊!孔子去世之后,圣人的光辉皎然明亮,崇尚文明的君主,对他的祭祀从未断绝。有所开创必先有所困顿,确实如此。唉!先师孔子出仕于当时,百姓不闭塞;隐遁于世间,百姓不通达。闭塞只是一时的,通达则是万世的。这使得后来的君王知道,我老师的道,舍弃它就会违背正道,遵循它就会昌盛,学习它就会尊贵,败坏它就会灭亡。道的美好如此,哪里算是困厄呢?

李邦直作《韩太保墓表》云:“公讳惟忠,著籍真定。为灵寿人忠宪公曾祖,今定州丞相之高祖父也,以忠宪公赠太保。太保之子讳处均,韩国公;韩国公之子讳保枢,鲁国公;鲁国公之子则忠宪公也,封陈国公。子八人。自太保至丞相才四世,五世而诸孙尤众。自忠宪公至高祖,四世赠一晶,上下衣冠七世。盖自唐末更五代,天下之民缠于兵火之毒者二百余年,至太祖、太宗起河北有天下,垦除祸难,提携赤子,而置之太平安乐之地,累圣继之,以休养生息为事,其顾指左右,驾驭驰骋,莫非一时之豪杰。考诸《国史》,则累朝将相,颇多河北人。若赵韩王普,实保塞人,曹冀〔此处文字有脱漏〕王太尉旦莘人,张尚书咏清丰人,柳公开元城人,李文靖公沆肥乡人,张文节公知白清平人,宋宣献公绶平棘人,韩忠献公琦安阳人,余有名公卿相望而立朝者,不可悉数。窃尝原其故矣,夫河北方二千里,太行横亘中国,号为天下脊;而大河自积石行万里出砥柱,旁缘太行至大亻丕斗折而东,下走大海。长冈巨阜,纡余盘屈,以相拱揖抱负。小则绵一州,大则连数郡,其气象如此。而土风浑厚,人性质朴,则慷慨忠义之士,固宜出于其中。虽或有不遇,不及自用,其才亦必淹郁氵亭蓄,声发益大,泽浸益远,以施于子孙,亦自然之理也。元丰元年秋九月,丞相自太原易镇定武,乃诣灵寿,既祠谒墓下,因属清臣为之表,而得阳翟孙曼叔书于石。不独著太保公之系,将以遍示天下为人子孙者焉。”忠宪公名亿,事仁宗为同知枢密院、参知政事。八子:绛、缜为宰相,维为门下侍郎,四为员外郎,一寺丞早世。故黄鲁直为子华挽诗云“八龙归月旦,三凤继天衢”者,盖实录也。

蔡京《太清楼侍宴记》云:“政和二年三月,皇帝制诏,臣京宥过省愆,复官就第。诏以是月八日开后苑,宴太清楼。召臣执中、臣俣、臣亻思、臣京、臣绅、臣居厚、臣正夫、臣蒙、臣洵仁、臣居中、臣洵武、臣俅、臣贯于崇政殿赐坐,命宫人击鞠,乃由景福殿西序入苑门。诏臣京曰‘此跬步至宣和,即言者所谓金柱玉户者也,厚诬宫禁。其令子攸掖入观焉。’东入小花径,南度碧芦丛,又东入便门,至宣和殿。殿止三楹,几案台榻,漆以黑,下宇纯朱,上栋纯绿,饰缘无文采。东西庑各有殿,东曰琼兰,西曰凝芳,后曰积翠,南曰瑶林,北洞曰玉字。后有沼,曰环碧。两旁有亭,曰临漪、华渚。沼次有山,殿曰云华,阁曰太宁。左右蹑道以登,中道有亭曰琳霄,次曰会春。阁下有殿曰玉华。玉华之侧,有御书榜曰玉洞琼文之殿。旁有种玉绿云轩相峙。臣京奏曰‘宣和殿阁亭沼,▯齐清虚,雅素若此,则言者不根,盖不足恤。’日午,谒者引执中已下入。女童乐四百,靴袍五带,列排场下,宫人珠笼巾、玉束带,秉扇、拂、壶、巾、剑、钺,持香球,拥御床以次立。酒三行,上顾谓群臣曰:‘承平无事,君臣同乐,宜略去苛礼,饮食起居当自便无间。’已而,群臣尽醉。”京又《为皇帝幸鸣銮堂记》曰:“宣和元年九月,金芝生道德院。二十日,皇帝自景龙江泛舟由天波溪至鸣銮堂,淑妃从。臣京朝堂下,移班拜妃,内侍连呼曰‘妃答拜’。臣欲谢,内侍掖起,膝不得下。上曰:‘今岁四幸鸣銮矣’。臣顿首曰:‘昔人三顾,堂成已六幸,千载荣遇。鸣銮固卑陋,且家素窭无具,愿留少顷,使得伸尊奉意。’上曰:‘为卿从容。’臣退西庑视庖膳。上为举箸屡酬,欢笑如家人,六遣使持码硇大杯赐酒,遂御西阁,亲手调茶,分赐左右。妃亦酌。遣使道由臣堂视卧内,嗟其弊恶。步至芝所,上立门屏侧,语臣曰:‘不御袍带,不可相见,可去冠服。’臣惶怖曰:‘人臣安敢?罪当万死!’上曰:‘既为姻家,置君臣礼,当叙亲。’上亲以手持橄榄以赐。时屏内御坐有嫔在侧,咫尺不敢望。众哗曰‘妃也。’妃兴顾,遽起立。臣附童贯致礼,乃奏乞遣贯为妃寿

译李邦直撰写《韩太保墓表》说:“公名惟忠,户籍登记在真定。他是灵寿人忠宪公的曾祖父,也是当今定州丞相的高祖父,因忠宪公的恩荫被追赠为太保。太保的儿子名处均,封韩国公;韩国公的儿子名保枢,封鲁国公;鲁国公的儿子就是忠宪公,封陈国公。忠宪公有八个儿子。从太保到丞相仅仅四代,到了第五代孙子辈尤其众多。从忠宪公往上追溯到高祖,四代中每一代都获得一次追赠,上下七代都是官宦人家。大概从唐末经过五代,天下百姓遭受兵火毒害二百多年,直到太祖、太宗兴起于河北而拥有天下,铲除祸乱,扶持幼弱,将他们安置在太平安乐的地方,历代圣君相继,以休养生息为要务,他们顾盼左右、驾驭驰骋的,无不是当时的豪杰。考察《国史》,则历代将相,河北人很多。像赵韩王赵普,确实是保塞人,曹冀王(此处文字有脱漏),王太尉王旦是莘县人,张尚书张咏是清丰人,柳公是元城人,李文靖公李沆是肥乡人,张文节公张知白是清平人,宋宣献公宋绶是平棘人,韩忠献公韩琦是安阳人,其余有名望的公卿在朝廷中相继任职的,无法一一列举。我私下曾推究其中的缘故,河北方圆二千里,太行山横亘在中国中部,号称天下的脊梁;而黄河从积石山出发,流经万里,出砥柱山,沿着太行山旁侧流到大伾山,曲折向东,向下流入大海。长长的山冈巨大的山丘,蜿蜒盘曲,相互拱卫怀抱。小的绵延一个州,大的连接几个郡,其气象如此。而且当地风俗浑厚,人性质朴,那么慷慨忠义之士,本来就应该从这里产生。即使有的人不得志,没能施展自己的才能,他们的才华也必然深藏积蓄,声音发出更加宏大,恩泽浸润更加深远,施及子孙,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元丰元年秋九月,丞相从太原改任镇定武,于是前往灵寿,在墓前祭祀拜谒后,便嘱托清臣撰写碑表,而由阳翟人孙曼叔书写在石碑上。这不仅是为了记载太保公的世系,也将以此向天下为人子孙的人普遍展示。”忠宪公名亿,侍奉仁宗担任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八个儿子:韩绛、韩缜担任宰相,韩维担任门下侍郎,韩四担任员外郎,韩一担任寺丞早逝。所以黄鲁直为子华写的挽诗说“八龙归月旦,三凤继天衢”,大概是如实记录。

蔡京《太清楼侍宴记》说:“政和二年三月,皇帝下诏,臣蔡京宽恕过错反省罪愆,恢复官职回到府第。诏令在这个月八日开启后苑,在太清楼设宴。召臣王执中、臣王黼、臣梁师成、臣蔡京、臣蔡攸、臣朱勔、臣李正夫、臣蒙、臣洵仁、臣居中、臣洵武、臣俅、臣贯在崇政殿赐座,命令宫女击鞠,于是从景福殿西序进入苑门。诏令臣蔡京说:‘这里几步路就到宣和殿,就是进言的人所说的金柱玉户,严重诬蔑宫禁。让儿子蔡攸搀扶着进入观看。’向东进入小花径,向南渡过碧芦丛,又向东进入便门,到达宣和殿。殿只有三间,几案台榻,漆成黑色,屋檐下纯红,屋梁上纯绿,装饰边缘没有花纹。东西两侧廊屋各有殿,东边叫琼兰,西边叫凝芳,后面叫积翠,南边叫瑶林,北边的洞叫玉字。后面有水池,叫环碧。两旁有亭子,叫临漪、华渚。水池旁边有山,殿叫云华,阁叫太宁。左右有台阶道路可以登上,中间道路有亭子叫琳霄,接着叫会春。阁下面有殿叫玉华。玉华的旁边,有御书匾额叫玉洞琼文之殿。旁边有种玉绿云轩相对峙。臣蔡京上奏说:‘宣和殿阁亭沼,如此整齐清虚,雅致素净,那么进言的人没有根据,大概不值得忧虑。’中午,谒者引导王执中以下的人进入。女童乐四百人,穿着靴袍系着五带,排列在场地下方,宫女戴着珠笼巾、玉束带,拿着扇子、拂尘、壶、巾、剑、钺,手持香球,簇拥着御床依次站立。酒过三巡,皇上看着群臣说:‘承平无事,君臣同乐,应该略去繁琐礼节,饮食起居应当自便没有隔阂。’不久,群臣全都喝醉了。”蔡京又在《为皇帝幸鸣銮堂记》中说:“宣和元年九月,金芝生长在道德院。二十日,皇帝从景龙江乘船由天波溪到达鸣銮堂,淑妃跟随。臣蔡京在朝堂下,移动班列拜见妃子,内侍接连呼喊说‘妃子回拜’。臣想要谢恩,内侍搀扶起身,膝盖没能跪下。皇上说:‘今年四次驾临鸣銮堂了。’臣叩头说:‘古人三次拜访,堂建成已经六次驾临,千年难得的荣耀遭遇。鸣銮堂固然低矮简陋,而且家中一向贫寒没有器具,希望停留片刻,使得能够伸展尊奉的心意。’皇上说:‘为了让你从容。’臣退到西廊观看厨房膳食。皇上为我举筷多次劝酒,欢笑如同家人,六次派遣使者拿着玛瑙大杯赐酒,于是驾临西阁,亲手调茶,分赐左右。妃子也斟酒。派遣使者经过臣的堂屋查看卧室,感叹其破旧恶劣。走到金芝生长的地方,皇上站在门屏旁边,对臣说:‘不穿袍带,不能相见,可以脱去冠服。’臣惶恐害怕说:‘人臣怎么敢?罪当万死!’皇上说:‘既然成为姻亲,放下君臣礼节,应当叙说亲情。’皇上亲手拿着橄榄赐给臣。当时屏风内御座旁有嫔妃在侧,近在咫尺不敢仰望。众人喧哗说‘是妃子。’妃子起身环顾,臣急忙站起。臣依附童贯致礼,于是上奏请求派遣童贯为妃子祝寿

。上乃酌酒授贯,妃饮竟。上又酌为妃酬酒。上调羹,妃剖橙榴折芭蕉分余甘,遣臣婢竟遗赐,曰:‘主上每得四方美味新奇,必赐师相,无顷刻废忘,谕师相,知无忘。’臣怀感叹谢。上又赐酒,命贯酌,曰:‘可与贯语。’贯为臣言:‘君臣相与,古今无若者。’臣呜咽嗟惜,因语:‘身危,非主上几不保,如今日大理魏彦纯事是也。’贯遽以闻,上骇曰:‘御卿若此,小人犹敢尔?昨日聂山对,请穷治彦纯,已觉其离间,故罢山尹事。朕岂以一语罪卿?小人以细故罗织耳!’亟索纸,即屏上草诏释彦纯,山出知安州。上又命酒,使贯陪,遂醉,诸孙掖出。”京之叙致▯缕如此。不特欲夸耀于世,又将以恐动言者。然不知皆不足恃为荣也,而适足以为国家之辱焉。时以其居尚露土木,赐紫罗万匹,使制帘幕。而京之献遗,亦数十万缗。后户部侍郎王蕃发之究治,皆榷货务钱也。所谓天波溪者,由景龙门宝▯宫循城西南以至京第,其子绦上书其父,谓“今日恩波,他年祸水。”而小民谣言《十不羡》中“万乘官家渠底串”者是也。

译皇上于是斟酒递给蔡京,贵妃饮尽。皇上又斟酒为贵妃回敬。皇上调羹,贵妃剖开橙子、石榴,折下芭蕉,分发余甘子,派遣臣妾婢女全部赏赐,说:“主上每次得到四方美味新奇之物,必定赏赐师相,没有片刻遗忘,告诉师相,知道不要遗忘。”臣怀感感叹谢。皇上又赐酒,命蔡京斟酒,说:“可以和蔡京说话。”蔡京对臣说:“君臣相处,古今没有像这样的。”臣呜咽嗟叹惋惜,于是说:“自身危在旦夕,如果不是主上几乎无法保全,就像今天大理寺魏彦纯的事一样。”蔡京立刻上报,皇上惊骇说:“对待卿像这样,小人还敢这样?昨天聂山对答,请求彻底治魏彦纯的罪,已经觉得他在离间,所以罢免聂山尹的职务。朕岂能因为一句话治卿的罪?小人是借细微之事罗织罪名罢了!”急忙索要纸张,就在屏风上起草诏书释放魏彦纯,聂山出任安州知州。皇上又命酒,让蔡京陪饮,于是喝醉,众孙搀扶着出去。”蔡京叙述得如此详尽。不仅想要向世人夸耀,又想要恐吓进言的人。然而不知道这些都不足以依靠作为荣耀,反而足以成为国家的耻辱。当时因为他的居所尚且暴露,土木未修,赐给紫罗一万匹,让他制作帘幕。而蔡京的献纳馈赠,也有数十万缗。后来户部侍郎王蕃揭发追究,都是榷货务的钱。所谓的天波溪,从景龙门宝〇宫沿着城墙西南直到蔡京宅第,他的儿子蔡绦上书给父亲,说“今日的恩波,他年的祸水。”而小民谣言《十不羡》中“万乘官家渠底串”说的就是这个。

自中原遭难以来,民人死于兵革水火疾饥坠压寒暑力役者,盖已不可胜计。而避地二广者,幸获安居。连年瘴疠,至有灭门。如平江府洞庭东西二山,在太湖中,非舟楫不可到。胡骑寇兵,皆莫能至。然地方共几百里,多种柑橘桑麻,糊口之物,尽仰商贩。绍兴二年冬,忽大寒,湖水遂冰,米船不到,山中小民多饿死。富家遗人负载,蹈冰可行,遽又泮坼,陷而没者亦众。泛舟而往,卒遇巨风激水,舟皆即冰冻重而覆溺,复不能免。又是岁八月十八日,钱唐观潮,往者特盛。岸高二丈许,上多积薪,人皆乘薪而立。忽风驾洪涛出岸,激薪崩摧,死者有数百人。衢州开化县界严、徽、信州之间,万山所环,路不通驿,部使者率数十年不到,居人流寓,恃以安处。三年春,偶邑人以私怨告众事魔,有白马洞缪罗者,杀保正,怒其乞取,其弟四六者,辄衣赭服,传宣喧动。至遣官兵往捕,一方被害。七夕日,兴化军忽大水,城内七尺,连及泉州界,漂千余家。前此父老所不记。盖九州之内,几无地能保其生者。岂一时之人,数当尔邪?少陵谓“丧乱死多门”,信矣!

范文正公四子,长曰纯▯,材高善知人,如狄青、郭逵,时为指使,皆礼异之,又教狄以《左传》,幕府得人,多所荐达。又通兵书,学道家能出神。一日方观坐,为妹婿蔡交以杖击户,神惊不归,自尔遂失心。然居丧犹如礼,草文正行状,皆不误失。至其得疾之岁,即书曰:“自此天下大乱。”遂掷笔于地,盖其心之乱也。有子早世。只一孙女,丧夫,亦病狂。尝闭于室中,窗外有大桃树,花适盛开,一夕断棂登木食桃花几尽。明旦,人见其裸身坐于树杪,以梯下之,自是遂愈。再嫁洛人奉议郎任▯,以寿终。

中书舍人四员,分掌六房,事无钜细,皆与宰相通签,奏状书衔亦俱平写。但押字,即在纸后印窠心中,与他官司异也。

任忠厚蜀人,有文,驰誉上庠。一目患翳,而身甚长,服赐第时绿袍,几不及踝。然喜嘲谑,常玩一友人,其人恚曰:“公状貌如此,曾自为其目否?”任见其怒,即曰:“吾亦自有诗也。”问之,云:“有个官人靡恃己,著领蓝袍罔谈彼,面上带些天地玄,眼中更有陈根委。”其人乃笑而已。皆《千字文》歇后语也。

广南风俗,市井坐估,多僧人为之,率皆致富。又例有室家,故其妇女多嫁于僧,欲落发则行定,既▯度乃成礼。市中亦制僧帽,止一圈而无屋,但欲簪花其上也。尝有富家嫁女,大会宾客,有一北人在坐。久之,迎婿始来,喧呼“王郎至矣!”视之乃一僧也。客大惊骇,因为诗曰:“行尽人间四百州,只应此地最风流。夜来花烛开新燕,迎得王郎不裹头!”如贫下之家,女年十四五,即使自营嫁装,办而后嫁。其所喜者,父母即从而归之,初无一钱之费也。

全州兴安县石灰铺,有陶弼商公诗云:“马度严关口,生归喜复嗟。天文离卷舌,人影背含沙。江势一两曲,梅梢三四花。登高休问路,云下是吾家。”鲁直题其后云:“修水黄庭坚窜宜州,少休于此。观商公五言,叹赏久之。崇宁三年五月癸酉,南风小雨。”至绍兴中,字墨犹存。

黄策在平江府出卖蔡京籍没财物,得京亲书《亲奉圣语札子》云:元符三年五月十日,召赴内东门小殿,上曰:‘废后久处瑶华,皇太后极所矜怜,今欲复其位号,召卿草制。’奏曰:‘臣曾草废后诏,今又草复后制,臣岂得无罪?’上曰:‘此岂干卿事?兼皇太后言,昨先帝既废后,亦有悔意,曾语与皇太后。今先帝上仙,追前意与复位号,于理无嫌。’臣京对曰:‘古无两后,今日因皇太后恩怜,理亦无妨。但臣闻有复必有废,未知圣意如何?存之何害?废之何益?’上曰:‘元符皇后先帝所立,位号已定,岂可更废之?适足以彰先帝之失。’臣京曰:‘圣意如此,天下幸甚。元符皇后存之何害于朝廷?废之适足快报怨于先帝之人。存废

译自从中原遭遇祸难以来,百姓死于战争、水火、疾病、饥荒、坠落、挤压、寒暑以及劳役的,大概已经无法计算。而避难到两广地区的人,侥幸得以安居。但连年瘴气瘟疫,甚至导致灭门。比如平江府洞庭东西二山,在太湖中,没有船只无法到达。胡人骑兵和寇盗,都无法到达那里。然而地方总共几百里,多种植柑橘、桑麻,维持生计的物品,全都依赖商贩。绍兴二年冬天,忽然大寒,湖水于是结冰,运米的船只不能到达,山中的小民大多饿死。富家派人背负物资,踩冰可以行走,但冰突然破裂,陷入水中淹死的也很多。乘船前往,最终遇到大风激起巨浪,船只都因为冰冻沉重而翻覆沉没,也无法幸免。又是这一年八月十八日,钱塘观潮,前往的人特别多。岸高约两丈,上面堆积很多柴草,人们都站在柴草上。忽然狂风驾驭洪涛冲出河岸,冲击柴草使其崩塌,死去的有几百人。衢州开化县边界严州、徽州、信州之间,被万山环绕,道路不通驿站,朝廷使者几十年不到,居住的人流寓在此,依靠这里安然处身。三年春天,偶然县里有人因私怨告发众人作乱,有个白马洞的缪罗,杀害了保正,因为保正向他索取财物,他的弟弟四六,就穿着赭色衣服,传达诏令喧哗骚动。于是派遣官兵前往抓捕,一方百姓受害。七夕那天,兴化军忽然发大水,城内水深七尺,波及泉州边界,漂走一千多家。在此之前父老所不记得。大概九州之内,几乎没有地方能保全性命。难道一时的人,命运注定如此吗?杜甫说“丧乱死多门”,确实如此!

范文正公四个儿子,长子叫纯仁,才能高超善于识人,像狄青、郭逵,当时担任指使,他都以礼相待并优待他们,又教狄青《左传》,幕府得到人才,大多由他推荐提拔。又通晓兵书,学习道家能出神。一天正在静坐,被妹夫蔡交用杖击打门,精神受惊不能回归,从此就心神失常。然而居丧还如同礼仪,起草范文正公的行状,都没有错误。到他得病的那年,就写道:“从此天下大乱。”于是把笔扔在地上,大概是他心神的混乱。有个儿子早逝。只有一个孙女,丧夫,也患疯病。曾经被关在房间里,窗外有大桃树,花正好盛开,一夜之间打破窗棂爬上树吃桃花几乎吃尽。第二天早上,人们看见她裸身坐在树梢,用梯子把她放下来,从此就痊愈了。再嫁给洛阳人奉议郎任某,长寿终老。

中书舍人四名,分管六房,事情无论大小,都与宰相共同签署,奏状书写官衔也都平写。只是押字,就在纸后印窠中心,与其他官府不同。

任忠厚是蜀人,有文采,在上庠享有盛誉。一只眼患翳,而身材很高,穿赐第时的绿袍,几乎不到脚踝。然而喜欢嘲弄戏谑,常戏弄一个朋友,那人愤怒地说:“您相貌如此,曾自己为眼睛做过什么吗?”任忠厚见他发怒,就说:“我也自有诗。”问他,说:“有个官人靡恃己,著领蓝袍罔谈彼,面上带些天地玄,眼中更有陈根委。”那人于是笑了。都是《千字文》的歇后语。

广南风俗,市井坐估,多是僧人从事,大多致富。又惯例有妻室,所以妇女多嫁给僧人,想落发就举行定亲,既度牒就成礼。市中也制作僧帽,只有一圈而没有顶,只是想在上面簪花。曾经有富家嫁女,大宴宾客,有一个北人在座。很久之后,迎婿才来,喧哗说“王郎来了!”看却是一个僧人。客人大惊骇,于是作诗说:“行尽人间四百州,只应此地最风流。夜来花烛开新燕,迎得王郎不裹头!”像贫下之家,女儿十四五岁,就让她自己经营嫁妆,办好后才嫁。他们所喜欢的,父母就顺从让她出嫁,起初没有一钱的费用。

全州兴安县石灰铺,有陶弼商公诗说:“马度严关口,生归喜复嗟。天文离卷舌,人影背含沙。江势一两曲,梅梢三四花。登高休问路,云下是吾家。”鲁直题在后面说:“修水黄庭坚窜宜州,少休于此。观商公五言,叹赏久之。崇宁三年五月癸酉,南风小雨。”到绍兴年间,字迹墨迹还存在。

黄策在平江府出卖蔡京籍没的财物,得到蔡京亲笔写的《亲奉圣语札子》说:元符三年五月十日,召赴内东门小殿,皇上说:“废后久处瑶华,皇太后极所矜怜,今欲复其位号,召卿草制。”奏说:“臣曾草废后诏,今又草复后制,臣岂得无罪?”皇上说:“此岂干卿事?兼皇太后言,昨先帝既废后,亦有悔意,曾语与皇太后。今先帝上仙,追前意与复位号,于理无嫌。”臣蔡京回答说:“古无两后,今日因皇太后恩怜,理亦无妨。但臣闻有复必有废,未知圣意如何?存之何害?废之何益?”皇上说:“元符皇后先帝所立,位号已定,岂可更废之?适足以彰先帝之失。”臣蔡京说:“圣意如此,天下幸甚。元符皇后存之何害于朝廷?废之适足快报怨于先帝之人。存废

于朝廷无利害,恭闻德音,有以见陛下尽兄弟之义,皇太后敦母爱之仁。天下幸甚。’”按京之心,当时备载一时之语,盖欲彰大有功于昭怀尔,初未尝致意于昭慈圣献之废。哲庙尝有悔意也。绍兴初,取京亲书,因下诏曰:“隆▯皇太后仙游不反,殡奉有期。永怀保▯之功,务极褒崇之典。爰念蒙垢于绍圣之末,即瑶华而退居;复位于建中之初,实钦圣之慈旨。属奸臣之当制,乃隐没而不言。莫洗谤伤,久淹岁月。”至三年八月,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信安郡王孟忠厚,以“隐没不言”之事天下未知,乞将京所进《录圣语札子》宣付史馆,遂从其请焉。

译对朝廷没有利害关系,恭敬地听闻陛下美好的言论,由此可以看出陛下竭尽兄弟的情义,皇太后厚笃母爱的仁德。天下人非常幸运。”按照蔡京的心意,当时详细记载当时的言语,大概是想彰显对昭怀太后的大功劳罢了,起初并没有在意昭慈圣献皇后被废黜的事。哲宗皇帝曾经有过后悔之意。绍兴初年,取出蔡京亲手写的文字,于是下诏说:“隆祐皇太后仙逝不归,安葬供奉已有日期。永远怀念她保全皇位的功劳,务必极尽褒奖尊崇的典礼。想到她在绍圣末年蒙受污辱,随即退居瑶华宫;在建中初年恢复位号,实在是钦圣皇太后的慈爱旨意。恰逢奸臣把持朝政,竟然隐瞒不说。无法洗清诽谤伤害,长久淹没了岁月。”到了绍兴三年八月,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信安郡王孟忠厚,因为“隐瞒不说”这件事天下人还不知道,请求将蔡京所进献的《录圣语札子》公开交给史馆,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

范忠宣公自随守责永州安置,诰词有“谤诬先烈”之语,公读之泣下曰:“神考于某有保全家族之大恩,恨无以报,何敢更加诬诋?”盖李逢乃公外弟,尝假贷不满,憾公。后逢与宗室世居狂谋,事露系狱,吏问其发意之端,乃云因于公家见《推背图》,故有谋。时王介甫方怒公排议新法,遽请追逮。神考不许,曰:“此书人皆有之,不足坐也。”全族之恩,乃谓此耳。

建炎后俚语,有见当时之事者。如“仕途捷径无过贼,上将奇谋只是招。”又云“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欲得富,赶着行在卖酒醋。”

韩退之《送僧澄观诗》云:“火烧水转扫地空,突兀便高三百尺。借问经营本何人?道人澄观名籍籍。皆言澄观虽僧徒,公才吏用当今无。”凡释氏营建作大缘事,虽赖行业,然非有才智,亦不可也。平江府常熟县有僧文用,目不识字,而有心术。始欲建寺,即倡云:“城西北有山,而东南乃湖水,客胜于主,在术家为不利。若于湖滨建为梵宫,起塔其上,则百里之内,四民道释当日隆于前矣。”乃规沮洳浅水之中,欲置寺基于是。邑人欣然从之,老幼负土,虽闺房妇女,亦以裙裾包裹瓦石填委其上,不旬月,遂为皋陆。乃创为甓塔,再级则止。又作轮藏,殊极么么。他寺每转三匝,率用钱三百六十,而此一转,亦可取金,才十之一。日运不绝,遂铸大钟,用铜三千斤。时慧日、东灵二寺,已为亡人撞无常钟,若又加一处,不特不多,且有争夺之嫌。文用乃特为长生钟,为生者诞日而击。随所生时而叩,故同日者亦不相碍,获施不赀。先是酒务有漏瓶弃之,文用乞得数千枚,散于邑中编户,每淘炊时,丐置一掬其中,旬日一掠,谓之旬头米。工匠百数,赖此足食。慧日禅寺为屯兵残毁,县宰欲请长老住持,患无以供给,文用首助钱五百千,由此上下乐之,施利日广。自建炎戊申至绍兴癸丑,六岁之间,化钱余十五万缗。又请朱π坟寺旧额,为崇教兴福院,不数年,遂为大刹矣。其人故未可与澄观拟,但其所为,皆用权术,悦人以取,而人不悟也。

兴化军莆田县去城六十里有通应侯庙,江水在其下,亦曰通应。地名迎仙,水极深缓,海潮之来亦至庙所,故其江水咸淡得中。子鱼出其间者,味最珍美。上下十数里,鱼味即异,颇难多得。故通应子鱼,名传天下。而四方不知,乃谓子鱼大可容印者为佳。虽山谷之博闻,犹以通印鳖鱼为披绵黄雀之对也。至云“鳖鱼背上通三印”,则传者益误,正可与“一麾”为比矣。以子名者,取子多为贵也。

自建炎丁未至绍兴癸丑七岁之间,在执政者三十有五人,凡易十一相。而吕颐浩、朱胜非皆再入,盖无岁不罢易也。时以地褊员多,惟选人得终三考,京朝官以上,率二年成资即替。从官郎曹,率以递升。岁余不迁者,已有淹滞之叹。士子戏谓“自周岁以至三年”,盖有高下之序也。

绍兴三年八月,浙右地震,地生白毛,韧不可断。时平江童谣曰:“地上白毛生,老小一齐行。”台臣论其事,因下求言之诏。宰相吕颐浩由此以罪罢。按《晋志》成帝咸康初、孝武太元二年、十四年,地皆生毛,近白祥也。孙盛以为人劳之异。其后征伐征敛赋役无宁岁,天下劳扰,百姓疲怨焉。时军卒多虏掠妇女,人有三四,每随军而行,谓之老小。方韩、刘自建康、镇江更戍。既而,刘移屯池州,韩复分军江宁,王▯燮往湖南,岳飞自江外来行在,即至九江,郭仲荀赴明州,老小之行,已数十万人也。

临沂县韩彦文作《二府除拜录》,载本朝自建隆庚申至绍兴癸丑一百七十四年之间,任二府执政者三百四十余人。宰相八十人,范宗尹建炎四年拜平章事,年三十二,为最少。毕文简士安景德元年作相,年八十五,为最老。执政一百三十四人,范宗尹先作相一年,毕文简与拜相同岁,二人亦皆为长幼之冠。西枢一百三十四人,章质夫▯崇宁元年年七十六,

译范忠宣公从随州太守被贬谪到永州安置,诏书中写有“诽谤诬蔑先帝”的话,范公读后流泪说:“神宗皇帝对我有保全家族的大恩,我恨没有机会报答,怎么敢更加诬蔑诋毁呢?”原来李逢是范公的外弟,曾经借贷不满,对范公怀恨在心。后来李逢与宗室赵世居狂妄谋反,事情败露被捕入狱,官吏询问他起意的缘由,李逢说因为从范公家看到了《推背图》,所以有了谋反的念头。当时王安石正恼怒范公排挤议论新法,立刻请求追查逮捕范公。神宗皇帝不允许,说:“这本书人人都有,不足以因此定罪。”保全家族的大恩,指的就是这件事。

建炎年间的俚语,有反映当时情况的。比如“仕途捷径无过贼,上将奇谋只是招。”又说“想要做官,杀人放火接受招安;想要致富,赶着到行在卖酒醋。”

韩愈《送僧澄观诗》中说:“火烧水转扫地空,突兀便高三百尺。借问经营本何人?道人澄观名籍籍。皆言澄观虽僧徒,公才吏用当今无。”凡是佛教徒营建大工程,虽然依靠功德行业,然而如果没有才智,也是不行的。平江府常熟县有个僧人文用,目不识丁,却有心计。起初想建寺,就宣扬说:“城西北有山,而东南却是湖水,客胜于主,在术数家看来是不利的。如果在湖滨建造梵宫,在上面建塔,那么百里之内,士农工商和佛道二教就会比以前更加兴盛了。”于是规划在低洼浅水之中,想要在这里设置寺基。县里的人欣然听从,老幼背负泥土,即使是闺房中的妇女,也用裙摆包裹瓦石填在上面,不到一个月,就变成了高岸陆地。于是建造砖塔,建了两层就停止了。又制作转轮藏,极其微小。其他寺庙每转三圈,通常花费钱三百六十文,而这里转一圈,也可以收取钱财,才十分之一。每天运转不绝,于是铸造大钟,用铜三千斤。当时慧日、东灵两座寺庙,已经为死人敲无常钟,如果再加一处,不仅不会多,而且有争夺的嫌疑。文用于是特别制作长生钟,为生者的生日而敲击。随着出生的时辰敲击,所以同一天生日的人也不互相妨碍,获得的布施不计其数。先前酒务官有漏瓶丢弃,文用乞讨得到数千枚,散给县里的编户,每次淘米做饭时,乞讨者放一把米在里面,十天扫一次,叫做旬头米。工匠上百人,依靠这个吃饱。慧日禅寺被屯兵残毁,县令想请长老住持,担心没有供给,文用首先资助钱五百千,因此上下都高兴,布施的利益日益扩大。自建炎戊申年到绍兴癸丑年,六年之间,化缘得钱超过十五万缗。又请求朱π坟寺的旧额,作为崇教兴福院,不到几年,就成为了大寺庙。这个人固然不能与澄观相比,但他所做的,都是使用权术,取悦人来获取利益,而人们却不察觉。

兴化军莆田县距离县城六十里有通应侯庙,江水在它的下面,也叫通应。地名迎仙,水极深缓,海潮到来也到庙所,所以那里的江水咸淡适中。在那里出生的子鱼,味道最珍美。上下十几里,鱼的滋味就不同了,很难多得。所以通应子鱼,名传天下。而四方的人不知道,却说子鱼大到能容纳印章的是好的。即使是博闻强识的苏轼,还把通印鳖鱼当作披绵黄雀的对句。至于说“鳖鱼背上通三印”,那么传播的人更加错误,正好可以与“一麾”相比了。用子命名的,是取子多宝贵的意思。

自建炎丁未年到绍兴癸丑年七年之间,在执政职位的有三十五人,总共换了十一位宰相。而吕颐浩、朱胜非都两次入相,大概没有一年不罢免更换的。当时因为地方狭小官员多,只有选人能够完成三次考核,京朝官以上,通常两年成资就替换。从官郎曹,通常依次升迁。一年多不升迁的,已经有淹滞的感叹。士子戏称“从周岁到三年”,大概有高下的顺序。

绍兴三年八月,浙右地震,地上生出白毛,坚韧不可断。当时平江童谣说:“地上白毛生,老小一齐行。”台臣议论这件事,于是下达求言的诏书。宰相吕颐浩因此获罪被罢免。查《晋书》成帝咸康初年、孝武帝太元二年、十四年,地上都生出毛,接近白色的祥瑞。孙盛认为是人劳累的异象。其后征伐征敛赋役没有安宁的年份,天下劳扰,百姓疲怨。当时军卒多掳掠妇女,人有三四个,每次随军而行,叫做老小。当时韩世忠、刘光世自建康、镇江更替戍守。不久,刘光世移屯池州,韩世忠又分军江宁,王〇燮往湖南,岳飞从江外来行在,即到九江,郭仲荀赴明州,老小的出行,已经数十万人了。

临沂县韩彦文作《二府除拜录》,记载本朝自建隆庚申年到绍兴癸丑年一百七十四年之间,担任二府执政的三百四十多人。宰相八十人,范宗尹建炎四年拜平章事,年龄三十二,是最年轻的。毕文简士安景德元年作相,年龄八十五,是最老的。执政一百三十四人,范宗尹先作相一年,毕文简与拜相同岁,二人也都是长幼之首。西枢一百三十四人,章质夫〇崇宁元年年龄七十六,

为同知院事。寇莱公准淳化二年为副使,年三十一。惟傅尧俞为中书侍郎,韩崇训、曹辅为枢密,三人皆不知其甲子也。内除七十七人互见,实二百七十一人,周朝旧相亦在其中。

译担任同知院事。寇莱公(寇准)在淳化二年任副使,当时三十一岁。只有傅尧俞任中书侍郎,韩崇训、曹辅任枢密使,这三个人都不清楚自己的确切年龄。内部除授的七十七人在前文已互相提及,实际共有二百七十一人,周朝的旧宰相也在其中。

周邦彦待制尝为刘▯之祖作埋铭,以白金数十斤为润笔,不受。刘无以报之,因除户部尚书,荐以自代。后刘缘坐王き讠夭言事得罪,美成亦落职,罢知顺昌府宫祠。周笑谓人曰:“世有门生累举主者多矣,独邦彦乃为举主所累,亦异事也。”

顾临子敦内翰,姿状雄伟,少未显时,人以“顾屠”嘲之。元▯中,自给事中为河北都运使,苏子瞻作诗送之云:“我友顾子敦,躯胆两雄伟。便便十围腹,不但贮书史。容君数百人,一笑万事已。十年卧江海,了不见愠喜。磨刀向猪羊,酾酒会邻里。归来如一梦,丰颊愈茂美。乎生批敕手,浓墨写黄纸。会当勒燕然,廊庙登剑履。翻然向河朔,坐念东郡水。河来屹不去,如尊乃勇耳。”顾得之不乐。既行,群公祖道郊外,子瞻辞疾不往,和前韵以送,因以自解焉:“君为江南英,面作河朔伟。人间一好汉,谁似张长史?上书苦留君,言拙辄报已。置之勿复道,出处俱可喜。攀舆共六尺,食肉飞万里。谁言远近殊?等是朝廷美。遥知别送处,醉墨争淋纸。我以病杜门,《商颂》空振履。后会知何日?一欢如覆水。善保千金躯,前言戏之耳!”

綦叔厚云,进士登第赴燕琼林,结婚之家为办支费,谓之铺地钱;至庶姓而攀华胄,则谓之买门钱;今通名为系捉钱。凡有官者皆然,不论其非榜下也。

白乐天诗云:“岁盏后推蓝尾酒,辛盘先劝胶牙饧。”又云:“三杯蓝尾酒,一▯▯胶牙饧。”而东坡亦云“蓝尾忽惊新火后(乐天《寒食》诗云“三杯蓝尾酒”),遨头要及浣花前。”(成都太守自正月二日出游,至四月十九日浣花乃止)皆用蓝字。余尝见唐小说,载有翁姥共食一饼,忽有客至,云“使秀才婪尾”,于是二人所啖甚微,末乃授客,其得独多,故用贪婪之字。如岁盏屠苏酒,自小饮至大,老人最后,所余为多,则亦有贪婪之意。以饧胶牙,俗亦于岁旦嚼琥珀饧,以验齿之坚脱,故或用较字。然二者又施之寒食,岂唐世与今异乎?

东坡作《雪诗》云:“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人多不晓玉楼银海事,惟王文正公云:“此见于道家,谓肩与目也。”又有诗云:“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余。”此谚语也。若无杯枕,则后世不知其为酒与睡矣。

元▯末,已有“绍述”之论,时来之邵为御史,议事率多首鼠,世目之为“两来子”。绍兴中,吕元直为相,骤引席益为参政,故席感恩,悉力为助。已而徐师川在西枢得君,与吕不协,席乃阴与徐结,于时又号为“二形人”。谓阳与吕合而阴与徐交也。吕既出,而欲为刺虎之术,竟不能就,而反被逐,士夫莫不快之。

有人自云能使碌轴相搏,因先敛钱,以二瓢为试,置之相去一二尺,而跳跃相就,上下宛转不止。人皆竞出钱,欲看石轴相击。遂有告其造妖术惑众,收赴狱中,锢以铁锁,灌之猪血。其人诉云:“二瓢尚在怀中。乃捣磁石错铁末,以胶涂瓢中各半边,铁为石气所吸,遂致如此。其云使石者,特绐众以率钱耳。”破之信然,久乃释之。

绍兴中,在钱唐八座止两人,洪拟、黄叔敖也。每传呼尚书,则市人相戏问:“是何颜色者?”

世有自讳其名者。如田登在至和间为南宫留守,上元,有司举故事呈禀,乃判状云:“依例放火三日。”坐此为言者所攻而罢。又有典乐徐申,知常州,押纲使臣被盗,具状申乞收捕,不为施行。此人不知,至于再三,竟寝不报。始悟以犯名之故。遂往见之,云:“某累申被贼,而不依申行遣,当申提刑,申转运,申廉访,申帅司,申省部,申御史台,申朝廷,身死即休也!”坐客笑不能忍。许先之监左藏库,方请衣,人众,有武臣亲往恳之曰:“某无使令,故躬来请,乞先支给。”许允之,久之未到。再往叩之云:“适蒙许先支,今尚未得。”许谕曰:“公可少待。”遂至暮不及而去。汪伯彦作西枢,有副承旨当唤状,而

译周邦彦任待制时,曾为刘〇的祖父撰写墓志铭,刘〇以几十斤白金作为润笔费,周邦彦不接受。刘〇无以为报,后来周邦彦升任户部尚书,便推荐刘〇代替自己。后来刘〇因牵连王き讠夭上书言事获罪,周邦彦也被罢免官职,解除顺昌府知府职务,改任宫祠官。周邦彦笑着对人说:“世上有门生拖累举主的很多,唯独我周邦彦却被举主所拖累,这也是件奇异的事。”

顾临字子敦,任内翰,体态雄伟。年轻时尚未显达,人们用“顾屠”来嘲笑他。元〇年间,他从给事中升任河北都运使,苏东坡写诗送他,说:“我的朋友顾子敦,身躯胆识都雄伟。大腹便便十围粗,不只是装书史。能容纳数百人,一笑万事皆平息。十年卧居江海间,全然不见怒与喜。磨刀对着猪和羊,斟酒宴请邻里乡亲。归来宛如一场梦,丰润的脸颊更加美好。平生批阅诏令的手,浓墨书写在黄纸上。应当刻石燕然山,在朝廷中登上高位。忽然转向河朔之地,静坐思念东郡的水。河水奔流屹立不去,像尊酒一样勇敢罢了。”顾子敦得到这首诗并不高兴。出发后,众公卿在郊外为他饯行,苏东坡称病不去,和了原韵送他,借此自我解释:“你是江南的英才,面容却像河朔的伟岸。人间一个好汉,谁像张长史那样?上书苦苦挽留你,言语笨拙就罢了。放下不再说,出仕隐居都令人欣喜。攀着车舆共六尺,食肉飞腾万里。谁说远近不同?都是朝廷的美好。遥知分别送行的地方,醉墨争相淋洒在纸上。我因病闭门,《商颂》空自振动鞋子。后会不知何日?一欢如覆水难收。好好保重千金之躯,前言不过是戏言罢了!”

綦叔厚说,进士登第后赴琼林宴,结婚之家为办理开支费用,称为铺地钱;至于庶姓攀附华胄,则称为买门钱;现在通称为系捉钱。凡是有官职的人都是这样,不论其是否榜下。

白居易诗云:“岁盏后推蓝尾酒,辛盘先劝胶牙饧。”又说:“三杯蓝尾酒,一〇〇胶牙饧。”而苏东坡也说“蓝尾忽惊新火后(白居易《寒食》诗云‘三杯蓝尾酒’),遨头要及浣花前。”(成都太守自正月二日出游,至四月十九日浣花才停止)都用蓝字。我曾见唐代小说,记载有翁姥共食一饼,忽然有客至,说“让秀才婪尾”,于是二人所吃很少,最后才给客人,客人得到的独多,所以用贪婪的字。如岁盏屠苏酒,从小饮至大,老人最后,所余为多,也有贪婪之意。以饧胶牙,俗亦于岁旦嚼琥珀饧,以验齿之坚脱,故或用较字。然而二者又施于寒食,难道唐代与现在不同吗?

苏东坡作《雪诗》云:“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人多不晓玉楼银海事,只有王文正公说:“这见于道家,指肩与目。”又有诗云:“三杯软饱后,一枕黑甜余。”这是谚语。若无杯枕,则后世不知其为酒与睡矣。

元〇末年,已有“绍述”之论,时来之邵为御史,议事率多首鼠,世人目之为“两来子”。绍兴中,吕元直为相,骤引席益为参政,故席感恩,悉力为助。已而徐师川在西枢得君,与吕不协,席乃阴与徐结,于时又号为“二形人”。谓阳与吕合而阴与徐交也。吕既出,而欲为刺虎之术,竟不能就,而反被逐,士夫莫不快之。

有人自称能使碌轴相搏,于是先敛钱,以二瓢为试,置之相去一二尺,而跳跃相就,上下宛转不止。人皆竞出钱,欲看石轴相击。遂有告其造妖术惑众,收赴狱中,锢以铁锁,灌之猪血。其人诉云:“二瓢尚在怀中。乃捣磁石错铁末,以胶涂瓢中各半边,铁为石气所吸,遂致如此。其云使石者,特绐众以率钱耳。”破之信然,久乃释之。

绍兴中,在钱唐八座止两人,洪拟、黄叔敖也。每传呼尚书,则市人相戏问:“是何颜色者?”

世有自讳其名者。如田登在至和间为南宫留守,上元,有司举故事呈禀,乃判状云:“依例放火三日。”坐此为言者所攻而罢。又有典乐徐申,知常州,押纲使臣被盗,具状申乞收捕,不为施行。此人不知,至于再三,竟寝不报。始悟以犯名之故。遂往见之,云:“某累申被贼,而不依申行遣,当申提刑,申转运,申廉访,申帅司,申省部,申御史台,申朝廷,身死即休也!”坐客笑不能忍。许先之监左藏库,方请衣,人众,有武臣亲往恳之曰:“某无使令,故躬来请,乞先支给。”许允之,久之未到。再往叩之云:“适蒙许先支,今尚未得。”许谕曰:“公可少待。”遂至暮不及而去。汪伯彦作西枢,有副承旨当唤状,而

陈牒姓张校尉,名与汪同,遂止呼张校尉。其人不知为谁,久不敢出。再三喻令勿避,竟不敢言。既又迫之,忽大呼曰:“汪伯彦。”左右笑恐。汪骂之曰:“畜生。”遂累月不敢复出。

译陈牒姓张,官职为校尉,名字与汪伯彦相同,于是只称呼他为张校尉。那人不知道是谁,很久都不敢出来。再三劝告让他不要躲避,他始终不敢说话。后来又逼迫他,他突然大声喊道:“汪伯彦。”周围的人既嘲笑又害怕。汪伯彦骂他说:“畜生。”于是过了好几个月,他都不敢再出来。

两浙妇人皆事服饰口腹,而耻为营生。故小民之家,不能供其费者,皆纵其私通,谓之贴夫,公然出入不以为怪。如近寺居人,其所贴者皆僧行者,多至有四五焉。浙人以鸭儿为大讳,北人但知鸭羹虽甚热,亦无气。后至南方,乃知鸭若只一雄,则虽合而无卵,须二三始有子。其以为讳者,盖为是耳,不在于无气也。

崇宁中,方严党禁,凡系籍人子孙,不听仕宦及身至京畿。时司马朴文季,温公之侄孙,外祖乃范忠宣,又娶张芸叟之女。元▯年中受外家恩泽,世谓对佛杀了无罪也。又晁十二以道,自为优人过阶语云:“但仆元▯间诗赋登科,靖国中宏词入等,尚之唤作哥哥,补之呼为弟弟。甚人上书耶?甚人晁咏之!”闻者莫不绝倒。

金人南牧,上皇逊位,虏将及都城,乃与蔡攸一二近侍,微服乘花纲小舟东下,人皆莫知。至泗上,徒步至市中买鱼,酬价未谐,估人呼为保仪。上皇顾攸笑曰“这汉毒也。”归犹赋诗,用“就船鱼美”故事,初不以为戚。

秦鲁国大长公主,昭陵之女,下嫁钱景臻太傅,于今上为曾祖姑。二子忱、忄面,皆为节度使,靖康中,换为上将军,遂无俸给。幼子遥郡防御使,至绍兴间,新制,非经参部人不勘支俸钱,三子遂俱无禄。独大主所请钱斛,已不能足用,又避地遍走二广,所至多不给。时年余七十,上表乞赴行阙,不允,再具奏:“妾虽迫于饥窘,不敢妄有干求。但以年老多病,瘴疠之余,得一望清光,虽死不恨。”始听来朝。上皇改公、郡、县主为帝宗族姬,时以语音为不祥。至是,饥窘之言果见于文表,是可怪也。

宋景文与兄元宪,少时尝谒杨大年。坐中赋《落花诗》,元宪云:“金谷路尘埋国艳,武陵溪水泛天香。”景文云:“将飘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文公以兄为胜,谓景文小巧,他日富贵亦不迨其兄,且不当更用“落”字也。

谚有“巧息妇做不得没面饣▯饣乇”与“远井不救近渴”之语,陈无已用以为诗云:“巧手莫为无面饼,谁能救渴需远井?”遂不知为俗语。世谓少陵“鸡狗亦得将”,用“嫁得鸡,逐鸡飞,嫁得狗,逐狗走”。或几是也。

绍兴年间,天下州郡遂成三分:一为伪齐、金人所据;一付张浚承制除拜;朝廷所有,唯二浙、江、湖、闽、广而己。员多阙少,如诸州通判,佳处见任与待阙者,率常四五人。时洪拟尚书与梁弁为故人,弁待平江府ヘ已二年,而拟之子光祖又在弁后,遂为营求为枢密院计议官,又当待阙三岁。弁作启谢洪曰“虽云出谷以迁乔,殆类进寸而退尺”。或谓计议之比ヘ,实进非退,不若以“远井近渴”为对也。后台章论之,还梁故任,而罢光祖。

上皇始爱灵壁石,既而嫌其止一面,遂远取太湖。然湖石粗而太大,后又撅于衢州之常山县南私村,其石皆峰岩青润,可置几案,号为巧石。乃以大者,叠为山岭,上设殿亭。所用既广,取之不绝,舳舻相衔。渊圣即位,罢花石纲,沿流皆委弃道傍。金人围都城,城中之机石,多碎以为炮。虏既去,晁说之以道舍人东下过符离,有高况者以二石遗之,晁以诗谢曰:“泗滨浮石岂不好?怊怅上方承眷时。今日道傍谁著眼?女墙犹得掷胡儿!”

王襄自同知密院落职知亳州,限三日到任,仓皇东下,夜至ガ阳镇,已属亳境,使人语镇官,假一介就州呼迓人。时宣义郎王伟为监官,初未闻报,且讶行李萧条,疑以为伪,叱去不与。王惧于逾期,遂以敕呈之。时谓“郡守呈敕于监镇”,世未尝有也。或云堂札误书“赴”字为“到”。然王乃蔡京所恶,时为宰相,乃故,非误也。

许昌至京师道中有重阜,如骆驼之峰,故名骆驼堰。皆积沙难行,俗因呼为“骆驼嫣”。又有大泽,弥望草莽,名好草陂。而夏秋积水,沮洳泥淖,遂易为“鏖糟陂”。如小姑山、彭郎矶之类,为世俗所乱者,盖不胜数也。

蔡襄为三

译两浙地区的女子都讲究服饰和饮食,却以从事生计为耻。因此,平民百姓家中,无法供给她们花费的,都放任她们私通,称之为“贴夫”,公然出入也不觉得奇怪。比如靠近寺庙居住的人,她们所贴的丈夫都是僧人或行者,多的一人就有四五个。浙江人把“鸭儿”当作最大的忌讳,北方人只知道鸭羹即使很烫,也没有气味。后来到了南方,才知道鸭子如果只有一只雄鸭,那么即使交配也不会产卵,必须有两三只雄鸭才会有后代。他们之所以忌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在于没有气味。

崇宁年间,朝廷严格禁止党人,凡是列入党籍的人的子孙,不允许做官以及本人到达京城。当时司马朴字文季,是司马光的侄孙,外祖父是范纯仁,又娶了张舜民的女儿。元祐年间受到外祖父的恩泽,世人说对着佛像杀了人也没有罪。还有晁补之字无咎,自己作为优伶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在元祐年间凭诗赋考中进士,在靖国年间凭宏词科入选,尚之唤我作哥哥,补之称我为弟弟。什么人上书呢?什么人晁咏之!”听到的人无不笑得前仰后合。

金人南下侵扰,宋徽宗退位,敌军将要到达都城,徽宗便与蔡攸等一两个近侍,穿着便服乘坐花石纲的小船向东逃去,人们都不知道。到了泗水,徒步走到市场买鱼,价格没有谈拢,卖鱼的人称他为“保仪”。徽宗回头看着蔡攸笑着说:“这汉真毒啊。”回来后还写诗,用了“就船鱼美”的典故,起初并不为此感到悲伤。

秦鲁国大长公主,是宋仁宗的女儿,下嫁给钱景臻太傅,对于当今皇上来说是曾祖姑。两个儿子钱忱、钱忱,都担任节度使,靖康年间,改任上将军,于是就没有俸禄了。小儿子遥郡防御使,到了绍兴年间,新的规定,没有经过参部的人不能支取俸禄,三个儿子于是都没有俸禄。只有大长公主所请求的钱粮,已经不能满足使用,又躲避战乱走遍两广,所到之处大多供给不足。当时她年纪七十多岁,上表请求前往行在,不被允许,再次上奏说:“我虽然迫于饥寒窘迫,不敢妄自有所求。只是年老多病,在瘴疠之后,能得见天颜,即使死也不遗憾。”这才允许她来朝见。徽宗将公主、郡君、县君改为帝宗族姬,当时认为语音不祥。到了这时,饥寒窘迫的话果然出现在文表中,这真是奇怪啊。

宋祁与哥哥宋庠,年轻时曾经拜访杨亿。在座赋《落花诗》,宋庠说:“金谷路尘埋国艳,武陵溪水泛天香。”宋祁说:“将飘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欧阳修认为哥哥的诗更好,说宋祁的诗小巧,将来富贵也比不上哥哥,而且不应该再用“落”字。

谚语有“巧媳妇做不得没面饼”和“远井不救近渴”的话,陈师道用来写诗说:“巧手莫为无面饼,谁能救渴需远井?”于是不知道这是俗语。世人说杜甫“鸡狗亦得将”,用了“嫁得鸡,逐鸡飞,嫁得狗,逐狗走”。或许差不多是这样。

绍兴年间,天下的州郡于是分成三部分:一部分被伪齐、金人占据;一部分交给张浚承制任命;朝廷所有的,只有两浙、江、湖、闽、广而已。官员多空缺少,比如各州的通判,好地方的现任和等待补缺的人,通常有四五个。当时洪拟尚书与梁弁是老朋友,梁弁等待平江府通判的缺额已经两年,而洪拟的儿子洪光祖又在梁弁之后,于是为他谋求枢密院计议官的职位,又应当等待补缺三年。梁弁写启信感谢洪拟说:“虽然说是出谷迁乔,几乎像进寸退尺。”有人说计议官相比通判,实际上是进不是退,不如用“远井近渴”来应对。后来台臣弹劾此事,梁弁恢复原职,而罢免了洪光祖。

徽宗起初喜爱灵壁石,后来嫌它只有一面,于是远取太湖石。然而湖石粗糙而且太大,后来又在衢州常山县南私村挖掘,那里的石头都是峰岩青润,可以放在几案上,称为巧石。于是用大的石头,堆叠成山岭,上面设置殿亭。使用的既多,取之不绝,船只首尾相接。钦宗即位,罢免花石纲,沿路的石头都丢弃在路边。金人包围都城,城中的机石,大多砸碎用来做炮石。敌军离去后,晁说之字以道舍人东下经过符离,有高况的人送给他两块石头,晁说之写诗感谢说:“泗滨浮石岂不好?怊怅上方承眷时。今日道傍谁著眼?女墙犹得掷胡儿!”

王襄从同知枢密院离职担任亳州知州,限定三天到任,仓促向东出发,夜晚到达涡阳镇,已经属于亳州境内,派人告诉镇官,借一个人去州里叫迎送的人。当时宣义郎王伟担任监官,起初没有听到报告,而且惊讶行李萧条,怀疑是假的,喝斥赶走不给。王襄害怕逾期,于是把敕书给他看。当时说“郡守向监镇出示敕书”,世上不曾有过。有人说堂札误写“赴”字为“到”。然而王襄是蔡京所厌恶的,当时蔡京担任宰相,于是故意这样,不是误写。

许昌到京师的道路上有高大的土丘,像骆驼的峰,所以名叫骆驼堰。都是积沙难以行走,俗人因此称为“骆驼嫣”。又有大沼泽,满眼都是草莽,名叫好草陂。而夏秋积水,泥泞沼泽,于是改称为“鏖糟陂”。像小姑山、彭郎矶之类,被世俗弄乱的,大概数不胜数。

蔡襄担任三

司使,以喜▯七年明堂支费数为准,每遇大礼,依附封椿,仍乞遣朝臣诸路划发钱帛,至今行之。其支赐度钱九十六万二千余贯,银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三十余两,绢一百二十万八百余匹,绸四十万一百余匹,金六千七百七十两。第二等生衣物计钱四十五万贯,锦、绫、罗、鹿胎、透背等计钱九万九千八百余贯,丝三十八万八千两,绵一百四十二万八千余两。

译司使,以喜〇七年明堂支费数为准,每遇大礼,依附封椿,仍乞遣朝臣诸路划发钱帛,至今行之。其支赐度钱九十六万二千余贯,银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三十余两,绢一百二十万八百余匹,绸四十万一百余匹,金六千七百七十两。第二等生衣物计钱四十五万贯,锦、绫、罗、鹿胎、透背等计钱九万九千八百余贯,丝三十八万八千两,绵一百四十二万八千余两。

司使,以喜〇七年明堂支出的费用数额为标准,每逢举行重大典礼,便依托封椿库,仍然请求派遣朝廷大臣从各路调拨钱帛,这一做法一直沿用到今天。其中支出赏赐用的度牒钱九十六万二千余贯,银三十五万四千六百三十余两,绢一百二十万八百余匹,绸四十万一百余匹,金六千七百七十两。第二等生活衣物共计折钱四十五万贯,锦、绫、罗、鹿胎、透背等织物共计折钱九万九千八百余贯,丝三十八万八千两,绵一百四十二万八千余两。

绍兴中,统兵有神武五军及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帅,都计无二十万众。而刘军不及三之一,月费米三万石、钱二十八万贯。比之行在诸军之费,米减万余石,而钱二三万缗。盖人虽少而官资率高,且莫能究其实也。时天下州郡没于金人,据于僭伪,四川自供给军,淮南、江、湖荒残盗贼。朝廷所仰,惟二浙、闽、广、江南,才平时五分之一,兵费反逾前日。此民之所以重困,而逾吏多不请俸,或倚阉人有饥寒之叹也。

孔子宅在今仙源故鲁城中归德门内阙里之中,背洙面泅,即所云矍相圃之东北也。杏坛在鲁城内,灵光殿为汉景帝程姬之子恭王余所立。王延寿赋序因鲁僖基兆而营也。遭汉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堕坏,而灵光岿然独存。今其遗址,不复可见。而先圣旧宅,近日亦遭兵燹之厄。可叹也夫!(此条系遵阁本。而影元钞本与此互异,今附录于左。)

自古兵乱,郡邑被焚毁者有之。虽盗贼残暴,必赖室庐以处,故须有存者。靖康之后,金虏侵陵中国,露居异俗,凡所经过,尽皆焚▯。如曲阜先圣旧宅,自鲁共王之后,但有增葺。莽、卓、巢、温之徒,犹假崇儒,未尝敢犯。至金寇遂为烟尘,指其像而诟曰:“尔是言夷狄之有君者!”中原之祸,自书契以来,未之有也!

岐国公王▯在元丰中为丞相,父准、祖贽、曾祖景图,皆登进士第。其子仲修,元丰中登第。公有诗云“三朝遇主惟文翰,十榜传家有姓名。”注云:自太平兴国以来,四世凡十榜登科。”后侄仲原子耆、仲孜子昴相继登科,昴又魁天下。本朝六世登第者,与晁文元二家。而晁一世赐出身也。崇宁四年,耆初及第,歧公长子仲修作诗庆之曰:“锡宴便倾光禄酒,赐袍还照上林花。衣冠盛事堪书日,六世词科只一家!”又汉国公准子四房,孙婿九人,余中、马▯召、李格非、闾丘吁、郑居中、许光疑、张焘、高旦、邓洵仁皆登科。邓、郑、许相代为翰林学士。曾孙婿秦桧、孟忠厚同时拜相开府,亦可谓华宗盛族矣。

东坡《石炭诗引》云:“彭城旧无石炭,元丰元年十二月,始遣人访获州之西南白土镇之北,以冶铁作兵,犀利胜常云。”按《东汉地理志》豫章郡建城注云:《豫章记》曰:“县有葛乡,有石炭二顷,可然以爨。”则前世已见于东南矣。昔汴都数百万家,尽仰石炭,无一家然薪者。今驻跸吴、越,山林之广,不足以供樵苏。虽佳花美竹,坟墓之松楸,岁月之间,尽成赤地。根▯之微,斫撅皆遍,芽蘖无复可生。思石炭之利而不可得。东坡已呼为遗宝,况使见于今日乎?或云信州玉山亦有之,人畏穿凿之扰,故不敢言也。

参知政事孟庾夫人徐氏有奇疾,每发于闻见,即举身战忄栗,至于几绝。其见母与弟皆然,母至死不相见。又恶闻徐姓及打银打铁声,买物不得见有余钱,亦不欲留一文。尝有一婢,使之十余年,甚得力,极喜之。一日偶问其家所为业,婢云“打银”,疾亦遂作,更不可见,竟逐去之。至于其他,皆无所差失,医祝无能施其术。盖前世所未尝闻也。

甄撤字见独,本中山人,后居宛丘,大观中登进士第。时林摅为同知枢密院,当唱名,读甄为坚音,上皇以为真音,摅辨不逊,呼撤问之,则从帝所呼,摅遂以不识字坐黜。后见甄氏旧谱,乃撤之祖屯田外郎履所记云:“舜子商均封虞,周封于陈,为楚惠王所灭;至烈王时,有陈通奔周,王以为忠,将美其族,以舜居陶甄之职,命为甄氏,皆通之后。而居中山者,于邯为近。按许慎《说文》:“甄、▯也,从瓦▯音,居延反。”《吴书》孙坚入洛,屯军城南,甄官井上旦有五色气,令人入井,探得传国玺。坚以甄与己名相协,以为受命之符。则三国以前,未有音为之人切音矣。孙权即位,尊坚为武烈皇帝。江左诸儒为吴讳,故以▯甄之甄,因其音之相近者转而音真。《说文》颠▯真滇阗以真为声,烟咽

译绍兴年间,统领军队的神武五军以及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帅,总计兵力不到二十万人。其中刘光世的军队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每月耗费米粮三万石、钱二十八万贯。与行在(朝廷驻地)其他军队的开支相比,米粮节省了一万多石,而钱却多出了二三万缗。这是因为虽然士兵人数少,但官员俸禄标准高,而且没有人能查清其中的实际底细。当时天下州郡大多沦陷于金人,或被僭伪政权占据,四川地区自行供给军需,淮南、江西、湖南等地荒废残破且盗贼横行。朝廷所依赖的,只有两浙、福建、广东、江南地区,其财力仅相当于平时的五分之一,而军费开支反而超过了从前。这就是百姓之所以更加困苦,而许多官吏宁可不要俸禄,或者依附宦官,以致发出饥寒叹息的原因。

孔子的故居在今仙源故鲁城归德门内的阙里之中,背靠洙水,面朝泗水,也就是所说的矍相圃的东北方向。杏坛在鲁城内,灵光殿是汉景帝程姬之子恭王刘余所建。王延寿在赋序中说,这是因鲁僖公的基址而营建的。遭遇汉朝中衰,盗贼奔突,自从西京未央、建章等宫殿都被毁坏后,只有灵光殿巍然独存。如今它的遗址,已不可见。而先圣的旧宅,近日也遭受了战火兵燹的灾难。真是可叹啊!(这条记载是遵从阁本。而影元钞本与此不同,现在附录在左边。)

自古以来发生兵乱,郡邑被焚毁的情况是有的。虽然盗贼残暴,但必定要依靠房屋来居住,所以必定会有留存下来的。靖康之变后,金人侵凌中国,他们露宿野外,习俗不同,凡是经过的地方,全都焚烧殆尽。比如曲阜先圣的旧宅,自鲁共王之后,只是加以增修。王莽、董卓、黄巢、朱温之流,还假意推崇儒学,未曾敢侵犯。到了金寇入侵,竟然化为灰烬,指着孔子像骂道:“你就是说夷狄也有君主的人!”中原的灾祸,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

岐国公王珪在元丰年间担任丞相,他的父亲王准、祖父王贽、曾祖父王景图,都考中了进士。他的儿子王仲修,也在元丰年间考中进士。王珪有诗说:“三朝遇主惟文翰,十榜传家有姓名。”注释说:自太平兴国以来,四代共有十榜登科。后来侄子王仲原的儿子王耆、王仲孜的儿子王昴相继考中进士,王昴又考中状元。本朝六代登第的,只有晁文元两家。而晁家有一代是赐出身(非科举正途)。崇宁四年,王耆初次及第,岐国公的长子王仲修作诗庆贺说:“锡宴便倾光禄酒,赐袍还照上林花。衣冠盛事堪书日,六世词科只一家!”又汉国公王准的儿子四房,孙女婿九人,余中、马涓、李格非、闾丘吁、郑居中、许光疑、张焘、高旦、邓洵仁都考中了进士。邓洵仁、郑居中、许光疑相继担任翰林学士。曾孙女婿秦桧、孟忠厚同时拜相开府,也可以说是显赫的宗族了。

东坡《石炭诗引》说:“彭城以前没有石炭,元丰元年十二月,才开始派人访求,在州西南白土镇以北发现,用来冶铁制造兵器,锋利胜过平常。”查《东汉地理志》豫章郡建城县注说:《豫章记》说:“县里有葛乡,有石炭二顷,可以燃烧做饭。”那么前世在东南地区已经见过了。从前汴京数百万人家,都依赖石炭,没有一家烧柴火的。如今皇帝驻跸吴、越之地,山林广阔,却不足以供应砍柴做饭。即使是佳花美竹,坟墓旁的松楸,在岁月之间,都变成了赤地。连草根微小的部分,砍伐殆尽,芽蘖再也无法生长。想到石炭的好处却得不到。东坡已经称它为遗宝,何况让它在今天出现呢?有人说信州玉山也有石炭,人们害怕穿凿开采的骚扰,所以不敢说。

参知政事孟庾的夫人徐氏患有怪病,每当因见闻触发,就全身战栗,几乎昏死过去。她见到母亲和弟弟都是这样,母亲直到死都没有见到她。又讨厌听到徐姓以及打银打铁的声音,买东西不能见到剩余的钱,也不愿意留下一文钱。曾经有一个婢女,使唤了她十多年,很得力,非常喜爱她。一天偶然问她的家做什么营生,婢女说“打银”,病也就发作了,再也无法相见,最终把她赶走了。至于其他方面,都没有差错失误,医生和巫师都无法施展医术。这是前世未曾听说过的。

甄撤字见独,本是中山人,后来居住在宛丘,大观年间考中进士。当时林摅任同知枢密院,在唱名时,把“甄”读作“坚”音,皇上认为应读“真”音,林摅争辩不逊,叫来甄撤询问,甄撤就按皇上所读的音,林摅于是因不识字被罢黜。后来看到甄氏旧谱,原来是撤的祖父屯田外郎甄履所记载说:“舜的儿子商均封在虞,周朝封在陈,被楚惠王所灭;到了烈王时,有陈通逃奔周,周王认为他忠诚,将要美化他的家族,因为舜担任陶甄的职务,命为甄氏,都是陈通的后代。而居住在中山的,离邯郸较近。查许慎《说文》:‘甄,也,从瓦,音居延反。’《吴书》孙坚进入洛阳,屯军城南,甄官井上早晨有五色气,让人入井,探得传国玺。孙坚认为甄与自己的名字相协,认为是受命的符瑞。那么三国以前,没有读作‘人切’音的。孙权即位,尊孙坚为武烈皇帝。江左诸儒为吴国避讳,所以把‘甄’的‘甄’,因其音相近而转读为‘真’。《说文》颠、真、滇、阗以真为声,烟、咽”

以甄为声,驯纟川以川为声,诜亻先▯先以先为声,此皆先真韵中互以为声也。况吴人亦以甄音骗,则与真愈近矣。其后秦为世祖苻坚,隋为高祖杨坚,皆同吴音,暂避其讳。然秦有冀土,止一十五年,隋帝天下,才三十七载,避讳不久,寻即还复。既殊汉庆为贺,又异唐丙为景。字且不易,恶能遽改?故世处真定者,犹守旧姓。奈何世俗罕识本音,纵不以真见呼,又乃反为坚字。虑后从俗,致汨本真,是用原正厥音,参考世系,叙为家谱云。”余按《千姓编》通作二音,而张孟押韵,真与甄皆之人切。云舜陶甄河滨,因以为氏。又稽延切。而稽延之音,训察与免,而不言陶与氏也。坚自音经天切,与甄之音异矣。喜▯中,王陶作撤之曾祖说马济墓铭云:“甄以舜陶氏出于陈,避吴、苻、隋,时有为甄。南北溷讹,姓音莫分,本之于古,乃识其真。”

译用“甄”字作为声旁,用“驯”字以“川”为声旁,用“诜”字以“先”为声旁,这些都是先真韵中互相作为声旁的情况。况且吴地人也把“甄”读作“骗”音,那就与“真”音更加接近了。后来前秦的世祖叫苻坚,隋朝的高祖叫杨坚,都同吴地读音,暂时避讳。然而前秦拥有冀州土地,仅仅十五年;隋朝统治天下,才三十七年,避讳时间不长,不久就恢复原样。既然不同于汉代把“庆”改为“贺”,也不同于唐代把“丙”改为“景”。连字尚且没有改变,怎么能立刻更改读音呢?所以世代居住在真定的人,仍然坚守旧姓。无奈世俗很少懂得本来的读音,即使不叫“真”,却又反过来改成“坚”字。担心后代顺从俗音,导致混淆本真,因此推究校正其读音,参考世系,编写成家谱。”我按《千姓编》通作两个读音,而张孟押韵,“真”与“甄”都读作“之人切”。说舜在河滨烧制陶器,因此以“甄”为氏。又读作“稽延切”。而“稽延”的读音,解释为“察”与“免”,却不解释“陶”与“氏”。 “坚”字本来读作“经天切”,与“甄”的读音不同。《喜〇中》,王陶作《撤之曾祖说马济墓铭》说:“‘甄’以舜陶氏出于陈,避吴、苻、隋,时有为‘甄’。南北溷讹,姓音莫分,本之于古,乃识其真。”

绍兴元年,车驾在越,月支官吏钱二十六万九千一百三十贯,米七千八百六十五石,料一百六十六石,草一千四百五十六束。军兵钱二十五万八百二十三贯,米四万一千五百三十八石,大麦四千一百七十六石,谷六百七十一石,草二万七千二百三十九束。此其大概,而军兵去来不常,故不得而定也。

蒋仲本论铸钱事云,熙宁、元丰间,置十九监,岁铸六百余万贯。元▯初,权罢十监。至四年,又于江、池、饶三监权住添铸内藏库钱三十五万贯。见今十监,岁铸二百八十一万贯,而岁不及额。自开宝以来铸宋通、咸平、太平钱,最为精好。今宋通钱,每重四斤九两。国朝铸钱料例凡四次增减。自咸乎五年后来用铜铅锡五斤八两,除火耗,收净五斤。景▯三年,依开通钱料例,每料用五斤三两,收净四斤十三两。庆历四年,依太平钱料例,又减五两半,收净四斤八两。庆历七年,以建州钱轻怯粗弱,遂却依景▯三年料例。至五年以锡不足,减锡添铅。喜▯三年,以有铅气,方始依旧。喜▯四年,池州乞减铅锡各三两,添铜六两。治平元年,江东转运司乞依旧减铜添铅锡,提点相度乞且依池州擘画,省部以议论不一,遂依旧法,用五斤八两收净五斤到今。其说以为钱轻有利,则盗铸难禁。殊不知盗铸不缘料例,而开通钱自唐武德至今四百余年,岂可谓轻怯而易坏乎?缘物料宽剩,适足以资盗窃。今依景▯三年料例,据十监岁额二百八十一万贯,合减料八十七万八千余斤,可铸钱一十六万九千余贯。

后汉王延寿作《王孙赋》云:“有王孙之狡兽,形陋观而丑仪。颜状类乎老公,躯体似乎小儿。储粮食于耳颊,稍委输于胃脾。同甘苦于人类,好哺糟而啜ㄤ。”柳子厚作《憎王孙》,其名盖出于此。余谓自王公而次侯,故以王孙寄之耳。

浙东人以畜产相呼,乃笑而受之。若及父祖之名,则为莫大怨辱,有殴击因是而致死者。又其语音讹谬,讳避尤可笑。处州遂昌县有大姓潘二者,人呼为“两翁”,问之,则其父名义也。

单州有单父县,有王莽村,衢州江山县有禄山院。禄山犹有意义,而王莽则莫得而推。胜母、朝歌尚所可恶,况于此乎?

西北春时率多大风而少雨,有亦霏微。故少陵谓,“润物细无声”。而东坡诗云:“春雨如暗尘,东风吹倒人。”韩持国亦有“轻云薄雾,散作催花雨”之句。至秋则霜霪苦雨,岁以为常。二浙四时皆无巨风。春多大雷雨,霖霪不已。至夏为“梅雨”,相继为“洗梅”。以五月二十日为“分龙”,自此雨不周遍,犹北人呼“隔辙”也。迨秋,稻欲秀熟,田畦须水,乃反亢旱。余自南渡十数年间,未尝见至秋不祈雨。此南北之异也。

有人自金逃归云,过燕山道间僧寺,有上皇书绝句云:“九叶鸿基一旦休,猖狂不听直臣谋!甘心万里为降虏,故国悲凉五殿秋。”天下闻而伤之。使尚在位,岂止祭曲江而已乎?申屠刚谓“未至豫言,固当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者,是矣。杜牧谓“后人哀之”,可不鉴哉!

冉闵诛诸部,凡死者二十余万,时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汉袁绍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者二千余人。本朝王德用,言者谓其“貌类艺祖,宅枕乾岗”。乃云:“奉父母所生,朝廷之赐。”而高鼻无须,岂非遗体,天与而然邪?特有幸不幸耳,未可以脱祸也!

三代之世,无九年之蓄为不足,而后世常乏终岁之储。非特敦本力田者少,而食者众,亦酒醴以糜之耳。盖健啖者一饭不过于二升,饮酒则有至于无算。前代以水旱资储未丰,皆禁酤酒,至于饴糖亦然。今略举以见:汉景帝三年夏旱,禁酤酒,至后元年夏始得酤,凡五年。武帝天汉三年,榷酒酤。昭帝始元六年罢榷,升四钱。后汉和帝永元十六年,兖、豫、徐、冀四州比年多雨,禁酤酒(不见开禁之日)。顺帝汉安二年,禁酤酒。

译绍兴元年,皇帝驻跸越地,每月支给官吏钱二十六万九千一百三十贯,米七千八百六十五石,料一百六十六石,草一千四百五十六束。支给军兵钱二十五万八百二十三贯,米四万一千五百三十八石,大麦四千一百七十六石,谷六百七十一石,草二万七千二百三十九束。这是大概的数目,因为军兵调动无常,所以无法确定固定的数额。

蒋仲本论述铸钱的事说,熙宁、元丰年间,设置十九座铸钱监,每年铸钱六百余万贯。元〇初年,暂时罢免了十座监。到了四年,又在江、池、饶三座监暂时停止增铸内藏库钱三十五万贯。现在十座监,每年铸钱二百八十一万贯,但每年都不足额定数额。自开宝以来铸造的宋通、咸平、太平钱,最为精良美好。现在的宋通钱,每枚重四斤九两。本朝铸钱的用料标准共有四次增减。自咸平五年以来,使用铜、铅、锡五斤八两,扣除火耗,收取净重五斤。景〇三年,依照开通钱的用料标准,每料使用五斤三两,收取净重四斤十三两。庆历四年,依照太平钱的用料标准,又减少五两半,收取净重四斤八两。庆历七年,因为建州的钱轻薄粗劣,于是又依照景〇三年的用料标准。到了五年,因为锡不足,减少锡而增加铅。喜〇三年,因为钱有铅气,才恢复旧制。喜〇四年,池州请求减少铅、锡各三两,增加铜六两。治平元年,江东转运司请求恢复旧制减少铜而增加铅、锡,提点官斟酌后请求暂且依照池州的规划,省部因为议论不一,于是恢复旧法,使用五斤八两收取净重五斤,沿用至今。他的说法认为钱轻有利,那么盗铸就难以禁止。却不知盗铸不是因为用料标准,而且开通钱自唐武德至今四百多年,难道可以说它轻薄容易损坏吗?是因为物料宽裕剩余,恰好足以资助盗窃。现在依照景〇三年的用料标准,根据十座监每年额定二百八十一万贯,应当减少用料八十七万八千余斤,可以铸钱一十六万九千余贯。

后汉王延寿作《王孙赋》说:“有王孙这种狡黠的野兽,形体丑陋仪态难看。面容像老公公,躯体像小孩子。在耳颊储存粮食,逐渐输送到胃脾。与人同甘共苦,喜欢咀嚼糟粕而喝薄酒。”柳子厚作《憎王孙》,它的名字大概就出于此。我认为从王公往下依次是侯,所以用王孙来寄托罢了。

浙东人用牲畜的名字互相称呼,于是笑着接受。如果涉及到父祖的名字,就是极大的怨恨侮辱,有殴打攻击因此致死的。而且他们的语音讹误,避讳尤其可笑。处州遂昌县有大姓潘二的人,人们称呼为“两翁”,问他,原来是他父亲的名叫义。

单州有单父县,有王莽村,衢州江山县有禄山院。禄山还有意义,而王莽则无从推究。胜母、朝歌尚且令人厌恶,何况这些呢?

西北春天大多风大少雨,有雨也是细雨蒙蒙。所以少陵说,“润物细无声”。而东坡诗说:“春雨如暗尘,东风吹倒人。”韩持国也有“轻云薄雾,散作催花雨”的诗句。到了秋天则霜湿苦雨,年年如此。两浙四季都没有大风。春天多雷雨,连绵不断。到了夏天成为“梅雨”,接着是“洗梅”。以五月二十日为“分龙”,从此雨水不再普遍,就像北方人说的“隔辙”一样。等到秋天,稻子即将抽穗成熟,田地需要水,反而干旱。我从南渡十数年间,未曾见过到了秋天不祈雨的。这是南北的差异。

有人从金国逃归说,经过燕山道路间的僧寺,有太上皇写的绝句说:“九叶鸿基一旦休,猖狂不听直臣谋!甘心万里为降虏,故国悲凉五殿秋。”天下人听说后为之悲伤。如果还在位,难道只是祭祀曲江而已吗?申屠刚说“未到时就预言,固然应当是虚妄,等到已经发生,又来不及了”,是对的。杜牧说“后人哀之”,可以不引以为鉴吗!

冉闵诛杀各部族,总共死了二十多万人,当时高鼻多须的人甚至有被滥杀的。汉袁绍捕杀宦官,无论老少都杀,有的无须的人被误杀,直到自己揭露真相,然后得以免死的有两千多人。本朝王德用,进言的人说他的“相貌像太祖,宅第枕着乾岗”。于是说:“奉养父母所生,是朝廷的恩赐。”而高鼻无须,难道不是身体,是天赋予而这样的吗?只是有幸不幸罢了,不可以因此脱祸!

三代的时候,没有九年的积蓄为不足,而后世常常缺乏终年的储备。不仅仅是重视根本努力耕种的人少,而吃饭的人多,也是酒醴浪费罢了。大概能喝的人一顿饭不过二升,饮酒则有达到无数次的。前代因为水旱灾害储备不丰,都禁止卖酒,至于饴糖也是如此。现在略举以见:汉景帝三年夏旱,禁止卖酒,到后元年夏才允许卖,共五年。武帝天汉三年,实行酒榷。昭帝始元六年罢免酒榷,升四钱。后汉和帝永元十六年,兖、豫、徐、冀四州连年多雨,禁止卖酒(不见开禁之日)。顺帝汉安二年,禁止卖酒。

蜀先主时,天旱禁酒。晋孝武太元八年,开酒禁(不见始禁之年)。安帝隆安五年,岁饥禁酒。石勒以百姓始复业,资储未丰,于是重制禁酿,郊祀宗庙皆以醴酒,行之数年,无复酿者。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六月禁酒,二十一年正月复禁酒,恤饥也;二十二年八月开酒禁,有年也。唐高宗咸亨元年,以谷贵禁酒。肃宗至德三载三月辛卯,以岁饥禁酤酒,俟麦熟依常式。德宗大历十四年罢榷酤,建中三年复榷。宋明帝时,岁旱人饥,颜峻上言禁饧一月,息米近万斛。绍兴初谷贵,酒价不足以偿米面之直。余尝献议,欲以谷代俸钱而禁酤酒,时以为讶。

译蜀汉先主时期,因天旱而禁止酿酒。晋孝武帝太元八年,解除酒禁(未见开始禁酒的年份)。安帝隆安五年,因饥荒而禁止酿酒。石勒因百姓刚开始恢复生计,物资储备尚不充裕,于是严令禁止酿酒,郊祀和宗庙祭祀都用甜酒,实行数年,再也没有人酿酒。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六月禁止酿酒,二十一年正月再次禁酒,是为了救济饥荒;二十二年八月解除酒禁,因为年成丰收。唐高宗咸亨元年,因粮食昂贵而禁止酿酒。肃宗至德三载三月辛卯日,因饥荒禁止卖酒,等到麦子成熟后按常规执行。德宗大历十四年取消酒类专卖,建中三年恢复专卖。宋明帝时,遭遇旱灾百姓饥荒,颜峻上奏建议禁止卖饴糖一个月,节省下来的米将近万斛。绍兴初年粮食昂贵,酒价不足以抵偿米面的价值。我曾提出建议,想用粮食代替俸禄并禁止卖酒,当时人们对此感到惊讶。

宗室子栎字梦援,宣和中以进韩文、杜诗二谱,为本朝除从官之始。然必欲次序作文岁月先后,颇多穿凿。又喜吟诗,每对客使其甥讽诵,源源不已。尝作《杜鹃诗》,夸于人,谓虽李、杜思索所不至,其首句云“杜鹃不是蜀天子,前身定是陶渊明”。闻者笑不能忍。至“夜棋三百子,晓发一千梳”,“发为干戈白,心于社稷丹”,亦其工者。

临安府城中有宝积山,车驾驻跸时,御史中丞辛炳、殿中侍御史常同、监察御史魏缟、明缟、周纲皆居其上,人遂呼为“五台山”。

车驾驻跸临安,以府廨为行宫。绍兴四年,大飨明堂,更修射殿以为飨所。其基即钱氏时握发殿,吴人语讹,乃云“恶发殿”,谓钱王怒即升此殿也。时殿柱大者,每条二百四十千足,总木价六万五千余贯,则壮丽可见。言者屡及,而不能止。

●卷下

蜀人司马先,元▯中为荣州曹官。自云以温公之故,每监司到,彼独后去而不得汤饮。盖众客旅进退,必特留问其家世。知非丞相昆弟,则不复延坐,遂趋而出也。

鸷禽来自海东,唯青▯最嘉,故号“海东青”。兖守王仲仪龙图以五枚赠威敏孙公,皆皂颊鸦,不堪抟击。公作诗戏之甲:“海东霜隼品仍多,万里秋天数刻过。狡兔积年安茂草,弋人终日望沧波。青▯独击归林麓,皂颊群飞入网罗。为谢文登贤太守,求方逐恶意如何?”后辽国求于女真,以致大乱,由此鸟也。

绍兴四年,温州瑞安县井鸣如钟声,继而州中亦然。前史灾异所未有。或云去岁闽中如此,遂有大水漂没之害。或云止如蚯蚓鸣,叩栏即止,非井鸣也。

唐以莫阝与郑、豳与幽相类,文移差误,故莫阝去邑,豳为▯。本朝景▯三年,知祥符县郭辅之奏:“西川维州与京东潍州相去仅六千里,而递角逃军转递差误,乞改州名”。上取地图观之,以维州以威服西山八国,遂改为威州焉。

欧阳修为河北都转运使,上宰相书云:“自河北州府军县一百八十有七,主客之民七十万五千七百户,官吏在职者一千二百余员,厢禁军马义勇民兵共四十七万七千人骑,岁支粮钱帛二千四百四十五万。而非常之用不与焉。”尹洙《息戍篇》曰:“国家割弃朔方,西师不出三十年。亭徼千里,环重兵以戍之。种落屡扰,即时辑定。然屯戍之费,亦已甚矣。西戎为寇,远自周世。劳弊中国,东汉尤甚,费用常以亿计。孝安世羌叛十四年,用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复经七年,用八十余亿。及段纪明出征,用才五十四亿,而剪灭殆尽。今西北四帅(泾原、▯宁、秦、延)戍卒十余万,一卒岁给,无虑二万(率骑卒与冗兵,较其中者,总廪给之数,恩赏不在焉)。以十万众较之,岁用二十亿。自灵武罢兵,计费六百余亿,方前世数倍矣。”

皇▯中,右司谏钱彦远乞置劝农司云:“唐开元年有户口八百九十余万,定垦田二千四百三十余万顷。国家有户九百五十余万,定垦田一千二百一十五万余顷。其间逃废之田,不下三十余万顷,不及开元三分之一,是田畴不辟而游手多矣。”

宣和中,余深为太宰,王黼为少宰。是时上皇多微行,而司谏曹辅言之。一日上皇独留黼,问辅何自而知,对曰:“辅南剑人,而余深门客乃辅兄弟,恐深与客言,而达于辅也”。上皇然之。即下开封府捕深客,锢身押归本贯。内外惊骇,莫知其由。而深患失,何敢与客语?又曹只同姓同郡,实非亲也。未几,王独赐玉带,余遂求罢,即得请。黼遽攘其位焉。

王琪字君玉,其先本蜀人,从弟圭、▯、▯、▯充,皆以文章名世。世之言衣冠子弟能力学取富贵,不藉父兄资荫者,唯韩亿诸子及王氏而已。时翰林学士彭乘不训子弟,文学参军范宗韩上启责之曰:“王氏之琪、圭、▯、▯,器尽▯▯;韩家之综、绛、缜、维,才皆经纬。非荫而得,由学而然云。”

王琪为三司判官,景▯中,上

译宗室子弟栎,字梦援,在宣和年间,因进献韩愈文集、杜甫诗集的两部谱录,成为本朝授予宗室子弟官职的开始。然而他一定要按年月先后次序编排文章,其中多有牵强附会之处。他又喜欢吟诗,每当有客人在场,就让他外甥朗诵,滔滔不绝。他曾作《杜鹃诗》,向人夸耀,说即使是李白、杜甫也想不到这样的构思,其首句为“杜鹃不是蜀天子,前身定是陶渊明”。听到的人忍不住大笑。至于“夜棋三百子,晓发一千梳”,“发为干戈白,心于社稷丹”,也是他写得工整的诗句。

临安府城中有宝积山,皇帝驻跸时,御史中丞辛炳、殿中侍御史常同、监察御史魏缟、明缟、周纲都居住在山上的府邸,人们于是称它为“五台山”。

皇帝驻跸临安,将府衙作为行宫。绍兴四年,在明堂举行盛大祭祀,又修缮射殿作为祭祀场所。其地基就是钱氏吴越国时的握发殿,吴地人语音讹误,便说成“恶发殿”,认为钱王发怒时就登上这座殿。当时殿柱粗大的,每根价值二百四十千足,总共木材费用六万五千多贯,由此可见其壮丽。谏官屡次提及此事,却未能制止。

●卷下

蜀人司马先,在元〇年间担任荣州曹官。他自己说因为司马光的关系,每当监司到来,只有他最后离开却喝不到热汤。大概是因为众多宾客进退之间,监司必定特意留他询问家世。得知他不是丞相的兄弟,就不再延请就座,于是他便快步退出。

猛禽来自海东,只有青〇最为优良,所以号称“海东青”。兖州知州王仲仪以五只赠给威敏孙公,都是黑颊鸦,不能用于搏击。孙公作诗戏弄他说:“海东霜隼品仍多,万里秋天数刻过。狡兔积年安茂草,弋人终日望沧波。青〇独击归林麓,皂颊群飞入网罗。为谢文登贤太守,求方逐恶意如何?”后来辽国向女真索取这种鸟,以致引发大乱,就是由于这种鸟。

绍兴四年,温州瑞安县井水发出如钟声般的鸣响,接着州中也这样。这是前代史书灾异记录中所未有的。有人说去年福建地区也如此,于是发生了大水漂没的灾害。有人说只是像蚯蚓鸣叫,敲击栏杆就停止,并非井鸣。

唐代因为“邠”与“郑”、“豳”与“幽”字形相似,公文传递发生差错,所以“邠”去掉邑旁,“豳”改为〇。本朝景〇三年,知祥符县郭辅之上奏说:“西川维州与京东潍州相距仅六千里,而递送公文和逃兵转递发生差错,请求更改州名”。皇上查看地图,认为维州以威势服众西山八国,于是改为威州。

欧阳修担任河北都转运使,给宰相上书说:“自从河北州府军县一百八十七个,主客百姓七十万五千七百户,在职官吏一千二百多人,厢军、禁军、马军、义勇民兵共四十七万七千人,每年支出粮钱帛二千四百四十五万。而非常规的开支还不包括在内。”尹洙《息戍篇》说:“国家割弃朔方,西征不出兵三十年。边境千里,环绕重兵戍守。部落屡次侵扰,随即平定。然而屯戍的费用,也已经非常巨大。西戎为寇,远从周代开始。使中国劳苦疲惫,东汉尤其严重,费用常以亿计。孝安年间羌人叛乱十四年,花费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年,又经过七年,花费八十多亿。等到段纪明出征,花费才五十四亿,而敌人几乎被消灭殆尽。现在西北四帅(泾原、〇宁、秦、延)戍卒十余万,一个士兵每年供给,不少于二万(大致骑兵与冗兵,取中间数,总计廪给数额,恩赏不在其中)。以十万士兵计算,每年花费二十亿。自从灵武罢兵,累计花费六百多亿,是前代的好几倍了。”

皇〇年间,右司谏钱彦远请求设置劝农司说:“唐开元年间有户口八百九十余万,核定垦田二千四百三十余万顷。国家有户九百五十余万,核定垦田一千二百一十五万余顷。其中逃亡废弃的田地,不下三十余万顷,不及开元年间的三分之一,这是田地未开垦而游手好闲的人多了。”

宣和年间,余深担任太宰,王黼担任少宰。这时太上皇多次微服出行,而司谏曹辅上奏言及此事。一天太上皇单独留下王黼,问曹辅从哪里知道此事,回答说:“曹辅是南剑人,而余深的门客是曹辅的兄弟,恐怕余深与门客交谈,而传达到曹辅那里”。太上皇认为有理。随即下令开封府逮捕余深的门客,禁锢其身押回原籍。内外震惊骇异,不知缘由。而余深害怕获罪,怎敢与门客交谈?况且曹辅只是同姓同郡,实在并非亲属。不久,王黼独赐玉带,余深于是请求罢免,随即获得批准。王黼迅速篡夺了他的职位。

王琪字君玉,他的祖先本是蜀人,堂弟圭、〇、〇、〇充,都以文章闻名于世。世人说衣冠子弟能努力学习获取富贵,不依靠父兄的资荫,只有韩亿诸子及王氏而已。当时翰林学士彭乘不教导子弟,文学参军范宗韩上启责备他说:“王氏的琪、圭、〇、〇,器量尽善尽美;韩家的综、绛、缜、维,才能皆能经纬天地。不是依靠荫庇而得,而是通过学习才如此。”

王琪担任三司判官,景〇年间,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