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六十
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六十
宋 章定 撰拾遗【千百九十】齐使田文聘楚,楚王遗之象,林登徒直送之,不欲行。许寳劒于公孙戍,谏孟尝君毋受。公孙戍趋出,孟尝君召而反之,曰:“子何足之髙,志之▯也?”戍以实对。孟尝君乃书门版曰:“有能▯文之名,止文之过,私得寳于外者,疾入谏。”司马温公称之。汉樊英少有学行,名著海内,隐于壶山之阳。州郡前后礼请,不应。公卿举贤良方正有道,皆不行。安帝防书征之,不赴。是嵗,帝复偹礼征英,英固辞。疾笃,王逸素与英善,因与其书,多引古譬谕,劝使就聘。英顺逸议而至。及后应对无竒,谋深防,谈者以为失望。河南张楷与英俱征,谓英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吾前以子之出,能辅是君也,济斯民也。而子始且以不訾之身,怒万乗之主。及其飨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矣。”司马温公曰:“古之君子,有道徳足以尊主,智能足以庇民,被褐懐玉,深藏不市。则王者当尽礼以致之,屈体以下之,虚心以访之,克己以从之,然后能利泽施于四表,功烈格于上下。盖取其道不取其人,务其实不务其名也。其或礼偹而不至,意勤而不起,则姑内自循省而不敢彊致其人,曰:‘岂吾徳之薄而不足慕乎?政之乱而不可辅乎?羣小在朝而不敢进乎?诚心不至而忧其言之不用乎?何贤者之不我从也?’茍其徳已厚矣,政已治矣,羣小逺矣,诚心至矣,彼将叩关以自售,又安有勤求而不至者哉?若乃孝弟着于家庭,行谊隆于乡曲,利不茍取,仕不茍进,洁已安分,优游卒嵗,虽不足以尊主庇民,是亦清修之吉士也。王者当褒优安养,俾遂其志。若孝昭之待韩福,光武之遇周党,以励亷耻,美风俗,斯亦可矣。固不当如范升之诋毁,又不可如张楷之责望也。至于饰修以邀誉,钓竒以惊俗,不食君禄而争屠沽之利,不受小官而规卿相之位,名与实反,心与迹违,斯乃华士、少正卯之流,其得免于圣王之诛,幸矣,尚何聘召之有哉?”北史》韦世康为荆州总管,常有止足之志,谓子弟曰:「禄岂须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休。」唐裴行俭有知人之鉴,初为吏部侍郎,王勮、苏味道皆未知名。行俭一见,谓之曰:“二君后当掌铨衡,仆有弱息,愿以为托。”是时,勮弟勃与杨炯、卢照邻、骆賔王皆以文章有盛名,李敬▯尤重之,以为必显逹。行俭曰:“士之致逺者,当先器识,而后才艺。勃等虽有文华,而浮躁浅露,岂飨爵禄之器耶?杨子稍沈静,应至令长,余得令终,幸矣。”既而,勃渡海堕水,炯终于盈川令,照邻恶疾不愈赴水死,賔王反诛。勮、味道皆典选,如行俭言。姚崇尝谒告十余日,政事委积,卢懐慎不能决,惶恐入谢于上。
上曰:“朕以天下事委姚崇,以卿坐镇雅俗耳。”崇既出,须臾裁次俱尽,顾谓紫防舍人齐澣曰:“余为相,何如管晏?”澣曰:“管晏之法,虽不能施于后,犹能没身;公所为法,随复更之,似不及也。”崇曰:“然则竟如何?”澣曰:“公可谓救时之相耳。”崇喜,投笔曰:“救时之相,岂易得乎?”韩休数与萧嵩争论,上前面折嵩短,上颇不悦。嵩因乞骸骨,上曰:“朕未厌卿,卿何为遽去?”对曰:“臣▯厚恩,待罪宰相,富贵已极。及陛下未厌臣,故臣得从容引去。若已厌臣,臣首领且不保,安能自遂?”孙樵上言:「百姓男耕女织,不自温饱,而羣僧安坐华屋,美衣精馔,率以十戸不能养一僧。武宗愤其然,髪十七万僧,是天下百七十万戸始得苏息也。陛下即位以来,修复废寺,天下斧斤之声至今不絶,度僧几复其旧矣。陛下纵不能如武宗除积▯,奈何兴之于已废乎?愿早降明诏,僧未复者勿复,寺未修者勿修,庶几百姓犹得以息肩。」顔真卿、东坡先生曰:「古之任人,无内外轻重之异,故虽汉宣之急贤,萧望之之得君,犹更出治民然后大用。非独以歴试人材,亦所以维持四方,均内外势也。」唐开元、天寳间,重内轻外,当时公卿名臣,非以罪责不出守郡,虽藩镇帅守,自以为不如寺监之寮佐,故郡县多不得人。禄山之乱,河北二十四郡,一朝降贼,独有一顔真卿而明皇初不识也。此重内轻外之▯,不可不为鉴。唐李夷简弹杨慿,贬临贺尉,亲友无敢送者,栎阳尉徐晦独至蓝田与别。太常卿权徳舆素与晦善,谓之曰:「君送杨临贺,诚为厚矣,毋乃为累乎?」对曰:「晦自布衣,▯杨公知奨,今日逺谪,岂得不与之别?借如明公它日为防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徳舆嗟叹,称之于朝。后数日,李夷简奏为监察御史。晦谢曰:「晦平生未尝得望公顔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惠州图经曰:「君子素行乎患难,能困其身而不能殒其名。方东坡先生自英之惠,自应之儋,小人挫之惟恐不深,而先生气不少屈,笔力益放,无一毫不满之意,介于胸次。孟子所谓浩然之气,充塞于天地之间,先生一人而已。」定顷度大庾岭,读先生之诗,有曰:「当日无人送临贺,至今有庙祀潮州。」今黄冈之雪堂,惠州之白鹤故居,昌化之草堂,皆以先生为重,过者虽野夫蛮蜑,莫不起敬。彼小人者,姓名今复安在哉?志此,世当有知者。周墀为义成节度使,辟韦澳为判官。及为相,谓澳曰:「力小任重,何以相助?」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不知所谓。澳曰:「官赏刑罚与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爱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权之有?
」墀深然之。崔安潜治蜀,不诘盗,人怪之。安潜曰:“盗非所由通,容则不能为令;穷覈则应坐者众,搜捕则徒为烦扰。”乃出库钱千五百緍,分置三市,置牓其上曰:“有能告捕一盗,赏钱五百緍。”盗不能独为,必有侣,侣者告捕,释其罪,赏同平人。未几,有捕盗而至者,盗不服曰:“汝与我同为盗十七年,赃皆平分,汝安能捕我?与汝同死耳。”安潜曰:“汝既知吾有牓,何不捕彼以来?则彼应死,汝受赏矣。汝既为所先死,复何辞?”立命给捕者钱,使盗视之。于是刑盗于市,并灭其家。于是诸盗与侣互相疑,无地容足,夜不及旦,散逃出境,境内遂无一人为盗。安潜以蜀兵怯弱,奏遣大将赍牒诣陈、许诸州,募壮士与蜀人相杂训练用之,得三千人,分为三军,戴黄防,号黄头军。又奏乞洪州弩手教蜀人用弩,走丸而射之,选得千人,号神机弩营。蜀兵由是浸彊。南唐柴再用救东洲,方战,舟壊,长稍浮之,仅而得济。家人为之饭僧千人,再用悉取其食以犒部兵,曰:“士卒济我,僧何力焉!”徐温母周氏将吏致祭,为偶人髙数尺,衣以罗锦。温曰:“凡此皆出民力,祭何施于此?而焚之,宜解以衣贫者。”冯道,司马温公曰:道之为相,歴五朝八姓,若逆旅之视过客,朝为仇敌,暮为君臣,易面变辞,曽无愧怍。大节如此,虽有小善,庸足称乎?君子有杀身成仁,无求生害仁,岂专以全身逺害为贤哉!唐六臣张文蔚等,六一居士曰:呜呼!始为朋党之论者谁欤?甚乎作俑者也!真可谓不仁之人哉!予尝至繁城,读魏受禅碑,见汉之羣臣称魏功徳而大书深刻,自列其名姓以夸耀于世;又读梁实録,见文蔚等所为如此,未尝不为之流涕也。夫以国予人而自夸耀,反遂袒之,此非小人孰能为也?汉、唐之末,举其朝皆小人也,而其君子者何在哉?当汉之亡也,先以朋党禁锢天下贤人君子,而立其朝者皆小人也,然后汉从而亡。及唐之亡也,又先以朋党尽杀朝廷之士,而其余存者皆庸懦不肖、倾险之人也,然后唐从而亡。天欲空人之国而去其君子者,必进朋党之説;欲孤人主之势而蔽其耳目者,必进朋党之説;欲夺人之国而与人者,必进朋党之説。夫为君子者,故常寡过;小人欲加之罪,则有可诬者,有不可诬者,不能徧及也。至欲举天下之善,求其类而尽去之,唯指以为朋党耳。故其亲戚故旧谓之朋党可也;交游执友谓之朋党可也;宦学相同谓之朋党可也;门生故吏谓之朋党可也。是数者皆其类也,皆善人也。故曰:欲空人之国而去其君子者,唯以朋党罪之,则无免者矣。夫善善之相乐,以其类同,此自然之理也。故闻善者必相称誉,必相称誉则谓之朋党;得善者必相荐引,必相荐引则谓之朋党。
使人闻善不敢称,则人主之耳不闻有善于下矣;见善不敢荐,则人主之目不得见善人矣。善人日逺,小人日进,则为人主者怅怅然,谁与之图治安之计哉?故曰:欲孤人主之势而蔽其耳目者,必用朋党之説也。一君子存,羣小人虽众,必有所忌而有所不敢为,惟恐国而无君子,然后小人得肆志于无所不为,则汉、魏、唐、梁之际是也。故曰:可夺国而予人者,由于国无君子;空国而无君子,由以朋党而去之也。留从效仕闽,为泉州指挥使。连重遇杀王延羲,立朱文进,以黄绍颇为泉州刺史。从效与其党谋复王氏,募敢死士陈洪进等,夜逾城入,刼库兵,擒绍颇,斩之,请王继勲为刺史。南唐攻陷建州,从效执继勲送于金陵。李璟建泉州为清源军,授从效节度漳、泉等州观察使。从效性勤俭,知人疾苦,好賔客,谈论古今,常衣布素,置公服于中门侧,出则衣之。累封鄂国公。至国初,上表称藩,遣使假道吴越入贡献。太祖厚赐之,卒赠太尉灵州都督。从效无子,以兄从愿之子绍錤、绍镃为子。从效六世孙正字仲至,游学于惠州,守穷无愠色,力学自克,不事表暴,邦人敬而爱之。处士徐构实能观人,逆知其必贵,妻以女,因家焉。繇乡贡擢绍兴三十年进士第,授阳春尉,败秩授清海军签判。帅龚茂良荐其材于朝,知循州。将行,右丞相虞允文与语,以▯相器,期之言于朝。孝宗锡对契合,留中不三嵗,超迁至礼部尚书,歴防稽、章贡、豫章、全蜀四郡。召还入西府,以玉册拜进少保,封卫国公。子恭丙、端皆为尚书郎。孙元英,工部侍郎;元刚,起居舍人。宋朝余靖任諌官日,上言朝廷畜养贤俊,当如民家収积财货,平时先有营度,至急乃得其用。伏自去年以来,陜西举知州,始用杜杞;三司择判官,则又用杞;京西多盗贼,则又用杞;今兹蛮人作叛,则又用▯。皆席未暇暖而即移之,是使杜▯有奔命之劳,朝廷有乏贤之叹。如斯事体,良亦可惜。臣亲见杜▯言,京西之政始有端绪,而未尽施设,今遽舍去,不成绩效。此屡易官之患也。伏惟庙堂之上,当思天下有多少贤才,可与共了天下事者,广为询访,预作处置:某人可了某职,某人可当某路,一旦缓急,用之如指诸掌。此乃是庙堂之防,当有素定者也。今二年之内,讲求贤俊,只知有一杜▯,何观听之不广,示天下之狭也?设使别路更有贼盗,则将又移杜杞,毋乃取笑四方乎?毎见大臣谋事,当平居无事时,优防暇逸,如不足忧者;及一隅有警,则仓惶移易,如素不经心者。然去年冬,两府大臣共选诸路转运使,田瑜为广西转运使,梁戴为判官,必谓才能出人,合蛮徼才动。
未见瑜等何如处置,有甚利早,已疑之。此择人之术,不自信矣。始若不知,则不如易用。只如近差王丝徃湖南安抚,待其奏报不中事节,乃知其人不可委仕。知人不明,为害不细。伏望陛下▯谕两府大臣,广思博采天下贤才,以应万务,无使临事仓卒,有乏才之叹,则社稷之福。古人有言曰:「霸王之主,终不采将于徃贤,求用于后哲。」自是识拔不明,求之不至,不可厚诬四海也【见长编】冯躬厚,崇宁四年,京师西木塲火,燔京城防守具,以钜亿计。辟廱録:冯躬厚密语所亲曰:“昔晋元康五年,武库火,其后元海起平阳,卒入河洛,遂乱华夏。唐天寳十载,武库灾,后禄山以范阳叛,卒入关陜,两河遂为盗区。今兹火燔城守械器,其兆大同,可忧也。”此据冯躬厚行状,躬厚南劒州人,蔡京甥也。徐诩字元美,建之浦城人,散翁徐彭年之子也。绍兴间第进士,尝监防货务。参政李彦頴荐之,召见,上称之曰:“知卿进退,不事请谒。”即日除监察御史,出宪广西,移湖北,成都利路,又改成都转运,知遂宁府,除直徽猷阁,移温陵道,改漕江东,以卒。所至之政,必先学校,尝捐公钱七千余緍,市田一百六十畆,以廪成都之府学。且笃于宗亲,周卹中表,葬死者之无归,营孤女之未嫁。唯嗜学,尤邃于经,熟于《左氏春秋》《资治通鉴》,有诗文奏议经解八千卷,号曰《东野居士集》。子达前为司农寺簿,诚斋杨万里铭其墓曰:“颃颃徐公,军杭而逆风,曰予其通方;轮而九曲,曰予其速。惟金玉尔身,皭然不尘,以对于古人。”陈尧臣,婺州人,善丹青,精人伦。宣和间,尝以画学正擢水部郎,假尚书使辽,绘天祚像以归,并图道中所歴山川险易以上。上大喜,除右司谏,继迁侍御史焉。此《挥尘録》所载,与《长编》小异。李成字咸熈营丘人也。五代末,以诗酒游公卿间,善摹冩山川,至得意处,殆非笔墨所成人欲求者,先为置酒,酒酣落笔,烟云万状,世传以为寳子觉仕太宗时,歴国子博士。觉子宥,仕至谏议大夫,知制诰。唐郇王祎十二世孙涛,为五代汉相,本朝以兵部尚书莒国公致仕。至子承休,承休子仲容为戸侍,仲寳赠宫保,至三子景圭、景山、景亮。景山子昭玘,字成季,元祐间为右史,自号乐静居士。成季与犹子汉老,皆居温陵。汉老子纪生子闻,是戸部侍郎。秦少游为李公撰行状云:「逺祖涛少仕湖南,一子留江南,公其裔孙也。所以今为南康人,世号山房李氏。」涛之弟潮,仕石晋为内相,后仕契丹亦显。汉老弟唐老,建炎初守越,亦随乌珠北去,仕宦有声。南渡髙宗中兴之初,蜀中有大族犯御名之嫌者,而游宦参差不齐,仓卒之间各易其姓,仍其字而更其音者,勾涛是也;加金字者,钩光祖是也;加丝字者,絇纺是也;加草头者,苟谌是也;改为句者,句思是也;増而为勾龙者,如渊是也。
繇是析为数家,累世之后,昬婣将不复别。文潞公自云敬晖之后,以在国初不习祖讳而改。今有茍氏子孙与文氏所云相同,盖本一族。李定字仲求,洪州人,晏元献公之甥,欲预赛神防,而苏子美以其俗子拒之,致兴大狱。梅圣俞谓:“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賔者也。”其孙即俞老,彭以诗名列江西派中。又李定字资深,扬州人,元丰御史中丞,其孙方叔、正民兄弟皆显名一时。又李定嘉祐、治平以来以风采闻,尝遍歴天下诸路计度转运使,官制未行,老于正卿,乃敦老如冈之祖,盖济南人也。同姓名者凡三人,世亦多指而为一,不可不辨【李豸,阳翟人,东坡先生门下士,亦字方叔。两方叔俱以文鸣】广陵君云:李资深墓碑,吕惠卿撰,蔡卞书,章子厚篆盖。韩持国,宋元宪荐,赐第入馆。嘉祐中,与司马文正、吕正献、王荆公号为四友。元祐初,为政府。后坐弃地,入党籍,谪居均州。遇赦复官,以朝议大夫致仕。年八十四,以卒。元龙、元吉,即其后也。李邯郸命诸子名世人难晓后见孙长文云:“邯郸之长子夀朋,取三夀作朋之义;次子复圭,本三复白圭;幼子徳刍,以三徳苾刍。”其指如此,宜乎人所不解也。林仲平,槩仁宗朝耆儒也。二子希旦、邵顔,早擅克家之业。仲平没有二防子,尚在襁褓,未名。既长,两兄乃析其名,示不忘父训,曰希、曰旦,邵曰顔。后皆为闻人。靖康中,蔡元长父子既败,言者攻之,发其奸恶,不遗余力。李泰发时为侍御史,独不露章,且劝勿为太甚,坐是责监汀州酒税。谢表云:「当垂涕止弯弓之射人,以为狂;然临危多下石之徒,臣则不敢。」士大夫多称之。右九事见之《挥尘録》。李泰发参政,未见传,《挥尘》所载止此一事。
昌黎诸序送陆参陆君之道,行乎朝廷,则天下望其赐;刺一州,则专而不能。或谓先一州而后天下,岂吾君与吾相之心哉?
送孟东野物不得其平则鸣,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
送许志雍财已竭,而敛不休;人已穷,而赋愈急。其不去为盗也,亦幸矣。上巳日,燕太学,聴弹琴,武公作歌诗以美之。有一儒生,魁然其形,抱琴而来,歴阶而升,坐于罇俎之南,鼓有虞氏之南风,赓之以文王、宣父之操,优防夷愉,广厚髙明,追三代之遗音,想舞雩之咏叹。及暮而退,皆充然若有所得也。
送齐皥下第吾观于人,有不得志则非其上者众矣,亦莫计其身之短长也。若齐生者,既不得志矣,而曰“我未至也”,不以闵于有司,其不亦鲜乎哉!吾用是知齐生后日,诚良有司也,能复古者也,公无私者也,知命不惑者也。
送陈宻子诵其文,则思其义;习其仪,则行其道。则将谓子君子也。爵禄之来也,不可辞矣。科宁有利不利耶?
送李愿归盘谷东坡云:「文忠公言:唐无文章,唯《送李愿归盘谷序》一篇。」
送牛堪登第由是而观之,若堪之用心,其至于大官也,不为幸矣。
送董邵南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举进士,连不得志于有司,懐抱利器,郁郁适兹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
赠崔复州崔君为复州,其连帅则于公愈。以为崔君之仁,足以苏复人;于公之贤,足以庸崔君。有刺史之荣,而无其难。为者将在于此乎?
赠张童子愈将进童子于道,使人谓童子:“求益者,非欲速成者。”送杨仪之知其客可以信其主者,宣州也。知其主可以信其客者,湖南也。
送何坚何与韩同姓为近?坚归吾,将贺其见鳯而闻其鸣也。
送王含惜乎,吾力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见信于世也。于其行,姑与之饮酒。
送孟琯善虽不吾与,吾将强而附;不善虽不吾恶,吾将强而拒。
送陈彤始吾见之,颀然其长,薫然其和,吾目其貌,耳其言,因以得其为人。及其乆也,果若不可及。
送王埙故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今埙之所由,既几于知道,如又得其船与檝,知沿而必知止。呜呼,其可量也哉!
裴均杨慿唱和诗序存志乎诗书,寓辞乎咏歌。铿锵发金石,幽▯感鬼神。信所谓材全而能钜者也。
送幽州李端公国家失太平于今六十年矣。夫十日十二子相配,数穷六十,其将复平。平必自幽州始。
送区册有区生者,誓言相好,自南海拏舟而来,升自賔阶,仪冠甚伟,坐与之语,文义卓然。荘周云:“逃空虚者,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况如斯人者,岂易得哉!
送殷侑使回鹘今人适数百里,出门惘惘,有离别可怜之色。持被入直三省,丁宁顾婢子语,刺刺不能休。今子使万里外国,独无几防出于言面,岂不真知轻重,大丈夫哉?
送杨巨源予遇病,不能出,不知杨侯去时,城门外送者几人,车几两,马几匹,道旁观者亦有叹息,知其为贤与否。
送权秀才宫商相宣,金石谐和。寂寥乎短章,舂容乎大篇。
送李正字离十三年,幸而集处,得燕而举一觞,相属,此天也,非人力也。
石洪已附本传温造韩昌黎送之序云:「乌公镇河阳之三月,以石生为才,以礼为罗,罗而致之幕下。未数月也,以温生为才,于是以石生为媒,以礼为罗,又罗而致之幕下。东都虽信多才士,朝取一人焉,拔其尤;暮取一人焉,拔其尤。相为天子得人于朝廷,将为天子得文武士于幕下,求内外无治不可得也。愈縻于兹,不能引去,资二生以待老。今皆为有力者夺之,其何能无介然于懐耶?」
送郑权若岭南帅得人,则一边尽治,不相冦。盗贼杀无风鱼之灾,水旱厉毒之患。故选帅常重于他镇,非有文武威风,知大体可畏信者,则不幸徃徃有事。可谓贵而能贫,为仁者不富之效也。
送韩约归治所今天子方举羣防以収太平之功,宁使士有不尽用之叹,懐竒见而不得施设也。
送郑涵三为属吏,经时五年,观道徳于前后,聴教诲于左右,可谓亲薫而炙之矣。其髙大逺宻者,不敢隐度论也。其勤已而务博施,以己之有,欲人之能,不知古君子何如耳。
韦处厚诗序得利则跃跃以喜,不得利则戚戚以泣,若不可生者。儒者之于患难,茍非其自取之,其拒而不受于懐也。若筑河堤以障屋霤,其容而消之也。若水之于海,氷之于夏,日其翫而忘之以文辞也。若奏金石以破蟋蟀之鸣,虫飞之声。况一不快于考功,盛山一岀入息之间哉!韦侯所为诗,方且以入溪谷,上岩石,追逐云月,不足日为事。读而咏歌之,令人欲弃百事,徃而与之防,不知其出于巴东,以属朐防也。
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