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官常典宗藩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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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 · 第 801–1000 段

则王何不务使智士以若此言说秦,破齐必矣。夫取秦上交也,伐齐正利也,尊上交,务正利,圣王之事也。燕昭王善其书曰:先人尝有德苏氏,子之之乱而苏氏去燕,燕欲报雠仇于齐,非苏氏莫可,乃召苏氏,复善待之,与谋伐齐,竟破齐闵王出走。苏代谓燕昭王曰:今有人于此,孝如曾参孝己,信如尾生高,廉如鲍焦史,兼此三行以事王,奚如?王曰:如是足矣。对曰:足下以为足,则臣不事足下矣。臣且处无为之事,归耕乎周之上地,耕而食之,织而衣之。王曰:何故也?对曰:孝如曾参孝己,则不过养其亲耳;信如尾生高,则不过不欺人耳;廉如鲍焦史,则不过不窃人之财耳。今臣为进取者也,臣以为廉不与身俱达,义不与生俱立,仁义者自完之道也。非进取之术也。王曰:“自忧不足乎?”对曰:“以自忧为足,则秦不出殽塞,齐不出营丘,楚不出疏章。三王代位,五伯改政,皆以不自忧故也。若自忧而足,则臣亦周之负笼耳,何为烦大王之廷耶?昔者楚取章武,诸侯北面而朝;秦取西山,诸侯西面而朝。曩者使燕毋去周室之上,则诸侯不为别驾而朝矣。臣闻之:善为事者,先量其国之大小,而揆其兵之强弱,故功可成而名可立也。不能为事者,不先量其国之大小,不揆其兵之强弱,故功不可成而名不可立也。今王有东向伐齐之心,而愚臣知之。”王曰:“子何以知之?”对曰:“矜戟砥剑,登丘东向而叹,是以愚臣知之。今夫乌获举千钧之重,行年八十而求扶持。故齐虽强国也,西劳于宋,南罢于楚,则齐军可败而河间可取。”燕王曰:“善!吾请拜子为上卿,奉子车百乘。子以此为寡人东游于齐,何如?”对曰:“足下以爱之故与?何不与爱子与诸舅叔父负&#之孙不得,而乃以与无能之臣何也?王之论臣何如人哉?今臣之所以事足下者,忠信也,恐以忠信之故见罪于左右。”王曰:“安有为人臣尽其力、竭其能而得罪者乎?”对曰:“臣请为王譬。昔周之上地尝有之,其丈夫宦三年不归,其妻爱人其所爱者曰:‘子之丈夫来,则且奈何乎?’其妻曰:‘勿忧也,吾已为药酒而待其来矣。’已而其丈夫果来,于是因令其妾酌药酒而进之。其妾知之,半道而立,虑曰:‘吾以此饮吾主父,则杀吾主父;以此事告吾主父,则逐吾主母。与杀吾主父、逐吾主母者,宁佯踬而覆之。’于是佯僵而仆之。其妻曰:‘为子之远行来之故,为美酒。今妾奉而仆之。’其丈夫不知,缚其妾而笞之。故妾所以笞者,忠信也。今臣为足下使于齐,恐忠信不谕于左右也。臣闻之曰:‘万乘之主不制于人,臣十乘之家不制于众人,匹夫徒步之士不制于妻妾,而又况于当时之贤。

’”主乎臣,请行矣。愿足下之无制于群臣也。燕王谓苏代曰:「寡人甚不喜訑者言也。」苏代对曰:「周地贱媒,为其两誉也。之男家曰:『女美』;之女家曰:『男美』。然而周之俗不自为取妻。且夫处女无媒,老且不嫁。舍媒而自衒,敝而不售。顺而无败,售而不敝者,唯媒而已矣。且事非权不立,非势不成。夫使人坐受成事者,唯訑者耳。」王曰:「善矣。」注敝犹败无成事也苏代为奉阳君说燕于赵,以伐齐。奉阳君不听,乃入齐,恶赵,令齐绝于赵。齐已绝于赵,因之燕,谓昭王曰:「韩为谓臣曰:『人告奉阳君曰:『使齐不信赵者,苏子也。令齐王召蜀子,使不伐宋者,苏子也。使齐王谋遁取秦以谋赵者,苏子也。令齐守赵之质子以甲者,又苏子也。』请告子以请齐,果以守赵之质子以甲。吾必守子以甲。』其言恶矣。虽然,王勿患也。臣故知入齐之有赵累也。出为之,以成所欲。臣死而齐大恶于赵,臣犹生也。今齐赵绝,可大纷已。特臣非张孟谈也。使臣也如张孟谈也,齐赵必有为智伯者矣。」奉阳君告朱欢与赵足曰:「齐王使公玉曰:『命说曰:必不反韩,今召之矣。必不任苏子以事,今封而相之,必不合燕。今以燕为上交,吾所恃者顺也。今其言变,有甚于其父顺。始与苏子为雠,见之如无厉。今贤之两之已矣,吾无齐矣。』奉阳君之怒甚矣。如齐王之不信赵,而小人奉阳君也,因是而倍之,不以今时大纷之解而复合,则后不可奈何也。故齐赵之合,苟可循也,死不足以为臣患,逃不足以为臣耻,为诸侯不足以为臣荣,被发自漆为厉不足以为臣辱。然而臣有患也:臣死而齐赵不循,恶交分于臣也,而后相效,是臣之患也。若臣死而必相攻也,臣必勉之而求死焉。尧舜之贤而死,禹汤之智而死,孟贲之勇而死,乌获之力而死,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在必然之物以成所欲,王何疑焉?」臣以不若逃而去之,臣以韩魏循,自齐而为之,取秦,深结赵以勤之,如是则近于相攻也。臣虽为之,不累燕。」奉阳君告朱欢曰:「苏子怒于燕王之不以吾故弗予相,又不予卿也,殆无燕矣。其疑至于此,故臣虽为之不累燕,又不欲王。伊尹再逃桀而之汤,果与鸣条之战,而以汤为天子。伍子胥逃楚而之吴,果与柏举之战,而报其父之雠。今臣逃而纷齐赵,始可着于春秋。」且举大事,孰不逃?桓公之难,管仲逃于鲁;阳货之难,孔子逃于卫;张仪逃于楚,白圭逃于秦;望诸相中山也,使赵,赵劫之,求地,望诸攻关而出;外孙之难,薛公释载,逃出于关。三晋称以为好士,故举大事逃,不足以为辱矣。卒绝齐于赵,赵合于燕以攻齐,败之。

燕昭王且与天下伐齐,而有齐人仕于燕者,昭王召而谓之曰:“寡人且与天下伐齐,旦暮出令矣,子必争之。争之而不听,子因去而之齐。寡人有时复合,且以因子而事齐。”当此之时也,燕、齐不两立,然而常独欲有复收之之志,若此也。齐、魏争燕。齐谓燕王曰:“吾得赵矣。”魏亦谓燕王曰:“吾得赵矣。”燕无以决之,而未有适予也。苏代谓燕相曰:“臣闻辞卑而币重者,失天下者也;辞倨而币薄者,得天下者也。今魏之辞倨而币薄,燕因合于魏,魏得燕,齐遂北矣。”苏代自齐使人谓燕昭王曰:“臣间离齐、赵,齐、赵已孤矣。王何不出兵以攻齐?臣请为王弱之。”燕乃伐齐,攻晋,令人谓闵王曰:“燕之攻齐,欲以复振故地也。燕兵在晋而不进,则是兵弱而计疑也。王何不令苏子将而应燕乎?夫以苏子之贤将而应弱燕,燕破必矣。燕破则赵不敢不听,是王破燕而服赵也。”闵王曰:“善。”乃谓苏子曰:“燕兵在晋,今寡人发兵应之,愿子为寡人为之将。”对曰:“臣之于兵,何足以当之?王其改举王使臣也,是败王之兵而以臣遗燕也。战不胜,不可振也。”王曰:“行,寡人知子矣。”苏子遂将而与燕人战于晋下,齐军败,燕得甲首二万人。苏子以其余兵以守阳城,而报于闵王曰:“王过举,令臣应燕,今军败亡二万人,臣有斧质之罪,请自归于吏以戮。”闵王曰:“此寡人之过也,子无以为罪。”明日又使燕攻阳城及狸,又使人谓闵王曰:“日者齐不胜于晋下,此非兵之过,齐不幸而燕有天幸也。今燕又攻阳城及狸,是以天幸自为功也。”王复使苏子。应之,苏子先败王之兵,其后必务以胜报王矣。王曰:“善。”乃复使苏子,苏子固辞,王不听,遂将与燕战于阳城,燕人大胜,斩首三万。齐君臣不亲,百姓离心,燕因使乐毅大起兵伐齐,破之。苏代自齐献书于燕王曰:“臣之行也,固知将有口事故,献御书而行。曰:‘臣贵于齐,燕大夫将不信臣;臣贱,将轻臣。臣用将多,望于臣。齐有不善,将归罪于臣。天下不攻齐,将曰:‘善为齐谋;天下攻齐,将与齐兼贸。’臣臣之所处,重卵也。王谓臣曰:‘吾必不听众口与谗言,吾信汝也,犹列眉也。上可以得用于齐,次可以得信于下,苟无死,汝无不为也。’以女自信可也。与之言曰:‘去燕之齐可也,期于成事而已。’臣受令以任齐,及五年,齐数出兵,未尝谋燕。齐赵之交,一合一离。燕不与齐谋赵,则与赵谋齐。齐之信燕也,至于虚北地,行其兵。今王信田伐与参去疾之言,且攻齐,使齐犬马而不言燕。今王又使庆令臣曰:‘吾欲用所善,王苟欲用之,则臣请为王事之。

’王欲醳臣,专任所善,则臣请归醳事。臣苟得见,则盈。”愿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以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远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趋燕。燕王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国殷富,士卒乐轶轻战。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齐兵败,愍王出亡于外,燕兵独追北,入至临淄,尽取齐宝,烧其宫室宗庙。齐城之不下者,独唯聊、莒、即墨,其余皆属燕。”按《通鉴纲目》:赧王三十一年,燕上将军乐毅以秦、魏、韩、赵之师伐齐,入临灾,齐君地出走,其相淖。齿杀之,毅下齐七十余城,燕封毅为昌国君。目燕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并将秦、魏、韩、赵之师,以伐齐。战于济西,齐师大败。毅还,秦、魏之师分,韩师以略宋地,部赵师以收河间,身率燕师,长驱逐北。剧辛曰:“齐大,燕小,赖诸侯之助,以破其军,宜及时收取其边城,以自益,此长久之利也。今过而不攻,以深入为名,无损于齐,无益于我,而结深怨,后必悔之。”毅曰:“齐王伐功矜能,谋不逮下,废黜贤良,信任谄谀,政令戾虐,百姓怨怼。今因其军破而乘之,则其民必叛,而齐可图也。若不遂乘之,待彼悔前之非,改过而抚其民,则难虑矣。”遂进军齐,果大乱。愍王出走,毅入临灾,取宝物、祭器,输之于燕。燕王亲至济上,劳军行赏,封毅为昌国君,留徇齐城未下者。齐王之卫,卫君辟宫舍,之称臣共具王,不逊,卫人侵之,去奔邹鲁,又有骄色。邹鲁不纳,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因为齐相。齿欲与燕分齐地,乃执愍王而数之曰:“千乘、博昌之间,方数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曰:“知之。”“嬴博之间,地坼及泉,王知之乎?”曰:“知之。”“有人当阙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则闻其声,王知之乎?”曰:“知之。”齿曰:“雨血者,天以告也;地坼者,地以告也;当阙而哭者,人以告也。而王不戒焉,何得无诛!”遂擢王筋,悬之庙梁,宿昔而死。乐毅闻昼邑人王蠋贤,令军中环画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画。”蠋曰:“吾闻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吾退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自经死。毅整军禁侵掠,礼逸民,宽赋敛,除暴令,修旧政,齐民喜悦。

乃遣左军渡胶东、东莱,前军循太山东至海,略琅邪;右军循河、济,屯阿、鄄,以连魏师;后军旁北海而抚千乘;以中军据临灾,而镇齐都,祀桓公、管仲于郊,封。王蠋之墓。六月之间,下齐七十余城,皆为郡县。赧王三十六年,燕君平卒,子惠王立。乐毅奔赵。齐袭破燕军,尽复其地。按《战国策》: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余城,尽郡县之,以属燕。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将。乐毅奔赵,赵封以为望诸君。齐田单诈骑劫,卒败燕军,复收七十余城,以复齐。燕王悔,惧赵用乐毅乘燕之敝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雠,天下莫不振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而归赵。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顺左右之心,恐抵斧质之罪,以伤先王之明,而又害于足下之义,故遁逃奔赵,自负以不肖之罪,故不敢为辞说。今王使使者数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而又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者观之,先王之举错有高世之心,故假节于魏王而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擢之乎宾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谋于父兄,而使臣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不辞。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对曰:「夫齐,霸国之余教,而骤胜之遗事也,闲于兵甲,习于战攻。王若欲伐之,则必举天下而图之。举天下而图之,莫径于结赵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愿也。赵若许约,楚、赵、宋尽力,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口受令,具符节,南使臣于赵。顾反命,起兵随而攻齐。以天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举而有之。于济上,济上之军奉令击齐,大胜之。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逃遁,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燕。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历室。齐器设于宁台。蓟丘之植,植于汶篁。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顺于其志,以臣为不顿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

臣不佞,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弗辞。臣闻贤明之君,功立而不废,故着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强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遗令诏后嗣之余义,执政任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顺庶孽者,施及萌隶,皆可以教于后世。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王远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弗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迹者,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非,堕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者,义之所不敢出也。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之去国,不洁其名。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而不察疏远之行也,故敢以书报,惟君之留意焉。张丑为质于燕,燕王欲杀之。走且出境,境吏得丑。丑曰:“燕王所为将杀我者,人有言我有宝珠也,王欲得之。今我已亡之矣,而燕王不我信。今子且致我,我且言子之夺我珠而吞之,燕王必当杀子,刳子腹及子之肠矣。”夫欲得之,君不可说以利害。吾要且死,子肠亦且……寸绝境,吏恐而赦之。按《国策》,以为惠。王事故附载于此

按《史记·燕召公世家》:惠王为太子时,与乐毅有隙,及即位,疑毅,使骑劫代将,乐毅亡走赵。齐田单以即墨击败燕军,骑劫死,燕兵引归,齐悉复得其败城。愍王死于莒,乃立其子为襄王。按《通鉴纲目》:赧王三十六年,燕君平卒,乐毅奔赵,齐田单袭破燕军,尽复齐地。齐君入临灾,封单为安平君,赵封乐毅为望诸君。目初,燕人攻安平,临灾市掾田单使其宗人以铁笼傅车。及城溃,人争门出,皆以轴折被擒,独单宗人得免,遂奔即墨。时齐地皆已属燕,独莒、即墨未下。乐毅并军围之,即墨大夫战死。即墨人曰:“安平之战,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是多智习兵,立以为将。”乐毅围二邑,期年不&#乃解围去,城九里而为垒,令曰:“城中民出者勿获,困者赈之,使即旧业。”三年而犹未下。或谗之于昭王曰:“乐毅智谋过人,呼吸之间&#七十余城。今不下者两城耳,非其力不能拔,所以三年不攻者,欲久仗兵威以服齐人,遂南面而王耳。”昭王于是置酒大会,引言者让之曰:“先王不贪土地,而举国以礼贤者,遭所传德薄,不能堪命,国人不顺,齐为无道,以害先王。寡人统位,痛之入骨,故延群臣,招宾客,以求报雠。有成功者,尚欲与共燕国。今乐君亲为寡人破齐,夷其宗庙,报塞先仇,齐固乐君之有,非燕所得也。汝何敢言若此!”乃斩之,遣国相立毅为齐王。毅皇恐不受,拜书以死自誓。由是齐人服其义,诸侯畏其信,莫敢复有谋者。顷之,昭王薨,惠王自为太子时不快于乐毅。田单乃纵反间曰:“乐毅与燕新王有隙,畏诛,欲连兵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惠王闻之,即使骑劫代将,毅遂奔赵。将士由是愤惋不和。田单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先祖于庭,飞鸟皆翔舞而下。燕人怪之。单因宣言曰:“当有神师下教。”俄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单遂师之,每有约束必称神师。又宣言曰:“吾惟惧燕人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即墨败矣。”燕人如其言,城中皆怒,坚守,唯恐见得。单又言:“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可为寒心。”燕军掘烧之,齐人望见皆涕泣,其欲出战怒自十倍。单知其可用,乃身操版锸,与士卒分功,妻妾编于行伍之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约降,燕军益懈。单收城中得牛千余,为绛缯衣,画以五采龙文,束兵刃于其角,灌脂束苇于其尾,凿城数十穴,夜纵牛烧苇端,壮士五千人随之。牛热怒奔,燕军所触尽死伤,燕军大惊而城中鼓噪从之,燕军败走。齐人杀骑劫,追亡逐北至河上,七十余城皆复为齐,乃迎王自莒入临灾。

赧王四十三年,燕惠王卒,韩魏楚伐燕,燕武成王立。按《史记·燕召公世家》:惠王七年卒,韩魏楚共伐燕,燕武成王立。赧王五十年,秦以赵师伐燕,取中阳。按《史记·燕召公世家》:武成王七年,齐田单伐我,拔中阳。按《通鉴纲目》:赧王五十年,秦伐赵,取三城,齐救却之,遂以赵师伐燕,取中阳;伐韩,取注人。赧王五十七年,燕武成王卒,子孝王立。按《史记·燕召公世家》:武成王十四年卒,子孝王立。东周君元年,燕孝王卒,子喜立。按《史记·燕召公世家》:孝王三年卒,子今王喜立。东周君五年,燕伐赵,败绩,赵遂围燕。按《战国策》:燕王喜使栗腹以百金为赵孝成王寿,酒三日,反报曰:“赵民其壮者皆死于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乃召昌国君乐闲而问曰:“何如?”对曰:“赵四达之国也,其民皆习于兵,不可与战。”王曰:“吾以倍攻之可乎?”曰:“不可。”曰:“以三可乎?”曰:“不可。”王大怒,左右皆以为赵可伐,遽起六十万以攻赵,令栗腹以四十万攻鄗,使庆秦以二十万攻代。赵使廉颇以八万遇栗腹于鄗,使乐乘以五万遇庆秦于代。燕人大败,乐闲入赵。燕王以书且谢焉,曰:“寡人不佞,不能奉顺君意,故君捐国而去,则寡人之不肖明矣。敢端其愿而君不肯听,故使使者陈愚意,君试论之。语曰:‘仁不轻绝,智不轻怨。’君之于先王也,世之所明知也。寡人望有非,则君掩盖之,不虞君之明罪之也。望有过,则君教诲之,不虞君之明弃之也。且寡人之罪,国人莫不知,天下莫不闻。君微出明怨以弃寡人,寡人必有罪矣。虽然,恐君之未尽厚也。谚曰:‘厚者不毁人以自益也,仁者不危人以要名也。’故掩人之邪者,厚人之行也;救人之过者,仁者之道也。世有掩寡人之邪、救寡人之过,非君孰望之!今君厚受任于先王,以成尊,轻弃寡人以快心,则掩邪救过,难得于君矣。且世有薄而故厚,施行有失而故惠,用今使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厚之累,请为君择之也。无所取之,国之有封疆,家之有垣墙,所以合好掩恶也。室不能相和,出语邻家,未为通计也。怨恶未见而明弃之,未为尽厚也。寡人虽不肖乎,未如殷纣之乱也;君虽不得意乎,未如商容、箕子之累也。然则不内盖寡人而明怨于外,恐其适足以伤于高而薄于行也。非然也,苟可以明君之义,成君之高,虽任恶名,不难受也。本欲以为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扬寡人之辱,而君不得荣。此一举而两失也。义者不亏人以自益,况伤人以自损乎?君无以寡人不肖,累往事之美。昔者柳下惠吏于鲁,三黜而不去。

或谓之曰:“可以去。”柳下惠曰:“苟与人之异恶,往而不黜乎?犹且黜乎?宁于故国尔。”柳下惠不以三黜自累,故前业不忘,不以去为心,故远近无议。今寡人之罪,国人未知,而议寡人者遍天下。语曰:“论不修心,议不累物;仁不轻绝,智不简功。”简弃大功者,辍也;轻绝厚利者,怨也。辍而弃之,怨而累之,宜在远者,不望之于君也。今以寡人无罪,君岂怨之乎?愿君捐怨,追惟先王,复以教寡人。意君曰:“余且慝心以成而过,不顾先王以明而恶,使寡人进不得修功,退不得改过。”君之所揣也,唯君图之。此寡人之愚意也,敬以书谒之。乐闲乘怨,不用其计,二人卒留赵不报。按《史记·燕召公世家》:今王喜四年,秦昭王卒。燕王命相栗腹约欢赵,以五百金为赵王酒。还报燕王曰:“赵王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召昌国君乐闲问之,对曰:“赵四战之国,其民习兵,不可伐。”王曰:“吾以五而伐。”一对曰:“不可。”燕王怒,群臣皆以为可,卒起二军,车二千乘,栗腹将而攻鄗,卿秦攻代。唯独大夫将渠谓燕王曰:“与人通关约交,以五百金饮人之王使者,报而反攻之,不祥。兵无成功。”燕王不听,自将偏军随之。将渠引燕王绶止之曰:“王必无自往,往无成功。”王&#之以足,将渠泣曰:“臣非以自为为王也。”燕军至宋子,赵使廉颇将,击破栗腹于鄗,破卿秦、乐乘于代。乐闲奔赵,廉颇逐之五百余里,围其国。燕人请和,赵人不许,必令将渠处和。燕相将渠以处和,赵听,将渠解燕围。东周君六年,燕伐齐,拔聊城。齐伐取之。按《战国策》燕攻齐,取七十余城,唯莒、即墨未下。齐田单以即墨破燕,杀骑劫。初,燕将攻聊城,人或谗之。燕将惧诛,遂保守聊城,不敢归。田单攻之,岁余,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曰:「吾闻之,智者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后君。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顾燕王之无臣,非忠也;杀身亡聊城,而威不信于齐,非勇也;功废名灭,后世无称,非智也。故智者不再计,勇士不怯死。今死生、荣辱、尊卑、贵贱,此其一时也。愿公之详计,而无与俗同也。」且楚攻南阳,魏攻平陆,齐无南面之心,以为亡南阳之害,不若得济北之利,故定计而坚守之。今秦人下兵,魏不敢东面,横秦之势合,则楚国之形危。且弃南阳,断右壤,存济北,计必为之。今楚、魏交退,燕救不至,齐无天下之规,与聊城共据&#年之敝,即臣见公之不能得也。齐必决之于聊城,公无再计。彼燕国大乱,君臣过计,上下迷惑,栗腹以十万之众,五折于外,万乘之国,被围于赵,壤削主困,为天下戮,公闻之乎?

今燕王方寒心独立,大臣不足恃,国敝祸多,民心无所归。今公又以聊城之民,距全齐之兵&#年不解,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北之心,是孙膑、吴起之兵也,能已见于天下矣。故为公计,不如罢兵休士,全车甲,归报燕王。燕王必喜,士民见公如见父母,交游攘臂而议于世,功业可明矣。上辅孤主以制群臣,下养百姓以资说士,矫国革俗于天下,功名可立也。意者亦捐燕弃世,东游于齐乎?请裂地定封,富比陶、卫,世世称寡,与齐久处,此亦一计也。二者,显名厚实也。愿公熟计而审处也。」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钩篡也,遗公子纠而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身也。此三行者,乡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终穷,抑幽囚而不出,惭耻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贱行矣。然管子并三行之过,据齐国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为五霸首,名高天下,光照邻国。曹沫为鲁君将,三战三北,而丧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离陈,计不顾后,出必死而不生,则不免为败军禽将。曹子以败军禽将,非勇也;功废名灭,后世无称,非智也。故去三北之耻,退而与鲁君计也。曹子以为遭齐桓公有天下,朝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公于坛位之上,颜色不变而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丧,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动惊骇,威信吴楚,传名后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节、死小耻也,以为杀身绝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忿恚之心,而成终身之名;除感忿之耻,而立累世之功。故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相敝也。公其图之。燕将曰:「敬闻命矣。」因罢兵倒韣而去。故解齐国之围,救百姓之死,仲连之说也。按《通鉴纲目》:燕王喜五年,燕伐齐,拔聊城。齐伐取之。戊午年,赵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是年为秦王政四年,赵王偃二年,燕)王喜十二年,无正统,故依《通鉴》纪于支于首,而分注各国于下)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王喜九年,秦王政初即位。十年,赵使廉颇将,攻繁阳,拔之。赵孝成王卒,悼襄王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不听,攻乐乘,乐乘走,廉颇奔大梁。十二年,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剧辛,故居赵,与庞暖善,已而亡走燕。燕见赵数困于秦,而廉颇去,令庞暖将也,欲因赵弊攻之,问剧辛。辛曰:「庞暖易与耳。」燕使剧辛将击赵,赵使庞暖击之,取燕军二万,杀剧辛。乙丑年,赵伐燕,秦伐赵,救燕(是年,为秦王政十一年,赵王偃九年,燕王喜十九年)按《战国策》秦并赵,北向迎燕。燕王闻之,使人贺秦王。使者过赵,赵王系之。

使者曰:「秦、赵为一,而天下服矣。燕之所以受命于赵者,为秦也。今臣使秦,而赵系之,是秦、赵有隙。秦、赵有隙,天下必不服,而燕不受命矣。且臣之使秦,无妨于赵之伐燕也。」赵王以为然,而遣之。使者见秦王曰:「燕王窃闻秦并赵,燕王使使者贺千金。」秦王曰:「夫燕无道,吾使赵有之,子何贺?」使者曰:「臣闻全赵之时,南邻为秦,北下曲阳为燕,赵广三百里,而与秦相距五十余年矣。所以不能反胜秦者,国小而地无所取。今王使赵北并燕,燕、赵同力,必不复受命于秦矣。臣窃为王患之。」秦王以为然,起兵而救燕。按《通鉴纲目》:王喜十九年,赵伐燕,取狸阳。秦伐赵,取九城。己巳年,燕太子丹自秦亡归。是年为秦王政十五年燕王喜二十三年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王喜二十三年,太子丹质于秦,亡归燕。癸酉年,秦军屯中山,以临燕、赵。公子嘉与燕合兵,军上谷。是年为秦王政十九年,赵。王迁八年燕王喜二十七年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王喜二十七年,秦虏赵王迁,灭赵。赵公子嘉自立为代王。按《通鉴纲目》:燕王喜二十七年,秦灭赵,虏王迁。秦王如邯郸,秦军屯中山,以临燕。赵公子嘉自立为代王,与燕合兵,军上谷。甲戌年,燕太子丹使盗劫秦王,不克。秦遂击破燕兵,进围蓟。是年为秦王政二十。年燕王喜二十八年

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燕见秦且灭六国,秦兵临易水,祸且至。燕太子丹阴养壮士二十人,使荆轲献督亢地图于秦,因袭刺秦王。秦王觉,杀轲,使将军王剪击燕。按《刺客传》:荆轲者,卫人也,其先乃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卿好读书击剑,以术说卫元君,卫元君不用。其后秦伐魏,置东郡,徙卫元君之支属于野王。荆轲尝游过榆次,与盖聂论剑,盖聂怒而目之。荆轲出,人或言复召荆卿,盖聂曰:“曩者吾与论剑有不称者,吾目之,试往,是宜去,不敢留。”使使往之,主人荆卿则已驾而去榆次矣。使者还报,盖聂曰:“固去也,吾曩者目摄之。”荆轲游于邯郸,鲁句践与荆轲争道,鲁句践怒而叱之,荆轲嘿而逃去,遂不复会。荆轲既至燕,爱燕之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者。荆轲虽游于酒人乎,然其为人沉深好书,其所游诸侯,尽与其贤豪长者相结。其之燕,燕之处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知其非庸人也。居顷之,会燕太子丹质秦亡归燕。燕太子丹者,故尝质于赵,而秦王政生于赵,其少时与丹欢。及政立为秦王,而丹质于秦,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故丹怨而亡归。归而求为报秦王者,国小力不能。其后秦日出兵山东以伐齐、楚、三晋,稍蚕食诸侯,且至于燕。燕君臣皆恐祸之至,太子丹患之,问其傅鞠武。武对曰:“秦地遍天下,威胁韩、魏、赵氏,北有甘泉谷口之固,南有泾渭之沃,擅巴汉之饶,右陇蜀之山,左关殽之险,民众而士厉,兵革有余,意有所出,则长城之南,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奈何以见陵之怨,欲批其逆鳞哉?”丹曰:“然则何由?”对曰:“请入图之。”居有间,秦将樊于期得罪于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鞠武谏曰:“不可。”夫以秦王之暴,而积怒于燕,足为寒心。又况闻樊将军之所在乎?是谓委肉当饿虎之蹊也,祸必不振矣。虽有管晏,不能为之谋也。愿太子疾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请西约三晋,南连齐楚,北购于单于,其后乃可图也。太子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心&#然恐不能须臾,且非独于此也。夫樊将军穷困于天下,归身于丹,丹终不以迫于强秦而弃所哀怜之交,置之匈奴,是固丹命卒之时也。愿太傅更虑之。”鞠武曰:“夫行危欲求安,造祸而求福,计浅而怨深,连结一人之后交,不顾国家之大害,此谓资怨而助祸矣。夫以鸿毛燎于炉炭之土,必无事矣。且以雕鸷之秦,行怨暴之怒,岂足道哉?”燕有田光先生,其为人智深而勇沉,可与谋。

太子曰:“愿因太傅而得交于田先生,可乎?”鞠武曰:“敬诺。”出见田先生,道太子愿图国事于先生也。田光曰:“敬奉教。”乃造焉。太子逢迎,却行为导,跪而蔽席。田光坐定,左右无人。太子避席而请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也。”田光曰:“臣闻骐骥盛壮之时,一日而驰千里,至其衰老,驽马先之。今太子闻光盛壮之时,不知臣精已消亡矣。虽然,光不敢以图国事,所善荆卿可使也。”太子曰:“愿因先生得结交于荆卿,可乎?”田光曰:“敬诺。”即起趋出。太子送至门,戒曰:“丹所报先生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田光俯而笑曰:“诺。”偻行见荆卿曰:“光与子相善,燕国莫不知。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也。’光窃不自外言足下于太子也。愿足下过太子于宫。”荆轲曰:“谨奉教。”田光曰:“吾闻之,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是太子疑光也。夫为行而使人疑之,非节侠也。”欲自杀以激荆卿曰:“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而死。荆轲遂见太子,言田光已死,致光之言。太子再拜而跪,膝行流涕,有顷而后言曰:「丹所以诫田先生毋言者,欲以成大事之谋也。今田先生以死明不言,岂丹之心哉?」荆轲坐定,太子避席顿首曰:「田先生不知丹之不肖,使得至前,敢有所道,此天之所以哀燕而不弃其孤也。今秦有贪利之心,而欲不可足也。非尽天下之地,臣海内之王者,其意不厌。今秦已虏韩王,尽纳其地,又举兵南伐楚,北临赵,王剪将数十万之众,距漳邺,而李信出太原、云中,赵不能支,秦必入臣。入臣则祸至燕。燕小弱,数困于兵,今计举国不足以当秦。诸侯服秦,莫敢合从。丹之私计,愚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于秦,窥以重利,秦王贪其势,必得所愿矣。诚得劫秦王,使悉反诸侯侵地,若曹泳之与齐桓公,则大善矣;则不可,因而刺杀之。彼秦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则君臣相疑,以其间诸侯得合从,其破秦必矣。此丹之上愿,而不知所委命,唯荆卿留意焉。」久之,荆轲曰:「此国之大事也,臣驽下,恐不足任使。」太子前顿首固请,毋让,然后许诺。于是尊荆卿为上卿,舍上舍,太子日造门下,供太牢具,异物间进,车骑美女,恣荆卿所欲,以顺适其意。久之,荆轲未有行意。秦将王剪破赵,虏赵王,尽收入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太子丹恐惧,乃请荆轲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则虽欲长侍足下,岂可得哉?」荆轲曰:「微太子言,臣愿谒之。

今行而毋信,则秦未可亲也。夫樊将军,秦王购之,金千斤,邑万家。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奉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得有以报太子。」曰:「樊将军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愿足下更虑之。」荆轲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见樊于期曰:「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于期仰天太息流涕曰:「于期」每念之常痛于骨髓,顾计不知所出耳。荆轲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报将军之仇者,何如?”于期乃前曰:“为之奈何?”荆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而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将军岂有意乎?”樊于期偏袒搤捥而进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乃今得闻教,遂自刭。太子闻之,驰往伏尸而哭,极哀。既已,不可奈何,乃遂盛樊于期首,函封之。于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匕首,取之百金,使工荆卿。燕国有勇士秦舞阳,年十三,杀人,人不敢忤视。乃令秦舞阳为副。荆轲有所待,欲无俱其人居远未来,而为治行。顷之未发,太子迟之,疑其改悔,乃复请曰:“日已尽矣,荆卿岂有意哉?”丹请得先遣秦舞阳。荆轲怒叱太子曰:“何太子之遣?往而不反者,竖子也!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遂发。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征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羽声,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于是荆轲就车而去,终已不顾。遂至秦,持千金之资币物,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嘉为先言于秦王曰:“燕王诚振怖大王之威,不敢举兵以逆军吏,愿举国为内臣,比诸侯之列,给贡职如郡县,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恐惧不敢自陈,谨斩樊于期之头及献燕督亢之地图,函封燕王拜送于庭,使使以闻大王。唯大王命之。”秦王闻之大喜,乃朝服,设九宾,见燕使者,咸阳宫。荆轲奉樊于期头函,而秦舞阳奉地图匣,以次进至陛。秦舞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荆轲顾笑舞阳,前谢曰:“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得毕。使于前秦王谓轲曰:「取舞阳所持地图。」轲既取图奏之,秦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

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乃逐秦王。而卒惶急,无以击轲,而以手共搏之。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秦王方环柱走,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不中,中铜柱。秦王复击轲,轲被八创。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于是左右既前杀轲,秦王不怡者良久。已而论功赏群臣及当坐者,各有差。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曰:「无且爱我,乃以药囊提荆轲也。」于是秦王大怒,益发兵诣赵,诏王剪军以伐燕。十月而拔蓟城,燕王喜、太子丹等尽率其精兵东保于辽东。秦将李信追击燕王急,代王嘉乃遗燕王喜书曰:「秦所以尤追燕急者,以太子丹故也。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其后李信追丹,丹匿衍水中。燕王乃使使斩太子丹,欲献之秦。秦复进兵攻之。后五年,秦卒灭燕,虏燕王喜。其明年,秦并天下,立号为皇帝。于是秦逐太子丹、荆轲之客皆亡。高渐离变名姓,为人庸保,匿作于宋子。久之作苦,闻其家堂上客击筑,傍偟不能去。每出言曰:「彼有善有不善。」从者以告其主曰:「彼庸乃知音,窃言是非。」家丈人召使前击筑,一坐称善,赐酒。而高渐离念久隐畏约无穷时,乃退出其装匣中筑与其善衣,更容貌而前。举坐客皆惊,下与抗礼,以为上客,使击筑。而歌客无不流涕而去者。宋子传客之闻于秦始皇,秦始皇召见,人有识者乃曰:「高渐离也。」秦皇帝惜其善击筑,重赦之,乃矐其目,使击筑,未尝不称善,稍益近之。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复进得近,举筑扑秦皇帝,不中,于是遂诛高渐离,终身不复近诸侯之人。鲁勾践已闻荆轲之刺秦王,私曰:「嗟乎!惜哉!其不讲于刺剑之术也。甚矣,吾不知人也。曩者吾叱之,彼乃以我为非人也。」按《通鉴纲目》:燕王喜二十八年,燕太子丹使盗劫秦王,不克,秦遂击破燕代,兵进围蓟。乙亥年,秦拔蓟,王喜走辽东,斩太子丹以献于秦(是年为秦王政二十一年,燕王喜二十九年)

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王喜二十九年,秦攻拔我蓟,燕王亡,徙居辽东,斩丹以献秦。己卯年,秦灭燕,虏王喜。是年为秦王政二十五年燕王喜三十三年按《史记·燕召公世家》:王喜三十三年,秦拔辽东,虏燕王喜,卒灭燕。是岁,秦将王贲亦虏代王嘉。按《通鉴纲目》:燕王喜三十三年,秦王贲灭燕,虏王喜,还灭代,虏王嘉。

宗藩部汇考四十四周二十七凡周封周公之子于凡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按《路史》,周公之祚七:长鲁,禽父;次凡伯;次伯龄,封蒋,男爵,后以功侯。二十二世,并于楚。次靖渊,封邢,侯爵,灭于卫。次祭,事文王,受商之命。次胙;次茅。桓王三年冬,天王使凡伯聘于鲁,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按《春秋》隐公七年,按《左传》:「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宾。七年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注凡伯,周卿士。凡国,伯爵也。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蒋周封周公之子于蒋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注蒋在弋阳期思县按《路史》:周公之祚七,长鲁,禽父次,凡伯次,伯龄封蒋,男爵,后以功侯,二十二世,并于楚,次靖渊封邢,侯爵,灭于卫,次祭事,文王受商之命,次胙,次茅邢周封周公之子于邢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注邢国在广平襄国县按《路史》:周公之祚七,长鲁,禽父次,凡伯次,伯龄封蒋男爵,后以功侯,二十二世并于楚,次靖渊封邢侯爵,灭于卫,次祭事文王,受商之命,次胙,次茅,桓王元年冬十二月,卫人逆公子晋于邢。按《春秋》隐公四年,按《左传》四年秋,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桓王二年春,曲沃伯以郑人、邢人伐翼。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隐公五年春,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助之,翼侯奔随。惠王十五年冬十月,狄伐邢。按春秋庄公三十二年惠王十六年春正月齐人救邢按春秋闵公元年,按左传元年春,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鸩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惠王十八年春正月,齐师、宋师、曹伯次于聂北,救邢。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按春秋僖公元年,按左传元年春,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夏,邢迁于夷仪,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襄王八年冬十二月,齐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会于淮。按春秋僖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冬十二月,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

襄王十年冬,邢人、狄人伐卫。按春秋僖公十八年,按左传十八年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毁请从焉。」众不可而从,师干訾娄。狄师还。襄王十一年秋,卫人伐邢。按春秋僖公十九年,按左传十九年秋,卫人伐邢,以报菟圃之役。于是卫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襄王十二年秋,齐人、狄人盟于邢。按春秋僖公二十年,按《左传》二十年秋,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襄王十七年春,正月丙午,卫侯毁灭邢。按《春秋》僖公二十五年,按《左传》二十四年,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二十五年春,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毁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茅周封周公之子于茅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注高平昌邑县西有茅乡按《路史》:周公之祚七,长鲁,禽父次,凡伯次,伯龄封蒋男爵,后以功侯,二十二世并于楚,次靖渊封邢侯爵,灭于卫,次祭事文王,受商之命,次胙,次茅。胙周封周公之子于胙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注东郡燕县西南有胙亭按《路史》:周公之祚七,长鲁,禽父次,凡伯次,伯龄封蒋,男爵,后以功侯,二十二世,并于楚。次靖渊封邢,侯爵,灭于卫。次祭,事文王,受商之命。次胙,次茅,胙入南燕。祭,周封周公之子于祭。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疏正义曰:伯仲叔季,长幼之次也。故通谓国衰为「叔世」,将亡为「季世」。昔周公伤彼夏殷二国「叔世」疏其亲戚,令使宗族之不同心以相匡辅,至于灭亡。故封立亲戚为诸侯之君,以为蕃篱屏蔽周室。言封此以下文武周公之子孙为二十六国也。此二十六国,武王克商之后,下及成康之世,乃可封建毕矣。非是一时封建,非尽周公所为。富辰尽以其事属周公者,盖以武王克殷,周公为辅,又摄政制礼,成一代大法。虽非悉周公所为,皆是周公之法,故归之于周公耳。昭二十八年传曰:「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兄弟之国十有五人,姬姓之国四十人。」彼言由其克商乃得封建兄弟,归功于武王耳。

亦非武王之时已建五十五国,其后不复封人也。昭二十六年传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建母弟以蕃屏周。」昭九年传曰:「武王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则康王之世尚有封国,非独周公时也。且见于经传者,管叔、蔡叔、霍叔,周公摄政之初以流言见黜,则三叔之国已是武王封矣。尚书《康诰》之篇,周公营洛之时始封康叔于卫;《洛诰》之篇,周公致政之月始封伯禽于鲁。书传称成王削桐叶为珪以封唐叔,如此之类,不得为武王封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岂周公自封哉?周当成王即政之后,或至康王之时始封之耳。按《路史》:周公之祚七,长鲁禽父;次凡伯;次伯龄,封蒋,男爵,后以功侯,二十二世并于楚;次靖渊,封邢,侯爵,灭于卫;次祭,事文王受商之命;次胙;次茅。穆王十一年命卿士祭公谋父。按竹书纪年云云穆王十三年春,祭公谋父谏征犬戎。按《国语》: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是故周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先王之于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修之,使务利而避害,怀德而威畏,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弗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翟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德,纂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惇笃,奉以忠信,奕世载德,不忝前人。至于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庶民弗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乎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又不至,则又增修于德,无勤民于远,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今自大毕伯仕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吾闻夫犬戎树惇,能帅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按《竹书纪年》:穆王十三年春,祭公帅师从王西征,次于阳纡。

穆王年,王视祭公疾,拜受党言。按《汲冢周书》王若曰:祖祭公次,予小子虔虔在位。昊天疾威,予多时溥愆。我闻祖不豫有加,予维敬省不吊。天降疾病,予畏之。威公其告予懿德。祭公拜手稽首曰:天子谋父疾维不瘳,朕身尚在兹,朕魂在于天。昭王之所勖宅天命。王曰:呜呼,公!朕皇祖文王,烈祖武王,度下国作陈周。维皇皇上帝,度其心,置之明德,付俾于四方,用应受天命,敷文在下。我亦维有若文祖周公暨列祖召公,兹申予小子追学于文武之蔑。周克龛绍成康之业,以将天命,用夷居之大商之众。我亦维有若祖祭公之执和,周国保乂王家。王曰:公称丕显之德,以予小子扬文武大勋,弘成康昭考之烈。王曰:公无困我哉,俾百僚乃心率辅弼予一人。祭公拜手稽首曰:允乃诏毕桓于黎民。般公曰:天子谋父疾维不瘳,敢告天子。皇天改大殷之命,维文王受之,维武王大&#之,咸茂厥功。维天贞文王之重,用威亦尚宽壮厥心,康受乂之式用休,亦先王茂绥厥心,敬恭承之。维武王申大命,戡厥敌。公曰:天子自三公上下辟于文武,文武之子孙大开方封于下土。天之所锡,武王时疆土丕维周之阙。三字后稷之受命是永宅之维,我后嗣旁建宗子,丕维周之始,并呜呼!天子三公监于夏商之既败,丕则无遗后难,至于万亿年守序终之,既毕,丕乃有利宗。丕维文王由之,公曰:「呜呼!天子,我不则寅哉,寅哉!汝无以戾阙。」罪疾丧时二王大功,汝无以嬖御固庄后,汝无以小谋败大作,汝无以嬖御士疾大夫卿士,汝无以家相乱王室而莫恤。其外尚皆以时中乂万国。呜呼,三公,汝念哉!汝无泯泯劳芬,厚颜忍丑,时维大不吊哉!昔在先王,亦维丕以我辟险于难,不失于正,我亦以免没我世。呜呼,三公,予维不起,朕疾汝其皇敬哉!兹皆保之曰康子之攸保,勖教诲之世祀无绝,不我周有常刑。王拜手稽首党言。平王四十九年冬十二月,祭伯如鲁。按《春秋》隐公元年,按《左传》元年冬十二月,祭伯来,非王命也。桓王十六年冬,祭伯至鲁,遂逆王后于纪。按《春秋》桓公八年,按《左传》八年冬,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礼也。惠王六年春,祭叔聘于鲁。按《春秋》庄公二十三年,按《谷梁传》二十三年春,祭叔来聘。其不言使,何也?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外交,故不与使也。芮周同姓有芮国按《左传·桓公三年》疏正义曰:「地理志云:冯翊临晋县芮乡,故芮国也。河东郡河北县,诗魏国也。《世本》芮、魏皆姬姓。《尚书·顾命》:成王将崩,有芮伯为卿士。名谥不见,魏之初封不知何人。闵元年,晋献公灭魏,芮则不知谁灭之。

成王三十七年,召芮伯入,受顾命,辅太子钊。」按《书经·顾命》: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乃洮&#水,相被冕服,凭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御事,受命。按《康王之诰》: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乘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德,答拜。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厉王三十年,芮良夫谏王用荣夷公。按《诗经·大雅》「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步,斯频国步,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孔棘,我圉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如彼&#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阴女,反予来赫。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民之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朱注此为芮伯刺厉王而作按《汲冢周书》芮伯若曰:「予小臣良夫,稽道谋告子。惟民父母,致厥道,无远不服。无道左右臣妾,乃违民,归于德。德则民戴,否则民雠。」兹言允效于前,不远商纣不道,夏桀之虐,肆我有家。呜呼!惟尔天子嗣文武业,惟尔执政小子,同先王之臣,昏行阙。顾道王不若专利作威,佐乱,进祸,民将弗堪,治乱信乎?其行惟王暨尔执政小子攸闻。古人求多闻以监戒,不闻,是惟弗知。后除民害,不惟民害,害民乃非后,惟其雠。后作类,后弗类,民不知后,惟其怨。

民至亿兆,后一而已,寡不敌众,后其危哉!呜呼,阙。三字如之今尔执政小子惟以贪谀为事,不勤德以备难,下民胥怨,财单竭,手足靡措,弗堪戴。上不其乱,而以予小臣良夫观天下有土之君,厥德不远,罔有代德,时惟王之患,其为国人。呜呼,惟尔执政朋友小子,其惟洗尔心,改尔行,克忧往愆,以保尔居。尔乃瞶祸,玩&#遂弗悛,余未知王之所定,矧乃阙。二字惟祸发于人之攸忽,于人之攸轻。阙

不存焉,变之攸伏。尔执政小子,不图善,偷生苟安,爵以贿成。贤智箝口,小人鼓舌,逃害要利,并得厥求。唯曰哀哉!我闻曰:以言取人,人饰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饰言无庸,竭行有成。惟尔小子,饰言事王,实蕃有徒。王貌受之,终弗获用,面相诬蒙。及尔颠覆,尔自谓有余,予谓尔弗足。敬思以德备,乃祸难难至,而悔悔将安及?无曰予为,惟尔之祸。按《国语》: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胡可专也?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能久乎?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用,周必败。既,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王流于彘。按《史记·周本纪》: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夫谏厉王,厉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桓王十一年,芮伯出居于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三年》: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桓王十二年秋,秦侵芮;冬,执芮伯。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四年秋,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注三年,芮伯出居魏,芮更立君。秦为芮所败,故以芮伯归,将欲纳之。桓王十七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九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桓王十八年秋,秦人纳芮伯万于芮。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十年秋,秦人纳芮伯万于芮。荣。周同姓有荣国按路史荣姬国也成王九年,王使荣伯锡肃慎氏命。按《竹书纪年》:成王九年,肃慎氏来朝。王使荣伯锡肃慎氏命。厉王元年,命卿士荣夷公。按竹书纪年云云厉王三十年,芮良夫谏王用荣夷公。按《汲冢周书》芮伯若曰:「予小臣良夫,稽道谋告子。惟民父母,致厥道,无远不服。无道左右臣妾,乃违民,归于德。德则民戴,否则民雠。」兹言允效于前,不远商纣不道,夏桀之虐,肆我有家。呜呼!惟尔天子嗣文武业,惟尔执政小子,同先王之臣,昏行关。顾道王不若专利作威,佐乱,进祸,民将弗堪,治乱信乎?其行惟王暨尔执政小子攸闻。古人求多闻以监戒,不闻,是惟弗知。后除民害,不惟民害,害民乃非后,惟其雠。后作类,后弗类,民不知后,惟其怨。民至亿兆,后一而已,寡不敌众,后其危哉!呜呼,阙。三字如之今尔执政小子惟以贪谀为事,不勤德以备难,下民胥怨,财单竭,手足靡措,弗堪戴。上不其乱,而以予小臣良夫观天下有土之君,厥德不远,罔有代德,时为王之患。其惟国人,呜呼!惟尔执政朋友小子,其惟洗尔心,改尔行,克忧往愆,以保尔居。尔乃瞶祸,玩&#遂弗悛,余未知王之所定,矧乃阙。二字惟祸发于人之攸忽,于人之攸轻。阙

不存焉,变之攸伏。尔执政小子,不图善,偷生苟安,爵以贿成。贤智箝口,小人鼓舌,逃害要利,并得厥求。唯曰哀哉!我闻曰:以言取人,人饰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饰言无庸,竭行有成。惟尔小子,饰言事王,实蕃有徒。王貌受之,终弗获用,面相诬蒙。及尔颠覆,尔自谓有余,予谓尔弗足。敬思以德备,乃祸难难至,而悔悔将安及?无曰予为,惟尔之祸。按《国语》: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胡可专也?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能久乎?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用,周必败。既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王流于彘。按《史记·周本纪》: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夫谏厉王,厉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庄王四年冬十月,王使荣叔锡鲁桓公命。按《春秋·庄公元年》。襄王三十年春正月,王使荣叔归鲁,含且赗。按春秋文公五年,按《左传》五年春,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随周同姓有随国按路史随姬国也桓王十四年楚子侵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六年春,楚武王侵随,使薳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斗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斗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无谗慝也。

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注随国今义阳随县疏正义曰世本随国姬姓不知始封为谁?随以此年见传。僖二十年经书“楚人伐随”,自是以后遂为楚之私属,不与诸侯会同。至定四年,吴入郢,昭王奔随,随人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德之,使列诸侯。哀元年,随侯见经。其后不知为谁所灭。桓王十六年夏,楚子伐随,随师败绩。冬,随及楚平。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八年,随少师有宠,楚斗伯比曰:“可矣。雠有衅,不可失也。”夏,楚子合诸侯于沈鹿,黄随不会,使薳章让黄。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季梁请下之,弗许,而后战,所以怒我而怠寇也。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望楚师。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杞,随师败绩。随侯逸,斗丹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秋,随及楚平。楚子将不许,斗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随未可克也。”乃盟而还。桓王十九年春,楚人盟贰轸,郧人与随、绞、州、蓼伐楚师。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十一年春,楚屈瑕将盟贰轸,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我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斗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庄王七年春三月,楚子伐随,卒于师,随人惧行成,楚人与盟而退。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庄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令尹斗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惧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会于汉汭而还。济汉,而后发丧。襄王十二年冬,楚人伐随。按春秋僖公二十年,按左传二十年,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斗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敬王十四年冬十一月庚辰,吴入郢,楚子奔随。按春秋定公四年,楚子奔随不书。

按左传四年冬,吴伐楚。十一月庚辰,吴入郢。斗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奖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己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炉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敬王二十六年春正月,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按春秋哀公元年,按左传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厉周同姓有厉国按路史厉姬国也襄王七年秋齐师曹师伐厉按《春秋》僖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秋伐厉,以救徐也。注厉楚与国义阳随县北有厉乡襄王八年夏齐伐厉不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十六年》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谷》周同姓有谷国按路史谷姬国也桓王十五年夏谷伯绥朝于鲁按《春秋》桓公七年,按《左传》七年春,谷伯、邓侯来朝,名贱之也。注谷国在南乡筑阳县北,僻陋小国,贱之,礼不足。故书名。以春来,夏乃行朝礼,故书夏。按《公羊传》:「何以名?失地之君也。其称侯朝,何?贵者无后,待之以初也。」滑周同姓有滑国按路史滑姬国也僖王四年冬十二月,齐侯、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按《春秋》庄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夏,诸侯伐郑;冬,同盟于幽,郑成也。注滑国都费河南缑氏县襄王十二年夏郑人入滑按《春秋》僖公二十年,按《左传》二十年春,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襄王十六年春三月,郑人伐滑。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郑之入滑也,滑人听命,师还。又即卫僖公二十四年春三月,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卫、滑也,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以狄伐郑。按《国语》: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翟伐郑。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若是则阋乃内侮,而虽阋不败亲也。

郑在天子兄弟也。郑武、庄有大勋力于平、桓。凡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子颓之乱,又郑之由定。今以小忿弃之,是以小怨置大德也,无乃不可乎?且夫兄弟之怨,不征于它,征于它利,乃外矣。章怨外利,不义;弃亲即翟,不祥。以怨报德,不仁。夫义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不义则利不阜,不祥则福不降,不仁则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故能光有天下,而龢宁百姓,令闻不忘。王其不可以弃之。」王不听。襄王二十五年春二月,秦人入滑。按《春秋》僖公三十三年。按《左传》三十二年冬,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知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息周同姓有息国按路史息姬国也桓王八年,息侯伐郑,郑伯大败息师。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隐公十一年,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亲亲,不征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注息国汝南新息县疏正义曰世本息国姬姓此息侯伐郑,责其不亲亲。知与郑国同姬姓也。庄十四年,楚文王灭息。其初不知谁之子,何时封也。地理志:汝南郡有新息县,故息国也。僖王二年,楚人灭息。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庄公十年夏,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

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十四年夏,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顿。周同姓有顿国按路史顿姬国也襄王十五年秋楚人城顿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秋,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襄王十七年秋,楚子围陈,纳顿子于顿。按春秋僖公二十五年。按左传二十五年秋,秦、晋伐鄀。楚斗克、屈御寇以申、息之师戍商密。秦人过析隈,入而系舆人以围商密&#而傅焉。宵坎血,加书伪与子仪、子边盟者。商密人惧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乃降秦师,囚申公子仪、息公子边以归。楚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灵王三年冬,陈人围顿。按春秋襄公四年,按《左传》四年冬,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景王七年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会于申,楚人执徐子。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按春秋昭公四年,按《左传》四年春王正月,楚子使椒举如晋求诸侯,晋侯许之。夏,诸侯如楚。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八月甲申,克之。景王八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按春秋昭公五年,按《左传》四年冬,吴伐楚,入棘、栎、麻。五年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以报棘、栎、麻之役。是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敬王元年秋七月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按春秋昭公二十三年,按《左传》二十三年秋七月,吴人伐州来,楚薳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锺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

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敬王十四年春三月,刘子、晋侯、宋公、鲁侯、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会于召陵,侵楚。夏五月,盟于皋鼬。按《春秋》定公四年。按《左传》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敬王二十四年春二月,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按《春秋》定公十四年。按《左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绝陈好。十四年春二月,楚灭顿。耿惠王十六年晋灭耿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闵公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注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耿国姬姓。

阳周同姓有阳国按《路史》阳姬国也。召康公愿封燕,康王复为太保,年百有八十。其长居燕,而支袭召。召世为伯,有召氏、邵氏、召伯氏、东陵氏。其分于唐者为阳伯,齐灭之。惠王十七年春正月,齐人迁阳。按《春秋》闵公二年。

注阳国名盖齐人逼徙之密周同姓有密国按路史密姬国也恭王四年王师灭密按《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注密国之君姬姓在阴密县按《竹书纪年》:恭王四年,王师灭密。

项周同姓有项国按路史项姬国也襄王九年夏鲁灭项按春秋僖公十七年。按《左传》十七年夏,师灭项。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按《公羊传》:夏灭项,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按《谷梁传》:夏灭项,孰灭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为贤者讳也。项,国也,不可灭而灭之乎?桓公知项之可灭也,而不知己之不可以灭也。既灭人之国矣,何贤乎?君子恶恶,疾其始;善善,乐其终。桓公尝有存亡继绝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贾周同姓有贾国按路史贾姬国也桓王十七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沃曲。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九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疏正义曰:「世本」荀、贾皆姬姓,不知谁灭之。晋大夫有荀氏、贾氏,盖晋灭之,以赐大夫。魏。周同姓有魏国按路史魏姬国也按《诗经·魏风》朱注:魏本舜、禹故都,在《禹贡》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南,枕河曲,北涉汾水,其地&#隘而民俗贫俭,盖有圣贤之遗风焉。周初以封同姓,后为晋献公所灭,而取其地,今河中府解州即其地也。桓王十一年,芮伯出居于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三年,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注芮国在冯翊临晋县,魏国河东河北县。疏正义曰:《地理志》云,冯翊临晋县芮乡,故芮国也。河东郡河北县,诗魏国也。《世本》芮、魏皆姬姓。《尚书·顾命》成王将崩,有芮伯卿士,名谥不见。魏之初封,不知何人。闵元年,晋献公灭魏。芮则不知谁灭之。桓王十二年冬,王师、秦师围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四年秋,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注三年,芮伯出居魏,芮更立君。秦为芮所败,故以芮伯归,将欲纳之。惠王十六年,晋灭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闵公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巩周同姓有巩国按路史巩姬国也景王二年夏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王弟佞夫。按《春秋》襄公三十年,尹、刘、单、甘、巩五人不书。按《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敬王十一年夏四月,巩氏之群子弟贼简公。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定公元年秋九月,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远人。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群子弟贼简公。樊周同姓有樊国按路史樊姬国也宣王命樊侯筑城于齐按《诗经·大雅》:「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朱注宣王命樊侯仲山甫筑城于齐,而尹吉甫作诗以送之。惠王十二年冬十二月,樊皮叛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庄公二十九年冬十二月,樊皮叛王。惠王十三年春,王命虢公讨樊皮,执之以归。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庄公三十年春,王命虢公讨樊皮。夏四月丙辰,虢公入樊,执樊仲皮,归于京师。暴周同姓,有暴国。按《诗经·小雅》:「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搅我心。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尔还而人,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祗也。伯氏吹埙,仲氏吹箎。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朱注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故苏公作诗以绝之。按《路史》暴姬国也。暴公世卿,家后为氏。

注世本:暴辛公作埙,宋云平王诸侯乐书。平王时,人风俗通诸侯也。谯周同姓有谯国按《路史》:召公,周西伯夫人,绍两交龙,不乐,遂娠,生子,有文在手,曰「盛」,因名氏之。年十有八,封之谯侯。晋武公灭谯,有之,为谯氏,焦氏。注李利涉《盛氏谱》孔至之说,同以为谯侯,因为望,其地谯国谯县,隗。周同姓有隗国按《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当成周者,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注八国姬姓也宗藩部汇考四十五周二十八

郑一宣王二十二年始封弟友于郑按《国语》桓公为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王室将卑,戎狄必昌,不可逼也。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则皆蛮荆、戎翟之人也。非亲则顽,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是皆有骄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周乱而弊,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历、莘,君之土也。若前莘,后河,右洛,左济,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唯是可以少固。」公曰:「南方不可乎?」对曰:「夫荆子熊严生子四人,伯霜、中雪、叔熊、季紃。叔逃难于濮,而蛮季紃是立。薳反将起之祸,又不克,是天启之心也。又甚聪明和协,盖其先王臣闻之,天之所启,十世不替,夫其子孙必光启土,不可逼也。且重黎之后也。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惇大,天明地德,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听协风以成物,乐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百谷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己姓、昆吾、苏、顾、温、董,董姓鬷夷、豢龙,则夏灭之矣。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秃姓舟人,则周灭之矣。妘姓邬、郐、路、逼阳,曹姓邹、莒,皆为采卫,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数也,而又无令闻,必不兴矣。斟姓无后,融之兴。者,其在姓乎?姓,夔越不足命也。蛮蛮矣,唯荆实有昭德。若周衰,其必兴矣。姜、嬴、荆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后也;嬴,伯翳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后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周衰,其将至矣。公曰:「谢西之九州,何如?」对曰:「其民沓贪而忍,不可因也。惟谢郏之间,其冢君侈骄,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而周训之,是易取也,且可长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对曰:「殆于必弊者。《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它平它,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体,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极故王者居九&#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龢乐如一。夫如是,龢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于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夫虢石父,谗谄巧从之人也,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弃聘后而立内妾,好穷固也。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周法不昭,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时,有童谣曰:「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此人也,收以奔褒。褒人有狱,而以为入天之命。此久矣,其又可为乎?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焉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传郊之及殷、周,莫之发也。及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化为元鼋,以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褒。褒人褒姁有狱,而以为入于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于为后,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将俟淫德而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杀也滋速。申、缯、西戎方强,王室方骚,将以纵欲,不亦难乎?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杀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周不守矣。缯与西戎方将德申,申、吕方强,其隩爱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师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从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难,速规所矣。时至而求用,恐无及也。公曰:“若周衰,诸姬其孰兴?”对曰:“臣闻之,武实昭文之功,文之胙尽,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在晋乎?距险而邻于小,若加之以德,可以大启。”公曰:“姜嬴其孰兴?”对曰:“夫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也。

且大其将兴乎?”公说,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幽王八年而桓公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骚,十一年而毙。及平王末,而秦、晋、齐、楚代兴。秦景襄于是乎取周土,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齐庄僖于是乎小伯,楚蚡冒于是乎始启濮。按《史记·郑世家》: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而宣王庶弟也。宣王立二十二年,友初封于郑。封三十三岁,百姓皆便爱之。幽王以为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说。河、雒之间人便思之。为司徒一岁,幽王以褒后故,王室治多邪,诸侯或畔之。于是桓公问太史伯曰:“王室多故,予安逃死乎?”太史伯对曰:“独雒之东土河济之南可居。公曰:“何以?”对曰:“地近虢郐,虢郐之君贪而好利,百姓不附。今公为司徒,民皆爱公。公诚请居之,虢郐之君见公方用事,轻分公地。公诚居之,虢郐之民皆公之民也。”公曰:“吾欲南之江上,何如?”对曰:“昔祝融为高辛氏火正,其功大矣,而其于周未有兴者。楚其后也,周衰,楚必兴,兴非郑之利也。”公曰:“吾欲居西方,何如?”对曰:“其民贪而好利,难久居。”公曰:“周衰,何国兴者?”对曰:“齐、秦、晋、楚乎?夫齐姜姓,伯夷之后也,伯夷佐尧典礼;秦嬴姓,伯繄之后也,伯繄佐舜怀柔百物。及楚之先,皆尝有功于天下。而周武王克纣,后成王封叔虞于唐,其地阻险,以此有德与周衰并,亦必兴矣。”桓公曰:“善。”于是卒言王东徙其民雒东,而虢郐果献十邑竟国之二岁,犬戎杀幽王于骊山下,并杀桓公,郑人共立其子掘突,是为武公。按《路史》:“帝颛顼高阳氏,取胜奔氏曰&#生伯偁、卷章、季禺三人。卷章取水氏曰娇,生犁及回,回食于吴,是曰吴回。吴回生陆终,取鬼方氏曰嬇,三年生子六人,曰樊、曰惠连、曰籛、曰求言、曰晏安、曰季连。求言姓封于侩,是为会人,介于河伊,贪啬灭爵,上下不临,重氏伐而亡之。傿、路、云、邬、逼、夷皆分也。傿侯纳仲仁,贪冒爱吝,蔑贤简耐,而灭于郑。”注侩即郐也。郑语云:「虢仲恃势,郐仲恃险。郑武公灭之。」宣王封庶弟友于咸林,曰郑,为司徒,死戎难。子武公以夹赐虢郐十邑,徙拾爵伯。二十二世,韩灭之。虢仲,虢叔,叔为东虢。平王夺其地与郑。平王四十九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冬十月,郑人伐卫。鲁人、郑人、邾人盟于翼。按《诗经·郑风·叔于田》篇:「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朱注段不义而得众,国人爱之,故作此诗。

按《大叔于田》篇:「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袒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抑纵送忌。叔于田,乘乘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朱注叔多材好勇而郑人爱之如此按春秋隐公元年,卫伐郑,盟翼,不书。按《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太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太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太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冬十月,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请师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豫请往,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平王五十一年夏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取成周之禾。冬十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按《春秋》隐公三年,取麦、取禾不书。

按《左传》三年,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夏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冬,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庚戌,郑伯之车偾于济。桓王元年,夏,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秋,宋公、陈侯、鲁公子翚、蔡人、卫人伐郑。按《春秋》隐公四年。按《左传》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桓王二年,夏四月,卫人以燕师伐郑,郑败燕师。秋九月,邾人、郑人伐宋。冬十二月,宋人伐郑,围长葛。按《春秋》隐公五年,卫人伐郑不书。按《左传》五年,夏四月,郑人侵卫牧,以报东门之役。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秋九月,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会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冬十二月,宋人伐郑,围长葛,以报入郛之役也。桓王三年,春,郑人渝平于鲁。夏,郑侵陈。冬,郑伯如周朝王。按《春秋》隐公六年,侵陈、朝王不书。按《左传》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更成也。夏五月庚申,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于陈,陈侯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君其许郑陈侯曰:「宋卫实难,郑何能为?」遂不许。冬,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礼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注桓公之为公子,战于狐壤,为郑所执,逃归,怨郑。郑伐宋,公欲救宋,宋使者失辞,公怒而止。忿宋则欲厚郑,郑因此而来,故经书渝平。传曰:更成。桓王四年秋,宋及郑平;冬,陈及郑平。陈侯请妻郑公子忽。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隐公七年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冬,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兔,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桓王五年春三月,郑伯归鲁祊;夏四月,郑公子忽逆妇于陈。

齐人平宋卫于郑。秋八月,郑人以齐人朝于京师。按《春秋》隐公八年,逆妇,齐平,宋卫朝京师,不书。按《左传》八年春,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夏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齐人卒平宋卫于郑。秋,会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礼也。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礼也。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德。」注成王营王城,有迁都之志,故赐周公许田,以为鲁国朝宿之邑,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焉。郑桓公,周宣王之母弟,封郑,有助祭泰山汤沐之邑在祊。郑以天子不能复巡守,故欲以祊易许田,各从本国所近之宜,恐鲁以周公别庙为疑,故云已废泰山之祀,而欲为鲁祀周公,孙辞以有求也。许田近许之田。按《史记·周本纪》:桓王五年,郑伯与鲁易许田,许田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桓王六年夏,郑伯以王命伐宋;冬,北戌侵郑,郑伯大败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隐公九年夏,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绝宋使。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冬,公会齐侯于防,谋伐宋也。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戎师大奔。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桓王七年春二月,齐侯、鲁侯、郑伯会于中丘;夏六月,齐人、鲁公子翚、郑人伐宋;秋,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按《春秋》隐公十年。按《左传》十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邓,为师期;夏五月,羽父先会齐侯、郑伯伐宋;六月戊申,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蔡人、卫人、郕人不会王命。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卫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八月壬戌,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九月戊寅,郑伯入宋。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

桓王八年夏,鲁侯、郑伯会于时来。秋七月壬午,齐侯、鲁侯、郑伯入许。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息侯伐郑,郑伯败之。冬十月,郑伯伐宋。按《春秋》隐公十一年,王取田于郑,息伐郑,郑伐宋不书。按《左传》十一年夏,公会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太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庄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昏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逼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置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太岳之裔也。天而既厌周德矣,吾其能与许争乎?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攒、茅、向、盟、州、陉、隤、怀。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桓王九年春三月,鲁侯、郑伯会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夏四月丁未,鲁侯、郑伯盟于越。按《春秋》桓公元年按《左传》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许之。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冬,郑伯拜盟。桓王十年春三月,齐侯、鲁侯、陈侯、郑伯会于稷,以成宋乱。秋七月,蔡侯、郑伯会于邓。按《春秋》桓公二年按《左传》二年春,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弒殇公。会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太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

杀孔父而弒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宋公。秋七月,蔡侯、郑伯会于邓,始惧楚也。桓王十三年夏,齐侯、郑伯如纪。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按《春秋》桓公五年按《左传》五年夏,齐侯、郑伯朝于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军。祝聃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桓王十四年夏,北戎伐齐,郑太子忽帅师救齐。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六年夏,北戎伐齐,齐使乞师。于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于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后。郑郑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昏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太子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太子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桓王十五平秋,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七年夏,盟向,求成于郑,既而背之。秋,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王迁盟向之民于郏。桓王十八年冬,十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与鲁战于郎。按《春秋》桓公十年。按《左传》十年冬,齐、卫、郑来战于郎。我有辞也。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人怒,请师于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桓王十九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宋人盟于恶曹。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秋九月,宋人执郑祭仲,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按《春秋》桓公十一年,盟恶曹,宋人不书。按《左传》十一年春,齐、卫、郑、宋盟于恶曹。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

三公子皆君也。”弗从。夏,郑庄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雍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卫。己亥,厉公立。按《公羊传》秋九月,宋人执祭仲。祭仲者,何?郑相也。何以不名?贤也。何贤乎祭仲?以为知权也。其为知权奈何?古者郑国处于留,先郑伯有善于鄫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国而迁郑焉,而野留。庄公死,已葬,祭仲将往省于留,涂出于宋,宋人执之,谓之曰:「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从其言,则君必死,国必亡;从其言,则君可以生易死,国可以存易亡。少辽缓之,则突可故,出忽可故,反是不可得,则病,然后有郑国。古人之有权者,祭仲之权是也。桓王二十年冬十一月丙戌,鲁侯、郑伯盟于武父。十二月,鲁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按《春秋》桓公十二年按《左传》十二年,公欲平宋、郑,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会于虚,冬,又会于龟,宋公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桓王二十一年春二月,鲁侯会纪侯、郑伯,己巳,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按《春秋》桓公十三年按《左传》十三年,宋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故以纪、鲁及齐与宋、卫、燕战。郑人来请修好。桓王二十二年春正月,鲁侯、郑伯会于曹。夏五月,郑伯使其弟语盟于鲁。冬十二月,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按《春秋》桓公十四年按《左传》十四年,春,会于曹,曹人致饩。夏,郑子人来寻盟,且修曹之会。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焚渠门入,及大逵,伐东郊,取牛首,以太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桓王二十三年夏五月,郑伯突出奔蔡,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秋九月,郑伯突入于栎。冬十一月,宋公、鲁侯、卫侯、陈侯会于袲,伐郑。按《春秋》桓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夏,厉公出奔蔡。六月乙亥,昭公入。秋,郑伯因栎人杀檀伯而遂居栎。冬会于袲,谋伐郑,将纳厉公也,弗克而还。庄王元年夏四月,宋公、鲁侯、卫侯、陈侯、蔡侯伐郑。

按《春秋》桓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春正月会于曹,谋伐郑也。夏伐郑,秋七月公至自伐郑,以饮至之礼也。庄王二年冬十月,郑高渠弥弒其君忽,而立其弟子亹。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十七年初,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也,辛卯弒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高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按《史记·郑世家》昭公二年冬十月辛卯,高渠弥与昭公出猎,射杀昭公于野。祭仲与渠弥不敢入,厉公乃更立昭公弟子亹为君,是为子亹也,无谥号。庄王三年秋,齐人杀郑公子亹而轘高渠弥,郑人立子仪。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十八年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按《史记·郑世家》子亹元年七月,齐襄公会诸侯于首止,郑子亹往会,高渠弥相从。祭仲称疾不行,所以然者,子亹自齐襄公为公子之时尝会斗,相仇及会诸侯,祭仲请子亹无行。子亹曰:“齐强而厉公居栎,即不往是率诸侯伐我,内厉公我不如往,往何遽必辱,且又何至?”是卒行于至,不谢齐侯。齐侯怒,遂伏甲而杀子亹,高渠弥亡归,与祭仲谋召子亹弟公子婴于陈而立之,是为郑子。庄王六年冬,鲁侯次于滑,郑伯辞会。按《春秋》庄公三年辞会不书按《左传》三年冬,公次于滑,将会郑伯谋纪故也。郑伯辞以难。庄王七年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按春秋庄公四年僖王二年夏六月,郑人弒其君子仪。郑厉公自栎入于郑。冬,单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会于鄄。按《春秋》:郑人弒子仪,厉公入郑不书。按《左传》:庄公十四年夏,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初,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瑕贰,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苟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

”臣闻命矣,乃缢而死。冬,会于鄄,宋服故也。按《史记·郑世家》:郑子十四年,故郑亡。厉公突在栎者,使人诱劫郑大夫甫瑕,要以求入。瑕曰:“舍我,我为君杀郑子而入。”君厉公与盟,乃舍之。六月,瑕杀郑子。僖王三年春,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会于鄄。秋,郑人侵宋。按《春秋》:庄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春,复会焉,齐始霸也。秋,诸侯为宋伐郳,郑人间之而侵宋。僖王四年夏,宋人、齐人、卫人伐郑。秋,荆伐郑。冬,十二月,齐侯、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按《春秋》:庄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夏,诸侯伐郑,宋故也。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为不礼故也。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九月杀公子阏,刖强鉏,公父定叔出奔卫,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冬,同盟于幽,郑成也。僖王五年春,齐人执郑詹。秋,郑詹自齐逃于鲁。按《春秋》庄公十七年按《左传》十七年春,齐人执郑詹,郑不朝也。惠王元年春,虢公、晋侯、郑伯使原伯逆王后于陈。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庄公十八年春,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惠王三年春,郑伯执燕仲父,以王居于栎。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蒍国为之师。及惠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颓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颓。庄公二十年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冬,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惠王四年夏,虢公、郑伯纳王于王城,杀王子颓及五大夫。五月辛酉,郑伯突卒,子踕立。冬,十二月,葬郑厉公。按《春秋》庄公二十一年,纳王,杀王子颓及五大夫,不书按《左传》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颓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

」五月,郑厉公卒。王巡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虢公请器,王予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按《史记·郑世家》厉公复入,七年秋卒,子文公踕立。惠王十年夏。齐侯、宋公、陈侯、鲁侯、郑伯同盟于幽。按《春秋》庄公二十七年,按《左传》二十七年夏,同盟于幽,陈、郑服也。惠王十一年秋,荆伐郑,齐人、宋人、鲁人救郑。按《春秋》庄公二十八年。按《左传》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雠,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斗御疆、斗梧、耿之不比为&#斗班、王孙游、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惠王十二年夏,郑人侵许。按《春秋》庄公二十九年,按《左传》二十九年夏,郑人侵许。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惠王十七年冬十二月,郑弃其师。按《诗经·郑风》:「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朱注郑文公恶高克,使将清邑之兵,御狄于河上,久而不召,师散而归,郑人为之赋此诗。按《春秋》闵公二年按《左传》二年,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惠王十八年秋七月,楚人伐郑,八月,齐侯、宋公、鲁侯、郑伯、曹伯、邾人会于柽。按《春秋》僖公元年按《左传》元年,秋,楚人伐郑,郑即齐故也,盟于荦,谋救郑也。惠王十九年冬十月,楚人侵郑。按《春秋》僖公二年,按《左传》二年冬,楚人伐郑,斗章囚郑聃。伯惠王二十年冬,楚人伐郑。按春秋僖公三年 按左传三年冬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德不祥惠王二十一年春正月齐侯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夏楚屈完来盟于召陵齐人执陈辕涛涂冬十二月鲁公孙兹帅师会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按春秋僖公四年 按左传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师进次于陉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屈完及诸侯盟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告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齐侯说与之虎牢执辕涛涂秋伐陈讨不忠也冬叔孙戴伯帅师会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惠王二十二年夏齐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郑伯逃归不盟按春秋僖公五年 按左传五年夏会于首止会王太子郑谋宁周也秋诸侯盟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听逃其师而归惠王二十三年夏齐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按春秋僖公六年 按左传六年夏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围新密郑所以不时城也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乃还惠王二十四年春齐人伐郑夏郑杀其大夫申侯秋七月齐侯宋公鲁侯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母按春秋僖公七年 按左传五年夏陈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己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孙不忘吾助子请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美遂谮诸郑伯曰美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七年春齐人伐郑孔叔言于郑伯曰谚有之曰心则不竞何惮于病既不能强又不能弱所以毙也国危矣请下齐以救国公曰吾知其所由来矣姑少待我对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夏郑杀申侯以说于齐且用陈辕涛涂之谮也初申侯申出也有宠于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子文闻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秋盟于&#母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郑伯使太子华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德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太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冬郑伯使请盟于齐惠王二十五年春正月王人齐侯宋公鲁侯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郑伯乞盟按春秋僖公八年 按左传七年冬闰月惠王崩襄王恶太叔带之

难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郑伯乞盟请服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襄王元年夏宰周公齐侯宋子鲁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葵丘秋九月戊辰盟于葵丘按春秋僖公九年 按左传九年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 按谷梁传秋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桓盟不日此何以日美之也为见天子之禁故备之也葵丘之盟陈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曰毋雍泉毋讫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襄王五年齐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咸按春秋僖公十三年 按左传十一年夏扬拒泉皋伊雒之戎同伐京师入王城焚东门王子带召之也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平戎于王十二年夏王以戎难故讨王子带秋王子带奔齐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十三年夏会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襄王六年秋狄侵郑按春秋僖公十四年襄王七年春三月,

齐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

诸侯之大夫救徐。按《春秋》僖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三月盟于牡丘,寻葵丘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秋伐厉,以救徐也。襄王八年冬十二月,齐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会于淮。按《春秋》僖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冬十二月,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襄王十年春,郑伯朝于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十八年春,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襄王十一年冬,鲁人、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按《春秋》僖公十九年。按《左传》十九年秋,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襄王十二年夏,郑人入滑。按春秋僖公二十年。按左传,二十年春,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按国语,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翟伐郑。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若是则阋乃内侮,而虽阋不败亲也。郑在天子兄弟也。郑武、庄有大勋力于平、桓,凡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子颓之乱,又郑之由定。今以小忿弃之,是以小怨置大德也,无乃不可乎?且夫兄弟之怨,不征于它,征于它利,乃外矣。章怨外利,不义。弃亲即翟,不祥。以怨报德,不仁。夫义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不义则利不阜,不祥则福不降,不仁则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故能光有天下而龢宁百姓,令闻不忘。王其不可以弃之。」王不听。襄王十三年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盂,执宋公以伐宋。冬十二月癸丑,诸侯盟于薄,释宋公。按春秋僖公二十一年。按左传,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秋,诸侯会宋公于盂,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会于薄,以释之。襄王十四年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按春秋僖公二十二年。按左传,二十二年春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秋八月,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听。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

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丙子晨,郑文夫人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丁丑,楚子入享于郑,九献,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享毕,夜出,文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襄王十六年,夏,狄伐郑。冬,王出居于郑。郑人杀子臧。郑伯省视官具于泛。按《春秋》僖公二十四年,杀子臧,视官具不书。按《左传》:郑之入滑也,滑人听命,师还,又即卫。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卫、滑也,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太上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其若之何?庸勋、亲亲、昵近、尊贤,德之大者也。即聋、从昧、与顽、用嚚,奸之大者也。弃德崇奸,祸之大者也。郑有平、惠之勋,又有厉、宣之亲,弃嬖宠而用三良,于诸姬为近。四德具矣。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狄皆则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扞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民未忘祸,王又兴之,其若文、武何?王弗听,使颓叔、桃子出狄师。夏,狄伐郑,取栎。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婪,王又启之。

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听。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太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太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泛。太叔以隗氏居于温。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还入于郑。郑伯将享之,问礼于皇武子,对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丰厚可也。」郑伯从之,享宋公有加。冬,王使来告难,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泛,而后听其私政。襄王十九年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十二月甲戊,鲁侯会诸侯盟于宋。按《春秋》僖公二十七年按《左传》二十七年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襄王二十年夏五月癸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冬,晋侯、齐侯、宋公、鲁侯、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会于温,诸侯围许。按《春秋》僖公二十八年按《左传》二十八年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乡役之三月,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坠其师,无克祚国,及其元孙,无有老幼。」冬,会于温,讨不服也。是会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丁丑,诸侯围许。襄王二十二年秋,晋人、秦人围郑。按春秋僖公三十年。按《左传》三十年春,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秋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泛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倍邻?邻之厚,君之薄也。

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襄王二十三年冬,郑公子瑕奔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三十一年冬,郑泄驾恶公子瑕,郑伯亦恶之,故公子瑕出奔楚。襄王二十四年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子兰立。卫人侵郑。按《春秋》僖公三十二年侵郑不书。按《左传》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卫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绵訾及匡。按晋文公薨于是年

按《史记·郑世家》:文公立四十五年卒,子兰立,是为缪公。襄王二十五年春二月,秦人袭郑,不果,灭滑而还。冬十二月,晋人、陈人、郑人伐许。按《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秦袭郑,不书。按《左传》三十二年: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杨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冬,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外仆髡屯禽之以献文夫人敛而葬之郐城之下襄王二十七年夏六月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鲁公孙敖盟于垂儱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按春秋文公二年,按左传二年夏六月,穆伯会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卫故也。陈侯为卫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襄王二十八年春正月,鲁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伐沉,沉溃。按春秋文公三年,按左传三年春,庄叔会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襄王三十二年秋八月,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会晋赵盾盟于扈。按春秋文公七年,按左传七年秋八月,齐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会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公后至。顷王元年春三月,楚人伐郑,晋赵盾、宋华耦、鲁公子遂、卫孔达、许人救郑。

按春秋文公九年,按左传九年春三月,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公子遂会晋赵盾、宋华耦、卫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顷王二年秋,陈侯、郑伯会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按春秋文公十年,郑伯会息次厥貉,不书。按左传十年秋,陈侯、郑伯会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扶其仆以徇。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强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纵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强也,敢爱死以乱官乎?”顷王五年冬,郑伯会鲁侯于棐。按春秋文公十三年,按左传十三年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会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顷王六年夏六月癸酉,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同盟于新城。按春秋文公十四年,按左传十三年夏五月,邾文公卒。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灾。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灾奔晋。十四年夏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秋七月,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灾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匡王元年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按春秋文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匡王三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夏六月,诸侯会于扈。按春秋文公十七年,按左传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弒君?”犹立文公而还。夏六月,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

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请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倏,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冬十月,郑太子夷石楚为质于晋。匡王五年秋,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冬,晋人、宋人伐郑。按《春秋》宣公元年按《左传》宋人之弒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元年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会于棐林以伐郑。楚蒍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匡王六年春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按《春秋》宣公二年按《左传》二年春,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及甲车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并,倒戟而出之,获狂狡。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宋人以兵车百乘,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合,而来奔。宋城,华元为植,巡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乘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夏。

晋赵盾救焦,遂自阴地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楚斗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宗藩部汇考四十六周二十九

郑二定王元年夏,楚人侵郑。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子夷立,葬郑穆公。按《春秋》宣公三年按《左传》三年春,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会入盟。夏,楚人侵郑,郑即晋故也。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妫,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鸩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苏,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卒,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群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启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太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按《史记·郑世家》缪公立二十三年卒,子夷立,是为灵公。定王二年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郑人立其弟坚。冬,楚子伐郑。按《春秋》宣公四年按《左传》四年春,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将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弒灵公。郑人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襄公将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去疾何为?”乃舍之,皆为大夫。冬,楚子伐郑,郑未服也。按《史记·郑世家》郑人立灵公庶弟坚,是为襄公。定王三年冬,楚人伐郑。按《春秋》宣公五年,按《左传》五年冬,楚子伐郑,陈及楚平。晋荀林父救郑,伐陈。定王四年冬,楚人伐郑。郑杀公子曼满。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宣公六年冬,楚人伐郑,取成而还。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岁,郑人杀之。定王五年冬,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盟于黑壤。按春秋宣公七年。按左传七年夏,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故相郑伯以会。冬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

定王七年秋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会于扈。冬十月,楚子伐郑,晋郄缺帅师救郑。按春秋宣公九年。按左传九年秋,会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会,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冬,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晋郄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定王八年夏六月,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冬,楚子伐郑。按春秋宣公十年。按左传十年夏六月,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冬,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斫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谥之曰灵。定王九年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按春秋宣公十一年。按左传十一年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侥事于晋。定王十年春,楚子围郑。夏六月辛未,郑杀公子鱼臣及石制。按春秋宣公十二年,杀鱼臣、石制不书。按左传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太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唯命,其剪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顾前好,侥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于九县,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尪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师救郑,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彘子曰:「不可。」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戍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

』今郑不率,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晋人逐之。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乙卯,王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随季殿其卒而退,不败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按《公羊传》:「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大夫不敌君,此其称名氏以敌楚子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曷为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庄王伐郑,胜乎皇门,放乎路衢。郑伯肉袒,左执茅旌,右执鸾刀,以逆庄王曰:「寡人无良边垂之臣,以干天祸,是以使君王沛焉辱到敝邑。君如矜此丧人,锡之不毛之地,使帅一二耋老而绥焉,请唯君王之命。」庄王曰:「君之不令臣,交易为言,是以使寡人得见君之玉面,而微至乎此。」庄王亲自手旌,左右撝军,退舍七里。将军子重谏曰:「南郢之与郑相去数千里,诸大夫死者数人,厮役扈养死者数百人。今君胜郑而不有,无乃失民臣之力乎?」庄王曰:「古者杅不穿,皮不蠹,则不出于四方。是以君子笃于礼而薄于利,要其人而不要其土。告从不赦,不详吾以不详道民,灾及吾身,何日之有?」宣王十二年夏五月,晋侯伐郑。按《春秋》宣公十四年,按《左传》十四年夏,晋侯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中行桓子之谋也,曰:「示之以整,使谋而来。」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郑伯如楚,谋晋故也。郑以子良为有礼,故召之。宣王十三年春,郑人囚晋解扬,献于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宣公十四年夏,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女,我伐之。及宋,宋人止而杀之。

秋九月,楚子围宋。十五年春,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使解扬如宋,郑人囚而献诸楚。定王十八年冬,楚师、郑师侵卫。十一月,鲁侯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按春秋成公二年。按左传二年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远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斫、执针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定王十九年春正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伐郑。夏,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冬十一月,郑伐许。按春秋成公三年。按左传三年春,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戍如楚献捷。许恃楚而不事郑。夏,郑子良伐许。定王二十年春三月,郑伯坚卒,子费立。夏,葬郑襄公。冬,郑伯伐许。按春秋成公四年。按左传四年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泛、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戍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按史记郑世家,襄公立十八年卒,子悼公立。定王二十一年冬十二月己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按《春秋》成公五年,按《左传》五年夏,许灵公诉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戍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简王元年春,郑伯如晋。夏六月,郑伯费卒,弟睔立。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冬,晋栾书帅师救郑。按《春秋》成公六年,如晋不书。按《左传》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游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三月,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会也。师于针,卫人不保。说欲袭卫,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卫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卫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卫人登陴。夏六月,郑悼公卒。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冬,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

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按《史记·郑世家》:悼公二年卒,立其弟睔,是为成公。简王二年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按《春秋》成公七年,按《左传》七年春,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泛,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锺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锺仪归,囚诸军府。简王四年春正月,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秋七月,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冬十一月,郑人围许。按《春秋》成公九年按《左传》九年春,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二月,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冬十一月,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简王五年春,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夏五月,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伐郑。按《春秋》成公十年按《左传》十年春,卫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髡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会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锺,子然盟于修泽,子驷为质。辛巳,郑伯归。六月,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简王八年夏五月,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六月丁卯,郑公子班入于郑以作乱。按《春秋》成公十三年,公子班不书按《左传》十三年春三月,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夏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六月丁卯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太宫,不能杀子印子羽,反军于市。己巳,子驷帅国人盟于太宫,遂从而尽焚之,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简王九年秋,郑公子喜帅师伐许。按《春秋》成公十四年按《左传》十四年秋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戊戌,郑伯复伐许。

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简王十年春三月,晋侯鲁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夏六月,楚子伐郑。冬十一月,晋士、齐高无咎、宋华元、鲁叔孙侨如、卫孙林父、郑公子輶、邾人会吴于锺离。按《春秋》成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春,会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遂逃奔宋。夏六月,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隧,遂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冬十一月,会吴锺离,始通吴也。许灵公畏逼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简王十一年夏四月,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秋,尹子、晋侯、鲁侯、齐国佐、邾人伐郑。按《春秋》成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阴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夏四月,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卫侯伐郑至于鸣雁,为晋故也。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郄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郄至佐新军。荀罃居守。郄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绝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

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郄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趋进曰:“塞井夷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郄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太宰伯州犁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国蹙,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针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针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癸巳,潘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郄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冑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郄至见客,免冑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冑,不敢拜命,敢告不宁。

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郄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郄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针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针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谓。」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战之。日,齐国佐、高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坏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郄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郄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

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冬十二月,晋侯使郄至献楚捷于周。按《国语》:厉公将伐郑,范文子不欲,曰:「若以吾意,诸侯皆畔,则晋可为也。唯有诸侯,故扰扰焉。凡诸侯难之本也。得郑,忧滋长安用郑?」郄至曰:「然则王者多忧乎?」文子曰:「我王者也乎哉?夫王者成其德而远人,以其方贿归之,故无忧。今我寡德而求王者之功,故多忧。子见无土而欲富者,乐乎哉?」厉公六年伐郑,且使苦成叔及栾黡兴齐鲁之师。楚恭王帅东夷救郑,楚半陈。公令击之。栾书曰:「君使黡也,兴齐鲁之师,请俟之。」郄至曰:「不可,楚师将退,我击之,必以胜归。夫陈不违忌,一闲也。夫南夷与楚来而弗与,陈二闲也。夫楚与郑、陈而不与整,三闲也。且其士卒在陈而哗,四闲也。夫众闻哗则必惧,五闲也。郑将顾楚,楚将顾夷,莫有斗心,不可失也。」公说,于是败楚师于鄢陵。栾书是以怨郄至。鄢陵之役,大夫欲争郑,范文子不欲,曰:「吾闻人臣者,能内睦而后图外,不睦内而图外,必有内争。盍姑谋睦乎?考讯其阜以出,则怨靖。」鄢陵之役,晋伐郑,荆救之。大夫欲战,范文子不欲,曰:「吾闻君人者,刑其民成而后振武于外,是以内龢而外威。今吾司寇之刀锯日弊,而斧钺不行,内犹有不刑,而况外乎?夫战,刑也,刑之过也。过由大而怨由细,故以惠诛怨,以忍去过,细无怨而大不过,而后可以武刑外之。不服者今吾刑外乎?大人而忍于小民,将谁行武?武不行而胜,幸也。幸以为政,必有内忧。且唯圣人能无外患,又无内忧。距非圣人,必偏而后可。偏而在外,犹可救也。疾自中起,是难。盍姑释荆与郑以为外患乎?」鄢陵之役,晋伐郑,荆救之。栾武子将上军,范文子将下军,栾武子欲战,范文子不欲,曰:“吾闻之,唯厚德者能受多福,无德而服者众,必自伤也。称晋之德,诸侯皆叛,国可以少安,唯有诸侯,故扰扰焉。凡诸侯难之本也。且惟圣人能无外患,又无内忧,距非圣人,不有外患,必有内忧。盍姑释荆与郑以为外患乎?诸臣之内相与必将辑睦。今我战,又胜荆与郑,吾君将伐知而多力,怠教而重敛,大其私昵而益妇人田,不夺诸大夫田,则焉取以益此?诸臣之委室而徒退者将与几人战?若不胜,则晋国之福也;战若胜,乱地之秩者也。其产将害大。盍姑无战乎?”栾武子曰:“昔韩之役,惠公不复;舍邲之役,三军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复命。

晋国固有大耻。三今我任晋国之政,不损晋耻,又以违蛮夷以重之,虽有后患,非吾所知也。”范文子曰:“择福莫若重,择祸莫若轻。福无所用轻祸无所用重晋国固有大耻,与其君臣不相听,以为诸侯笑也。盍姑以违蛮夷为耻乎?”栾武子不听,遂与荆人战于鄢陵,大胜之。于是乎君伐知而多力,怠教而重敛,大其私昵,杀三郄而尸诸朝,纳其室以分妇人。于是乎国人弗蠲,遂杀诸翼,葬之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厉公之所以死者,唯无德而功烈多,服者众也。鄢陵之役,荆厌晋军,军吏患之,将谋范&#自公族趋过之曰:“夷堙,并非退而何?”范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命也。童子何知焉?且不及而言,奸也,必为戮。”苗棼皇曰:“善逃难哉!”既退荆师于鄢陵,将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弱,诸臣不佞,吾何福以及此?吾闻之,天道无亲,唯德是授。吾庸知天之不授晋,且以劝荆乎?君与二三臣其戒之,夫德福之基也。无德而福隆,犹无基而厚墉也,其坏也无日矣。”简王十二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夏,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冬,单子、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按《春秋》成公十七年。按《左传》十七年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高氏。夏五月,郑太子髡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戍郑。公会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冬,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简王十三年夏,楚子、郑伯伐宋。冬,楚人、郑人侵宋。按《春秋》成公十八年。按《左传》十八年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还。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德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十二月,孟献子会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

简王十四年夏,晋韩厥帅师伐郑。按《春秋》襄公元年。按《左传》元年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灵王元年春正月,郑师伐宋。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卒,子恽立。晋师、宋师、卫&#殖侵郑。冬,晋荀罃、齐崔杼、宋华元、鲁仲孙蔑、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会于戚,遂城虎牢。按《春秋》襄公二年按《左传》二年春,郑师侵宋,楚令也。夏,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卒。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会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逼郑。”知武子曰:“善。”鄫之会,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罃,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赖之。冬复会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会。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按《史记·郑世家》成公立十四年卒,子恽立,是为厘公。灵王二年夏六月己未,单子、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同盟于鸡泽。按《春秋》襄公三年按《左传》三年夏六月,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会,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灵王四年夏,郑伯使公子发聘于鲁。秋,晋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会于戚。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按《春秋》襄公五年按《左传》五年夏,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秋九月丙午,盟于戚,会吴,且命戍陈也。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会于城棣,以救之。灵王六年冬十二月,晋侯、宋公、陈侯、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会于鄬。郑伯髡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子嘉立。按《春秋》襄公七年按《左传》七年冬,楚子囊围陈,会于鄬以救之。郑僖公之为太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

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诉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会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听。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弒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按《史记·郑世家》:厘公五年,郑相子驷朝厘公,厘公不礼。子驷怒,使厨人药杀厘公,赴诸侯曰:“厘公暴病卒。”立厘公子嘉,嘉时年五岁,是为简公。灵王七年夏,葬郑僖公。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晋侯、郑伯、鲁、季孙宿、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会于邢丘。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按《春秋·襄公八年》。按《左传·八年》:郑群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杀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奔卫。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五月甲辰,会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戍、卫&#殖、邾大夫会之。郑伯献捷于会,故亲听命。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寇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会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远,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为?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略。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启处以相救也,剪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

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灵王八年冬,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二月己亥,同盟于戏。楚子伐郑。按《春秋》襄公九年按《左传》九年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罃、士&#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泛,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舍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德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德,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远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阴阪,侵郑次于阴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宾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

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灵王九年夏,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秋,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按《春秋》襄公十年按《左传》十年夏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毋,庚午围宋门于桐门。卫侯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子驷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伐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群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

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矫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罃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灵王十年夏四月,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楚子、郑伯伐宋。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楚人执郑行人良霄。按《春秋》襄公十一年按《左传》十一年春,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说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听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太子光、宋向戍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罃至于西郊,东侵旧许。卫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会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薀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奖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太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怀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会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藉手,鲜不赦宥。

寡君闻命矣。」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灵王十二年冬,楚人归郑良霄、太宰石。按春秋不书。按左传襄公十三年冬,郑良霄太宰石犹在楚,石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今楚实不竞,行人何罪?止郑一卿以除其逼,使睦而疾楚,以固于晋。焉用之?使归而废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牵引也,不犹愈乎?」楚人归之。灵王十三年春正月,晋士&#齐崔杼、宋华阅、鲁季孙宿、叔老、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吴于向。夏四月,晋荀偃、齐崔杼、宋华阅、鲁叔孙豹、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冬,晋士&#宋华阅、鲁季孙宿、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会于戚。按春秋襄公十四年。按左传十三年秋,吴侵楚,战于庸浦,大败吴师。十四年春,吴告败于晋,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四月,卫献公出奔齐,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秋,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冬,会于戚,谋定卫也。灵王十四年夏,郑人纳赂于宋。秋,郑公孙夏如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襄公十五年,郑尉氏、司氏之乱,其余盗在宋。郑人以子西、伯有、子产之故,纳赂于宋,以马四十乘与师茷、师慧。三月,公孙黑为质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武子置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

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乘之相易淫乐之蒙?必无人焉,故也。」子罕闻之,固请而归之。冬,晋悼公卒。郑公孙夏如晋,奔丧。子蟜送葬。十二月,郑人夺堵狗之妻而归诸范氏。灵王十五年,春三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溴梁。戊寅,大夫盟。夏,郑伯、晋荀偃、鲁叔老、卫&#殖、宋人伐许。按《春秋》襄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春,晋平公即位,会于溴梁,命归侵田。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戍、卫&#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会晋荀偃。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灵王十七年,冬十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楚公子午帅师伐郑。按《春秋》襄公十八年。按《左传》十八年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丙寅晦,齐师夜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获殖绰、郭最。十二月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壬寅焚,东郭、北郭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会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

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灵王十八年春正月,诸侯盟于祝柯。夏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晋侯请于王追赐大路以葬。秋八月,郑杀其大夫公子嘉。按《春秋》襄公十九年赐路不书。按《左传》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夏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六月,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秋八月,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妫之子也。圭妫之班亚宋子而相亲也。士子孔亦相亲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简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实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难。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郑人使子展当国,子西听政,立子产为卿。灵王十九年夏六月庚申,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按《春秋》襄公二十年按《左传》二十年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灵王二十年冬十月,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莒子、邾子会于商任。按《春秋》襄公二十一年按《左传》二十一年秋,栾盈出奔楚;冬会于商任,锢栾氏也。灵王二十一年冬,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沙随。按《春秋》襄公二十二年按《左传》二十二年夏,晋人征朝于郑。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遂帅群臣随于执事以会。岁终贰于楚者,子侯、石盂,归而讨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与执燔焉。间二年,闻君将靖东夏,四月又朝以听事期。不朝之间,无岁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剪为仇雠?

敝邑是惧,其敢忘君命,委诸执事。执事实重图之。秋,栾盈自楚适齐。九月,郑公孙黑肱有疾,归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尽归其余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张卒。冬,会于沙随,复锢栾氏也。十二月,郑游昄将归晋,未出,竟遭逆妻者夺之,以馆于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杀之,以其妻行。子展废良而立太叔,曰:“国卿,君之贰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请舍子明之类,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曰:“无昭恶也。”灵王二十三年,春,二月,郑伯如晋。秋,八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夷仪。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按《春秋》襄公二十四年如晋,不书。按《左传》: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十四年春,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说,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秋,会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胳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子太叔戒之曰:“大国之人,不可与也。”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太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柏。”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已皆乘乘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乘。皆踞转而鼓琴,近不告而驰之。皆取冑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皆超乘抽弓而射,既免,复踞转而鼓琴,曰:“公孙同乘,兄弟也,胡再不谋?”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皆笑曰:“公孙之亟也。”灵王二十四年夏,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夷仪。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按《春秋》襄公二十五年,按《左传》二十五年夏五月,晋侯济自泮,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并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八月,郑子产献捷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太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并堙木刊,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太姬天诱其衷,启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十二月,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太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今吾见其心矣。子太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灵王二十五年夏,晋侯、鲁侯、郑良霄、宋人、曹人会干澶渊。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按《春秋》襄公二十六年按《左传》二十六年春二月&#子攻孙氏,克之。辛卯,杀子叔及太子角。孙林父以戚如晋。

甲午,卫侯入卫,人侵戚东鄙。孙氏诉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之不如,遂从卫师败之圉雍鉏,获殖绰。复诉于晋。郑伯赏入陈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夏,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娄,闻吴有备而还,遂侵郑。五月至于城麇,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戍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犁。伯州犁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戍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印堇父与皇颉戍城麇,楚人囚之,以献于秦。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子太叔为令正,以为请。子产曰:不获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不可谓国。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郑国微君之惠,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从?遂行。秦人不予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于是卫侯会之,晋人执&#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者也。」子展俭而壹。秋,郑伯归自晋,使子西如晋聘,辞曰:「寡君来烦执事,惧不免于戾,使夏谢不敏。」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帅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说,不御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涉于泛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灵王二十六年夏,晋赵武、楚屈建、鲁叔孙豹、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会于宋,秋七月辛巳,诸侯之大夫盟于宋。按《春秋》襄公二十七年,按《左传》二十七年夏,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秋七月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晋楚争先,乃先楚人。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太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笫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灵王二十七年秋,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使游吉如楚。九月,郑游吉如晋。宋公、鲁侯、郑伯、许男如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元枵,以有时灾,阴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元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秋八月,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驿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太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

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德,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太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颐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裨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为坛。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灾患,赏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国不困,怀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于德。小适大有五恶:说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所以告子孙无昭祸焉,可也。」冬十二月,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迋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置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戍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

宗藩部汇考四十七周三十

郑三景王元年夏四月,郑伯会葬于楚。郑印段如周。郑饥,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鲁仲孙羯、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按《春秋》襄公二十九年,郑伯会葬,印段如周,郑饥不书。按《左传》二十九年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王子围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五月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启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锺,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闲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德,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晋平公杞出也。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会之。郑子太叔与伯石往。子太叔见太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太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德。《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冬十一月,郑伯有使公孙黑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晰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晰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裨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然明曰:「政将焉往?」裨谌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产举不逾等,则位班也;择善而举,则世隆也。天又除之,夺伯有魄。子西即世,将焉辟之?天祸郑久矣,其必使子产息之,乃犹可以戾;不然将亡矣。」景王二年春,郑伯如晋。夏六月,郑公孙侨如陈。秋七月,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冬十月,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

按《春秋》襄公三十年如晋、如陈,不书。按《左传》三十年春正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岁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晰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夏四月己亥,郑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五月甲午,宋大灾。六月,郑子产如陈&#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太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秋七月,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晰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晰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强,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强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晰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太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己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穟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复命于介。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枣,与子上盟,用两珪质于河,使公孙肸入盟大夫。己巳,复归于子蟜之卒也。将葬,公孙挥与裨晨会事焉,过伯有氏,其门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犹在乎。」于是岁在降娄,降娄中而旦。裨指之曰:「犹可以终岁,岁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岁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娄。仆展从伯有与之皆死。羽颉出奔晋,为任大夫。鸡泽之会,郑乐成奔楚,遂适晋。羽颉因之与之比,而事赵文子,言伐郑之说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孙鉏为马师,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

冬十月,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戍、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郑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逼,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太,国乃宽。」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子太叔曰:「国皆其国也,奚独赂焉?」子产曰:「无欲实难,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爱于邑?邑将焉往?」子太叔曰:「若四国何?」子产曰:「非相违也,而相从也。四国何尤焉?」郑书有之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既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伯有既死,使太史命伯石为卿,辞。太史退,则请命焉,复命之,又辞。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己位。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曰:“唯君用鲜,众给而已。”子张怒,退而征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景王三年,夏六月,郑伯如晋。冬,郑印段如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高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坏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宾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请命。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逢执事之不闲,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厩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宾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宾从有代,巾车脂辖,隶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宾,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宾至如归,无宁灾患,不畏寇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宾见无时,命不可知。

若又勿坏,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德,而以隶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赖之。若之何其释辞也?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绎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礼也。冬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迋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太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卫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濯以救热,何患之有?”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裨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裨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太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

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景王五年春正月,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戍、鲁叔孙豹、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会于虢。夏五月,郑放游楚于吴。六月,郑公孙侨聘于晋。冬,楚伍举聘于郑。十一月,楚子晰奔郑。郑游吉如楚,会葬且聘。十二月,郑伯如晋。按《春秋》昭公元年:「放游楚,公孙侨聘晋,伍举聘郑,子晰奔郑,游吉如楚,郑伯如晋。」不书。按《左传》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听命。」令尹命太宰伯州犁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己,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会于虢,寻宋之盟也。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子晰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愍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退会,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

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厖,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郑徐吾犯之妺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晰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晰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子晰怒,既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子晰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幼贱有罪,罪在楚也。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所以为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纪,不听政也。子晰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兵其从兄,不养亲也。君曰:「余不女忍杀,宥女以远,勉速行乎!无重而罪。」五月庚辰,郑放游楚于吴。将行,子南、子产咨于太叔。太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国政也,非私难也。子图郑国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于诸游?郑为游楚乱故。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熏隧。公孙黑强与于盟,使太史书其名,且曰:「七子。」子产弗讨。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太叔,梦帝谓已:「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

」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元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为也已。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挥送之。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晰。对曰:「其与几何?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弒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厩尹子晰出奔郑。杀太宰伯州犁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楚灵王即位,罢为令尹,薳启疆为太宰。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十二月,晋既烝,赵孟适南阳,将会孟子余。甲辰朔,烝于温,庚戍卒。郑伯如晋吊,及雍乃复。景王五年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冬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按《春秋》昭公二年,印段不书;按《左传》二年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熏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

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褚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晋少姜卒。冬十一月,郑印如晋吊。景王六年春正月,郑游吉如晋。夏四月,郑伯如晋。晋侯赐郑伯州田。秋七月,郑罕虎如晋。冬十月,郑伯如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为此来也!子太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宠之丧,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子太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夏四月,郑伯如晋,公孙段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丰有劳于晋国,余闻而弗忘,赐女州田以胙乃旧勋。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初,州县栾豹之邑也。及栾氏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县也。二宣子曰:自郄称以别三传矣。晋之别县不唯州,谁获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文子为政,赵获曰:可以取州矣。文子曰:退。二子之言义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又焉用州其以侥祸也。君子曰:弗知实难,知而弗从,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丰氏故主韩氏,伯石之获州也,韩宣子为之请之,为其复取之之故,晋韩起如齐逆女。公孙虿为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征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太叔曰:自子之归也,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皮实来,小人失望。太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冬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

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景王七年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会于申。楚人执徐子。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遂灭赖。郑公孙侨作丘赋。按《春秋》昭公四年作丘赋不书。按《左传》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易,寡人愿结欢于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德以待其归。若归于德,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德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晋有里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卫、邢无难敌,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卫、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逼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

君其何用?宋向戍、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太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弒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弒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斗韦龟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九月,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己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宽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逼而无礼,郑先卫亡。逼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景王八年春,楚子使屈生、子荡如晋逆女。郑伯劳之。郑伯会晋侯于邢丘。郑罕虎如齐。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五年春,王正月,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吴,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

郑伯劳子荡于泛,劳屈生于菟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产相郑伯会晋侯于邢丘。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太叔劳诸索氏。太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郑罕虎如齐,娶于子尾氏。晏子骤见之。陈桓子问其故,对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景王九年春三月,郑人铸刑书。夏六月,郑灾。楚公子弃疾过郑,郑伯劳之于柤。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六年春三月,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之以强,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侥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肸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藏争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为?」夏六月丙戌,郑灾。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柤,辞不敢见,固请见之,见如见王,以其乘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太叔,以马二匹。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蓺,不抽屋,不强&#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舍不为暴主,不慁宾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为王也。景王十年春二月,郑罕朔奔晋。夏四月,郑公孙侨聘于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七年夏四月,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

」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埸之言,敝邑获戾,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岁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子太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太叔曰:“公孙泄何为?”子产曰:“说也。为身无义而图说,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子皮之族饮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于子产,子产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于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获戾而逃,唯执政所置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景王十一年夏,郑伯如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八年夏,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景王十三年秋七月,郑游吉如晋吊。九月,郑罕虎如晋会葬。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十年秋七月,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

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景王十四年秋,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鲁季孙意如、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会于厥慭。按春秋昭公十一年。按左传十一年春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五月,楚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己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会于厥慭,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远,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景王十五年春三月壬申,郑伯嘉卒,子宁立。夏,郑伯如晋。五月,葬郑简公。按春秋昭公十二年如晋不书。按《左传》十二年春三月,郑简公卒,将为葬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太侯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太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会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宾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夏,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六月,葬郑简公。按《史记·郑世家》:简公立三十六年卒,子定公宁立。景王十六年,夏,楚人聘于郑。秋,刘子、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按《春秋》昭公十三年,楚人聘郑不书。按《左传》十三年夏五月丙辰,楚公子弃疾即位,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犨、栎之田。事毕弗致,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犨、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犨、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毋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

”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征会,告于吴。秋,晋侯会吴于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会。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会亦如之。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子产归,未至,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已无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景王十九年春三月,晋韩起聘于郑。秋九月,郑大旱。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十六年春三月,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苟有位于朝,无有不共恪。」孔张后至,立于客间,执政御之,适客后,又御之,适县间,客从而笑之。事毕,富子谏曰:「夫大国之人,不可不慎也。几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礼,夫犹鄙我国而无礼,何以求荣?」孔张失位,吾子之耻也。子产怒曰:「发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颇类,狱之放纷,会朝之不敬,使命之不听取陵于大国,罢民而无功,罪及而弗知,侨之耻也。」孔张,君之昆孙子,孔之后也。执政之嗣也,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于诸侯,国人所尊,诸侯所知。立于朝而祀于家,有禄于国,有赋于军,丧祭有职,受脤归脤,其祭在庙,已有着位,在位数世,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辟邪之人而皆及执政,是先王无刑罚也。子宁以他规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若属有谗人交斗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

夫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且为鄙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锐乎?韩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藋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侥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太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太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秋九月,大雩,旱也。郑大旱,使屠击、祝款、竖柎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景王二十一年夏五月壬午,郑灾。按《春秋》昭公十八年按左传》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太&#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

郑裨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裨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太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寇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宽、子上巡群屏,摄至于太宫,使公孙登徙大龟,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置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寇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元冥、回禄,祈于四墉。书焚室而宽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秋七月,郑子产为火故,大为社袚禳于四方,振除火灾,礼也。乃简兵大搜,将为搜除。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庭小过期二日,使除徒陈于道南庙北,曰:“子产过女而命速除。”乃毁于而乡。子产朝过而怒之,除者南毁。子产及冲,使从者止之,曰:“毁于北方,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子太叔曰:“晋无乃讨乎?”子产曰:“吾闻之,小国忘守则危,况有灾乎?国之不可小有备故也。”既,晋之边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然,授兵登陴,将以谁罪?”边人恐惧,不敢不告。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间谋之,以启贪人,荐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亡,犹可说也。不幸而亡,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景王二十二年冬,晋人以币如郑。郑大水。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十九年,郑驷偃卒,子游娶于晋大夫,生丝弱,其父兄立子瑕。子产憎其为人也,且以为不顺,弗许,亦弗止。驷氏耸。他日,丝以告其舅。冬,晋人使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

驷氏惧,驷乞欲逃,子产弗遣,请龟以卜,亦弗予。大夫谋对,子产不待而对客曰:“郑国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丧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惧队宗主,私族于谋而立长亲。寡君与其二三老曰:‘抑天实剥乱,是吾何知焉?’谚曰:‘无过乱门,民有兵乱犹惮过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乱?’今大夫将问其故,抑寡君实不敢知,其谁实知之?”平丘之会,君寻旧盟曰:“无或失职。”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晋大夫而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郑大水,龙斗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请为禜。焉子产弗许曰:「我斗,龙不我觌也。龙斗,我独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也。景王二十三年,郑大夫公孙侨卒。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二十年,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敬王二年夏六月,郑伯如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夏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郑伯如晋,子太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瓶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于诸侯,期以明年。敬王三年夏,晋赵鞅、宋乐大心、鲁叔诣、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会于黄父。按春秋昭公二十五年。按左传二十五年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斗。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简子曰:"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敬王七年,郑伯宁卒,子虿立。按春秋不书按《史记·郑世家》:定公立十三年卒,子献公虿立。敬王八年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郑游吉如晋。按《春秋》昭公三十年,游吉如晋不书。按《左传》三十年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敬王十年冬,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鲁仲孙何忌、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按《春秋》昭公三十二年按《左传》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

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遑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侥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侥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征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魏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千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寿,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宁。范献子去其柏&#以其未复命而田也。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敬王十四年春,三月,刘子、晋侯、宋公、鲁侯、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会于召陵,侵楚。夏五月,盟于皋鼬。按《春秋》定公四年。按《左传》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以」会晋,于是乎失诸侯,反自召陵。郑子太叔未至而卒,晋赵简子为之临,甚哀曰:“黄父之会,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无恃宠,无违同,无敖礼,无骄能,无复怒,无谋非德,无犯非义。’”敬王十六年春,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二月,鲁侵郑。按《春秋》定公六年。按《左传》六年春,郑灭许,因楚败也。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舍于豚泽,卫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苟可以纳之,择用一焉。

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苟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群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德,无乃不可乎?太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敬王十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按春秋定公七年,按左传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征会于卫。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琐。敬王十八年秋七月,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郑驷歂为政。按春秋定公八年,驷歂不书。按左传八年秋,晋士鞅会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执伊阙也,遂侵卫。冬十月,郑驷歂嗣子太叔为政。敬王十九年,郑驷歂杀邓析。夏四月戊申,郑伯虿薨,子胜立。六月,葬郑献公。按春秋杀邓析不书。按左传定公九年,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按史记郑世家,献公立十三年卒,子声公胜立。敬王二十一年冬,鲁及郑平,叔还如郑&#盟。按春秋定公十一年。按左传十一年冬,及郑平,始叛晋也。敬王二十五年夏五月,郑罕达帅师伐宋。按春秋定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夏五月,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敬王二十七年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按春秋哀公二年,按左传二年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会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龟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谋协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太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太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群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太子祷曰:“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绝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

”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太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傅&#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绝,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绝。按《国语》铁之战,赵简子曰:「郑人击我,吾伏弢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卫庄公为右曰:「吾九上九下,击人尽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邮无正御曰:「吾两鞁将绝,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驾而乘材,两鞁皆绝。卫庄公祷曰:「曾孙蒯聩,以谆赵鞅之故,敢昭告于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昭考灵公、夷,请无筋、无骨、无面伤、无败用、无陨惧死,不敢请。」简子曰:「志父寄也。」敬王三十年冬,郑杀驷秦。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哀公五年冬,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敬王三十二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秋,宋人围曹。冬,郑驷弘帅师救曹。按春秋哀公七年。按左传七年春,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秋,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强,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强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强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强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锺邘。敬王三十四年春,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秋,宋公伐郑。按春秋哀公九年。按左传郑武子剩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夏,宋公伐郑。秋,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龟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

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敬王三十五年夏,宋人伐郑。按春秋哀公十年敬王三十七年秋,宋向巢帅师伐郑。按《春秋》哀公十二年,按《左传》: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十二年秋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敬王三十八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干嵒。按《春秋》哀公十三年,按《左传》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剩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欢、郜延,以六邑为虚。敬王四十年夏五月,郑伯伐宋。冬,晋侯伐郑。按鲁史哀公十五年元王元年春,齐人、鲁人、郑人会于廪丘。按《左传》哀公二十年春,齐人来征会。夏,会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秋,师还。贞定王元年夏四月,晋荀瑶帅师伐郑。齐陈恒帅师救郑。晋师还。按《左传》哀公二十七年夏四月,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弘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设乘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颜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闻之,乃还,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使谓成子曰:「大夫陈子,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故寡君使瑶察陈衷焉。谓大夫其恤陈乎?若利本之颠,瑶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曰:「有自晋师告寅者,将为轻车千乘,以厌齐师之门,则可尽也。」成子曰:「寡君命恒曰:无及寡无畏众,虽过千乘,敢辟之乎?」将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谋也。始衷终皆举之而后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难乎?」悼之四年,晋荀瑶帅师围郑,未至。郑驷弘曰:「知伯愎而好胜,早下之则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门于桔柣之门,郑人俘酅魁垒,赂之以知政,闭其口而死。将门,知伯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

」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知伯不悛,赵襄子由是惎知伯,遂丧之。知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丧之。按《史记·郑世家》声公二十六年,晋知伯伐郑,取九邑。贞定王六年,郑伯胜卒,子易立。按《史记·郑世家》声公立三十七年卒,子哀公易立。定贞王十四年,郑弒其君易,而立其子丑。按《史记·郑世家》哀公八年,郑人弒哀公,而立声。公弟丑,是为共公。威烈王元年,郑伯丑卒,子己立。按《郑世家》:共公立三十年,卒,子幽公己立。威烈王三年,晋韩启章伐郑,杀其君己,弟骀立。按《史记·郑世家》:幽公元年,韩武子伐郑,杀幽公;郑人立幽公弟骀,是为繻公。威烈王十八年,晋韩虔伐郑,取雍丘,郑城京。按《史记·郑世家》繻公十五年,韩景侯伐郑,取雍丘。郑城京。威烈王十九年,郑伐韩,败之。齐侯、郑伯会于西城。按《史记·郑世家》繻公十六年,郑伐韩,败韩丘于负黍。按《通鉴前编》威烈王十有九年,郑人伐晋,韩氏败韩兵,取负黍。齐侯、郑伯会于西城。安王二年,郑围韩阳翟。按《史记·郑世家》繻公二十三年,郑围韩之阳翟。安王四年,楚围郑,郑杀子阳。按《史记·郑世家》繻公二十五年,郑公杀其相子阳。按《通鉴纲目》安王四年,楚围郑。安王六年,郑弒其君骀,立其弟乙。按《史记·郑世家》繻公二十七年,子阳之党共弒繻公骀,而立幽公弟乙为君,是为郑君。安王八年,郑负黍反复,归韩。按《史记·郑世家》:郑君乙立二年,郑负黍反复归韩。安王九年,魏伐郑。按《通鉴纲目》云云。安王十七年韩伐郑按《史记·郑世家》:郑君乙十一年,韩伐郑,取阳城。烈王元年,韩灭郑。按《史记·郑世家》:郑君乙二十一年,韩哀侯灭郑,并其国。

宗藩部汇考四十八周三十一刘周同姓有刘国按路史镏姬国也按镏即古刘字注召祭阎原毕刘犹是商世所封定王八年秋,王使王季子聘于鲁。按《春秋》宣公十年,按《左传》九年春,王使来征聘。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十年秋,刘康公来报聘。注报孟献子之聘,即王季子也。其后食采于刘(按:路史以刘为姬国,注言商世所封,而春秋载定王母弟王季子受封于周畿内为刘子,故并载于刘国。汇考)定王十六年春三月癸巳,刘子伐戎,败绩于徐吾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成公元年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侥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简王八年春三月,刘子、单子会晋侯伐秦。按《春秋》成公十三年,刘单不书。按《左传》十三年春三月,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夏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师还,成肃公卒于瑕。灵王十四年春,刘夏逆王后于齐。按《春秋》襄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春,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注官师刘夏也,天子官师非卿也,刘夏独过鲁告昏,故不书。单靖公,天子不亲昏,使上卿逆而公监之,故曰卿不行非礼。景王二年夏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王弟佞夫。按《春秋》襄公三十年,尹、刘、单、甘、巩不书。按《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景王四年夏四月,王使刘子劳晋赵武于颍馆。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元年春,会于虢,夏四月,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

」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祀事不从,又何以年?冬十二月庚戌,赵孟卒。景王十五年冬十月,刘子杀甘悼公而立甘成公之孙。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十二年冬十月,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丁酉,杀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辛瑕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景王十六年秋,刘子、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平丘。秋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按《春秋》昭公十三年。按《左传》十三年秋七月。晋侯合诸侯于平丘,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景王二十五年夏四月,刘子挚卒,单子立刘&#六月,王室乱,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按《春秋》昭公二十二年,刘子卒,立不书。按《左传》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事单穆公,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己牺何害?」王弗应。

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五月庚辰,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群王子于单氏。六月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群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卯,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己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敬王元年夏四月,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单子、刘子伐尹,以王如刘。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二十二年冬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阴、于侯氏、于溪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泛、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征、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阴,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庚戌,还。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弘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敬王四年夏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

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秋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王城人焚刘。冬十一月,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弘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同德度义。《太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此周所以兴也。君其务德,无患无人。」戊午,王子朝入于邬。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夏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郑伯如晋,子太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瓶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会于诸侯,期以明年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宝珪于河。甲戌,津人得诸河上。阴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二十五年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冬十月壬申,尹文公涉于巩,焚东訾,弗克。二十六年夏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秋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宽守关塞。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阴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堤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定公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敬王十年冬,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鲁仲孙何忌、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以致之。刘子按《春秋》昭公三十二年,刘子不书。按《左传》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

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敬王十四年春三月,刘子、晋侯、宋公、鲁侯、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会于召陵,侵楚。夏五月,诸侯盟于&#鼬。秋七月,刘卷卒。鲁会葬刘文公。按《春秋》定公四年。按《左传》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将会,卫灵公使祝佗从及&#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弘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旗、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彝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启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阙巩、沽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启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德,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苌弘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敬王十七年夏四月,单子、刘子败尹氏于穷谷。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定公六年夏四月,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

六月,郑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敬王十八年春,二月己丑,刘子伐仪栗。辛卯,刘子伐盂。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定公八年春,二月己丑,单子伐榖城,刘子伐仪栗。辛卯,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杨周宣王之子封于杨按《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当成周者,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注八国姬姓也按《路史》:宣之子三,一尚父为杨侯,一食陆乡,曰陆侯,一封谢丘。陆周宣王之子封于陆按《路史》:宣之子三,一尚父为杨侯,一食陆乡,曰陆侯,一封谢丘。谢。周宣王之子封于谢按《路史》谢姬国也。宣之子三:一尚父,为杨侯;一食陆乡,曰陆侯;一封谢丘。纵周平王之子封于纵按路史平之子三长曰精封纵梁周平王之子封于梁按《路史》平之子三次曰:「唐封梁山为梁伯。」

汝川 周周平王之子封于汝川谓之周按《路史》平之子三少,曰秀,封汝川,谓之周十九世,并于秦为周氏。甘周惠王封其子带于甘按《路史》:惠之子带封甘,曰昭公。子成公,世官王所。襄王三年夏,王讨王子带。秋,王子带奔齐。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五年夏,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会王太子郑,谋宁周也。秋,诸侯盟。七年冬,闰月,惠王崩。襄王恶太叔带之难,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八年春,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谋王室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冬,王人来告丧难,故也是以缓。十一年夏,扬拒、泉&#伊雒之戎同伐京师,入王城,焚东门,王子带召之也。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平戎于王。十二年夏,王以戎难故讨王子带。秋,王子带奔齐。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隰朋平戎于晋。襄王十四年秋,王子带自齐归于京师。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二十二年秋,富辰言于王曰:「请召太叔。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吾兄弟之不协,焉能怨诸侯之不睦?」王说,王子带自齐复归于京师,王召之也。襄王十六年夏,王子带以狄师攻王;秋,又以狄师伐周。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夏,狄伐郑,取栎。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婪,王又启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听。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太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太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泛。太叔以隗氏居于温。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泛。襄王十七年夏四月,王入于王城,杀王子带于隰城。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春正月,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

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复,亦其所也。」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太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戊午,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晋于是始起南阳。阳樊不服,围之。苍葛呼曰:“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此谁非王之亲姻,其俘之也。乃出其民。匡王三年秋,甘歜败戎于邥垂。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文公十七年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乘其饮酒也。景王二年夏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王弟佞夫。按春秋襄公三十年,尹、刘、单、甘、巩五人不书。按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景王十二年春,甘人与晋争阎田,王执甘襄以说于晋。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九年春,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阴戎伐颍。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性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逼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景王十五年冬十月,甘简公立,其弟过、刘子杀之,而立成公之孙。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十二年冬十月。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

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丁酉,杀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景王二十五年夏五月乙亥,甘平公败绩于京。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二十二年夏五月,王子朝作乱,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群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敬王二年春,甘桓公归于王子朝。按《春秋》昭公二十四年。按《左传》二十三年夏六月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弘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同德度义。《太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此周之所以兴也。君其务德,无患无人。”阳樊周景王之孙封阳樊宅无终按路史云云鄄周敬王之子封于鄄按路史云云中山考王弟褐子封于中山按《路史》考,王封弟褐河南,曰东桓公,中山武公,东桓公子也。厥后,桓公荒淫,不恤国王。问晋史,余曰:"今诸侯孰先亡?"对曰:"中山乎?"二年而魏拔之,处之灵寿。注烈王十二年,国世本《中山武公居顾》,桓公徙灵寿。按乐羊为魏拔中山,封之灵寿。史言赵武灵以惠文三年灭中山,迁其君于肤施,是也。汉于此置灵寿县。鲜虞。周同姓有虞鲜国按《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当成周者,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浦。」注鲜虞姬姓在翟者按路史鲜虞姬国也景王十五年冬晋伐鲜虞按《春秋》昭公十二年,按《左传》十二年冬,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注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景王十六年,晋荀吴帅师侵鲜虞。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昭公十三年,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而不警边,且不修备。晋荀吴自着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驱冲竞大获而归。景王十八年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按春秋昭公十五年,《按左传》十五年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

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鞮归。敬王三十一年春,晋赵鞅帅师伐鲜虞。按春秋哀公六年,按《左传》六年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骊戎。周同姓之国有骊戎男按《左传》: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

注骊戎在京兆新丰县,其君姬姓,其爵男也。纳女于人,曰女。巴武王封宗姬于巴按《左传》桓公九年疏正义曰:地理志,巴郡故巴国,江州是其治,下县也。昭十三年,楚共王与巴姬埋璧,则巴国姬姓也。此年传文,十六年与秦、楚灭庸,以后不见,盖楚灭之。按《巴志》: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着乎《尚书》。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倒戈,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也。」武王既克殷,以其宗姬于巴,爵之以子。古者远国虽大,爵不过子,故吴、楚及巴皆曰「子」。其地东至鱼复,西至僰道,北接汉中,南极黔涪。土植五谷,牲具六畜,桑蚕麻纻,鱼盐铜铁,丹漆茶蜜,灵龟巨犀,山鸡白雉,黄润鲜粉,皆纳贡之。其果实之珍者,树有荔支,蔓有辛蒟,园有芳蒻香茗,给客橙葵。其药物之异者,有巴戟天椒。竹木之&#者,有桃支灵寿。其名山有涂籍、灵台、石书、刊山。其民质直好义,土风敦厚,有先民之流。故其诗曰:「川崖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谷,可以养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谷旨酒,可以养母。」其祭祀之诗曰:「惟月孟春,獭祭彼崖,永言孝思,享祀孔嘉。彼黍既洁,彼仪惟泽,蒸命良辰,祖考来格。」其好古乐道之诗曰:「日月明明,亦惟其名,谁能长生不朽难获?」又曰:「惟德实宝,富贵何常?我思古人,令闻令望。」而其失在于重迟鲁钝,俗素朴无造次辨丽之气。其属有濮、賨、苴、共、奴、獽、夷、蜑之蛮。按《山海经》:海内西南有巴国,太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有国名曰流黄辛氏,其域中方三百里,其出是尘土。有巴遂山,渑水出焉。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家。此古巴国附录。于此以备考证按《四川通志》《巴海内南经》有巴国,所谓巴賨、彭、濮者,伏羲后生巴人。郭璞云:“三巴国,今巴县是也。”隶恭州,秦汉之巴郡,本隶已沦。有古巴城,在岷江之北,汉水之南。蜀将李严修古巴城。《三巴记》云:“阆北二水,东南曲折三回,如巴字而名。”成王会诸侯于成周,巴人入贡。按《汲冢周书》:「成周之会,巴人以比翼鸟。」桓王十七年夏楚师巴师围鄾按《春秋》不书。按《左传》:桓公九年春,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薳章让于邓,邓人弗受。夏,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邓师大败,鄾人宵溃。惠王元年冬,巴人伐楚。按《春秋》不书。按《左传》庄公十八年,初,楚武王克权,使斗缗尹之,以叛,围而杀之,迁权于那处,使阎敖尹之。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阎敖游涌而逸,楚子杀之,其族为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十九年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匡王二年秋八月,楚人、秦人、巴人灭庸。按《春秋》文公十六年,按《左传》十六年秋八月,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群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高。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梨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窗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驿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群蛮从楚子盟,遂灭庸。敬王四十三年春,巴人伐楚,楚败巴师于鄾。按《左传》哀公十八年春,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薳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龟。”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内五诸。侯五星图图考按星经阙按《史记·天官书》:「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门左右掖门;门内六星,诸侯。」注正义曰:「内五诸侯,五星列在帝庭。」按新法历书无按《宋史·天文志》:「太微垣内,五诸侯,五星在九卿西。内侍,天子不之国也。」《干象新书》:「在郎位南。」按《步天歌》:「三黑九卿为背位,五黑诸侯卿后行。」《诸王六星图》。

图考按星经阙按史记天官书不载按《宋史·天文志》:「诸王六星,在五车南。」按《步天歌》毕上横列六诸王,王下四皂天,高星五诸侯,五星图。

图考按星经阙按《史记·天官书》内五诸侯注:「诸侯五星,在东井北河,主判举戒不虞。」又曰:「理阴阳,察得失。一曰帝师,二曰帝友,三曰三公,四曰博士,五曰太史。此五者为天子定疑议也。」按《宋史·天文志》:「五诸侯五星,在东井北,主断疑刺举戒不虞,理阴阳,察得失。亦曰主帝心。一曰帝师,二曰帝友,三曰三公,四曰博士,五曰太史。五者常为帝定疑议。」按《步天歌》:「天&#三星井上头&#上横列五诸侯。」《宗藩部总论》易经比卦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本义地上有水,水比于地,不容有间。建国亲侯,亦先王所以比于天下而无间者也。《诗经》

大雅板之七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朱注价大也,大德之人也。藩篱,师众垣墙也。大邦,强国也。屏树也,所以为蔽也。大宗,强族也。翰干也。宗子,同姓也。言是六者,皆君之所恃以安而德其本也。有德则得是五者之助,不然则亲戚叛之而城坏。城坏则藩垣屏翰皆坏,而独居。独居而所可畏者至矣。大。全庐陵彭氏曰:「王者之治,亲亲为大,虽用」人以为藩垣,屏而资同姓以为翰。翰者,所资以立也。又必待同姓以为城。城者,所恃以固也。曰大宗,曰宗子,其意反复言同姓之至重至戚。盖垣重藩屏,不可以无翰,而城又大且重焉。然在人者,皆有形之势,而德之在我,乃无形之势也。故犹曰维宁焉。《礼记》

文王世子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陈注庶子司马之属,官正于公族,为政于公族也。周《礼》:庶子掌国子之倅,倅,副贰也。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副贰其父者也。大全长乐陈氏曰言教世子而继之以庶子,正公族行法,自贵者始也。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陈注内朝,路寝之庭也。言公族之人,若朝见于公之内朝,则立于西方而面向东。尊者在北,以次而南。然既均为同姓之臣,则一以昭穆之长幼为序。父兄虽贱,必居上;子弟虽贵,必处下也。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若公族朝见于外朝,与异姓之臣杂列,则以官之高卑为次序,不序年齿也。司士亦司马之属,主为朝见之位次者。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陈。注宗人之官,掌礼及宗庙中,授百官以职事者,以爵随其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也。以官随其官之职掌,使各供其事也。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陈注登自堂下而升堂上也,馂食尸之余也。尸出,宗人使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馂也。以特牲礼,次序言之:先时祝酌爵觯,奠于铏南。俟主人献内兄弟毕,长兄弟及众宾长为加爵之后,宗子使嗣子饮铏南之奠爵。嗣子盥而入,拜尸,执此奠爵。嗣子进受,复位而拜尸,答拜。嗣子饮毕,拜尸,尸又答拜,所谓受爵也。嗣子又举所奠爵,洗而酌之,以入献尸。尸拜而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算爵之后,礼毕,尸出,乃馂。此三事者,受爵在先,献次之,馂最在后。今言馂、献、受爵,以重在馂,故逆言之欤?上嗣适子之长者为最上也。此谓士礼,大夫之嗣无此礼者,避君也。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陈注庶子治公族朝内朝之礼,虽有三命之贵,而其位次不敢逾越无爵之父兄而居其上,即上章所言「臣有贵者以齿也」。疏曰:「若非内朝,其余会聚,则一命齿于乡里,谓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也。再命齿于父族,谓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唯官高在上,但父族为重,犹计年为列也。三命不齿,谓三命大贵,则亦不复与父族计年,燕会则别席独坐,在宾之东矣。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粗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陈注此谓君丧而庶子治其礼事,大事丧事也。臣为君皆斩衰,然衰制虽同,而升数之多寡则各依本亲。庶子序列位次,则辩其本服之精粗,使衰粗者在前,衰精者在后。非但公丧如此,公族之内有相为服者,亦然。盖亦是庶子序其精粗先后之次也。以次主人者,谓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亦必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丧主也。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宾,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陈注公与族人燕食,亦庶子掌其礼。族人虽众,其初一人之身也,岂可以宾客之道外之?故以异姓一人为宾,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宾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疏,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疏曰: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会食;若大功则一年三会食;小功则一年再会食;缌麻则一年一会食。是世降一等也。其在军则守于公祢。

陈注祢当读作祧。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庶子官既从在军,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陈注上章专言出军,则此出疆之政,盖朝觐会同之事也。无事者,谓不从行,又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太庙,太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下室,则是亲庙与燕寝也。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娶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陈注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递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递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陈注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六世以往,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所以肃教也。赗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疏,各有正礼。庶子官治之,有司即庶子也。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陈注磬县缢杀之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隐,故不于市朝。其刑罪之当纤刺剸割之时,亦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汉书每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刑之无宫刑者不绝其类也。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陈注狱成,谓所犯之事,讯问已得情实也。谳议刑也。杀牲盛馔曰举,素服不举为之变其常礼,示悯恻也。如其亲疏之伦而不为吊服者,以不亲往故也。但居外,不听乐及赙赠之类,仍依亲疏之等耳。亲哭之者,为位于异姓之庙,而素服以哭之也。天子诸侯绝旁亲,故知此言无服,是不为吊服。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姓异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太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陈注此以下覆解前章,庶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也。崇德,德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本于属之亲疏,亲疏之伦不可易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达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远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则以贵贱言也。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娶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绝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绝也。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陈注正术,犹言常法也。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在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不以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大传》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陈注君恩可以下施,故于族人有合聚燕饮之礼,而族人则皆臣也,不敢以族属父子兄弟之亲而上亲于君者,一则君有绝宗之道,二则以严上下之辨,而杜篡代之萌也。《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晋成鱄对魏献子。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疏正义曰:「由武王克商,得封建诸国,归功于武王耳。此十五国,或有在后封者,非武王之时尽得封也。」《尚书·康诰》之篇,周公营洛之年,始封康叔于卫;《洛诰》之篇,周公致政之年,始封伯禽于鲁。明知武王之时,兄弟未尽封也。僖二十四年传称:「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亦以周公为制礼之主,故归功于周公耳,非尽周公封也。九年传云:「文、武、成、康之封建母弟,则康王之世尚有封国。」宣王方始封郑,非独武王、周公封诸国也。僖二十四年传数文之昭,也有十六国。此言武王兄弟之国十五人者,人异故说异耳,非武王封十五,周公始加一也。以鲁、卫言之,知周公所加非唯一耳。《册府元龟》论黄帝以下至商周宗藩。古者纠合宗族,所以展亲;建立子孙,用为夹辅。故能庇于本根,谓之藩屏。分以宝玉,礼之脤膰。故孝弟之道达,骨肉之恩厚焉。虽复商周已往,典籍靡全,然其大抵亦可概见。昔者黄帝二十五子,凡一十四姓,故其裔绪后世尤盛。高阳氏生一子,后世有才子八人,是曰八凯。高辛氏生四子,皆有天下,后世有才子八人,是曰八元。又黄帝之后有欢兜,少昊之后有共工,颛顼之后有鲧,虽帝者之冑,而其德不类焉。尧有庶子九人,舜亦有庶子,其嫡子不立,故庶子之封爵无闻焉。然自黄帝以迄舜禹,皆同姓而异号,则其宗枝盛矣。禹之后以国为氏者,凡十有三人,盖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褒氏、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氏、戈氏焉。其孙太康有弟五人,号曰五观,即《夏书》所谓五子之歌者也。汤之后以国为氏者,凡七,盖商氏、来氏、宋氏、空桐氏、氏北、殷氏、目夷氏焉。其后帝乙正妃生三子,微子、微仲、纣也;庶妃生一子,箕子也;纣生一子,武庚也。纣虽失国,武庚虽不祀,而微子、箕子皆闻于周焉。周初封国八百,而同姓者五十有余。《国诗》谓周文王“则百斯男”,经史所载,王妃太姒之子十人,余莫可知。其国存者十六而已。文、武、周公之冑分封而受国者,即《左氏》所谓“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文献通考》

论封建秦既并天下,丞相绾请分王诸子,廷尉斯请罢封建,置郡县,始皇从之。自是诸儒之论封建郡县者,历千百年而未有定说。其论之最精者,如陆士衡、曹允则,主绾者也;李百药、柳宗元则主斯者也。二说互相排诋,而其所发明者,不过公与私而已。曹与陆之说曰:「唐虞三代,公天下,以封建诸侯,故享祚长;秦私天下,以为郡县,故传代促。」柳则反之,曰:「秦公天下者也。」眉山苏氏又从而助之,曰:「封建者,争之端,乱之始,篡弒之祸,莫不由之。」李斯之论,当为万世法,而世之醇儒力诋之,以为二氏以反理之评,诡道之辩,而妄议圣人。然则后之立论者,宜何从?以封建为非耶?是帝王之法,所以祸天下后世也;以封建为是耶?则苏、柳二子之论,其剖析利害,指陈得失,莫不切当,不可废也。愚常因诸家公私之论,而折衷之曰:「封建、郡县,皆所以分土治人,未容遽曰此公而彼私也。然必有公天下之心,然后能行封建,否则莫如郡县。无公天下之心,而欲行封建,是授之以作乱之具也。」呜呼!封建之难行久矣,然其弊不特见于周、秦之际而已,见于三代之初,何也?昔者唐虞之世,建国至众也,天子巡狩而诸侯述职,然后敷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书之所载,如此而已,不闻其争土地以相侵伐,干王略以勤六师也。舜之时,蛮夷常猾夏矣,而命&#陶以修五刑,五流之法;有苗常弗率矣,虽命禹以徂征,卒之以舞干羽而格则是亦不战而屈之也。夫蛮夷、有苗,皆要荒之外,王政所不加者也,而士师足以治之,不战足以服之,则当时四岳、十二牧所统之国,其谨侯度以奉其上而不勤征讨也,审矣。又安得如柳氏所谓「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如苏氏所谓「争之端而乱之始」乎?所以然者何也?则尧、舜公天下之心,有以服之也。盖尧在位七十载,询于众庶以帝位。授之舜,舜在位三十有三载,询于众庶,以帝位授之禹。而当时之众,建诸侯也,有德者爵之,功加于民者爵之。尧舜无容心也,居天下之上,而与天下之贤且能者分治之。逮其倦勤,则必求天下之有圣德者而禅之。夫惟天子不以天下自私,而后诸侯不敢以其国自私,是以虽有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甲兵之强,其势足以为乱,而莫不帖服于其下,如臂指之相使,以为当然。是则唐虞以公天下之心行封建,而当时封建所以无弊也。盖家天下自夏始,大封同姓,而命之曰蕃屏王室,自周始。二者皆圣人随时制变,以纲维斯世,未容以私议之也。然上视尧舜,则少褊矣。故封建之弊始于夏,而成于周。是以禹一传而启,有有扈氏之征;再传而仲康,有羲和之征。

夫以天子而征诸侯,诸侯相率而上干天子之征,禹之前无有也,而始于有扈。夫有扈之罪曰:「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而已;羲和之罪曰:「沈湎于酒,畔官离次」而已。二罪者,以法议之,则诛止其身;而二人生于汉世,则一廷尉足以定其罪矣。而启与仲康必命六师以征之者,则必恃其土地甲兵,不即引咎,而悍然以抗其上矣。《书》纪其事曰:「大战」「曰徂征」,而观其誓师之辞,有「不用命之戮焉」「有爱克厥威之戒焉」「歼渠魁,释胁从」之令焉,则兵帅之间所伤众矣。夫治一人之罪,而至于兴师,使无辜之人受用兵之祸,则封建之弊也。故曰:「已见于三代之初,此之谓也。」夫有扈、羲和之罪,虽王政所必讨,而比之猾夏则有间矣。舜之时,士师明刑,足以正蛮夷猾夏之罪;而启、少康之时,非天子总六师不足以治诸侯怠慢、沈湎之过,则可以见当时诸侯擅其富强,非文诰刑禁之所能诘也。自是而后,天子私其天位而世守,诸侯亦私其国之土地甲兵而擅用之。幸而遇贤圣之君,德足以怀,而威足以制,则犹可摄服而其中衰之际,人心未离,而诸侯先叛之。至于周,列五等邦国,群后虽曰亲贤并建,而终不以异姓先诸姬。文昭武穆之封,遍于天下,封建之法益详,经制益密,而示人益褊矣。是以夏商有国数百年,苟未至于桀纣之暴,犹足以制宇内,而朝诸侯。而周数传之后,即有末大不掉之忧。故景王之责晋曰:“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王室,亦其废坠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而李斯之说亦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周天子弗能禁也。”然则其效可睹矣。盖时不唐虞,君不尧舜,终不可复行封建。谓郡县之法出于秦,而必欲易之者,则书生不识变之论也。夫置千人于聚货之区,授之以挺与刃,而欲其不为夺攘矫虔,则为之主者必有伯夷之廉,伊尹之义,使之靡然潜消其不肖之心,而后可。苟非其人,则不若藏挺与刃,严其检制,而使之不得以逞。此后世封建之所以不可行,而郡县所以为良法也。而王绾、淳于生之徒,乃欲以三代不能无敝之法,使始皇行之,是教盗跖假其徒以利器,而与之共处也。则亦不终日而刃劘四起矣。或曰:“禹之传子,周之封同姓,皆圣人之经制也。而子顾妄议其私天下,而以为劣于唐虞,何哉?”曰:“世之不古久矣,圣人不能违时,不容复以上古之法治之也。而世故不能知圣人之心也。”《记》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然则殷周岂果劣于虞夏乎?而或畔或疑,起于誓会者,以时人之不皆圣人也。

《礼运》载夫子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而继之以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是谓大同。”“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而继之以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以为小康。”然则官天下与家天下者,其规模之广隘,治效之优劣,虽圣人不能比而同之矣。万章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而孟子累数百言辩之,以为皆天也。然则知禹之传子,非私者,千载而下一孟子而已,岂可复望之当时诸侯乎?”世本称有扈氏以尧舜传贤,而禹传启,故启立而不服,遂征之。然则非愚之臆说也。吕后剿除高皇侧室之子,三赵王皆不得其死,齐代仅免,而独以其外孙张后之故,取他人子名为孝惠子嗣。帝位者二人,封王者五人,何其多也?然少帝稍长,则衔杀母之冤,坐废以死,强不疑亦皆夭折。弘朝武、太皆见诛于事,久论定之后,所谓非所据而据焉,不有天刑,必有人祸,竟何益哉?孝文之时,山东之国,齐七十二城,楚四十城,吴五十城,晁错所谓“封三庶孽,分天下半”是也。三国之中,齐为尤大,悼惠王复子多而材,吕氏之乱,哀王襄欲举兵西向,则关中为之震恐,且有自帝之谋,其弟朱虚、东牟且将为内应,幸诸吕已诛,文帝正位,而其谋遂寝。然则帝即位之后,诸侯之势疏而逼,地大而可忌者,莫如齐、吴、楚,而齐尤甚。帝之虑岂不及此?故虽尽复吕后所夺齐地,而即割其二郡以王城阳、济北。逮济北以构逆诛,文王绝世,则尽以齐地分王悼惠之六子,即贾谊所谓“各受其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天子无所利焉”者也。及孝景之时,吴、楚为逆,悼惠王之子孙所谓六王者,皆预其谋,然俱以国小兵弱,故齐与济北虽预密谋,而终不敢发,胶东、胶西、济南、灾川仅能出兵围齐,及汉兵出则各已溃散。吴、楚既无巨援,宜其速败。使齐地不早分以一壮王,全据七十二城之甲兵,与吴、楚合从西向,汉之忧未艾也。孰谓谊言不见用,而文帝为无谋哉?文帝十一年,贾谊上疏曰:“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势,不过一传再传,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强,汉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蕃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阳、代二国耳。代北边匈奴,与强敌为邻,能自完则足矣。而淮阳之比大诸侯,仅如黑子之着面,适足以饵大国耳,不足以有所禁御。方今制在陛下,制国而令子适足以为饵,岂可谓工哉?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后,割淮阳北边二三列城与东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梁起于新郪以北,着之河;淮阳包陈以南,揵之江。

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扞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终无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当今恬然,适遇诸侯之皆少,数岁之后,陛下且见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劳力,以除六国之祸。今陛下力制天下,颐指如意,高拱以成六国之祸,难以言智。苟身无事,畜乱宿祸,孰视而不定?万年之后,传之老母、弱子,将使不宁,不可谓仁。帝于是从谊计,徙淮阳王武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得大县四十余城。先公曰:「谊之意甚勤,而谋甚忠矣。虽然,此不过以亲疏为强弱耳。疏者难防,亲者可倚固也。然今日之疏,本前日之亲;今日之亲,又他日之疏也。不以德义相维,而专以亲戚相制,岂得为万世之良策乎?亲以宠逼,则又如之何?」高皇帝立诸子,一传文帝,而高帝诸子已足为文帝忧。帝又专以大城名都畀其子孙,将不复为后人忧乎?武帝初即位,大臣惩吴楚七国行事,议者多冤晁错之策,皆以诸侯连城数十太强,欲稍侵削,数奏暴其过恶。诸侯王自以骨肉至亲,先帝所以广封连城,犬牙相错者,为盘石宗也。今或无罪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证其君,多目以侵冤。建元三年,代王登、长沙王发、中山王胜、济川王明来朝。天子置酒,胜闻乐声而泣,问其故。胜对曰:「臣闻悲者不可为絫欷。」思者不可为叹息,故高渐离击筑易水之上,荆轲为之低而不食;雍门子壹微吟,孟尝君为之于邑。今臣心结日久,每闻幼眇之声,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众嘘漂山,聚成&#朋党;执虎十夫,挠椎。是以文王拘于羑里,孔子厄于陈蔡,此乃蒸庶之成风,增积之生害也。臣身远与寡,莫为之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丛轻折轴,羽翮飞肉,纷惊逢罗,潸然出涕。臣闻白日晒光,幽隐皆照明月耀夜&#宵见。然云蒸列布,杳冥昼昏;尘埃抪覆,昧不见泰山。何则?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阏,不得闻谗言之徒&#生道辽路远,曾莫为臣闻,臣窃自悲也。臣闻社鼷不灌,屋鼠不熏,何则?所托者然也。臣虽薄也,得蒙肺腑;位虽卑也,得为东藩属,又称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群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郄,骨肉冰释,斯伯奇所以流离,比干所以横分也。《诗》云:“我心忧伤,惄然如捣,假寐永叹,惟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臣之谓也。具以吏所侵闻,于是上乃厚诸侯之礼,省有司所奏诸侯事,加亲亲之恩焉。其后更为主父偃谋,令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汉为定制,封号辄别属汉郡。汉有厚恩,而诸侯稍自分析弱小。云武帝元朔二年,主父偃说上曰:“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强弱之形易制。

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强而合从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嫡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地之封,则仁孝之道不宣。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必稍自销弱矣。”于是上从其计,乃制诏御史:“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临定其名号。”自是支庶毕侯矣。先公曰:“主父偃之说,即贾谊众建诸侯之遗意也。”然众建则自上令而行之,为俭,为吝;推恩则本下情而行之,为恕,为仁。且其事势之难易,德意之广狭,居然不同,岂可以人废言哉?魏疏忌骨肉,故武之子,文之母弟,不过食一县,且刻削迁徙,殊无宁日,几不能以自存。晋矫其敝,受禅之初,不特宣文之子孙毕王,虽宣帝诸弟如孚、如泰辈之子孙,亦且同时俱封,又许其自选官属,而王家人衣食御府别给之,亲亲之意亦厚矣。刘颂所言“无成国之制”,盖以其徒享封土而不治吏民,有同郡县,此乃汉景、武以后之法制。然惠帝既立之后,诸王或镇雄藩,或专国政,废贾、诛赵,犹运之掌,则亦不可以言无事任矣。而干戈相侵,自相荼毒,遂以覆国。盖晋之创业不以道,而垂统非其人,故天命不佑,虽有盘石之宗,适以基祸,固难以周、汉自诡也。自汉景、武始裁抑诸侯王,虽受封连城,而不得以擅其土地、甲兵。至东汉,诸侯王惟得食其邑入而已。曹魏则并邑入亦鲜薄,猜防尤甚,卒以孤立速亡。晋、宋、齐、梁之制,诸王皆出为都督、刺史,星罗&#布各据强藩,盖将假以事任,庶收宗子维城之功,而矫孤立之弊。然宋、齐一再传而后,二明帝皆以傍支入继大统,忮忍特甚,前帝之子孙虽在童孺,皆以逼见雠。其据雄藩、处要地者,适足以陨其身于典签辈之手,而二明亦复享年不永,置嗣无状,沦胥以亡,不足复议。若晋、若梁,则诸王皆以盛年雄才出当方面,非宋、齐帝子辈比也。然京师有变,则俱无同奖王室之忠,而各有帝制,而天子自为之志。贾、赵之乱,如冏、如颙、如乂、越之徒,纵兵不戢,屠其骨肉,以启戎狄之祸,而神州覆亡。侯景之乱,如纶、如绎、如纪、如&#之徒,拥兵不救,委其祖父以喂寇贼之口,而天伦殄绝矣。盖其初之立制也,非不欲希风宗周,惩汉、魏,然世俗险恶,人心浇漓,齐桓、晋文之事尚矣。晋、梁诸王虽欲求一,人如郑厉公、虢叔辈而不可得,后儒所以疑封建之不可行,有由矣。诸侯、王与列侯,皆以其嫡子嫡孙世袭其所受之封爵,自非有罪者与无后者,则爵不夺而国不除此法,汉以来未之有改也。

至唐,则臣下之封公侯者,始止其身而无以子袭封者,然亲王则子孙袭封如故。虽所谓茅土食邑,多为虚名,然始受封之国与爵,则父殁子继,世世相承。如吴王恪、曹王明,俱太宗之子,受封于贞观时,中更武氏、禄山之祸,皇族歼夷,陵替之余,然其苗裔苟存,则嗣吴王、嗣曹王,尚见于肃、代、德、顺之间。至宋,则皇子之为王者,封爵仅止其身,而子孙无问嫡庶,不过承荫入仕,为环卫官、廉车、节钺以序而迁,如庶姓贵官荫子入仕之例,必须历任年深、齿德稍尊,方特封以王爵,而其祖父所受之爵则不袭也。国朝会要载,庆历四年七月制,封宗室,乃以皇叔冯翊郡公德文为东平郡王,皇兄允让为汝南郡王,皇弟允良为华元郡王,皇侄从蔼为&#国公,从煦为安国公,宗说为祁国公,昭成太子孙宗保为建安郡王,华王孙宗达为恩平郡王,邢王孙宗望为清源郡公。自燕王薨,而祖宗之后未有封王爵者,议者以为自三代以来,皆建宗戚,用自承助,于是次第封拜之。盖仁宗鲜兄弟,享国既久,又无皇子,艺祖、太宗之子为王者,皆已物故,是时宗姓几无一王,故择其行尊齿宿者王之。至濮安懿王,以英宗之故,安定郡王以艺祖之故,方令世世承袭,然又不以昭穆相承,嫡庶为别,每嗣王殁,则只择本宗直下之行尊者承袭。于是濮安懿王有二十七子而得嗣封者七人,四十六孙而得嗣封者亦七人,盖嗣濮王凡十四人,纔更两代耳。安定郡王之后,世字行嗣封者五人,令字行嗣封者九人,子字行嗣封者四人,伯字行嗣封者三人,盖嗣安定郡王凡二十一人,纔。更四代耳,此例亦古所无也。又按蔡元道《祖宗官制旧典》称:「皇子生百晬,命名,初除美军额节度使,两遇大礼,移镇;再遇,封国公,出阁拜使相,封郡王,纳夫人,建外第,方除两镇,封王。」然则皇子虽在所必王,而其迁转亦有次第,不遽封也。

宗藩部列传一汉一荆王贾按《史记·荆燕世家》:荆王刘贾,诸刘者不知其何属。初起时,汉王元年,还定三秦,刘贾为将军,定塞地,从东击项籍。汉四年,汉王之败成&#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刘贾,贾辄壁,不肯与战,而与彭越相保。汉五年,汉王追项籍至固陵,使刘贾南渡淮,围寿春,还至,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刘贾,举九江,迎武王黥布兵,皆会垓下,共击项籍。汉王因使刘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共尉已死,以临江为南郡。汉六年春,会诸侯于陈,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因立子肥为齐王,始王昆弟刘氏也。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荆王贾与战不胜,走富陵,为布军所杀。高祖自击破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王故荆地。按《汉书·本传》:荆王刘贾,高帝从父兄也。

燕王泽按《史记·荆燕世家》:燕王刘泽者,诸刘远属也。高帝三年,泽为郎中。高帝十一年,泽以将军击陈豨,得王黄,为营陵侯。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卖以画干营陵侯泽,泽大悦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年,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子卿。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修具。张卿许往,田生盛帷帐共具,譬如列侯。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臣观诸侯王邸第百余,皆高祖一切功臣。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功至大,又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吕王,王代,太后又重发之,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之有。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斤金,张卿以其半与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今卿言太后,列十余县王之,彼得王喜,去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太后,然之,乃以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琅邪王乃与田生之国,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关。太后果使人追止之,已出即还。及太后崩,琅邪王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刘氏孤弱,乃引兵与齐王合谋西,欲诛诸吕。至梁,闻汉遣灌将军屯荥阳,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代王亦从代至,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乃徙泽为燕王,乃复以琅邪予齐,复故地。」泽王燕二年,薨,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按《汉书·本传》:燕王刘泽,高祖从祖昆弟也。代顷王喜。按《汉书·高祖本纪》:六年春正月壬子,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七年冬十二月,匈奴攻代,代王弃国自归雒阳,赦为合阳侯。按《楚元王传》: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兄弟四人,长兄伯,次仲,伯早卒。高祖既为沛公,使仲与审食其留侍太上皇。交与萧、曹等俱从高祖,而上从父兄贾数别将,六年立贾为荆王,交为楚王,先有功也,后封次兄仲为代王。按《吴王濞传》:高帝立仲为代王,匈奴攻代,仲不能坚守,弃国闲行走雒阳,自归。天子不忍致法,废为合阳侯,子濞封为沛侯。按《王子侯表》:合阳侯喜,孝惠二年薨,以子王谥曰顷王(按仲为高祖兄,以无可称述,史不为立传,而附于子濞。夫以宗藩有土之君,自宜列始生之祖,而以子从父,不应以父从子也,今更正之)

楚元王交按《汉书》本传,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好书,多材蓺。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伯者,孙卿门人也。及秦焚书,各别去。高祖兄弟四人,长兄伯,次仲伯,蚤卒。高祖既为沛公,景驹自立为楚王,高祖使仲与审食其留侍太上皇。交与萧、曹等俱从高祖,见景驹,遇项梁,共立楚怀王,因西攻南阳,入武关,与秦战于蓝田,至霸上,封交为文信君。从入蜀、汉,还定三秦,诛项籍,即帝位。交与卢绾常侍上,出入卧内,传言语诸内事,隐谋而上从父兄刘贾数别将。汉六年,既废楚王信,分其地为二国,立贾为荆王,交为楚王,王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先有功也。后封次兄仲为代王,长子肥为齐王。元王既至楚,以穆生、白生、申公为中大夫。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文帝时,闻申公为诗最精,以为博士。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之诗传,号曰「元王诗」,世或有之。高后时,以元王子郢客为宗正,封上邳侯。元王立二十三年薨,太子辟非先卒,文帝乃以宗正上邳侯郢客嗣,是为夷王。羹颉侯信。按《汉书·楚元王传》:初,高祖微时常避事,时时与宾客过其丘嫂食。嫂厌叔与客来,阳为羹尽,轑釜,客以故去。已而视釜中有羹,繇是怨嫂。及立齐代王,而伯子独不得侯。太上皇以为言,高祖曰:「某非敢忘封之也,为其母不长者。」七年十月,封其子信为羹颉侯。吴王濞,按《汉书·本传》:吴王濞,高帝兄仲之子也。封为沛侯。黥布反,高祖自将往诛之。濞年二十,以骑将从,破布军。荆王刘贾为布所杀,无后。上患吴、会稽轻悍,无壮王镇之。诸子少,乃立濞于沛为吴王,王三郡五十三城。已拜受印,高祖召濞相之,曰:「若状有反相,独悔,业已拜。」因拊其背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若耶?」然天下同姓一家,慎无反。濞顿首曰:「不敢。」会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郡国诸侯各务自拊循其民。吴有豫章郡铜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东煮海水为盐,以故无赋,国用饶足。孝文时,吴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师傅皆楚人,轻悍,又素骄,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于是遣其丧归葬吴。吴王愠曰:「天下一宗,死长安即葬长安,何必来葬?」复遣丧之长安葬。吴王由是怨望,稍失藩臣礼,称疾不朝京师。知其以子故,验问实不病。诸吴使来,辄系责治之。吴王恐,所谋滋甚。及后使人为秋请,上复责问吴使者。使者曰:「察见渊中鱼,不祥。」今吴王始诈疾,及觉见责,急愈益闭,恐上诛之,计乃无聊,唯上与更始。

于是天子皆赦吴使者归之,而赐吴王几杖,老不朝。吴得释,其谋亦益解。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卒践更辄予平贾,岁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他郡国吏欲来捕亡人者,颂共禁不与。如此者三十余年,以故能使其众。晁错为太子家令,得幸皇太子,数从容言吴过可削,数上书说之。文帝宽不忍罚,以此吴王日益横。及景帝即位,错为御史大夫,说上曰: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故孽子悼惠王王齐七十二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城,兄子王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子之隙,诈称病不朝,于古法当诛,文帝不忍,因赐几杖,德至厚也。不改过自新,乃益骄恣,公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逆。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三年冬,楚王来朝,错因言楚王戊往年为薄太后服私奸,服舍,请诛之,诏赦削东海郡及前二年赵王有罪,削其常山郡。胶西王&#以卖爵事有奸,削其六县。汉廷臣方议削吴,吴王恐削地无已,因欲发谋举事,念诸侯无足与计者,闻胶西王勇好兵,诸侯皆畏惮之,于是乃使中大夫应高口说胶西王曰:“吴王不肖,有夙夜之忧,不敢自外,使使臣谕其愚心。王曰:‘何以教之?’高曰:‘今者主上任用邪臣,听信谗贼,变更律令,侵削诸侯,征求滋多,诛罚良重,日以益甚。语有之曰&#糠及米,吴与胶西知名诸侯也。一时见察,不得安肆矣。’吴王身有内疾,不能朝请二十余年,常患见疑,无以自白,胁肩累足,犹惧不见释。窃闻大王以爵事有过,所闻诸侯削地,罪不至此,此恐不止削地而已。’王曰:‘有之,子将奈何?’高曰:‘同恶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求,同欲相趋,同利相死。今吴王自以与大王同忧,愿因时循理,弃躯以除患于天下,意亦可乎?’胶西王瞿然骇曰:‘寡人何敢如是!主上虽急,固有死耳,安得不事?’高曰:‘御史大夫错营或天子侵夺诸侯,蔽忠塞贤,朝廷疾怨,诸侯皆有背叛之意,人事极矣。彗星出,蝗虫起,此万世一时,而愁劳圣人所以起也。吴王内以错为诛,外从大王后车,方洋天下,所向者降,所指者下,莫敢不服。大王诚幸而许之一言,则吴王率楚王略函谷关,守荥阳敖仓之粟,距汉兵治次舍,须大王,大王。幸而临之,则天下可并,两主分割,不亦可乎?王曰:「善。」归报吴王,犹恐其不果,乃身自为使者至胶西,面约之。胶西群臣或闻王谋,谏曰:「诸侯地不能为汉十二,为叛逆以忧太后,非计也。今承一帝,尚云不易,假令事成,两主分争,患乃益生。」王不听,遂发使约齐、甾川、胶东、济南,皆许诺。

诸侯既新削罚,震恐多怨。错及削吴会稽、豫章郡,书至,则吴王先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甾川、济南、楚、赵亦皆反,发兵西。齐王后悔背约,城守。济北王城坏未完,其郎中令劫守王,不得发兵。胶西王、胶东王为渠率,与甾川、济南共攻围临甾。赵王遂亦阴使匈奴与连兵。七国之发也,吴王悉其士卒,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同,下与少子等,皆发二十余万人。南使闽东越,闽东越亦发兵从。」孝景前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于广陵,西涉淮,因并楚兵,发使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灾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幸教。以汉有贼臣错,无功天下,侵夺诸侯之地,使吏劾系讯治,以侵辱之为,故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绝先帝功臣,进任奸人,诳乱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逸不能省察,欲举兵诛之。谨闻教。」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人民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寡人素事南越三十余年,其王诸君皆不辞分其兵以随寡人,又可得三十万。寡人虽不肖,愿以身从诸王。南越直长沙者,因王子定长沙以北,西走蜀、汉中,告越楚王、淮南三王与寡人西面。齐诸王与赵王定河间、河内,或入临晋关,或与寡人会雒阳。燕王、赵王故与胡王有约,燕王北定代、云中,转胡众入萧关,走长安,匡正天下以安高庙。愿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余年,怨入骨髓,欲壹有所出。久矣,寡人未得诸王之意,未敢听。今诸王苟能存亡继绝,振弱伐暴,以安刘氏社稷,所愿也。吴国虽贫,寡人节衣食,用积金钱,修兵革,聚粮食,夜以继日三十余年矣,凡皆为此愿。诸王勉之!能斩捕大将者,赐金五千斤,封万户;列将,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将,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千斤,封千户,皆为列侯。其以军若城邑降者,卒万人,邑万户;如得大将,人户五千;如得列将,人户三千;如得裨将,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他封赐皆倍常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愿诸王明以令士大夫,不敢欺也。寡人金钱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于吴。诸王日夜用之,不能尽有,当赐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遗之。敬以闻。七国反书闻,天子乃遣太尉条候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遣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击齐,大将军窦婴屯荥阳,监齐赵兵。初,吴楚反书闻,兵未发,窦婴言故吴相袁盎召入见。上问以吴楚之计,盎对曰:“吴楚相遗书曰:‘贼臣错擅适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名为西共诛错,复故地而罢。

’方今计,独斩错,发使赦七国复其故地,则兵可毋血刃而俱罢。”上从其议,遂斩错,以盎为泰常奉宗庙,使吴王,吴王弟子德侯为宗正辅亲戚,使至吴。吴楚兵已攻梁壁矣,宗正以亲故先入见,谕吴王,拜受诏。吴王闻盎来,亦知其欲说,笑而应曰:“我已为东帝,尚谁拜!”不肯见盎,而留军中,欲劫使将,盎不肯,使人围守且杀之。盎得夜亡走梁,遂归报。条侯将乘六乘传,会兵荥阳,至雒阳见剧孟,喜曰:“七国反,吾乘传至此,不自意全。又以为诸侯已得剧孟,孟今无动,吾据荥阳,荥阳以东无足忧者。”至淮阳,问故父绛侯客邓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楚兵轻,不能久。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口,塞吴饷道,使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制其极,破吴必矣。条侯曰:“善。”从其策,遂坚壁昌邑南,轻兵绝吴饷道。吴王之初发也,吴臣田禄伯为大将军。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无他奇道,难以立功。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吴王太子谏曰:“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藉人,人亦且反,王奈何?且擅兵而别,多他利害,徒自损耳。”吴王即不许田禄伯。吴少将桓将军说王曰:“吴多步兵,步兵利险;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愿大王所过城不下,直去疾西,据雒阳武库,食敖仓粟,阻山河之险,以令诸侯,虽无入关,天下固已定矣。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汉军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吴王问吴老将,老将曰:“此年少摧锋可耳,安知大虑?”于是王不用桓将军计。王专并将其兵,未度淮,诸宾客皆得为将校尉行间候司马,独周丘不用。周丘者,下邳人,亡命吴酤酒,无行,王薄之,不任。周丘乃上谒说王曰:“臣以无能,不得待罪行间,臣非敢求有所将也,愿请王一汉节,必有以报。”王乃予之。周丘得节,夜驰入下邳。下邳时闻吴反,皆城守。至传舍,召令入户,使从者以罪斩令,遂召昆弟所善豪吏告曰:“吴反兵且至,屠下邳不过食顷,今先下家室必完,能者封侯至矣。”出乃相告,下邳皆下。周丘一夜得三万人,使人报吴王,遂将其兵北略城邑,比至城阳,兵十余万,破城阳中尉军。闻吴王败走,自度无与共成功,即引兵归下邳,未至,痈发背死。二月,吴王兵既破败走,于是天子制诏将军:“盖闻为善者天报以福,为非者天报以殃。高皇帝亲垂功德,建立诸侯,幽王、悼惠王绝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德配天地,明并日月。

而吴王濞背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罪人,乱天下币,称疾不朝二十余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宽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甾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谋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及汉使者,迫劫万民,伐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垄,甚为虐暴。而卬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皆杀,无有所置。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斩。初,吴王之度淮,与楚王遂西败棘壁,乘胜而前,锐甚。梁孝王恐,遣将军击之,又败梁两军,士卒皆还走。梁数使使条侯求救,条侯不许。又使使诉条侯于上,上使人告条侯救梁,又守便宜不行。梁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乃得颇败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即走条侯军,会下邑欲战,条侯壁不肯战。吴粮绝,卒饥,数挑战,遂夜奔条侯壁,惊东南。条侯使备西北,果从西北不得入,吴大败,士卒多饥死叛散。于是吴王乃与其戏下壮士千人夜亡去,度淮走丹徒,保东越。东越兵可万余人,使人收聚亡卒。汉使人以利啖东越,东越即绐吴王,吴王出劳军,使人鏦杀吴王,盛其头,驰传以闻。吴王太子驹亡走闽越。吴王之弃军亡也,军遂溃,往往稍降。太尉条侯及梁军,楚王戊军败自杀。三王之围齐临甾也,三月不能下,汉兵至,胶西、胶东、甾川王各引兵归国,胶西王自杀,太后、太子皆死。胶东、甾川、济南王皆伏诛。郦将军攻赵,十月而下之,赵王自杀。济北王以劫故不诛。初,吴王首反,并将楚兵,连齐、赵,正月起,三月皆破灭。齐悼惠王肥。按《汉书·高五王传》:高皇帝八男,吕后生孝惠帝,曹夫人生齐悼惠王肥,薄姬生孝文帝,戚夫人生赵隐王如意,赵姬生淮南厉王长,诸姬生赵幽王友、赵共王恢、燕灵王建。按本传:齐悼惠王肥,其母高祖微时外妇也。高祖六年立,食七十余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与齐。孝惠二年入朝,帝与齐王燕饮,太后前置齐王上坐,如家人礼。太后怒,乃令人酌两&#鸩酒置前,令齐王为寿。齐王起,帝亦起欲俱为寿,太后恐,自起反&#齐王怪之,因不敢饮,阳醉去。问知其鸩,乃忧,自以为不得脱。长安内史士曰:「太后独有帝与鲁元公主,今王有七十余城,而公主乃食数城。王诚以一郡上太后,为公主汤沐邑,太后必喜,王无患矣。」于是齐王献城阳郡,以尊公主为王太后。吕太后喜而许之,乃置酒齐邸,乐饮遣王归国。后十三年薨,子襄嗣。赵隐王如意,按《史记·吕后本纪》: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

使者三反,赵相建平侯周昌谓使者曰:「高帝属臣赵王,赵王年少,窃闻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赵王并诛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诏。」吕后大怒,乃使人召赵相,赵相征至长安,乃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未到,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与入宫,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犁明,孝惠还,赵王已死。于是乃徙淮阳王友为赵王。按《汉书·本传》:赵隐王如意,高祖九年立,四年高祖崩,吕太后征王到长安,鸩杀之,无子,绝。按《西京杂记》:赵王如意年幼,未能亲外傅,戚姬使旧赵王内傅赵媪傅之,号其室曰「养德宫」,后改为「鱼藻宫」。惠帝尝与赵王同寝处,吕后欲杀之而未得。后帝早猎,王不能夙兴,吕后命力士于被中缢杀之。及死,吕后。不之信,以绿囊盛之,载以小軿车,入见,乃厚赐力士。力士是东郭门外官奴。帝后知腰斩之后,不知也。赵幽王友按《汉书》本传,赵幽王友,高祖十一年立为淮阳王。赵隐王如意死,孝惠元年,徙友王赵。凡立十四年。友以诸吕女为后,不爱,爱他姬。诸吕女怒,去谗之于太后曰:「王曰『吕氏安得王』,太后百岁后,吾必击之。」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不见,令卫围守之,不得食。其群臣或窃馈之,辄捕论之。赵王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微;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快中野兮,苍天与直。于嗟不可悔兮,宁早自贼。为王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遂幽死,以民礼葬之长安。赵共王恢。按《汉书》本传,赵共王恢,高祖十一年,梁王彭越诛,立恢为梁王。十六年,赵幽王死,吕后徙恢王赵。恢心不乐,太后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官皆诸吕也,内擅权,微司赵王,王不得自恣。王有爱姬,王后鸩杀之,王乃为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王悲思,六月自杀。太后闻之,以为用妇人故自杀,无思奉宗庙礼,废其嗣。燕灵王建,按《汉书》本传,燕灵王建,高祖十一年,燕王卢绾亡入匈奴,明年立建为燕王。十五年薨,有美人子,太后使人杀之,绝后。淮南厉王长按《汉书》本传,淮南厉王长,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高帝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美人,厉王母也。幸有身,赵王不敢内宫,为筑外宫,舍之。及贯高等谋反,事觉,并逮治王,尽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河内。厉王母亦系,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闻,上方怒,赵未及理厉王母。

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吕后。吕后妒,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厉王母已生厉王,恚即自杀。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其母,真定真定厉王母家县也。十一年,淮南王布反,上自将击灭布,即立子长为淮南王。王早失母,常附吕后。孝惠、吕后时,以故得幸,无患。然常心怨辟阳侯,不敢发。及孝文初即位,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猎,与上同辇,常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请辟阳侯。辟阳侯出见之,即自&#金椎椎之,命从者刑之,驰诣阙下,肉袒而谢曰:“臣母不当坐赵时事,辟阳侯力能得之,吕后不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母无罪,吕后杀之,辟阳侯不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不争罪三也。臣谨为天下诛贼,报母之仇,伏阙下请罪。”文帝伤其志,为亲故不治,赦之。当是时,自藩太后及太子诸大臣皆惮厉王。厉王以此归国,益恣不用汉法,出入警跸,称制,自作法令,数上书不逊顺。文帝重自切责之。时帝舅薄昭为将军,尊重,上令昭予厉王书谏,数之曰:“窃闻大王刚直而勇,慈惠而厚,贞信多断,是天以圣人之资奉大王也,甚盛,不可不察。今大王所行不称天资。皇帝初即位,易侯邑在淮南者,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使大王得三县之实,甚厚。大王以未尝与皇帝相见,求入朝见,未毕昆弟之欢,而杀列侯以自为名。皇帝不使吏与其间,赦大王甚厚。汉法二千石缺,辄言汉补,大王逐汉所置,而请自置。”相二千石皇帝&#天下正法,而许大王甚厚。大王欲属国为布衣,守冢真定,皇帝不许,使大王毋失南面之尊,甚厚。大王宜日夜奉法度,修贡职,以称皇帝之厚德。今乃轻言恣行,以负谤于天下,甚非计也。夫大王以千里为宅居,以万民为臣妾,此高皇帝之厚德也。高帝蒙霜露,沬风雨,赴矢石,野战攻城,身被创痍,以为子孙成万世之业,艰难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艰苦,日夜怵惕,修身正行,养牺牲,丰洁粢盛,奉祭祀,以无忘先帝之功德,而欲属国为布衣,甚过。且夫贪让国土之名,轻废先帝之业,不可以言孝。父为之基而不能守,不贤;不求守长陵而求之真定,先母后父,不谊;数逆天子之令,不顺;言节行以高兄,无礼;幸臣有罪,大者立断,小者肉刑,不仁;贵布衣一剑之任,贱王侯之位,不知;不好学问大道,触情妄行,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弃南面之位,奋诸贲之勇,常出入危亡之路。臣之所见,高皇帝之神,必不庙食于大王之手。明白,昔者周公诛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齐桓杀其弟,以反国;秦始皇杀两弟,迁其母,以安秦;顷王亡代,高帝夺之国,以便事;济北举兵,皇帝诛之,以安汉。

故周、齐行之于古,秦、汉用之于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国便事,而欲以亲戚之意望于太上,不可得也。亡之诸侯,游宦事人及舍匿者,论皆有法。其在王所吏主者,坐。今诸侯子为吏者,御史主;为军吏者,中尉主;客出入殿门者,卫尉、大行主;诸从蛮夷来归谊及以亡名数自占者,内史、县令主。相欲委下吏,无与其祸,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汉系大王邸,论相以下为之,奈何?夫堕父大业,退为布衣,所哀;幸臣皆伏法而诛,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德,甚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操易行,上书谢罪曰:「臣不幸早失先帝,少孤,吕氏之世未尝忘死。陛下即位,臣怙恩。」德骄盈,行多不轨。追念&#过,恐惧伏地待诛,不敢起。皇帝闻之,必喜。大王昆弟欢欣于上,群臣皆得延寿于下。上下得宜,海内常安。愿孰计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祸如发矢,不可追已。王得书不说。六年,令男子但等七十人与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谋,以辇车四十乘反谷口。令人使闽越、匈奴。事觉治之,乃使使召淮南王。王至长安,丞相张苍、典客冯敬行御史大夫事,与宗正、廷尉杂奏:长废先帝法,不听天子诏,居处无度,为黄屋盖,拟天子,擅为法令,不用汉法。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为丞相,收聚汉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与居,为治家室,赐与财物爵禄田宅。爵或至关内侯,奉以二千石。所当得大夫但、士伍开章等七十人,与棘蒲侯太子奇谋反,欲以危宗庙社稷。谋使闽越及匈奴发其兵。事觉,长安尉奇等往捕开章,长匿不予。与故中尉蕑忌谋杀,以闭口为棺&#衣衾葬之肥陵。谩吏曰:“不知安在。”又阳聚土树表其上曰:“开章死,葬此下。”及长身自贼杀无罪者一人,令吏论杀无罪者六人,为亡命弃市,诈捕命者以除罪,擅罪人无告劾,系治城旦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赐人爵关内侯以下九十四人。前日长病,陛下心忧之,使使者赐枣脯。长不肯见拜使者。南海民处庐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击之。陛下遣使者赍帛五十匹以赐吏卒劳苦者。长不欲受赐,谩曰:“无劳苦者。”南海王织上书献璧帛,皇帝忌擅燔其书不以闻。吏请召治忌,长不遣,谩曰:“忌病。”长所犯不轨,当弃市。臣请论如法。制曰:“朕不忍置法于王,其与列侯吏二千石议。”列侯吏二千石臣婴等四十三人议,皆曰:“宜论如法。”制曰:“其赦长死罪,废勿王。”有司奏请处蜀严道&#邮,遣其子子母从居县,为筑盖家室,皆日三食,给薪菜盐炊食器席蓐。制曰:“食长给。”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材人得幸者十人从居。于是尽诛所与谋者,乃遣长载以辎车,令县次传。

爰盎谏曰:「上素骄淮南王,不为置严相傅,以故至此。且淮南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其逢雾露病死,陛下有杀弟之名,奈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令复之。淮南王谓侍者曰:「谁谓乃公勇者?吾以骄不闻过,故至此。」乃不食而死。县传者不敢发车封,至雍,雍令发之,以死闻。上悲哭,谓爰盎曰:「吾不从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淮南王不可奈何,愿陛下自宽。」上曰:「为之奈何?」曰:「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上即令丞相、御史逮诸县传淮南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乃以列侯葬淮南王于雍,置守冢三十家。孝文八年,怜淮南王,王有子四人,年皆七八岁,乃封子安为阜陵侯,子勃为安阳侯,子赐为阳周侯,子良为东城侯。十二年,民有作歌,歌淮南王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上闻之曰:「昔尧、舜放逐骨肉,周公杀管、蔡,天下称圣,不以私害公。天下岂以为我贪淮南地邪?」乃徙城阳王王淮南故地,而追尊谥淮南王为厉王,置园如诸侯仪。十六年,上怜淮南王废法不轨,自使失国早夭,乃徙淮南王喜复王故城阳,而立厉王三子王淮南故地三分之:阜陵侯安为淮南王,安阳侯勃为衡山王,阳周侯赐为庐江王,东城侯良前薨,无后。孝景三年,吴、楚七国反,吴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欲发兵应之,其相曰:「王必欲应吴,臣愿为将。」王乃属之相,已将兵,因城守不听王而为汉。汉亦使曲城侯将兵救淮南,淮南以故得完。吴使者至庐江,庐江王不应而往来使越至衡山,衡山王坚守无二心。孝景四年,吴、楚已破,衡山王朝上,以为贞信,乃劳苦之曰:「南方卑湿,徙王王于济北以褒之。」及薨,遂赐谥为贞王。庐江王以边越,数使使相交,徙为衡山王,王江。北齐哀王襄。按《汉书·高五王传》:齐悼惠王子前后凡九人,为王。太子襄为齐哀王,次子章为城阳景王,兴居为济北王,将闾为齐王,志为济北王,辟光为济南王,贤为灾川王,卬为胶西王,雄渠为胶东王。齐哀王襄,孝惠六年嗣立。明年,惠帝崩,吕太后称制元年,以其兄子鄜侯吕台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为吕王奉邑。明年,哀王弟章入宿卫于汉。高后封为朱虚侯,以吕禄女妻之。后四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皆宿卫长安。高后七年,割齐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是岁,赵王友幽死于邸。三赵王既废,高后立诸吕为三王,擅权用事。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燕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

”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按军法斩之。”太后左右大惊,业以许其军法,亡以罪也。因罢酒,自是后,诸吕惮章,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强。其明年,高后崩,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产为相国,皆居长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为乱。章以吕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阴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欲从中与大臣为内应,以诛诸吕,因立齐王为帝。齐王闻此计,与其舅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阴谋发兵。齐相召平闻之,乃发兵入卫王宫。魏勃绐平曰:“王欲发兵,非有汉虎符验也,而相君围王,固善。”勃请为君将兵卫卫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将。勃既将以兵围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遂自杀。于是齐王以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悉发国中兵,使祝午绐琅邪王曰:“吕氏为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儿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习战事。齐王不敢离兵,使臣请大王幸之临灾,见齐王计事,并将齐兵以西平关中之乱。”琅邪王信之,以为然,乃驰见齐王。齐王与魏勃等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尽发琅邪国而并将其兵。琅邪王刘泽既欺,不得反国,乃说齐王曰:“齐悼惠王,高皇帝长子也。推本言之,太王高皇帝适长孙也,当立。今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泽于刘氏最为长年,大臣固待泽决计。今大王留臣无为也,不如使我入关计事。”齐王以为然,乃益具车送琅邪王。琅邪王既行,齐遂举兵西攻吕国之济南。于是齐王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帝更立,又杀三赵王,灭梁、赵、燕,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待大臣诸侯。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以危。寡人帅兵入诛不当为王者。”汉闻之,相国吕产等遣大将军颍阴侯灌婴将兵击之。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举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还报,是益吕氏资也。”乃留兵屯荥阳,使人谕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之变而共诛之。齐王闻之,乃屯兵西界待约。吕禄、吕产欲作乱,朱虚侯章与太尉勃、丞相平等诛之。章首先斩吕产,太尉勃等乃尽诛诸吕,而琅邪王亦从齐至长安。

大臣议欲立齐王,皆曰:“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访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高帝子,于今见在,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于是大臣乃谋迎代王,而遣章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反,既诛吕氏,罢齐兵,使使召责问魏勃。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丈人,后救火乎?”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他语。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为乎?”乃罢。勃勃父以善鼓琴见秦皇帝,及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埽齐相舍人门外。舍人怪之,以为物而司之,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埽,欲以求见。”于是舍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舍人。壹为参御言事,以为贤,言之悼惠王。王召见,拜为内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薨,哀王嗣。勃用事重于相。齐王既罢兵归,而代王立,是为孝文帝。文帝元年,尽以高后时所割齐之城阳、琅邪、济南郡复予齐,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朱虚侯、东牟侯各二千户,黄金千斤。是岁,齐哀王薨,子文王则嗣。城阳景王章按《史记·高后本纪》:朱虚侯刘章有气力,东牟侯兴居,其弟也,皆齐哀王弟,居长安。当是时,诸吕用事,擅权,欲为乱,畏高帝,故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妇吕禄女,阴知其谋,恐见诛,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诛诸吕,而立朱虚侯,欲从中与大臣为应。齐王欲发兵,其相弗听。八月丙午,齐王欲使人诛相,相召平乃反,举兵欲围王,王因杀其相,遂发兵东,诈夺琅邪王兵,并将之而西,语在《齐王语》中。齐王乃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王齐。悼惠王薨,孝惠帝使留侯良立臣为齐王。孝惠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帝更立,又比杀三赵王,灭梁、赵、燕,以王诸吕,分齐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弗听。今高后崩,而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侯,而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汉闻之,相国吕产等乃遣颍阴侯灌婴将兵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权兵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还报,此益吕氏之资也。」乃留屯荥阳,使使论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还兵西界,待约。吕禄、吕产欲发乱关中,内惮绛侯、朱虚侯等,外畏齐、楚兵,又恐灌婴畔之,欲待灌婴兵与齐合而发,犹与未决。当是时,济川王太、淮阳王武、常山王朝名为少帝弟及鲁元王吕后外孙,皆年少未之国,居长安。

赵王禄、梁王产各将兵居南北军,皆吕氏之人。列侯群臣莫自坚其命。太尉绛侯勃不得入军中主兵,曲周侯郦商老病,其子寄与吕禄善。绛侯乃与丞相陈平谋,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说吕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诸侯皆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将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吕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使人报吕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便,或曰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吕禄信郦寄,时与出游猎,过其姑吕嬃。嬃大怒曰:「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他人守也。」左丞相食其免。八月庚申旦,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蚤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耶?」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欲诛诸吕告产,乃趣产急入宫。平阳侯颇闻其语,乃驰告丞相、太尉。太尉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太尉北军。太尉复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先说吕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吕禄以为郦兄不欺己,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太尉将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为刘氏。太尉行至将军吕禄,亦已解上将印去。太尉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平阳侯闻之,以吕产谋告丞相平。丞相平乃召朱虚侯佐太尉。太尉令朱虚侯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入相国产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去北军,乃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平阳侯恐弗胜,驰语太尉。太尉尚恐不胜诸吕,未敢讼言诛之,乃遣朱虚侯谓曰:「急入宫卫帝。」朱虚侯请卒,太尉予卒千余人入未央宫门,遂见产廷中。日晡时遂击产,产走。天风大起,以故其从官乱,莫敢斗逐。产杀之,郎中府吏厕中。朱虚侯已杀产,帝命谒者持节劳朱虚侯。朱虚侯欲夺节信,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驰入北军报太尉。太尉起。拜贺朱虚侯曰:「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遂遣人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辛酉,捕斩吕禄,而笞杀吕嬃,使人诛燕王吕通,而废鲁王偃。壬戌,以帝太傅食其复为左丞相。戊辰,徙济川王王梁,立赵幽王子遂为赵王。遣朱虚侯章以诛诸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灌婴兵亦罢荥阳而归。

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也。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强吕氏。今皆已夷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或言齐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推本言之,高帝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钧,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则复为吕氏。欲立淮南王,以为少,母家又恶。乃曰: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乃相与共阴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六乘传。后九月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谒,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固请,然后听。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按《齐悼惠王世家》:悼惠王即位十三年,以惠帝六年卒,子襄立是。为哀王。哀王三年,其弟章入宿卫于汉。吕太后封为朱虚侯,以吕禄女妻之。后四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皆宿卫长安中。哀王八年,高后割齐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其明年,赵王友入朝,幽死于邸。三赵王皆废。高后立诸吕为三王,擅权用事。朱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高后燕饮。高后令朱虚侯刘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饮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歌。」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吕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法斩之。」太后左右皆大惊,业以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后,诸吕惮朱虚侯,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强。其明年,高后崩。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产为相国,皆居长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为乱。

朱虚侯章以吕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阴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因立齐王为帝。按《汉书·高五王传》:齐悼惠王子城阳景王章,孝文二年,以朱虚侯与东牟侯兴居俱立,二年薨,子共王喜嗣。孝文十二年,徙王淮南,五年复还王城阳,凡立三十三年薨,子顷王延嗣,二十六年薨,子敬王义嗣,九年薨,子惠王武嗣,十一年薨,子荒王顺嗣,四十六年薨,子戴王恢嗣,八年薨,子孝王景嗣,二十四年薨,子哀王云嗣,一年薨,无子,国绝。成帝复立云兄俚为城阳王,王莽时绝。济北王兴居。按《汉书·高五王传》:齐悼惠王子济北王兴居,初以东牟侯与大臣共立文帝于代邸,曰:“诛吕氏,臣无功,请与太仆滕公俱入清宫。”遂将少帝出,迎皇帝入宫。始诛诸吕时,朱虚侯章功尤大,大臣许尽以赵地王章,尽以梁地王兴居。及文帝立,闻朱虚、东牟之初欲立齐王,故黜其功。二年,王诸子,乃割齐二郡以王章、兴居。章、兴居意自以失职夺功,岁余,章薨,而匈奴大入边,汉多发兵,丞相灌婴将击之。文帝亲幸太原,兴居以为天子自击胡,遂发兵反。上闻之,罢兵归长安,使棘蒲侯柴将军击破虏济北王,王自杀,国除。文帝悯济北王逆乱以自灭,明年尽封悼惠王诸子,罢军等七人为列侯。按《西京杂记》:济北王兴居反,始举兵,大风从东来,直吹其旌旗,飞上天入云而堕,城西井中,马皆悲鸣不进。左右李廓等谏,不听,后卒自杀。赵王遂。按《汉书·赵幽王传》:高后崩,孝文即位,立幽王友子遂为赵王。二年,有司请立皇子为王,上曰:“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长子遂为赵王。”遂弟辟强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皆可王。于是取赵之河间,立辟强,是为河间文王。文王立十三年,薨,子哀王福嗣。一年,薨,无子,国除。赵王遂立二十六年,孝景时,错以过削赵常山郡,诸侯怨。吴、楚反,遂与合谋起兵。其相建德、内史王悍谏,不听,遂烧杀德、悍,发兵住其西界,欲待吴、楚俱进,北使匈奴,与连和。汉使曲周侯郦寄击之,赵王城守邯郸,相距七月。吴、楚败,匈奴闻之,亦不肯入边。栾布自破齐还,并兵引水灌赵城,城坏,王遂自杀,国除。景帝怜赵相、内史守正死,皆封其子为列侯。梁孝王武按《汉书·文三王传》:孝文皇帝四男,窦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武,诸姬生代孝王参、梁怀王揖。按本传:梁孝王武以孝文二年与太原王参、梁王揖同日立。武为代王四年,徙为淮阳王;十二年,徙梁。自初王,通历已十一年矣。孝王十四年入朝,十七年、十八年比年入朝,留其明年乃之国。

二十一年入朝,二十二年文帝崩。二十四年入朝,二十五年复入朝。是时上未置太子,与孝王宴饮,从容言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王辞谢,虽知非至言,然心内喜,太后亦然。其春,吴、楚、齐、赵七国反,先击梁棘壁,杀数万人。梁王城守雎阳,而使韩安国、张羽等为将军,以距吴、楚。吴、楚以梁为限,不敢过而西,与太尉亚夫等相距三月。吴、楚破,而梁所杀虏略与汉中分。明年,汉立太子,梁最亲,有功,又为大国,居天下膏腴地,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四十余城,多大县。孝王太后少子,爱之,赏赐不可胜道。于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雎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称警,入言拟于天子。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东游士莫不至。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之属,公孙诡多奇邪计,初见日,王赐千金,官至中尉,号曰「公孙将军」。多作兵弩弓数千万,而府库金钱且百巨万,珠玉宝器多于京师。二十九年十月,孝王入朝,景帝使使持乘舆驷迎梁王于关下。既朝,上疏,因留,以太后故,入则侍帝同辇,出则同车游猎上林中。梁之侍中、郎、谒者着引籍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宦官无异。十一月,上废栗太子,太后心欲以梁王为嗣,大臣及爰盎等有所关说于帝,太后议格,孝王不敢复言。太后以嗣事事秘,世莫知,乃辞归国。其夏,上立胶东王为太子,梁王怨爰盎及议臣,乃与羊胜、公孙诡之属谋,阴使人刺杀爰盎及他议臣十余人,贼未得也。于是天子意,梁逐贼,果梁使之,遣使冠盖相望于道,覆案梁事,捕公孙诡、羊胜,皆匿王后宫,使者责二千石急,梁相轩丘豹及内史安国皆泣谏王,王乃令胜、诡皆自杀,出之。上由此怨望于梁王,梁王恐,乃使韩安国因长公主谢罪太后,然后得释,上怒稍解,因上书请朝。既至关茅兰,说王使乘布车,从两骑入,匿于长公主园,汉使迎王,王已入关,车骑尽居外,外不知王处。太后泣曰:“帝杀吾子!”帝忧恐,于是梁王伏斧质之阙下谢罪,然后太后、帝皆大喜,相与泣,复如故,悉召王从官入关。然帝益疏王,不与同车辇矣。三十五年冬,复入朝,上疏欲留,上弗许,归国,意忽忽不乐。北猎梁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孝王恶之。六月中病热,六日薨。孝王慈孝,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常欲留长安侍太后,太后亦爱之。及闻孝王死,窦太后泣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女五人,皆令食汤沐邑,奏之太后,太后乃说。为帝壹餐,孝王未死时财以巨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余黄金尚四十余万斤,他财物称是。

按《史记·梁孝王世家》后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于宫殿中老郎吏好事者称道之也。窃以为今梁孝王怨望欲为不善者,事从中生。今太后女主也,以爱少子故,欲令梁王为太子,大臣不时正言其不可,状阿意治小私说,意以受赏赐,非忠臣也。齐如魏其侯窦婴之正言也,何以有后祸?”景帝与王燕见,侍太后饮,景帝曰:“千秋万岁之后,传王。”太后喜说。窦婴在前,据地言曰:“汉法之约,传子适孙,今帝何以得传弟,擅乱高帝约乎?”于是景帝默然无声,太后意不说。故成王与小弱弟立树下,取一桐叶以与之曰:“吾用封汝。”周公闻之,进见曰:“天王封弟甚善。”成王曰:“吾直与戏耳。”周公曰:“人主无过举,不当有戏。”言言之必行之,于是乃封小弟以应县。是后成王没齿不敢有戏言,言必行之。《孝经》曰: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此圣人之法言也。今主上不宜出好言于梁王。梁王上有太后之重,骄蹇日久,数闻景帝好言“千秋万世之后传王”,而实不行。又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后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凡留长安不过二十日。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非士人所得入也。今梁王西朝,因留且半岁,入与人主同辇,出与同车,示风以大言,而实不与,令出怨言谋畔逆,乃随而忧之,不亦远乎?非大贤人不知退让。今汉之仪法,朝见贺正月者,常一王与四侯俱朝见,十余岁一至,今梁王常比年入朝见,久留。鄙语曰:“骄子不孝”,非恶言也。故诸侯王当为置良师傅、相忠言之士,如汲黯、韩长孺等,敢直言极谏,安得有患害?盖闻梁王西入朝谒窦太后,燕见与景帝俱侍坐于太后前,语言私说。太后谓帝曰:“吾闻殷道亲亲,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景帝跪席举身曰:“诺。”罢酒出。帝召袁盎诸大臣通经术者曰:“太后言如是,何谓也?”皆对曰:“太后意欲立梁王为帝太子。”帝问其状,袁盎等曰:“殷道亲亲者立弟,周道尊尊者立子。殷道质质者法天,亲其所亲,故立弟;周道文文者法地,尊者敬也,敬其本始,故立长子。周道太子死,立适孙;殷道太子死,立其弟。”帝曰:“于公何如?”皆对曰:“方今汉家法周,周道不得立弟,当立子,故《春秋》所以非宋宣公。宋宣公死不立子,而与弟弟受国,死复反之,与兄之子弟之子争之,以为我当代父后,即刺杀兄子,以故国乱,祸不绝。故《春秋》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臣请见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见太后,太后言欲立梁王,梁王即终欲谁立?

太后曰:「吾复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生祸,祸乱后五世不绝。小不忍害大义,状报太后。」太后乃解说:「即使梁王归就国,而梁王闻其议出于袁盎诸大臣所怨望,使人来杀袁盎。」袁盎顾之曰:「我所谓袁将军者也,公得毋误乎?」刺者曰:「是矣。」刺之,置其剑,剑着身,视其剑新治,问长安中削厉工,工曰:「梁郎某子来治此剑。」以此知而发觉之,发使者捕逐之,独梁王所欲杀大臣十余人,文吏穷本之谋反端颇见,太后不食,日夜泣不止。景帝甚忧之,问公卿大臣,大臣以为遣经术吏往治之,乃可解,于是遣田叔、吕季主往治之。此二人皆通经术,知大礼,来还至霸昌&#取火,悉烧梁之反辞,但空手来对景帝。景帝曰:「何如?」对曰:「言梁王不知也,造为之者独其幸臣羊胜、公孙诡之属为之耳,谨以伏诛死,梁王无恙也。」景帝喜说曰:「急趋谒太后。」太后闻之,立起坐,气平复。故曰:「不通经术,知古今之大礼,不可以为三公及左右近臣,少见之人,如从管中窥天也。」按《三辅黄图》:梁孝王好营宫室苑囿之乐,作曜华宫,筑兔园,园中有百灵山,山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雁池,池间有鹤洲、凫渚,其诸宫观相连,延亘数十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王日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按《西京杂记》:梁孝王游于忘忧之馆,集诸游士,各使为赋,邹阳安国罚酒三升,赐枚乘、路乔如绢人五匹。梁孝王入朝,与上为家人之燕,乃问王诸子,王顿首谢曰:「有五男。」即拜为列侯,赐与衣裳器服。王薨,又分梁国为五,进五侯皆为王。代孝王参。按《汉书》本传,代孝王参,孝文二年立为太原王。四年代王武徙为淮阳王,而参徙为代王,复并得太原都晋阳,如故。五年一朝,凡三朝,十七年薨。子共王登嗣,二十九年薨。子义嗣。元鼎中,汉广关,以常山为阻,徙代王于清河,是为刚王,并前在代,凡立四十年薨。子顷王汤嗣,二十四年薨。子年嗣梁怀王揖按《汉书》本传,梁怀王揖,文帝少子也,好诗书。帝爱之,异于他子。五年一朝,凡再入朝,因堕马死。立十年薨,无子,国除。明年,梁孝王武徙王梁。按《史记》揖作胜

楚夷王郢客按《汉书·楚元王交传》:元王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元王至楚,以穆生、白生、申公为中大夫。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文帝时,申公为诗最精,以为博士。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高后时,以元王子郢客为宗正,封上邳侯。元王薨,太子辟非先卒,文帝乃以宗正上邳侯郢客嗣,是为夷王。申公为博士,失官,随郢客归,复以为中大夫。立四年薨,子戊嗣。齐文王侧,按《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悼惠王子襄,是为哀王。文帝元年,哀王卒,太子侧立,是为文王。齐文王元年,汉以牟侯为济北王。二年,济北王反,汉诛杀之地,入于汉。后二年,孝文帝尽封齐悼惠王子,罢军等七人,皆为列侯。齐文王立十四年,无子,国除,地入于汉。按侧汉。书作则

齐孝王将闾按《汉书·高五王传》:文帝二年,齐悼惠王子济北王兴居反,上使棘蒲侯柴将军击破虏济北王,王自杀,国除。文帝悯济北王逆乱以自灭,明年尽封悼惠王诸子,罢军等七人为列侯。至十五年,齐文王又薨,时悼惠王后尚有城阳王在。文帝怜悼惠王适嗣之绝,于是乃分齐为六国,尽立前所封悼惠王子列侯见在者六人为王:齐孝王将闾以杨虚侯立,济北王志以安都侯立,灾川王贤以武成侯立,胶东王雄渠以白石侯立,胶西王卬以平昌侯立,济南王辟光以扐侯立。孝文十六年,六王同日俱立。立十一年,孝景三年,吴楚反,胶东、胶西、灾川、济南王皆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齐王使路中大夫告于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报告齐王坚守。汉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灾数重,无从入。三国将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趋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齐初围急,阴与三国通谋,约未定。会路中大夫从汉来,其大臣乃复劝王无下三国。会汉将栾布、平阳侯等兵至齐,击破三国兵,解围。已后闻齐初与三国有谋,将欲移兵伐齐。齐孝王惧,饮药自杀。而胶东、胶西、济南、灾川王皆伏诛,国除。独济北王在。齐孝王之自杀也,景帝闻之,以为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召立孝王太子寿,是谓懿王。二十三年薨,子厉王次昌嗣。菑川懿王志。按《汉书·高五王传》:文帝尽封悼惠王子列侯见在者六人为王。济北王志,以安都侯立志。吴、楚反时,初亦与通谋,后坚守不发兵,故得不诛,徙王灾川。元朔中,齐国绝悼惠王后,唯有二国:城阳、灾川。灾川地比齐,武帝为悼惠王冢园在齐,乃割临灾东圜悼惠王冢园邑,尽以予灾川,令奉祭祀。志立二十五年薨,是为懿王。子靖王建嗣,二十年薨。子顷王遗嗣,三十五年薨。子思王终古嗣。灾川王贤按《史记·齐悼惠王世家》:灾川王贤,齐悼惠王子,以武城侯,文帝十六年为灾川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贤。天子因徙济北王志王灾川「胶东王雄渠」。按《史记·齐悼惠王世家》:胶东王雄渠,齐悼惠王子。以白石侯,文帝十六年为胶东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雄渠,地入于汉,为胶东郡。胶西王卬。按《史记·齐悼惠王世家》:胶西王卬,齐悼惠王子,以昌平侯,文帝十六年为胶西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卬,地入于汉,为胶西郡。按《汉书·吴王濞传》:三王之围齐临甾也,三月不能下。

汉兵至胶西、胶东、灾川王,各引兵归国。胶西王徒跣席&#饮水,谢太后。王太子德曰:「汉兵还,臣观之已罢,可袭。愿收王余兵击之,不胜而逃入海,未晚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坏,不可用。」不听。汉将弓高侯颓当遗王书曰:「奉诏诛不义,降者赦除其罪,复故;不降者灭之。王何处须以从事?」王肉袒叩头,汉军壁谒曰:「臣卬奉法不谨,惊骇百姓,乃苦将军远道至于穷国,敢请葅醢之罪。」弓高侯执金鼓见之曰:「王苦军事,愿闻王发兵状。」王顿首&#行对曰:「今者错,天子用事臣,变更高皇帝法令,侵夺诸侯地,卬等以为不义,恐其败乱天下,七国发兵,且以诛错。今闻错已诛,卬等谨已罢兵。」归将军曰:「王苟以错为不善,何不以闻?及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以此观之,意非徒欲诛错也。」乃出诏书为王读之曰:「王其自图之。」王曰:「如卬等死有余罪。」遂自杀。太后、太子皆死。济南王辟光。按《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济南王辟光,齐悼惠王子,以勒侯。孝文十六年,为济南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辟光。以济南为郡,地入于汉。淮南王安。按《汉书》本传,淮南王安为人好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亦欲以行阴德,拊循百姓,流名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万言。时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辩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又献颂德及《长安都国颂》。每晏见,谈说得失及方技赋颂,昏暮然后罢。安初入朝,雅善太尉武安侯。武安侯迎之霸上,与语曰:“方今上无太子,王亲高皇帝孙,行仁义,天下莫不闻。宫车一日晏驾,非王尚谁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遗武安侯,宝赂其群臣宾客。江淮间多轻薄,以厉王迁死,感激安。建元六年,彗星见,淮南王心怪之。或说王曰:“先吴军时彗星出,长数尺,然尚流血千里。今彗星竟天,天下兵当大起。”王心以为上无太子,天下有变,诸侯并争,愈益治攻战具,积金钱赂遗郡国游士,妄作妖言阿谀王。王喜,多赐予之。王有女陵,慧有口,王爱陵,多予金钱,为中诇长安,约结上左右。元朔二年,上赐淮南王几杖,不朝。后荼爱幸,生子迁为太子,取皇太后外孙修成君女为太子妃。王谋为反具,畏太子妃知而内泄,事乃与太子谋,令诈不爱,三月不同席。王阳怒,太子闭使与妃同内,终不近妃。妃求去,王乃上书谢归之。

后荼太子迁及女陵擅国权,夺民田宅,妄致系人。太子学用剑,自以为人莫及,闻郎中雷被巧召与戏,被壹再辞让,误中太子。太子怒,被恐,此时有欲从军者,辄诣长安。被即愿奋击匈奴,太子数恶被,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后。元朔五年,被遂亡之长安,上书自明。事下廷尉河南,河南治,逮淮南太子。王王后计欲毋遣太子,遂发兵。计未定,犹与十余日,会有诏即讯太子。淮南相怒,寿春丞留太子,逮不遣,劾不敬。王请相,相不听。王使人上书告相,事下廷尉治,从迹连王。王使人候司汉公卿,请逮捕治王。王恐,欲发兵。太子迁谋曰:「汉使即逮王,令人衣卫士衣,持戟居王旁,有非是者即刺杀之。臣亦使人刺杀淮南中尉,乃举兵未晚也。」是时上不许公卿,而遣汉中尉宏即讯验王。王视汉中尉颜色和,问斥雷被事耳。自度无何不发,中尉还以闻。公卿治者曰:「淮南王安雍阏求奋击匈奴者雷被等,格明诏当弃市。诏不许,请废勿王。」上不许,请削五县,可二县。使中尉宏赦其罪,罚以削地。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王。王初闻公卿请诛之,未知得削地,闻汉使来,恐其捕之,乃与太子谋如前计。中尉至,即贺王,王以故不发。其后自伤曰:「吾行仁义,见削地,寡人甚耻之,为反谋益甚。」诸使者道长安来,为妄言,言上无男即喜,言汉廷治有男即怒,以为妄言非也。日夜与左吴等按舆地图,部署兵所从入。王曰:「上无太子,宫车即晏驾,大臣必征胶东王,不即常山王,诸侯并争,吾可以无备乎?且吾高帝孙亲,行仁义,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万世之后,吾宁能北面事竖子乎?」王有孽子不害,最长。王不爱后太子,皆不以为子。兄数不害子建材高,有气,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时,诸侯皆得分子弟为侯。淮南王有两子,一子为太子,而建父不得为侯,阴结交欲害太子,以其父代之。太子知之,数捕系笞建。建具知太子之欲谋杀汉中尉,即使所善寿春严正上书天子曰:「毒药苦口利病,忠言逆耳利行。今淮南王孙建材能高,淮南王后荼,荼子迁常疾害建。建父不害无罪,擅数系欲杀之。今建在,可征问,具知淮南王阴事。」书既闻,上以其事下廷尉河南治。是岁元朔六年也。故辟阳侯孙审卿善丞相公孙弘,怨淮南厉王杀其大父,阴求淮南事而构之于弘弘乃疑淮南有畔逆,计深探其狱。河南治,建辞引太子及党与。初,王数以举兵谋问伍被,被常谏之,以吴、楚七国为效。王引陈胜、吴广,被复言形势不同,必败亡。及建见治,王恐国阴事泄,欲发,复问被。被为言发兵权变,语在被传。于是王锐欲发,乃令官奴入宫中作皇帝玺、丞相、御史大夫、将军、吏中二千石、都官令丞印及旁近郡太守、都尉印。

汉使节法冠,欲如伍被计,使人为得罪而西,事大将军、丞相,一日发兵,即刺大将军卫青,而说丞相弘,下之如发蒙耳。欲发国中兵,恐相、二千石不听。王乃与伍被谋为失火宫中,相、二千石救火,因杀之。又欲令人衣求盗衣,持羽檄从南方来,呼言曰:“南越兵入”,欲因以发兵。乃使人之庐江、会稽为求盗,未决。廷尉以建辞连太子,迁闻上遣廷尉监与淮南中尉逮捕太子。至淮南王闻与太子谋,召相、二千石欲杀而发兵。召相,相至,内史以出为解。中尉曰:“臣受诏使,不得见王。”王念独杀相,而内史、中尉不来,无益也,即罢相。计犹与未决。太子念所坐者谋杀汉中尉,所与谋杀者已死,以为口绝,乃谓王曰:“群臣可用者,皆前系,今无足与举事者。”王以非时发,恐无功臣,愿会逮。王亦愈欲休,即许太子。太子自刑不殊,伍被自诣吏,具告与淮南王谋反。吏因捕太子。王后围王宫,尽捕王宾客在国中者,索得反具,以闻。上下公卿治所连引与淮南王谋反列侯、二千石、豪桀数千人,皆以罪轻重受诛。衡山王赐,淮南王弟当坐,收有司请逮捕衡山王。上曰:“诸侯各以其国为本,不当相坐。”与诸侯王、列侯议,赵王彭祖、列侯让等四十三人皆曰:“淮南王安大逆无道,谋反明白,当伏诛。”胶西王端议曰:“安废法度,行邪辟,有诈伪心,以乱天下,营惑百姓,背畔宗庙,妄作妖言。《春秋》曰:‘臣毋将,将而诛。’安罪重于将,谋反形已定。臣端所见其书。”印图及它逆亡道事,验明白,当伏法论。国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宗室近幸臣不在法中者,不能相教,皆当免削爵为士伍,毋得官为吏。其非吏它赎死,金二斤八两。以章安之罪,使天下明知臣子之道,母敢复有邪僻背畔之意。丞相弘、廷尉汤等以闻,上使宗正以符节治王。未至安,自刑杀。后太子诸所与谋,皆收夷。国除为九江郡。按《西京杂记》:淮南王好方士,方士皆以术见。遂以画地成江河,撮土为山岩,嘘吸为寒暑,喷嗽为雨雾。王亦卒与诸方士俱去。按《搜神记》:淮南王安好道术,设厨宰以候宾客。正月上午,有八老公诣门求见。门吏白王,王使吏自以意难之曰:“吾王好长生,先生无驻衰之术,未敢以闻。”公知不见,乃更形为八童子,色如桃花。王便见之,盛礼设乐以享八公。援琴而弦歌曰:“明明上天照四海兮,知我好道公来下兮。公将与余生羽毛兮,升腾青云蹈梁甫兮,观见三光遇北斗兮,驱乘风云使玉女兮。”今所谓《淮南操》是也。衡山王赐。按《汉书》本传,衡山王赐后乘舒,生子三人:长男爽为太子,次女无采,少男孝。

姬徐来生子男女四人,美人厥姬生子二人。淮南、衡山相责望礼节,间不相能。衡山王闻淮南王作为畔逆,具亦心结宾客以应之,恐为所并。元光六年入朝,谒者卫庆有方术,欲上书事天子。王怒,故劾庆死罪,强榜服之。内史以为非是,郄其狱。王使人上书告内史,内史治言王不直,又数侵夺人田,坏人&#以为田。有司请逮治衡山王,上不许,为置吏二百石以上。衡山王以此恚,与奚慈、张广昌谋求能为兵法、候星气者,日夜纵臾王谋反。事后,乘舒死,立徐来为后。厥姬俱幸,两人相&#厥姬乃恶徐来于太子曰:「徐来使婢蛊杀太子母。」太子心怨徐来。徐来兄至衡山,太子与饮,以刃刑伤之。后以此怨太子,数恶之于王。女弟无采嫁弃归,与客奸。太子数以数让之,无采怒,不与太子通。后闻之,即善遇无采。及孝、孝少失母,附后。后以计爱之,与共毁太子。王以故数系笞太子。元朔四年,中人有贼伤后假母者,王疑太子,使人伤之,笞太子。后王病,太子时称病不侍。孝、无采恶太子,实不病,自言有喜色。王于是大怒,欲废太子而立弟孝。后知王决废太子,又欲并废孝。后有侍者善舞,王幸之,后欲令与孝乱以污之,欲并废二子,而以己子广代之。太子知之,念后数恶己,无已,时欲与乱以止其口。后饮太子,太子前为寿,因据后股,求与卧。后怒,以告王。王乃召欲缚笞之。太子知王常欲废己而立孝,乃谓王曰:「孝与王御者奸,无采与奴奸。」王强食,请上书即背王去。王使人止之,莫能禁。王乃自追捕太子。太子妄恶言,王械系宫中。孝日益以亲幸,王奇孝材能,乃佩之王印,号曰将军,令居外,家多给金钱,招致宾客。宾客来者,微知淮南、衡山有逆计,皆将养劝之。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枚赫、陈喜。作輣车,锻矢,刻天子玺,将相军吏印。王日夜求壮士如周丘等,数称引吴楚反时计画约束。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并其国,以为淮南已西发兵定江淮间而有之,望如是。元朔五年秋,当朝六年,过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语,除前隙约束,反具。衡山王即上书谢病,上赐不朝,乃使人上书请废太子爽,立孝为太子。爽闻即使所善白嬴之长安,上书言衡山王与子谋逆,言孝作兵车,锻矢,与王御者奸。至长安未及上书,即吏捕嬴以淮南事系。王闻之,恐其言国阴事,即上书告太子以为不道。事下沛郡治。元狩元年冬,有司求捕与淮南王谋反者,得陈喜于孝家。吏劾孝首匿喜。孝以为陈喜雅素与王计反,恐其发之,闻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上书发其事,即先自告所与谋反者枚赫、陈喜等。

廷尉治事,验请逮捕衡山王。治上曰:「勿捕,遣中尉安、大行息,即问王。」王具以情实对。吏皆围王宫守之。中尉、大行还以闻。公卿请遣宗正、大行与沛郡杂治王。王闻即自杀。孝先自告反告,除其罪。孝坐与王御婢奸,及后徐来坐蛊,前后乘舒及太子爽坐告王父不孝,皆弃市。诸坐与王谋反者皆诛。国除为郡。济北贞王勃按《汉书》本传,济北贞王勃者,景帝四年徙,徙二年,因前王衡山,凡十四年薨。子式王胡嗣,五十三年薨。子宽嗣,十二年。宽坐与父式王后光姬孝儿奸,悖人伦,又祠祭祝诅,上有司请诛。上遣大鸿胪利召王,王以刃自刭死,国除,为北安县,属泰山郡。楚王戊。按《汉书·楚元王传》:文帝尊宠元王子,生爵比皇子。景帝即位,以亲亲封元王宠子五人:子礼为平陆侯,富为休侯,岁为沈犹侯,埶为宛朐侯,调为棘乐侯。初,元王敬礼申公等。穆生不耆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称疾卧。申公白生强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德与?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至此!」穆生曰:「《易》称『知几其神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与久处?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申公白生独留。王戊稍淫暴,二十年为薄太后服,私奸削东海、薛郡,乃与吴通谋。二人谏不听,胥靡之,衣之赭衣,使杵臼雅舂于市。休侯使人谏王,王曰:「季父不吾与,我起先取季父矣。」休侯惧,乃与母太夫人奔京师。二十一年春,景帝之三年也。削书到,遂应吴王反。其相张尚、太傅赵夷吾谏不听,遂杀尚、夷吾,起兵会吴,西攻梁,破棘壁,至昌邑,南与汉将周亚夫战。汉绝吴、楚粮道,士饥,吴王走,戊自杀,军遂降汉。汉已平吴、楚,景帝乃立宗正平陆侯礼为楚王,奉元王后,是为文王。四年薨,子安王道嗣。二十二年薨,子襄王注嗣。十四年薨,子节王纯嗣。十六年薨,子延寿嗣。

宗藩部列传二汉二河间献王德按《汉书·景十三王传》:孝景皇帝十四男。王皇后生孝武皇帝,栗姬生临江闵王荣,河间献王德,临江哀王阏。程姬生鲁共王余,江都易王非,胶西于王端。贾夫人生赵敬肃王彭祖,中山靖王胜。唐姬生长沙定王发,王夫人生广川惠王越,胶东康王寄,清河哀王乘,常山宪王舜。按本传: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由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致率多浮辩。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于儒者。山东诸儒者从而游。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及诏策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明。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丽以闻曰:「王身端行治,温仁恭俭,笃敬爱下,明知深察,惠于鳏寡。」大行令奏谥法曰:「聪明睿知曰献,宜谥曰献。」王子共王不害嗣,四年薨。子刚王堪嗣,十二年薨。子顷王授嗣,十七年薨。子孝王庆嗣,四十三年薨。子元嗣。按《西京杂记》:河间王德筑日华宫,置客馆二十余区,以待学士,自奉养不逾宾客。临江哀王阏。按《汉书》本传,临江哀王阏以孝景前二年立,三年薨,无子,国除为郡。临江闵王荣。按《汉书》本传,临江闵王荣以孝景前四年为皇太子,四岁废为临江王,三岁坐侵庙壖地为宫,上征荣。荣行祖于江陵北门,既上车,轴折,车废。江陵父老流涕,窃言曰:“吾王不反矣。”荣至诸中尉府,对簿。中尉郅都簿责讯王,王恐,自杀,葬蓝田。燕数万衔土置冢上,百姓怜之。荣最长亡子,国除,地入于汉,为南郡。鲁恭王余按《汉书》本传,鲁恭王余以孝景前二年立为淮阳王,吴楚反破后,以孝景前三年徙王鲁,好治宫室苑囿狗马,季年好音,不喜辞,为人口吃难言,二十八年薨,子安王光嗣,初好音乐舆马,晚节遴,唯恐不足于财,四十年薨,子孝王庆忌嗣,三十七年薨,子顷王劲嗣,二十八年薨,子文王&#嗣,十八年薨,亡子,国除。哀帝建平三年复立顷王子&#弟郚乡侯闵为王,王莽时绝。恭王初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钟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复坏,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江都易王非,按《汉书》本传,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立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材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吴国,以军功赐天子旗,元光中匈奴大入汉边,非上书愿击匈奴,上不许,非好气力,治宫馆,招四方豪桀,骄奢甚,二十七年薨,子建嗣。按《西京杂记》,江都王劲捷,能超七尺屏风。

胶西于王端按《汉书》本传,胶西于王端,孝景前三年立。为人贼盭,又阴痿,一近妇人,病数月,有所爱幸少年,以为郎,郎与后宫乱,端禽灭之。及杀其子母,数犯法,汉公卿数请诛端,天子弗忍,而端所为滋甚,有司比再请削其国,去太半。端心愠,遂为无訾省,府库坏漏尽腐,财物以巨万计,终不得收,徙令吏毋得收租赋。端皆去卫,封其宫门,从一门出入,数变名姓,为布衣之它国。相二千石至者,奉汉法以治端,辄求其罪,告之亡罪者,诈药杀之。所以设诈,究变强,足以拒谏,知足以饰非。相二千石从王治,则汉绳以法。故胶西小国,而所杀伤二千石甚众。立四十七年,薨,无子,国除,地入于汉,为胶西郡。赵敬肃王彭祖按《汉书》本传,赵敬肃王彭祖以孝景前二年立为广川王。赵王遂反,破后徙王赵。彭祖为人巧佞卑谄,足共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诡辩以中人。多内宠姬及子孙。相二千石欲奉汉法以治,则害于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帛布单衣,自行迎除舍,多设疑事以诈动之。得二千石失言中忌讳,辄书之。二千石欲治者,则以此迫劫不听,乃上书告之,及污以奸利事。彭祖立六十余年,相二千石无能满二岁,辄以罪去,大者死,小者刑。以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赵王擅权,使使即县为贾人榷会,入多于国租税。以是赵王家多金钱,然所赐姬诸子亦尽之矣。彭祖不好治宫室禨祥,好为吏,上书愿督国中盗贼,常夜从走卒行侥邯郸中,诸使过客以彭祖险陂,莫敢留邯郸久之。太子丹与其女弟及同产姊奸,江充告丹淫乱,又使人椎埋攻剽为奸甚众。武帝遣使者发吏卒捕丹,下魏郡诏狱治罪至死。彭祖上书冤讼丹,愿从国中勇敢击匈奴赎丹罪,上不许。久之竟赦出。后彭祖入朝,因帝姊平阳隆虑公主求复立丹为太子,上不许。彭祖取江都易王宠姬王建所奸淖姬者,甚爱之,生一男,号淖子。彭祖以征和元年薨,谥敬肃王。彭祖薨时,淖姬兄为汉宦者,上召问淖子何如,对曰:“为人多欲。”上曰:“多欲不宜君国子民。”问武始侯昌曰:“无咎无誉。”上曰:“如是可矣。”遣使者立昌,是为顷王。十九年薨,子怀王尊嗣。五年薨,无子,绝二岁。宣帝立尊弟高,是为哀王。数月薨,子共王充嗣。五十六年薨,子隐嗣。王莽时绝。初,武帝复以亲亲故,立敬肃王小子偃为平干王,是为顷王。十一年薨,子缪王元嗣。二十五年薨。大鸿胪禹奏元前以刃贼杀奴婢子男,杀谒者为刺史所举奏,罪名明白,病先令令能为乐,奴婢从死,迫胁自杀者凡十六人,暴虐不道。故《春秋》之义,诛君之子,不宜。立元虽未伏诛,不宜立嗣,奏可,国除。

按《江充传》:江充字次倩,赵国邯郸人也。充本名齐,有女弟善鼓琴歌舞,嫁之赵太子丹。齐得幸于敬肃王,为上客。久之,太子疑齐以己阴私告王,与齐忤,使吏逐捕齐,不得,收系其父兄,按验皆弃市。齐遂绝迹亡,西入关,更名充,诣阙告太子丹与同产&#及王后宫奸乱交通,郡国豪猾攻剽为奸,吏不能禁。书奏,天子怒,遣使者诏郡发吏卒围赵王宫,收捕太子丹,移系魏郡诏狱,与廷尉杂治,法至死。赵王彭祖,帝异母兄也,上书讼太子&#言充逋逃小臣,苟为奸激怒圣朝,欲取必于万乘,以复私怨。后虽烹醢,计犹不悔。臣愿选从赵国勇敢士从军击匈奴,极尽死力以赎丹罪。上不许,竟败赵太子。中山靖王胜按《汉书》本传,中山靖王胜以孝景前三年立,武帝初即位,大臣惩吴楚七国行事,议者多冤错之策,皆以诸侯连城数十,泰强,欲稍侵削,数奏暴其过恶。诸侯王自以骨肉至亲,先帝所以广封连城,犬牙相错者,为盘石宗也。今或无罪,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证其君,多自以侵冤。建元三年,代王登,长沙王发,中山王胜,济川王明来朝。天子置酒,胜闻乐声而泣,问其故。胜对曰:「臣闻悲者不可为絫欷,思者不可为叹息。故高渐离击筑,易水之上,荆轲为之低而不食;雍门子壹微吟,孟尝君为之于邑。今臣心结日久,每闻幼眇之声,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众喣漂山,聚成&#朋党;执虎十夫,桡椎。是以文王拘于牖里,孔子厄于陈蔡,此乃烝庶之成风,增积之生害也。臣身远与寡,莫为之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丛轻折轴,羽翮飞肉,纷惊逢罗,潸然出涕。臣闻白日晒光,幽隐皆照明;月曜夜&#宵见,然云蒸列布,杳冥昼昏,尘埃抪覆,昧不见泰山。何则?物有蔽之也。今臣壅阏不得闻,谗言之徒&#生道辽路远,曾莫为臣闻,臣窃自悲也。臣闻社鼷不灌,屋鼠不熏,何则?所托者然也。臣虽薄也,得蒙肺腑;位虽卑也,得为东藩属,又称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群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郄,骨肉冰释,斯伯奇所以流离,比干所以横分也。《诗》云:『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唯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臣之谓也。」具以吏所侵闻。于是上乃厚诸侯之礼,省有司所奏诸侯事,加亲亲之恩焉。其后更用主父偃谋,令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汉为定制,封号辄别属汉郡。汉有厚恩,而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云。胜为人乐酒好内,有子百二十余人,常与赵王彭祖相非曰:「兄为王,专代吏治事,王者当日听音乐,御声色。」赵王亦曰:中山王但奢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称为藩臣?

四十三年薨,子哀王昌嗣,一年薨,子康王昆侈嗣,二十一年薨,子顷王辅嗣,四年薨,子宪王福嗣,十七年薨,子怀王循嗣,十五年薨,无子绝。四十五岁,成帝鸿嘉二年,复立宪王弟孙利乡侯子云客,是为广德夷王。三年薨,无子绝。十四岁,哀帝复立云客弟广汉为广平王,薨无后。平帝元始二年,复立广川惠王曾孙伦为广德王,奉靖王后。王莽时绝。长沙定王发按《汉书》本传,长沙定王发母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避,不愿进,而饰侍者唐儿,使夜进。上醉不知,以为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觉非程姬也。及生子,因名曰发。以孝景前二年立,以其母微无宠,故王卑湿贫国。二十八年薨,子戴王庸嗣。二十七年薨,子顷王鲋鮈嗣。十七年薨,子剌王建德嗣。宣帝时,坐猎纵火,燔民九十六家,杀二人,又以县官事怨,内史教人诬告,以弃市罪,削八县,罢中尉官。三十四年薨,子炀王旦嗣。二年薨,无子,绝。岁余,元帝初元三年,复立旦弟宗,是为孝王。五年薨,子鲁人嗣。王莽时绝。广川惠王越按《汉书》本传,广川惠王越以孝景中二年立,十三年薨,子缪王齐嗣,四十四年薨。初,齐有幸臣乘距,已而有罪,欲诛距,距亡。齐因禽其宗族。距怨王,乃上书告齐与同产奸。是后,齐数告言汉公卿及幸臣所忠等,又告中尉蔡彭祖捕子明,骂曰:"吾尽汝种矣!"有司案验,不如王言,劾齐诬罔大不敬,请系治。齐恐,上书愿与广川勇士奋击匈奴,上许之。未发,病薨。有司请除国,奏可。后数月,下诏曰:"广川惠王于朕为兄,朕不忍绝其宗庙,其以惠王孙去为广川王。去即缪王齐太子也。"胶东康王寄。按《汉书》本传,胶东康王寄以孝景中二年立,二十八年薨。淮南王谋反时,寄微闻其事,私作兵车、镞矢、战守备,备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事,辞出之。寄于上最亲,意自伤,发病而死,不敢置后。于是上闻,寄有长子贤,母无宠;少子庆,母爱幸。寄常欲立之,为非次,因有过,遂无所言。上怜之,立贤为胶东王,奉康王祀,而封庆为六安王,王故衡山地。胶东王贤立十五年薨,谥为哀王。子戴王通平嗣,二十四年薨。子顷王音嗣,五十四年薨。子共王授嗣,十四年薨。子殷嗣,王莽时绝。六安共王庆,按《汉书》本传,六安共王庆立三十八年薨。子夷王禄嗣,十年薨。子缪王定嗣,二十二年薨。子顷王光嗣,二十七年薨。子育嗣,王莽时绝。清河哀王乘。按《汉书》本传,清河哀王乘以孝景中三年立,十二年薨,无子,国除。常山宪王舜按《汉书》本传,常山宪王舜,以孝景中五年立。

舜,帝少子,骄淫,数犯禁,上常宽之。三十三年薨,子勃嗣为王。燕王定国,按《史记·荆燕世家》,燕王刘泽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至元朔元年,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以此发觉。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按《汉书·燕王刘泽传》,定国立四十二年,国除。哀帝时,继绝世,乃封敬王泽元孙之孙无终公士归生为营陵侯,更始中为兵所杀。红侯富按《汉书·楚元王传》:景帝即位,以亲亲封元王,宠子五人。子富为休侯。王戊淫暴,休侯使人谏王。王曰:「季父不吾与,我起先取季父矣。」休侯惧,乃与母太夫人奔京师。王戊反,富等皆坐免侯,削属籍。后闻其数谏戊,乃更封为红侯。太夫人与窦太后有亲,惩山东之寇,求留京师,诏许之。富子辟强等四人,共养仕于朝。太夫人薨,赐茔葬灵户。富传国至曾孙,无子绝。梁共王买按《汉书·文三王传》:梁孝王子五人为王,太子买为梁共王,次子明为济川王,彭离为济东王,定为山阳王,不识为济阴王,皆以孝景中六年同日立。梁共王买立十年薨,子平王襄嗣。按《西京杂记》:梁孝王子买从朝,年幼,窦太后欲强冠婚之上,谓王曰:「儿堪弁矣。」王顿首谢曰:「臣闻礼,二十而冠,冠而字,字以表德,自非显才高行,安可强冠之哉?」帝曰:「儿堪冠矣。」余日,帝又曰:「儿堪室矣。」王顿首曰:「臣闻礼,三十壮有室,儿年蒙悼,未有人父之端,安可强室之哉?」帝曰:「儿堪室矣。」余曰:「买朝至阃而遗其舄。」帝曰:「儿真幼矣。」白太后未可冠婚之。济川王明按《史记·梁孝王世家》:济川王明者,梁孝王子,以桓邑侯。孝景中六年,为济川王。七岁,坐射杀其中尉。汉有司请诛,天子弗忍诛,废明为庶人,迁房陵。地入于汉,为郡。济东王彭离。按《史记·梁孝王世家》:济东王彭离者,梁孝王子。以孝景中六年为济东王。二十九年,彭离骄悍,无人君礼。昏暮私与其奴亡命少年数十人,行剽杀人,取财物以为好。所杀发觉者百余人,国皆知之,莫敢夜行。所杀者子上书言,汉有司请诛。上不忍废,以为庶人,迁上庸地,入于汉,为大河郡。山阳哀王定按《史记·梁孝王世家》:山阳哀王定者,梁孝王子,以孝景中六年为山阳王,九年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为山阳郡。济阴哀王不识。按《史记·梁孝王世家》:济阴哀王不识者,梁孝王子,以孝景中六年为济阴王,一岁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为济阴郡。

梁平王襄。按《汉书·文三王传》:梁孝王武子共王买,买子平王襄。襄母曰陈太后,共王母曰李太后。李太后亲平王之大母也。而平王之后曰任后,任后甚有宠于襄。初,孝王有尊直千金,戒后世善宝之,毋得以与人。任后闻而欲得之。李太后曰:「先王有命,毋得以尊与人。他物虽百巨万,犹自恣。」任后绝欲得之。王襄直使人开府取尊,赐任后。又王及母陈太后事李太后多不顺。有汉使者来,李太后欲自言。王使谒者、中郎胡等遮止,闭门。李太后与争门,措指,太后啼呼,不得见汉使者。李太后亦私与食官长及郎尹霸等奸乱。王与任后,以此使人风止李太后。李太后亦已后病薨。病时任后未尝请疾,薨又不侍丧。元朔中,雎阳人犴反人辱其父,而与雎阳太守客俱出,同车。犴反杀其仇车上,亡去。雎阳太守怒,以让梁二千石。二千石以下求反急,执反亲戚。反知国阴事,乃上变告梁王与大母争尊状。时相以下具知之,欲以伤梁。长吏书闻天子,下吏验问有之。公卿治奏以为不孝,请诛王及太后。天子曰:「首恶失道,任后也。朕置相吏不逮,无以辅王,故陷不谊,不忍致法。」削梁王五县,夺王太后汤沐成阳邑,枭任后首于市。中郎胡等皆伏诛。梁余尚有八城。襄立四十年薨,子顷王无伤嗣。十一年薨,子敬王定国嗣。四十年薨,子夷王遂嗣。六年薨,子荒王嘉嗣。十五年薨,子立嗣。齐厉王次昌按《汉书·高五王传》:齐孝王将闾太子寿是为懿王,子厉王次昌,其母曰纪太后。太后取其弟纪氏女为王后,王不爱纪太后,欲其家重宠,令其长女纪翁主入王宫,正其后宫,无令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齐有宦者徐甲入事汉皇太后,皇太后有爱女曰修成君,修成君非刘氏子,太后怜之。修成君有女娥,太后欲嫁之于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大喜,使甲之齐。时主父偃知甲之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事成,幸言偃女愿得充王后宫。」甲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怒曰:「王有后,后宫傋具,且甲,齐贫人,及为宦者入事汉,初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后宫!」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愿尚娥,然事有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坐死,故以燕感太后。」太后曰:「毋复言嫁女齐事,事淫闻于上。」主父偃由此与齐有隙。偃方幸用事,因言:「齐临灾十万户,市租千金,人众殷富,巨于长安,非天子亲弟爱子不得王此。今齐王于亲属益疏,乃从容言吕太后时,齐欲反,吴楚时孝王几为乱,今闻齐王与其姊乱。」于是武帝拜偃为齐相,且正其事。

偃至齐,急治王后宫,宦者为王通于姊翁主所者,辞及王。王年少,惧以罪为吏所执诛,乃饮药自杀。是时赵王惧,主父偃壹出败齐,恐其渐疏骨肉,乃上书言偃受金及轻重之短。天子亦囚偃。公孙弘曰:「齐王以忧死,无后,非诛偃无以塞天下之望。」偃遂坐诛。厉王立五年,国除。《江都废王建》按《汉书·江都易王传》:易王非子建为太子时,邯郸人梁蚡持女欲献之。易王建闻其美,私呼之,因留不出。蚡宣言曰:「子乃与其公争妻。」建使人杀蚡。蚡家上书,下廷尉考,会赦不治。易王薨,未葬,建居服舍,召易王所爱美人淖姬等凡十人与奸。建女弟征臣为盖侯子妇,以易王丧来归,建复与奸。建异母弟定国为淮阳侯,易王最小子也,其母幸立之,具知建事。行钱使男子荼恬上书告建淫乱,不当为后事,下廷尉。廷尉治恬受人钱财为上书,论弃市。建罪不治。后数使使至长安迎征臣。鲁恭王太后闻之,遗征臣书曰:「国中口语籍籍,慎无复至江都。」后建使谒者吉请问共太后,太后泣谓吉:「归以吾言谓而王,王前事漫漫,今当自谨,独不闻燕齐事乎?」言吾为而王泣也。吉归致共太后语,建大怒,击吉斥之。建游章台宫,令四女子乘小船,建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后游雷波,天大风,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波中,船覆,两郎溺,攀船乍见乍没。建临观大笑,令皆死。宫人姬八子有过者,辄令裸立击鼓,或置树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髡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辄掠,或纵狼令啮杀之。建观而大笑。或闭不食,令饿死。凡杀不辜三十五人。建欲令人与禽兽交而生子,强令宫人裸而四据,与羝羊及狗交,专为淫虐。自知罪多,国中多欲告言者,建恐诛,心内不安,与其后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诅上,与郎中令等语怨望。汉廷使者即复来覆我,我决不独死。建亦颇闻淮南、衡山阴谋,恐一日发为所并,遂作兵器,号王后父胡应为将军,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骑射,号曰灵武君。作治黄屋盖,刻黄帝玺,铸将军、都尉金银印,作汉使节二十,绶千余具,置军官品员及拜爵封侯之赏具。天下之舆地及军陈图,遣人通越繇王闽侯,遗以锦帛奇珍。繇王闽侯亦遗建荃葛珠玑。犀甲翠羽,猿熊奇兽,数通使往来,约有急相助。及淮南事发,治党与颇连及建,建使人多推金钱,绝其狱。后复谓近臣曰:「我为王,诏狱岁至,生又无欢怡。日壮士不坐死,欲为人所不能为耳。」建时佩其父所赐将军印,载天子旗,出积数岁,事发觉。汉遣丞相长史与江都相杂案,索得兵器、玺绶、节,反具。有司请捕诛建,制曰:「与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议皆曰:『建失臣子道,积久辄蒙不忍,遂谋反逆,所行无道,虽桀纣恶不至于此。

』天诛所不赦,当以谋反法诛。」有诏宗正、廷尉即问建,建自杀。后成光等皆弃市。六年,国除,地入于汉,为广陵郡。绝百二十一年,平帝时,新都侯王莽秉政,兴灭继绝,立建弟盱眙侯子宫为广陵王,奉易王后。莽篡国,绝。

宗藩部列传三汉三

齐怀王闳按《史记·三王世家》大司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专边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群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非下御史。书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马去病上疏曰:「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专边塞之思虑,暴骸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忘,亏膳贬乐,损郎员,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恤群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唯愿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臣谨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等议: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职,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让自贬以劳天下,虑皇子未有号位。臣青翟、臣汤等宜奉义遵职,愚憧而不逮事。方今盛夏吉时,臣青翟、臣汤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昧死请所立国名。制曰:「盖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或子男附庸,礼支子不祭。云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朕无闻焉。且天非为君生民也,朕之不德,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强君连城,即股肱何劝?其更议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谏大夫博士臣安等议曰:伏闻周封八百,姬姓并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显,而伯禽以周公立,咸为建国诸侯,以相传为辅。百官奉宪,各遵其职,而国统备矣。窃以为并建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诸侯各以其职奉贡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礼也。封建使守藩国,帝王所以扶德施化。陛下奉承天统,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绝,续萧文终之后于酇,褒厉群臣,平津侯等昭六亲之序,明天地之属,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锡号尊建,百有余国。而家皇子为列侯,则尊卑相逾,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统于万世。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群公不毛,贤不肖差也。

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青翟等与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议,昧死奏请立皇子为诸侯王。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群公不毛,贤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伏闻:康叔亲属有十,武王继体,周公辅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为大国。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据国于鲁,盖爵命之时未至成人。康叔后扞禄父之难,伯禽殄淮夷之乱。昔五帝异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皆因时而序尊卑。高皇帝拨乱世,反诸正,昭至德,定海内,封建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襁&#而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法则,不可易。陛下躬亲仁义,体行圣德,表里文武,显慈孝之行,广贤能之路,内褒有德,外讨强暴,极临北海,西凑月氏,匈奴西域。举国奉师舆械之费,不赋于民,虚御府之藏以赏元戎,开禁仓以赈贫穷,减戍卒之半。百蛮之君,靡不乡风承流,称意远方殊俗,重译而朝,泽及方外,故珍兽至,嘉谷兴,天应甚彰。今诸侯支子封至诸侯王,而家皇子为列侯。臣青翟、臣汤等窃伏熟计之,皆以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号位。臣谨与御史大夫臣汤、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等为诸侯王。陛下让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群臣之议,儒者称其术,或悖其心。陛下固辞弗许。家皇子为列侯。臣青翟等窃与列侯臣寿成等二十七人议,皆曰:以为尊卑失序,高皇帝建天下为汉太祖,王子孙广支辅先帝,法则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请令史官择吉日,具礼仪,上御史奏舆地图,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礼仪,别奏。臣昧死请。制曰: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汤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按《汉书·武五子传》:孝武皇帝六男,卫皇后生戾太子,赵婕妤生孝昭帝,王夫人生齐怀王闳,李姬生燕剌王旦,广陵厉王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

按本传,齐怀王闳与燕王旦、广陵王胥同日立,皆赐策各以国土风俗申戒焉。曰:惟元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曰:呜呼小子闳,受兹青社,朕承天序:惟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汉藩辅。呜呼!念哉!共朕之诏,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德,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子怠,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愆不臧,乃凶于乃国,而害于尔躬。呜呼!保国乂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闳母王夫人有宠,闳尤爱幸,立八年薨,无子,国除。燕剌王旦按《汉书》本传,燕剌王旦赐策曰:「呜呼小子旦!受兹元社,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藩辅。呜呼!熏鬻氏虐,老兽心,以奸巧边甿,朕命将率徂征厥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帅,降旗奔师。熏鬻徙域北州,以妥悉尔心,毋作怨,毋作棐,德毋废。乃备,非教士不得从征。王其戒之!」旦壮大就国,为人辩略,博学经书杂说,好星历数术,倡优射猎之事。招致游士,及卫太子败,齐怀王又薨,旦自以次第当立,上书求入宿卫。上怒,下其使狱。后坐臧匿亡命,削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武帝由是恶旦。后遂立少子为太子。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昭帝。赐诸侯王玺书。旦得书,不肯哭,曰:「玺书封小,京师疑有变。」遣幸臣寿西、长孙纵之、王孺等之长安,以问礼仪为名。王孺见执金吾广义,问帝崩所病,立者谁子,年几岁。广义言:「待诏五莋宫,宫中欢言帝崩,诸将军共立太子为帝,年八九岁。」葬时不出临,归以报王。王曰:「上弃群臣,无语言,盖主又不得见,甚可怪也。」复遣中大夫至京师,上书言:「窃见孝武皇帝躬圣道,孝宗庙,慈爱骨肉,和集兆民,德配天地,明并日月,威武洋溢远方,执宝而朝,增郡数十,斥地且倍。封泰山,禅梁父,巡狩天下,远方珍物陈于太庙,德甚休盛。请立庙郡国,奏报闻。」时大将军霍光秉政,褒赐燕王钱三千万,益封万三千户。旦怒曰:「我当为帝,何赐也!」遂与宗室中山哀王子刘长、齐孝王孙刘泽等结谋,诈言以武帝时受诏得职吏事,修武备,备非常。长于是为旦命令群臣曰:「寡人赖先帝休德,获奉北藩,亲受明诏,职吏事,领库兵,饬武备,任重职,大夙夜兢兢。子大夫将何以规佐寡人?且燕国虽小,成周之建国也。上自召公,下及昭襄,于今千载,岂可谓无贤哉?寡人束带听朝三十余年,曾无闻焉。其者寡人之不及与?意亦子大夫之思有所不至乎?其咎安在?方今寡人」欲挢邪,防非,章闻,扬和抚慰百姓,移风易俗,厥路何由?子大夫其各悉心以对,寡人将察焉。群臣皆免冠谢。

郎中成轸谓旦曰:「大王失职,独可起而索,不可坐而得也。大王壹起,国中虽女子皆奋臂随大王。」旦曰:「前高后时,伪立子弘为皇帝,诸侯交手事之。八年吕太后崩,大臣诛诸吕,迎立文帝,天下乃知非孝惠子也。我亲武帝长子,反不得立,上书请立庙,又不听。立者疑非刘氏,即与刘泽谋为奸,书言少帝非武帝子,大臣所共立,天下宜共伐之,使人传行郡国,以摇动百姓。泽谋归发兵临淄,与燕王俱起。」旦遂招来郡国奸人,赋敛铜铁,作甲兵,数阅其车骑材官卒,建旌旗鼓车旄头,先驱郎中侍从者着貂羽黄金附蝉,皆号侍中。旦从相中尉以下勒车骑,发民会围大猎文安县,以讲士马,须期日。郎中韩义等数谏旦,旦杀义等凡十五人。会瓶侯刘成知泽等谋,告之青州刺史隽不疑。不疑收捕泽以闻,天子遣大鸿胪丞治,连引燕王,有诏勿治,而刘泽等皆伏诛,益封瓶侯。久之,旦姊鄂邑盖长公主,左将军上官桀父子与霍光争权有隙,皆知旦怨光,即私与燕交通。旦遣孙纵之等前后十余辈,多赍金宝走马赂遗盖主上官桀及御史大夫桑弘羊等,皆与交通,数记疏光过失与旦令上书告之。桀欲从中下其章,旦闻之喜,上疏曰:「昔秦据南面之位,制一世之命,威服四夷,轻弱骨肉,显重异族,废道任刑,无恩宗室。其后尉佗入南夷,陈涉呼楚泽,近狎作乱,内外俱发,赵氏无炊火焉。高皇帝览踪迹,观得失,见秦建本非是,故改其路,规土连城,布王子孙,是以支叶扶疏,异姓不得间也。今陛下承明继成,委任公卿群臣,连与成朋,非毁宗庙,肤受之诉日骋于廷,恶吏废法立威,主恩不及下究。臣闻武帝使中郎将苏武使匈奴,见留二十年不降,还亶为典属国。今大将军长史敞无劳,为搜粟都尉。又将军都郎羽林道上,移跸太官先置。臣旦愿归符玺入宿卫,察奸臣之变。是时昭帝年十四,觉其有诈,遂亲信霍光,而疏上官桀等。桀等因谋共杀光,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旦置驿书往来相报,许立桀等为王,外连郡国豪桀以千数。旦以语相平,平曰:“大王前与刘泽结谋,事未成而发觉者,以刘泽素夸好侵陵也。平闻左将军素轻易,车骑将军少而骄,臣恐其如刘泽时,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也。”旦曰:“前日一男子诣阙,自谓故太子,长安中民趣乡之,正欢不可止。大将军恐出兵陈之以自备耳。我帝长子,天下所信,何忧见反?”后谓群臣盖主报言:“独患大将军与右将军王莽。今右将军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征不久,令群臣皆装。”是时天雨虹下属宫中,饮井水,井水泉竭,厕中豕群出,坏大官,乌鹊斗死,鼠舞殿端门中,殿上户自闭不可开,天火烧城门,大风坏宫城楼折拔树木,流星下堕,后妃以下皆恐,王惊病,使人祠葭水台水。

王客吕广等知星为王言,当有兵围城,期在九月十月,汉当有大臣戮死者。王愈忧恐,谓广等曰:“谋事不成,祥妖数见,兵气且至,奈何?”会盖主舍人父燕仓知其谋,告之,由是发觉。丞相赐玺书,部中二千石逐捕孙纵之及左将军桀等,皆伏诛。旦闻之,召相平曰:“事败,遂发兵乎?”平曰:“左将军已死,百姓皆知之,不可发也。”王忧懑,置酒万载宫,会宾客群臣妃妾坐饮,王自歌曰:“归空城兮狗不吠,鸡不鸣,横术何广广兮,固知国中之无人。”华容夫人起舞曰:“发纷纷兮置渠骨,籍籍兮亡居,母求死子兮,妻求死夫,裴回两渠间兮,君子独安居。”坐者皆泣。有赦令到,王读之曰:“嗟乎,独赦吏民,不赦我。”因迎后姬诸夫人之明光殿。王曰:“老虏曹为事当族,欲自杀。”左右曰:“党得削国,幸不死。”后姬夫人共啼泣。止王会,天子使使者赐燕王玺书曰:「昔高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诸吕阴谋大逆,刘氏不绝若发,赖绛侯等诛讨贼乱,尊立孝文以安宗庙。非以中外有人,表里相应故邪?樊郦、曹、灌携剑推锋,从高皇帝垦灾除害,耘鉏海内。当此之时,头如蓬葆,勤苦至矣。然其赏不过封侯。今宗室子孙曾无暴衣露冠之劳,裂地而王之,分财而赐之。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今王骨肉至亲,敌吾一体,乃与他姓异族谋害社稷,亲其所疏,疏其所亲,有逆悖之心,无忠爱之义。如使古人有知,当何面目复举齐酎见高祖之庙乎?」旦得书,以符玺属医工长谢相,二千石奉事不谨,死矣。即以绶自绞,后夫人随旦自杀者二十余人。天子加恩,赦王太子建为庶人,赐旦谥曰刺王。旦立三十八年而诛,国除。后六年,宣帝即位,封旦两子庆为新昌侯,贤为安定侯。又立故太子建,是为广阳顷王。二十九年薨,子穆王舜嗣。二十一年薨,子思王璜嗣。二十年薨,子嘉嗣。王莽时皆废汉藩王为家人,嘉独以献符命,封扶美侯,赐姓王氏。广陵厉王胥按《汉书》本传,广陵厉王胥赐策曰:「呜呼小子胥,受兹赤社,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世为汉藩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强,三代要服,不及以正。』呜呼,悉尔心,祗祗兢兢,乃惠乃顺,毋桐好逸,毋迩宵人,惟法惟则。『书』云:『臣不作福,不作威,靡有后羞。』王其戒之。」胥壮大,好倡乐,逸游,力扛鼎,空手搏熊彘猛兽,动作无法度,故终不得为汉嗣。昭帝初立,益封胥万三千户。元凤中入朝,复益万户,赐钱二千万,黄金二千斤,安车驷马,宝剑。及宣帝即位,封胥四子圣、曾、宝、昌皆为列侯,又立胥小子弘为高密王,所以褒赏甚厚。

始昭帝时,胥见上年少,无子,有觊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女须,使下神祝诅。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为天子。」胥多赐女须钱,使祷巫山。会昭帝崩,胥曰:「女须良巫也,杀牛赛祷。」及昌邑王征,复使巫祝诅。之后王废,胥寖信女须等,数赐予钱物。宣帝即位,胥曰:「太子孙何以反得立?」复令女须祝诅如前。又胥女为楚王延寿后弟妇,数相馈遗,通私书。后延寿坐谋反诛,辞连及胥,有诏勿治,赐胥黄金前后五千斤,它器物甚众。胥又闻汉立太子,谓姬南等曰:「我终不得立矣。」乃止不诅。后胥子南利侯宝坐杀人,夺爵,还归广陵,与胥姬左修奸,事发觉,系狱弃市。相胜之奏夺王射陂草田,以赋贫民,奏可。胥复使巫祝诅如前。胥宫园中枣树生十余茎,茎正赤,叶白如素,池水变赤,鱼死,有鼠昼立舞王后庭中。胥谓姬南等曰:「枣、水、鱼、鼠之怪甚可恶也。」居数月,祝诅事发觉,有司案验,胥惶恐,药杀巫及宫人二十余人,以绝口。公卿请诛胥,天子遣廷尉、大鸿胪即讯。胥谢曰:「罪死有余,诚皆有之,事久远,请归思念,具对。」胥既见使者还,置酒显阳殿,召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饮,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赵左君等鼓瑟歌舞。王自歌曰:「欲久生兮无终长,不乐兮安穷,奉天期兮不得须臾,千里马兮驻待路,黄泉下兮幽深。」人生要死,何为苦心?何用为乐?心所喜,出入无悰为乐。亟蒿里召兮,郭门闳。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左右悉更涕泣。奏酒至,鸡鸣时罢。胥谓太子霸曰:「上遇我厚,今负之甚。我死,骸骨当暴,幸而得葬,薄之无厚也。」即以绶自绞死。及八子、郭昭君等二人皆自杀。天子加恩,赦王诸子,皆为庶人,赐谥曰厉。王立六十四年而诛,国除。后七年,元帝复立胥太子霸,是为孝王。十三年薨,子共王意嗣。三年薨,子哀王护嗣。十六年薨,无子,绝后。六年,成帝复立孝王子守,是为靖王。立二十年薨,子宏嗣。王莽时绝。初,高密哀王弘,本始元年,以广陵王胥少子立。九年薨,子顷王章嗣。三十三年薨,子怀王宽嗣。十一年薨,子慎嗣。王莽时绝。按《史记·三王世家》,后褚先生曰:「臣幸得以文学为侍郎,好览观太史公之列传。列传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观。求其世家终不能得。窃从长老好故事者,取其封策书,编列其事而传之,令后世得观贤主之指意。」盖闻孝武帝之时,同日而俱拜三子为王,封一子于齐,一子于广陵,一子于燕,各因子才力智能及土地之刚柔,人民之轻重,为作策,以申戒之。谓:「王世为汉藩辅,保国治民,可不敬与?

王其戒之!」夫贤主所作,固非浅闻者所能知,非博闻强记君子者所不能究竟其意。至其次序分绝,文字之上下,简之参差长短,皆有意,人莫之能知。谨论次其真草诏书,编于左方,令览者自通其意而解之。「王夫人者,赵人也,与卫夫人并幸武帝,而生子闳。闳且立为王,时其母病,武帝自临问之曰:『子当为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虽然,意所欲,欲于何所王之?』王夫人曰:『愿置之雒阳。』武帝曰:『雒阳有武库。』」敖仓,天下冲厄,汉国之大都也。先帝以来,无子王于雒阳者,去雒阳余尽可王。夫人不应。武帝曰:“关东之国无大于齐者,齐东负海而城郭大,古时独临灾中十万户,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王夫人以手击头谢曰:“幸甚。”王夫人死,而帝痛之,使使者拜之曰:“皇帝谨使使大中大夫明奉璧一,赐夫人为齐王太后。”子闳王齐,年少无有子,立不幸早死,国绝为郡。天下称齐不宜王云。所谓受此土者,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岁时祠之。《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子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维稽古,维者度也,念也,稽者当也,当顺古之道也。齐地多变诈,不习于礼义,故戒之曰:“恭朕之诏,唯命不可为常,人之好德能明显光,不图于义,使君子怠慢,悉若心信,执其中,天禄长终。有过不善,乃凶于而国,而害于若身。”齐王之国,左右维持以礼义,不幸中年早夭,然全身无过,如其策意。传曰:“青采出于蓝而质青于蓝者,教使然也。”远哉贤主,昭然独见,诫齐王以慎内,诫燕王以无作怨无俷德,诫广陵王以慎外无作威与福。夫广陵在吴越之地,其民精而轻,故诫之曰:“江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强,三代之时,迫要使从中国俗服,不大及以政教,以意御之而已。无侗好佚,无迩宵人,维法是则,无长好佚乐,驰骋弋猎,淫康而近小人,常念法度,则无羞辱矣。”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之富,天下所仰,故诫之曰:“臣不作福者,勿使行财币厚赏赐以立声誉,为四方所归也。”又曰:“臣不作威者,勿使因轻以倍义也。会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广陵王胥厚赏赐金钱财币,直三千余万,益地百里,邑万户。会昭帝崩,宣帝初立,缘恩行义,以本始元年中裂汉地,尽以封广陵王胥四子,一子为朝阳侯,一子为平曲侯,一子为南利侯,最爱少子弘,立以为高密王。

其后胥果作威福,通楚王使者,楚王宣言曰:「我先元王,高帝少弟也,封三十二城,今地邑益少,我欲与广陵王共发兵云。」广陵王为上,我复王楚三十二城,如元王时事发觉,公卿有司请行罚诛,天子以骨肉之故,不忍致法于胥,下诏书无治广陵王,独诛首恶楚王。传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中,与之皆黑者,土地教化使之然也。」其后胥复祝诅谋反,自杀,国除。燕土硗埆,北迫匈奴,其人民勇而少虑,故诫之曰:「荤粥氏无有孝行而禽兽心,以窃盗侵犯边民。朕诏将军往征其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旗奔师,荤粥徙域远处北州以安矣。悉若心无作怨者,勿使从俗以怨望也;无俷德者,勿使上背德也;无废备者,无乏武备,常备匈奴也。非教士不得从征者,言非习礼义不得在于侧也。」会武帝年老,长而太子不幸薨,未有所立,而旦使来上书,请身入宿卫于长安。孝武见其书,击地怒曰:「生子当置之齐鲁礼义之乡,乃置之燕赵,果有争心,不让之端见矣。」于是使使即斩其使者于阙下。会武帝崩,昭帝初立,旦果作怨而望,大臣自以长子当立,与齐王子刘泽等谋为叛逆,出言曰:「我安得弟在者,今立者乃大将军子也,欲发兵。」事发觉,当诛。昭帝缘恩宽忍,抑案不扬。公卿使大臣请遣宗正与大中大夫公户满意、御史二人偕往,使燕风喻之。到燕,各异日更见,责王宗正者主宗室诸刘属籍,先见王为列陈道昭帝实武帝子状,侍御史乃复见王,责之以正法,问王欲发兵罪名明。白当坐之?汉家有正法。王犯纤芥小罪过,即行法直断耳,安能宽王惊动以文法?王意益下,心恐公户满,意习于经术,最后见王称引古今通义国家大礼文章尔雅,谓王曰: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异姓也。周公辅成王,诛其两弟,故治。武帝在时尚能宽王;今昭帝始立,年幼富于春秋,未临政,委任大臣。古者诛罚不阿亲戚,故天下治。方今大臣辅政,奉法直行,无敢所阿,恐不能宽王。王可自谨,无自令身死国灭,为天下笑。于是燕王旦乃恐惧服罪,叩头谢过。大臣欲和合骨肉,难伤之以法。其后旦复与左将军上官桀等谋反,宣言曰:「我次太子,太子不在我当立,大臣共抑我云云。」大将军光辅政,与公卿大臣议曰:燕王旦不改过悔,正行恶不变,于是修法直断,行罚诛旦自杀,国除。如其策指,有司请诛旦妻子。孝昭以骨肉之亲,不忍致法,宽赦旦妻子,免为庶人。传曰:「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者,所以渐然也。」宣帝初立,推恩宣德,以本始元年中,尽复封燕王旦两子,一子为安定侯,立燕故太子建为广阳王,以奉燕王祭祀。

俷符味反。汉书作棐

昌邑哀王髆按《汉书》本传,昌邑哀王髆,天汉四年立,十一年薨,子贺嗣。广川废王去。按《汉书·广川惠王传》:广川惠王孙去,即缪王齐太子也。师受《易》、《论语》、《孝经》,皆通。好文辞,方技,博弈,倡优。其殿门有成庆画短衣大&#长剑,去好之作七尺五寸剑,被服皆效焉。有幸姬王昭平、王地余,许以为后。去尝疾姬阳成昭信,侍视甚谨,更爱之。去与地余戏,得&#中刀,笞问状服,欲与昭平共杀昭信。笞问昭平,不服,以铁针针之,强服。乃会诸姬,去以剑自击地余,令昭信击昭平,皆死。昭信曰:“两姬婢且泄口,复绞杀从婢三人。”后昭信病,梦见昭平等以状告去。去曰:“虏乃复见畏我,独可燔烧耳。”掘出尸,皆烧为灰。后去立昭信为后,幸姬陶望卿为修靡夫人,主缯帛;崔修成为明贞夫人,主永巷。昭信复谮望卿曰:“与我无礼,衣服常鲜于我,尽取善缯&#诸宫人。”去曰:“若数恶望卿,不能减我爱,设闻其淫,我烹之矣。”后昭信谓去曰:“前画工画望卿舍,望卿袒裼傅粉,其傍又数出入南户,窥郎吏,疑有奸。”去曰:“善司之。”以故益不爱望卿。后与昭信等饮,诸姬皆侍。去为望卿作歌曰:“背尊章,嫖以忽谋,屈奇起,自绝行,周流自生患,谅非望,今谁怨?”使美人相和歌之。去曰:“是中当有自知者。”昭信知去已怒,即诬言望卿历指郎吏卧处,具知其主名。又言郎中令锦被疑有奸。去即与昭信从诸姬至望卿所,裸其身,更击之,令诸姬各持烧铁共灼望卿。望卿走自投井死。昭信出之,椓杙其阴中,割其鼻唇,断其舌,谓去曰:“前杀昭平,反来畏我,今欲靡烂望卿,使不能神。”与去共支解,置大镬中,取桃灰毒药并煮之,召诸姬皆临观,连日夜靡尽。复共杀其女弟都。后去数召姬荣爱与饮,昭信复谮之曰:“荣姬视瞻意态不善,疑有私。”时爱为去刺方领绣,去取烧之。爱恐,自投井,出之未死,笞问爱,自诬与医奸。去缚系柱,烧刀灼溃两目,生割两股,销铅灌其口中,爱死,支解以棘埋之。诸幸于去者,昭信辄谮杀之,凡十四人,皆埋太后所居长寿宫中。宫人畏之,莫敢复迕。昭信欲擅爱,曰:“王使明贞夫人主诸姬,淫乱难禁,请闭诸姬舍门,无令出。”敖使其大婢为仆射主永巷,尽封闭诸舍,上钥于后,非大置酒召不得见。去怜之,为作歌曰:“愁莫愁,居无聊,心重结,意不舒。内茀郁,忧哀积,上不见,天生何益?日崔隤,时不再,愿弃躯,死无悔。”令昭信声鼓为节,以教诸姬歌之。歌罢辄归永巷,封门,独昭信兄子初为乘华夫人,得朝夕见。昭信与去从十余奴博饮游敖。

初,去年十四五,事师受易,师数谏正去,去益大逐之内史,请以为掾。师数令内史禁切王家,去使奴杀师父子,不发觉。后去数置酒,令倡俳裸戏坐中以为乐,相强劾系倡阑入殿门,奏状事下考案。倡辞本为王教,修靡夫人望卿弟都歌舞使者召望卿都去对,皆淫乱自杀。会赦不治。望卿前烹煮,即取他死人与都死并付其母,母曰:“都是望卿非也。”数号哭求死,昭信令奴杀之,奴得辞服。本始三年,相内史奏状,具言赦前所犯。天子遣大鸿胪、丞相长史、御史丞、廷尉正杂治巨鹿诏狱,奏请逮捕去及后昭信。制曰:“王后昭信,诸姬奴婢证者皆下狱辞服。”有司复请诛王。制曰:“与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议。”议者皆以为去悖虐听后昭信谗言,燔烧烹煮,生割剥人,距师之谏,杀其父子,凡杀无辜十六人,至一家母子三人。逆节绝理,其十五人在赦前,大恶仍重,当伏显戮以示众。制曰:“朕不忍致王于法,议其罚。”有司请废勿王,与妻子徙上庸,奏可,与汤沐邑百户。去道自杀,昭信弃市。立二十二年,国除。后四岁,宣帝地节四年,复立去兄文,是为戴王。常山王勃。按《汉书·常山宪王传》:初,宪王有不爱姬,生长男梲。梲以母无宠,故亦不得幸于王。王后修生太子勃。王内多所幸姬,生子平、子商。王后稀得幸。及宪王疾甚,诸幸姬侍病,王后以妒媢不常在,辄归舍。医进药,太子勃不自尝药,又不宿留侍疾。及王薨,王后、太子乃至。宪王雅不以梲为子,数不分与财物。郎或说太子,王后令分梲财,皆不听。太子代立,又不收恤梲。梲怨王后及太子。汉使者视宪王丧,梲自言:“宪王病时,王后、太子不侍;及薨六日,出舍。”太子勃私奸饮酒,博戏击筑,与女子载驰环城过市,入狱视囚。天子遣大行骞验问,逮诸证者,王又匿之。吏求捕勃,使人致击笞掠,擅出汉所疑囚。有司请诛勃及宪王后修。上曰:“修素无行使梲陷之罪,勃无良师傅,不忍致诛。”有司请废勿王,徙王勃以家属处房陵。上许之。勃王数月,废国除。真定顷王平按《汉书·常山宪王传》:常山国除月余,天子为最亲,诏有司曰:「常山宪王早夭,后妾不知适孽,诬争陷于不谊,以灭国。朕甚闵焉。其封宪王子平三万户,为真定王;子商三万户,为泗水王。」顷王平立二十五年薨,子烈王偃嗣,十八年薨,子孝王由嗣,二十二年薨,子安王雍嗣,二十六年薨,子共王普嗣,十五年薨,子阳嗣。王莽时绝。泗水思王商。按《汉书·常山宪王传》:常山国除,天子封宪王子商三万户,为泗水王,十年薨。子哀王安世嗣,一年薨,无子。

于是武帝怜泗水王绝,复立安世弟贺,是为戴王。立二十二年薨,有遗腹子暖。相内史不以闻,太后上书,昭帝闵之,抵相内史罪,立暖,是为勤王。立三十九年薨,子戾王骏嗣,三十一年薨,子靖嗣。王莽时绝。海昏侯贺,按《汉书·昌邑哀王传》:哀王髆子贺立,十三年。昭帝崩,无嗣。大将军霍光征王贺典丧,玺书曰:「制诏昌邑王,使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征王乘七乘传,诣长安邸,夜漏未尽一刻,以火发书。其日中,贺发,晡时至定陶,行百三十五里。侍从者马死相望于道。郎中令龚遂谏王令还。郎谒者五十余人。贺到济阳,求长鸣鸡,道买积竹杖。过弘农,使大奴善以衣车载女子至湖。使者以让相安乐,安乐告遂,遂入问贺。贺曰:「无有。」遂曰:「即无有,何爱一善以毁行义,请收属吏,以湔洒大王。」即捽善属卫士长行法。贺到霸上,大鸿胪郊迎,驺奉乘舆车。王使仆寿成,御郎中令遂参乘,旦至广明东都门。遂曰:「礼,奔丧望见国都,哭。此长安东郭门也。」贺曰:「我嗌痛不能哭至城门。」遂复言:「贺曰:城门与郭门等耳,且至未央宫东阙。」遂曰:「昌邑帐在是阙外驰道北,未至帐所有南北行道,马足未至数步,大王宜下车乡阙西面伏哭尽哀止。」王曰:「诺。」到哭如仪。王受皇帝玺绶,袭尊号,即位二十七日,行淫乱。大将军光与群臣议,白孝昭皇后,废贺归故国,赐汤沐邑二千户。故王家财物皆与贺,及哀王女四人各赐汤沐邑千户。语在霍光传。国除为山阳郡。初,贺在国时,数有怪,尝见白犬高三尺,无头,其颈以下似人而冠方山冠。后见熊,左右皆莫见。又大鸟飞集宫中,王知恶之,辄以问郎中令遂,遂为言其故,语在《五行志》。王仰天叹曰:「不祥。」何为数来?遂叩头曰:“臣不敢隐忠,数言危亡之戒,大王不说。夫国之存亡,岂在臣言哉?愿王内自揆度。”大王诵诗三百五篇,人事浃,王道备。王之所行,中诗一篇,何等也?大王位为诸侯王,行污于庶人,以存难以亡易,宜深察之。后又血污王坐席,王问遂,遂叫然号曰:“宫室不久,祅祥数至,血者阴忧象也,宜畏慎自省。”贺终不改节。居无何,征既即位。后王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可五六石,以屋版瓦覆,发视之,青蝇矢也。以问遂,遂曰:“陛下之诗不云乎?‘营营青蝇,至于藩;恺悌君子,毋信谗言。’陛下左侧谗人众多,如是青蝇恶矣。宜进先帝大臣子孙亲近以为左右。如不忍昌邑故人,信用谗谀,必有凶咎。愿诡祸为福,皆放逐之,臣当先逐矣。”贺不用其言,卒至于废。

大将军光更尊立武帝曾孙,是为孝宣帝。即位心内忌贺。元康二年,遣使者赐山阳太守张敞玺书曰:“制诏山阳太守,其谨备盗贼,察往来过客,毋下所赐书。”敞于是条奏贺居处,着其废亡之效曰:“臣敞地节三年五月视事故昌邑王居故宫,奴婢在中者百八十三人,闭大门,开小门,廉吏一人为领钱物市买朝内食物,它不得出入,督盗一人别主侥循察往来者,以王家钱取卒迾宫清中备盗贼。臣敞数遣丞吏行察。四年九月中,臣敞入视居处状。故王年二十六七,为人青黑色,小目鼻末锐卑,少须眉,身体长大疾痿,行步不便,衣短衣大&#冠惠文冠,佩玉环簪笔,持牍趋谒。臣敞与坐语中庭,阅妻子奴婢。臣敞欲动观其意,即以恶鸟感之曰:‘昌邑多枭。’故王应曰:‘然。’前贺西至长安,殊无枭,复来东至济阳,乃复闻枭声。臣敞阅至子女持辔,故王跪曰:‘持辔母严长孙女也。’臣敞故知执金吾严延年字长孙女罗紨,前为故王妻。察故王衣服言语跪起清狂不惠,妻十六人,子二十二人,其十一人男,十一人女昧死奏名籍及奴婢财物簿。臣敞前书言昌邑哀王歌舞者张修等十人,无子,又非姬,但良人,无官名。王薨,当罢归。太傅豹等擅留以为哀王园中人,所不当得为,请罢归。故王闻之曰:「中人守园疾者当勿治,相杀伤者当勿法,欲令亟死。太守奈何而欲罢之?」其天资喜由乱亡,终不见仁义,如此后。丞相御史以臣敞书闻,奏可,皆以遣。上由此知贺不足忌。其明年春,乃下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亲,析而不殊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侍中卫尉金安上上书言:「贺天之所弃,陛下至仁,复封为列侯。贺嚚顽放废之人,不宜得奉宗庙朝聘之礼。」奏可。贺就国豫章。数年,扬州刺史柯奏:「贺与故太守卒史孙万世交通。万世问贺:「前见废时,何不坚守毋出宫,斩大将军而听人夺玺绶乎?」贺曰:「然失之。」万世又以贺且王豫章,不久为列侯。贺曰:「且然,非所宜言。」有司案验,请逮捕。制曰:「削户三千。」后薨。豫章太守廖奏言:「舜封象于有鼻,死不为置后,以为暴乱之人,不宜为太祖。海昏侯贺死,上当为后者,子充国。充国死,复上弟奉亲。奉亲复死,是天绝之也。」陛下圣仁于贺甚厚,虽舜于象无以加也。宜以礼绝贺,以奉天意愿,下有司议。议皆以为不宜为立嗣,国除。元帝即位,复封贺子代宗为海昏侯,传子至孙,今见为侯。灾川思王终古。按《汉书·高五王传》:齐悼惠王子,灾川懿王志。懿王子,靖王建。靖王子,顷王遗。顷王子,思王终古。五凤中,青州刺史奏:终古使所爱奴与八子及诸御婢奸。

终古或参与被席,或白昼使裸伏犬马交接,终古亲临观。产子辄曰:“乱不可知。”使去其子。事下丞相御史奏:终古位诸侯王,以令置八子,秩比六百石,所以广嗣重祖也。而终古禽兽行,乱君臣夫妇之别,悖逆人伦。请逮捕。有诏削四县。二十八年薨,子考王尚嗣。五年薨,子孝王横嗣。三十一年薨,子怀王交嗣。六年薨,子永嗣。王莽时绝。淮阳宪王钦。按《汉书·宣元六王传》:孝宣皇帝五男,许皇后生孝元帝,张倢生淮阳宪王钦,卫倢生楚孝王&#公孙倢生东平思王宇,戎倢生中山哀王竟。按本传:淮阳宪王钦,元康三年立。母张倢有宠于宣帝。霍皇后废,后上欲立张倢为后。久之,惩艾霍氏欲害皇太子,乃更选后宫无子而谨慎者,乃立长陵王倢为后,令母养太子。后无宠,希御见,唯张倢最幸。而宪王壮大,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材,帝甚爱之。太子宽仁,喜儒术,上数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张倢与宪王,然用太子起于微细,上少依倚许氏,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久之,上以故丞相韦贤子元成,阳狂让侯,兄经明行高,称于朝廷,乃召拜元成为淮阳中尉,欲感谕宪王,辅以推让之臣,由是太子遂安。宣帝崩,元帝即位,乃遣宪王之国。时张倢已卒。宪王有外祖母舅张博兄弟三人,岁至淮阳见亲,辄受王赐。后王上书请徙外家张氏于国,博上书愿留守坟墓,独不徙。王恨之。后博至淮阳,王赐之少。博言负责数百万,愿王为偿,王不许。博辞去,令弟光恐王云,王遇大人益解。博欲上书为大人乞骸骨去,王乃遣人持黄金五十斤送博,博喜还书谢,为谄语,盛称誉王。因言当今朝廷无贤臣,灾变数见,足为寒心。万姓咸归望于大王,大王奈何恬然不求入朝见,辅助主上乎?使弟光数说王宜听博计,令于京师说用事贵人为王求朝,王不纳其言。后光欲至长安,辞王复言愿尽力与博共为王求朝,王即曰:“至长安,可因平阳侯光得。”王欲求朝,语驰使人语博。博知王意动,复遗王书曰:“博幸得肺腑,数进愚策,未见省察。北游燕赵,欲循行郡国,求幽隐之士。闻齐有驷先生者,善为司马兵法,大将之材也。博得谒见,承间进问五帝三王究竟要道,卓尔非世俗之所知。今边境不安,”天下骚动,微此人,其莫能安也。又闻北海之濒有贤人焉,累世不可逮,然难致也。得此二人而荐之,功亦不细矣。博愿驰西,以此赴助。汉急无财币以通显之。赵王使谒者持牛酒黄金三十斤劳博,博不受。复使人愿尚女聘金二百斤,博未许。会得光书云:“大王已遣光西与博并力求朝。博自以弃捐,不意大王还意反义结以朱颜,愿杀身报德。

朝事何足言?大王诚赐咳唾,使得尽死。汤禹所以成大功也。”驷先生蓄积道术,书无不有,愿知大王所好,请得辄上。王得书喜,说报博书曰:“子高乃幸左顾存恤,发心恻隐,显至诚,纳以嘉谋,语以至事。虽亦不敏,敢不谕意?今遣有司为子高偿责二百万。”是时博女婿京房以明易阴阳得幸于上,数召见言事,自谓为石显、五鹿充宗所排谋,不得用,数为博道之。博常欲诳耀淮阳王,即具记房诸所说灾异及召见密语,持予淮阳王以为信验,诈言已见中书令石君求朝,许以金五百斤。贤圣制事,盖虑功而不计费。昔禹治鸿水,百姓罢劳,成功既立,万世赖之。今闻陛下春秋未满四十,发齿堕落,太子幼弱,佞人用事,阴阳不调,百姓疾疫饥馑,死者且半,鸿水之害殆不过此。大王绪欲救世将比功德,何可以忽?博已与大儒知道者为大王为便宜奏陈安危,指灾异。大王朝见,先口陈其意,而后奏之上,必大悦,事成功立。大王即有周邵之名,邪臣散亡,公卿变节,功德亡比,而梁赵之宠必归大王,外家亦将富贵,何复望大王之金钱?王喜说报博书曰:“乃者诏下止诸侯朝者,寡人憯然不知所出。子高素有颜冉之资,臧武之智,子贡之辨,卞庄子之勇,兼此四者,世之所鲜。既开端绪,愿卒成之。求朝义事也,奈何行金钱乎?”博报曰:“已许石君,须以成事。”王以金五百斤予博。会房出为郡守,离左右,显具得此事,告之房漏泄省中语。博兄弟诖误,诸侯王诽谤政治,狡猾不道,皆下狱。有司奏请逮捕钦,上不忍致法,遣谏大夫王骏赐钦玺书曰:“皇帝问淮阳王:有司奏王,王舅张博数遗王书,非毁政治,谤讪天子,褒举诸侯,称引周汤以&#惑王。所言尤恶悖逆无道。王不举奏,而多与金钱,报以好言,罪至不赦。朕恻焉不忍闻,为王伤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匪同于凶。已诏有司勿治王事,遣谏大夫骏申谕朕意。《诗》不云乎?‘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王其勉之。”骏谕指曰:“礼为诸侯制相朝聘之义,盖以考礼壹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学《诗》乎?《诗》云:‘俾侯于鲁,为周室辅。’今王舅博数遗王书,所言悖逆。王幸受诏策,通经术,知诸侯名誉,不当出竟天子普覆德布于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钱,与相报应,不忠莫大焉。故事诸侯王获罪京师,罪恶轻重,纵不伏诛,必蒙迁削贬黜之罪,未有但已者也。今圣主赦王之罪,又怜王失计忘本,为博所惑,加赐玺书,使谏大夫申谕至意,殷勤之恩,岂有量哉?博等所犯罪恶大,群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来,王毋复以博等累心,务与众弃之。

《春秋》之义,大能变改,易曰:‘藉用白茅&#咎言臣子之道,改过自新,絜己以承上,然后免于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过易行,塞重责,称厚恩者如此,则长有富贵,社稷安矣。”于是淮阳王钦免冠稽首谢曰:“奉藩无状,过恶暴列,陛下不忍致法,加大恩,遣使者申谕道术守藩之义。伏念博罪恶尤深,当伏重诛。臣钦愿悉心自新,奉承诏策,顿首死罪。”京房及博兄弟三人皆弃市,妻子徙边。至成帝即位,以淮阳王属为叔父敬宠之,异于它国。王上书自陈舅张博时事,颇为石显等所侵,因为博家属徙者求还。丞相御史复劾钦前与博相遗私书,指意非诸侯王所宜,蒙恩勿治事,在赦前,不悔过而复称引。自以为直,失藩臣体,不敬。上加恩,许王还徙者三十六年,薨。子文王元嗣,二十六年薨。子演嗣,王莽时绝。楚孝王嚣按《汉书》本传,楚孝王嚣,甘露二年立为定陶王,三年徙楚。成帝河平中入朝,时被疾,天子闵之,下诏曰:“盖闻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楚王嚣素行孝顺,仁慈之国,以来二十余年,纤介之过未尝闻,朕甚嘉之。今乃遭命离于恶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朕甚闵焉。夫行纯茂而不显异,则有国者将何勖哉?《书》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其以广戚县户四千三百封其子勋为广戚侯。”明年,嚣薨,子怀王文嗣,一年薨,无子,绝。明年,成帝复立文弟平陆侯衍,是为思王,二十一年薨,子纡嗣。王莽时绝。成帝时又立纡弟景为定陶王,广戚侯勋薨,谥曰炀侯,子显嗣。东平思王宇按《汉书》本传,东平思王宇,甘露二年立。元帝即位,就国,壮大,通奸犯法。上以至亲贳弗罪,傅相连坐久之。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书言之,求守杜陵园。上于是遣大中大夫张子蟜奉玺书敕谕之曰:「皇帝问东平王:盖闻亲亲之恩,莫重于孝;尊尊之义,莫大于忠。故诸侯在位,不骄以致孝道;制节谨度,以翼天子。然后富贵不离于身,而社稷可保。今闻王自修有阙,本朝不和,流言纷纷,谤自内兴。朕甚憯焉,为王惧之。《诗》不云乎:『毋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刚,忽于道德,意有所移,忠言未纳。故临遣太中大夫子蟜谕王朕意。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王其深惟熟思之,无违朕意。又特以玺书赐王太后曰:「皇帝使诸吏宦者令承问东平王太后:朕有闻,王太后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门,莫美于和睦;患咎之首,莫大于内离。今东平王出襁褓之中,而托于南面之位,加以年齿方刚,涉学日寡,骜忽臣下,不自它于太后。

以是之间,能无失礼义者?其唯圣人乎!《传》曰:『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王太后明察此意,不可不详闺门之内,母子之间,同气异息,骨肉之恩,岂可忽哉?岂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故旧无大故,则不可弃也。毋求备于一人。』夫以故旧之恩,犹忍小恶,而况此乎?已遣使者谕王,王既悔过服罪,太后宽忍以贳之。后宜不敢。」王太后强餐止,思念慎疾自爱。宇&#惧,因使者顿首谢死罪,愿洒心自改。诏书又敕傅相曰:「夫人之性,皆有五常。及其少长,耳目牵于耆欲,故五常销而邪心作,情乱其性,利胜其义,而不失厥家者,未之有也。今王富于春秋,气力勇武,获师傅之教浅,加以少所闻见。自今以来,非五经之正术,敢以游猎非礼道?王者辄以名闻。」宇立二十年,元帝崩,宇谓中谒者信等曰:「汉大臣议,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为我知文法,建欲使我辅佐天子。我见尚书晨夜极苦,使我为之,不能也。今暑热,县官年少持服,恐无处所。我危得之,比至下宇,凡三哭。饮酒食肉,妻妾不离侧,又姬胊臑,故亲幸后疏远,数叹息呼天。宇闻斥朐臑为家人子,埽除永巷,数笞击之。朐臑私疏宇过失,数令家告之。宇觉知,绞杀朐臑。有司奏请逮捕,有诏削樊亢父二县。后三岁,天子诏有司曰:「盖闻仁以亲亲,古之道也。前东平王有阙,有司请废,朕不忍;又请削,朕不敢专。惟王之至亲,未尝忘于心。今闻王改行自新,尊修经术,亲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朕甚嘉焉。」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其复前所削县如故。后年来朝,上疏求诸子及太史公书。上以问大将军王凤,对曰:「臣闻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礼不言。今东平王幸得来朝,不思制节谨度以防危失,而求诸书,非朝聘之义也。诸子书或反经术,非圣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书有战国从横权谲之谋,汉兴之初谋臣奇策,天官灾异地形&#塞,皆不宜在诸侯王,不可予。」不许之。辞宜曰:「五经圣人所制,万事靡不毕载。王审乐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讲诵,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辩破义,小道不通致远,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诸益于经术者,不爱于王。」对奏,天子如凤言,遂不与。立三十三年薨,子炀王云嗣。楚王延寿按《汉书·楚元王传》:节王纯子延寿,宣帝即位,延寿以为广陵王胥,武帝子,天下有变,必得立,阴欲附倚辅助之,故为其后母弟赵何齐取广陵王女为妻,与何齐谋曰:「我与广陵王相结,天下不安,发兵助之,使广陵王立,何齐尚公主,列侯可得也。」因使何齐奉书遗广陵王曰:「愿长耳目,毋后人有天下。

」何齐父长年上书告之,事下有司考验,辞服,寿延自杀。立三十二年,国除。河间王元按《汉书·河间献王传》:孝王庆子元,取故广陵厉王、厉王太子及中山怀王故姬廉等以为姬。甘露中,冀州刺史敞奏元事,下廷尉,逮召廉等。元迫胁凡七人令自杀。有司奏请诛元,有诏削二县万一千户。后元怒,少史留贵,留贵逾垣出欲告元,元使人杀留贵母。有司奏元残贼不改,不可君国子民,废勿王,处汉中房陵。居数年,坐与妻若共乘朱轮车,怒若又笞击,令自髡。汉中太守请治元,病死。立十七年,国除。绝五岁,成帝建始元年,复立元弟良为王。代王年按《汉书·代孝王传》:孝王参子顷王汤,顷王子年。地节中,冀州刺史林奏:年为太子时,与女弟则私通。及年立为王,则后怀年子,其婿使勿举。则曰:自来杀之。婿怒曰:为王生子,自令王家养之。则送儿顷太后所,相闻知,禁止则令不得入宫。年使从季父往来送迎,则连年不绝。有司奏年淫乱,年坐废为庶人,徙房陵,与汤沐邑百户。立三年,国除。元始二年,新都侯王莽兴灭继绝,白太皇太后,立年弟子如意为广宗王,奉代孝王后。莽篡位,国绝。广川戴王文按《汉书·广川惠王传》:广川王去废,国除。后四岁,宣帝地节四年,复立去兄文,是为戴王。文素正直,数谏王去,故上立焉。二年薨,子海阳嗣。广川王海阳按《汉书·广川惠王传》:戴王文薨,子海阳嗣,十五年,坐画屋为男女裸交接,置酒请诸父姊妹饮,令仰视画。又海阳女弟为人妻,而使与幸臣奸,又与从弟调等谋杀一家三人。已杀,甘露四年坐废,徙房陵,国除。阳城侯德,按《汉书·楚元王传》:红侯富子辟强,辟强子德,字路叔,少修黄老术,有智略。少时数言事,召见甘泉宫。武帝谓之「千里驹」。昭帝初为宗正丞,治刘泽诏狱。父为宗正,徙大鸿胪丞,迁太中大夫。后复为宗正,案上官氏、盖主事。德常持《老子》知足之计。妻死,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取,畏盛满也。盖长公主孙谭遮德,自言德数责以公主起居无状,侍御史以为光望,不受女,承指劾德诽谤,诏狱免为庶人,屏居山田。光闻而恨之,复白召德,守青州刺史。岁余复为宗正。与立宣帝以定策,赐爵关内侯。地节中,以亲亲行谨厚,封为阳城侯。子安民为郎中右曹宗家,以德得官宿卫者二十余人。德宽厚好施,生每行京兆尹事,多所平反。罪人家产过百万,则以振昆弟宾客,饮食曰「富民之怨也」。立十一年,子向坐铸伪黄金,当伏法,德上书讼罪,会薨。大鸿胪奏德讼子罪,失大臣体,不宜赐谥置嗣。制曰「赐谥缪侯,为置嗣」。

传至孙庆忌,复为宗正、太常。薨,子岑嗣,为诸曹中郎将、列校尉至太常。薨,传子至王莽败,乃绝。中山哀王竟。按《汉书》本传,孝宣皇帝五男,戎婕妤生中山哀王竟,初元二年立为清河王,三年徙中山,以幼少未之国,建昭四年薨邸,葬杜陵,无子绝。太后归居外家戎氏。定陶共王康,按《汉书·宣元六王传》,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仪生定陶共王康,冯昭仪生中山孝王兴。按本传,定陶共王康,永光三年立为济阳王,八年徙定陶。王少而爱,长多材艺,习知音声。上奇器之母昭仪,又幸,几代皇后太子,语在元后及史丹传。成帝即位,缘先帝意,厚遇异于它王。十九年薨,子欣嗣。十五年,成帝无子,征入为皇太子。上以太子奉大宗,后不得顾私亲,乃立楚思王子景为定陶王,奉共王后。成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哀帝。即位二年,追尊共王为共皇帝,置寝庙京师,序昭穆,仪如孝元帝。徙定陶王景为信都王云。按元后传,王禁本始三年生女政君,五凤中,年十八,入掖庭为家人子。岁余,会皇太子所爱幸司马良娣病且死,皇后使送政君太子宫,见丙殿,得御幸,有身。甘露三年生成帝于甲馆画室,为世适皇孙。宣帝爱之,自名曰骜,字太孙,常置左右。后三年,宣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元帝,立太孙为太子,以母王妃为婕妤,封父禁为阳平侯。后三日,婕妤立为皇后。永光三年薨。禁长子凤嗣侯,为卫尉、侍中。皇后自有子,后希复进见。太子壮大,宽博恭慎。其后幸酒乐燕乐,元帝不以为能,而傅昭仪有宠于上,生定陶共王。王多材蓺,上甚爱之,坐则侧席,行则同辇,常有意欲废太子而立共王。时凤在位,与皇后、太子同心忧惧,赖侍中史丹拥右太子,语在丹传。上亦以皇后素谨慎,而太子先帝所常留意,故得不废。元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益封五千户。凤用事,上谦让无所颛。即位数年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他王,不以往事为纤介。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他,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异,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泣而决。按《史丹传》:自元帝为太子时,丹以父高任为中庶子,侍从十余年。

元帝即位,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常骖乘,甚有宠。上以丹旧臣,皇考外属,亲信之,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挝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丹之辅相,皆此类也。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矣。中山孝王兴按《汉书》本传,中山孝王兴,建昭二年,王为信都王,十四年,徙中山。成帝之议立太子也,御史大夫孔光以为,尚书有殷及王兄终弟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为后。成帝以中山王不材,又兄弟不得相入庙,外家王氏与赵昭仪皆欲用哀帝为太子,故遂立焉。上乃封孝王舅冯参为宜乡侯,而益封孝王万户,以慰其意。三十年薨,子衎嗣。七年,哀帝崩,无子,征中山王衎入即位,是为平帝。太皇太后以帝为成帝后,故立东平思王孙桃乡顷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奉孝王后。王莽时绝,梁王立。按《汉书·文三王传》:梁孝王武子共王买,共王子平王襄,平王子顷王无伤,顷王子敬王定国,敬王子夷王遂,夷王子荒王嘉,荒王子立。

鸿嘉中,太傅辅奏:立一日至十一,犯法,臣下愁苦,莫敢亲近,不可谏止。愿令王非耕祠法驾,毋得出宫,尽出马置外苑,收兵杖置私府,毋得以金钱财物假赐人事。下丞相、御史,请许奏可。后数复驱伤郎夜私出宫,傅相连奏,坐削或千户,或五百户,如是者数焉。荒王女弟园子为立舅,任宝妻,宝兄子昭为立后,数过宝饮食。报宝曰:「我好翁主,欲得之。」宝曰:「翁主姑也,法重。」立曰:「何能为?」遂与园子奸,积数岁。永始中,相禹奏立对外家怨望,有恶言。有司按验,因发淫乱事,奏立禽兽行,请诛。太中大夫谷永上疏曰:「臣闻礼,天子外屏,不欲见外也。是故帝王之意,不窥人闺门之私,听闻中冓之言。《春秋》为亲者讳,《诗》云:『戚戚兄弟,莫远具尔。』今梁王年少,颇有狂病,始以恶言按验,既亡事实,而发闺门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辞又不服,猥强劾立傅,致难明之事,独以偏辞成罪,断狱无益于治道,污蔑宗室以内乱之恶,披布宣扬于天下,非所以为公族隐讳,增朝廷之荣华,昭圣德之风化也。臣愚以为王少而父同产长,年齿不伦,梁国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丽,父同产亦有耻辱之心。案事者乃验问恶言,何敢猥自发舒?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过误,失言。文吏蹑寻,不得转移萌芽之时,加恩勿治。上也,既已案验举宪,宜及王辞不服,诏廷尉选上德通理之吏,更审考清问,着不然之效,定失误之法,而反命于下吏,以广公族附疏之德,为宗室刷污乱之耻,甚得治亲之谊。」天子由是寝而不治。居数岁,元延中,立复以公事怨相掾及雎阳丞,使奴杀之,杀奴以灭口,凡杀三人,伤五人,手驱郎吏二十余人。上书不拜,奏谋篡死罪囚。有司请诛,上不忍,削立五县。哀帝建平中,立复杀人。天子遣廷尉赏、大鸿胪由持节即讯,至移书傅相中尉曰:「王背策戒,悖暴妄行,连犯大辟,毒流吏民。比比蒙恩,不伏重诛,不思改过,复贼杀人。幸得蒙恩,丞相长史、大鸿胪丞即问:王阳病抵谰置辞,骄嫚不首,主令与背畔亡异。」丞相御史请收王玺绶,送陈留狱。明诏加恩,复遣廷尉、大鸿胪杂问。今正当受诏置辞,恐复不首。实对书曰:「至于再三,有不用我降尔命。」傅相中尉皆以辅正为职,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中,是谁之过也?书到,明以谊晓王,敢复怀诈,罪过益深。傅相以下不能辅导有正法,立惶恐免冠对曰:「立少失父母,孤弱处深宫中,独与宦者婢妾居,渐渍小国之俗,加以质性下愚,有不可移之姿。往者傅相亦不纯以仁谊辅翼立,大臣皆尚苛刻刺求微密,谗臣在其间,左右弄口,积使上下不和,更相眄伺。

宫殿之里,毛牦过失亡不暴陈,当伏重诛以视同。」示海内数蒙圣恩得见贳赦,今立自知贼杀中郎曹将,冬月迫促,贪生畏死,即诈僵仆,阳病侥幸得逾于须臾,谨以实对,伏须重诛。时冬月尽,其春大赦不治。元始中,立坐与平帝外家中山卫氏交通,新都侯王莽奏废,立为庶人,徙汉中,立自杀。二十七年,国除。后二岁,莽白太皇太后,立孝王元孙之曾孙沛郡卒史音为梁王,奉孝王后。莽篡国绝。河间惠王良。按《汉书·河间献王传》:孝王庆子元,废,国除,绝。五年,成帝建始元年,复立。元弟上郡库令良,是为河间惠王。良修献王之行。母太后薨,服丧如礼。哀帝下诏褒扬曰:「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其益封万户。」二十七年薨,子尚嗣。王莽时绝。东平炀王云。按《汉书·东平思王传》:思王宇,子炀王云。哀帝时,无盐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又瓠山石转立。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孙宠等共因幸臣董贤告之。是时哀帝被疾,多所恶事,下有司,逮王后谒下狱验治,言使巫傅恭婢合欢等祠祭诅祝,上为云求为天子。云又与知灾异者高尚等指星宿,言上疾必不愈,云当得天下。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有司请诛王,有诏废徙房陵,云自杀,谒弃市。立十七年,国除。东平王开明中山王成都按《汉书·东平思王传》:思王宇,子炀王云,废,国除。元始元年,王莽欲反哀帝政,白太皇太后,立云太子,开明为东平王,又立思王孙成都为中山王。开明立三年,薨,无子,复立开明兄严乡侯信子匡为东平王,奉开明后。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义与严乡侯信谋,举兵诛莽,立信为天子,兵败,皆为莽所灭。广德王愈。按《汉书·广川惠王传》:甘露四年,广川王海阳坐废,国除。后十五年,平帝元始二年,复立戴王弟襄堤侯子愈为广德王,奉惠王后。二年薨,子赤嗣。王莽时绝。孺子婴,按《汉书·楚孝王传》:孝王&#被疾,天子闵之,封其子勋为广戚侯。勋薨,子显嗣。平帝崩,无子,王莽立显子婴为孺子,奉平帝后。莽篡位,以婴为定安公。汉既诛莽,更始时,婴在长安平陵。方望等颇知天文,以为更始必败,婴本统当立者也,共起兵,将婴至临泾,立为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击破,杀婴云。

宗藩部列传四后汉一

齐武王演按《后汉书》本传:齐武王演,字伯升,光武之长兄也。性刚毅慷慨,有大节。自王莽篡汉,常愤愤怀复社稷之虑,不事家人居业,倾身破产,交结天下雄俊。莽末,盗贼群起,南方尤甚。伯升召诸豪杰计议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此亦天亡之时,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也。」众皆然之。于是分遣亲客,使邓晨起新野,光武与李通、李轶起于宛,伯升自发舂陵子弟,合七八千人,部署宾客,自称柱天都部,使宗室刘嘉往诱新市、平林兵王匡、陈牧等,合军而进,屠长聚及唐子乡,杀湖阳尉,进拔棘阳,因欲攻宛,至小长安,与王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战。时天密雾,汉军大败&#元弟仲皆遇害,宗从死者数十人。伯升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于蓝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淳水,临泚水,阻两川间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新市、平林见汉兵数败,阜、赐军大至,各欲解去。伯升甚患之。会下江兵五千余人至宜秋,乃往为说合从之势,下江从之。语在王常传。伯升于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分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旦,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赐陈溃,阜军望见散走,汉兵急追之,却迫潢淳水,斩首溺死者二万余人,遂斩阜、赐。王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闻阜、赐军败,引欲据宛。伯升乃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与尤、茂遇育阳下,战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尤、茂弃军走。伯升遂进围宛,自号柱天大将军。王莽素闻其名,大震惧,购伯升邑五万户,黄金十万斤,位上公,使长安中官署及天下乡亭皆画伯升像于塾,旦起射之。自阜、赐死后,百姓日有降者,众至十余万。诸将会议立刘氏以从人望,豪杰咸归于伯升,而新市、平林将帅乐放纵,惮伯升威明,而贪圣公。懦弱先共定策,立之,然后使骑召伯升,示其议。伯升曰:「诸将军幸欲尊立宗室,其德甚厚,然愚鄙之见,窃有未同。今赤眉起青徐,众数十万,闻南阳立宗室,恐赤眉复有所立,如此必将内争。今王莽未灭,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损权,非所以破莽也。且首兵唱号,鲜匈化蚩,陈胜项籍,即其事也。舂陵去宛三百里耳,未足为功,遽自尊立,为天下准的,使后人得承吾敝,非计之善者也。今且称王以号令,若赤眉所立者贤,相率而往从之;若无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后举尊号,亦未晚也。愿各详思之。」诸将多曰:「善。」将军张&#拔剑击地曰:「疑事无功,今日之议,不得有二。」众皆从之。圣公既即位,拜伯升为大司徒,封汉信侯。

由是豪杰失望,多不服。平林后部攻新野,不能下。新野宰登城言曰:「得司徒刘公一信,愿先下。」及伯升军至,即开城门降。五月,伯升拔宛。六月,光武破王寻、王邑。自是兄弟威名益甚。更始君臣不自安,遂共谋诛伯升,乃大会诸将以成其计。更始取伯升宝剑视之,绣衣御史申屠建随献玉玦。更始竟不能发。及罢会,伯升舅樊宏谓伯升曰:「昔鸿门之会,范增举玦以示项羽,今建此意,得无不善乎?」伯升笑而不应。初,李轶谄事更始,贵将光武,深疑之,常以戒伯升曰:「此人不可复信。」又不受伯升部将宗人刘稷数陷陈溃围,勇冠三军,时将兵击鲁阳,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耶?」更始君臣闻而心忌之,以稷为抗威将军,稷不肯拜。更始乃与诸将陈兵数千人,先收稷,将诛之。伯升固争,李轶、朱鲔因劝更始并执伯升,即日害之。有二子,建武二年,立长子章为太原王,兴为鲁王。十一年,徙章为齐王。十五年,追谥伯升为齐武王。赵孝王良按《后汉书》本传,赵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也。平帝时,举孝廉,为萧令。光武兄弟少孤,良抚循甚笃。及光武起兵,以事告良,大怒曰:“汝与伯升志操不同,今家欲危亡,而反共谋如是!”既而不得已,从军至小长安,汉兵大败,良妻及二子皆被害。更始立,以良为国三老,从入关。更始败,良闻光武即位,乃亡奔洛阳。建武二年,封良为广阳王。五年,徙为赵王,始就国。十三年,降为赵公,频岁来朝。十七年,薨于京师,凡立十六年。子节王栩嗣。泗水王歙淄川王终按《后汉书》本传,泗水王歙,字经孙,光武族父也。歙子终,与光武少相亲爱。汉兵起,始及唐子终诱杀湖阳尉。更始立,歙从入关,封为元氏王,终为侍中。更始败,歙终东奔洛阳。建武二年,立歙为泗水王,终为淄川王。十年,歙薨,封小子燀为堂溪侯,奉歙后。终居丧思慕,哭泣二十余日,亦薨。封长子柱为侯,以奉终祀。又封终子凤为曲阳侯。安城孝侯赐汝阴侯信按《后汉书》本传,安城孝侯赐,字子琴,光武族兄也。祖父利,苍梧太守。赐少孤,兄显报怨杀人,吏捕显杀之。赐与显子信卖田宅,同抛财产,结客报吏,皆亡命逃伏。遭赦归,会伯升起兵,乃随从攻击诸县。更始既立,以赐为光禄勋,封广汉侯。及伯升被害,代为大司徒,将兵讨汝南,未及平,更始又以信为奋威大将军,代赐击汝南。赐与更始俱到洛阳,更始欲令亲近大将徇河北,未知所使。赐言:“诸家子,独有文叔可用。”大司马朱鲔等以为不可,更始狐疑,赐深劝之,乃拜光武行大司马,持节过河。

是日,以赐为丞相,令先入关,修宗庙宫室,还迎更始都长安,封赐为宛王,拜前大司马,使持节镇抚关东。二年春,赐就国于宛,典将六部兵。后赤眉破更始,赐所领六部亦稍散畔,乃去宛保育阳。闻光武即位,乃西之武关,迎更始妻子,将诣洛阳。帝嘉赐忠,建武二年封为慎侯。十三年,更增户邑,定封为安城侯,奉朝请。以赐有恩信,故亲厚之,数蒙燕私,时幸其第,恩赐特异。赐辄赈与故旧,无有遗积。帝为营冢堂,起祠庙,置吏卒如舂陵孝侯。二十八年卒,子闵嗣。三十年,帝复封闵弟嵩为白牛侯,坐楚事辞语相连,国除。闵卒,子商嗣,徙封为白牛侯。商卒,子昌嗣。初,信为更始讨平汝南,因封为汝阴王。信遂将兵平定江南,据豫章。光武即位,桂阳太守张隆击破之,信乃诣洛阳降,以为汝阳侯。永平十三年,亦坐楚事,国除。成武孝侯顺按《后汉书》本传,成武孝侯顺,字平仲,光武族兄也。父庆,舂陵侯敞同产弟。顺与光武同里闬,少相厚。更始即位,以庆为燕王,顺为虎牙将军。会更始降赤眉,庆为乱兵所杀。顺乃间行诣光武,拜为南阳太守。建武二年,封成武侯,邑户最大,租入倍宗室诸家。八年,使击破六安贼,因拜为六安太守。数年,帝欲征之,吏人上书请留。十一年卒,帝使使者迎丧,亲自临吊。子遵嗣,坐与诸王交通,降为端氏侯。遵卒,子弇嗣。弇卒,无嗣,国除。永平十年,显宗幸章陵,追念旧恩,封顺弟子三人为乡侯「甘里侯敏,弋阳侯国」。按《后汉书·成武孝侯传》:成武孝侯顺,光武族兄也。顺叔父弘,娶于樊氏,皇妣之从妹也。生二子:敏、国。与母随更始,在长安。建武二年,诣洛阳。光武封敏为甘里侯,国为弋阳侯。敏通经有行,永平初,官至越骑校尉。弘弟梁,以侠气闻。更始元年,起兵豫章,欲徇江东,自号就汉大将军,暴病卒。北海靖王兴。按《后汉书·齐武王传》:武王演二子,建武二年,立长子章为太原王,兴为鲁王。按本传:北海靖王兴,建武二年封为鲁王。嗣光武兄仲初,南顿君娶同郡樊重女,字都都,性婉顺,自为童女,不正容服,不出于房,宗族敬焉。生三男三女,长男伯升,次仲,次光武。长女黄,次元,次伯姬。皇妣以初起兵时病卒,宗人樊巨公收敛焉。建武二年,封黄为湖阳长公主,伯姬为宁平长公主。元与仲俱殁于小长安,追爵元为新野长公主,十五年追谥仲为鲁哀王。兴其岁试守缑氏令,为人有明略,善听讼,甚得名称。迁弘农太守,亦有善政。视事四年,上疏乞骸骨,征还京师,奉朝请。二十七年,始就国。明年,以鲁国益东海,故徙兴为北海王。

三十年,封兴子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又封兴二子为县侯。显宗器重兴,每有异政,辄乘驿问焉。立三十九年薨,子敬王睦嗣。城阳恭王祉。按《后汉书》本传:城阳恭王祉,字巨伯,光武族兄,舂陵康侯敞之子也。敞曾祖父节候买,以长沙定王子封于零道之舂陵乡,为舂陵侯。买卒,子戴侯熊渠嗣。熊渠卒,子考侯仁嗣。仁以舂陵地埶下湿,山林毒气,上书求减邑内徙。元帝初元四年,徙封南阳之白水乡,犹以舂陵为国名,遂与从弟巨鹿都尉回及宗族往家焉。仁卒,子敞嗣。敞谦俭好义,尽推父时金宝财产与昆弟。荆州刺史上其义行,拜庐江都尉。岁余,会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畏恶刘氏,征敞至长安,免归国。先是平帝时,敞与崇俱朝京师,助祭明堂。崇见莽将危汉室,私谓敞曰:「安汉公擅国权,群臣莫不回从,社稷倾覆至矣。太后春秋高,天子幼弱,高皇帝所以分封子弟,盖为此也。」敞心然之。及崇事败,敞惧欲结援树党,乃为祉娶高陵侯翟宣女为妻。会宣弟义起兵欲攻莽,南阳捕杀宣女,祉坐系狱。敞因上书谢罪,愿率子弟宗族为士卒先。莽新居摄,欲慰安宗室,故不被刑诛。及莽篡立,刘氏为侯者皆降称子,食孤卿禄,后皆夺爵。及敞卒,祉遂特见废,又不得官为吏。祉以故侯嫡子,行淳厚,宗室皆敬之。及光武起兵,祉兄弟相率从军。前队大夫甄阜尽收其家属,系宛狱。及汉兵败小长安,祉挺身还保棘阳。甄阜尽杀其母弟妻子。更始立,以祉为太常将军,绍封舂陵侯,从西入关,封为定陶王,别将击破刘婴于临泾。及更始降于赤眉,祉乃间行亡奔洛阳。是时宗室惟祉先至,光武见之,欢甚。建武二年,封为城阳王,赐乘舆御物、车马衣服。追谥敞为康侯。十一年,祉疾病,上城阳王玺绶,愿以列侯奉先人祭祀。帝自临其疾,祉薨,年四十三,谥曰恭王,竟不之国,葬于洛阳北芒。齐哀王章。按《后汉书·齐武王传》:建武二年,立齐武王攸长子章为太原王。章少孤,光武感伯升功业不就,抚育恩爱甚笃。以其少贵,欲令亲吏,事故使试守平阴令,迁梁郡太守。立二十一年薨,谥曰哀王。子殇王石嗣。宜春侯匡,按《后汉书·泗水王传》:泗水王歙从父弟茂,封穰侯。穰侯茂弟匡,亦与汉兵俱起。建武三年封宜春侯。为人谦逊,永平中为宗正。子浮嗣,封朝阳侯。浮弟尚,永元中为征西将军。浮传国至孙护,无子,封绝。蔡阳侯平。按《后汉书·城阳恭王传》:建武十三年,封恭王祉嫡子平为蔡阳侯,以奉祉祀。平弟坚为高乡侯。初,建武二年,以皇祖、皇考墓为昌陵,置陵令守视。后改为章陵,因以舂陵为章陵县。

十八年,立考侯、康侯庙,比园陵,置啬夫。诏零陵郡奉祠节侯、戴侯庙,以四时及腊,岁五祠焉,置啬夫、佐吏各一人。平后坐与诸王交通,国除。永平五年,显宗更封平为竟陵侯。平卒,子真嗣。真卒,子禹嗣。禹卒,子嘉嗣顺阳怀侯嘉按《后汉书》本传:顺阳怀侯嘉,字孝孙,光武族兄也。父宪,舂陵侯敞同产弟。嘉少孤,性仁厚,南顿君养视如子。后与伯升俱学长安,习《尚书》《春秋》及义兵起,嘉随更始征伐。汉军之败小长安也,嘉妻子遇害。更始即位,以为偏将军。及攻破宛,封兴德侯,迁大将军。击延岑于冠军,降之。更始既都长安,以嘉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持节就国,都于南郑,众数十万。建武二年,延岑复反,攻汉中,围南郑,嘉兵败走,岑遂定汉中,进兵武都,为更始柱功侯李宝所破。岑走天水,公孙述遣将侯丹取南郑,嘉收散卒,得数万人,以宝为相,从武都南击侯丹,不利,还军河池、下辨,复与延岑连战,岑引北入散关至陈仓,嘉追击破之。更始邓王廖湛将赤眉十八万攻嘉,嘉与战于谷口,大破之,嘉手杀湛,遂到云阳就谷。李宝等闻邓禹西征,拥兵自守,劝嘉且观成败。光武闻之,告禹曰:「孝孙素谨善少,且亲爱,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禹即宣帝旨,嘉乃因来歙诣禹于云阳。三年到洛阳,从征伐,拜为千乘太守。六年病,上书乞骸骨,征诣京师。十三年封为顺阳侯,秋复封嘉子廧为黄李侯。十五年嘉卒,子参嗣,有罪削为南乡侯。永平中,参为城门校尉,参卒,子循嗣,循卒,子章嗣。穰侯茂。按《后汉书·泗水王传》:泗水王歙,光武族父也。歙从父弟茂,年十八,汉兵之起,茂自号刘先,职亦聚众京密间,称厌新将军,攻下颍川、汝南,众十余万人。光武既至河内,茂率众降,封为中山王。十三年,宗室为王者皆降为侯,更封茂为穰候东海恭王强。按《后汉书·光武十王列传》:光武皇帝十一子,郭皇后生东海恭王强,沛献王辅,济南安王康,阜陵质王延,中山简王焉;许美人生楚王英;光烈皇后生显宗,东平宪王苍,广陵思王荆,临淮怀公衡,琅邪孝王京。按本传:东海恭王强,建武二年立,母郭氏为后,强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废,强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蕃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岁乃许焉。十九年封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就国。帝以强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殿,设钟之县,拟于乘舆。强临之国,数上书让还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帝不许,深嘉叹之。以强章宣示公卿。初,鲁恭王好宫室,起灵光殿,甚壮丽,是时犹存,故诏强都鲁。

中元元年入朝,从封岱山,因留京师。明年春,帝崩,冬归国。永平元年,强病,显宗遣中常侍、钩盾令将太医乘驿视疾,诏沛王辅、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诣鲁。及薨,临命上疏谢曰:「臣蒙恩得备蕃辅,特受二国宫室,礼乐事事殊异,巍巍无量,讫无报称。而自修不谨,连年被疾,为朝廷忧念,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强,感动发中,数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络驿不绝。臣伏惟厚恩,不知所言。臣内自省视,气力羸劣,日夜浸困,终不复望见阙庭,奉承帷幄,孤负重恩,衔恨黄泉。身既天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诚愿还东海郡,天恩愍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强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天子览书悲恸,从太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大司空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殊礼,升龙旄头、鸾辂、龙旗、虎贲百人。诏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候皆会葬。帝追惟强,深执谦俭,不欲厚葬,以违其意。于是特诏中常侍杜岑及东海傅相曰:「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强立十八年,年三十四。子靖王政嗣沛献王辅按《后汉书》本传,沛献王辅,建武十五年封右冯翊公,十七年郭后废为中山太后,故徙辅为中山王,并食常山郡。二十年复徙封沛王。时禁网尚疏,诸王皆在京师,竞修名誉,争理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更始子也,得幸于辅。鲤怨刘盆子害其父,因辅结客报杀盆子兄,故式侯恭。辅坐系诏狱,三日乃得出。自是后,诸王宾客多坐刑罚,各循法度。二十八年就国。中元二年,封辅子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宝弟嘉为僮侯。辅矜严有法度,好经书,善说京氏《易》、《孝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在国谨节,终始如一,称为贤王。显宗敬重,数加赏赐。立四十六年薨,子厘王定嗣。楚王英按《后汉书》本传,楚王英以建武十五年封为楚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母许氏无宠,故英国最贫小。三十年,以临淮之取虑、须昌二县益楚国。自显宗为太子时,英常独归附太子,太子特亲爱之。及即位,数受赏赐。永平元年,特封英舅子许昌为龙舒侯。英少时好游侠,交通宾客,晚节更喜黄老学,为浮屠斋戒祭祀八年。诏令天下死罪皆入缣赎。

英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天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因以班示诸国中傅。英后遂大交通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十三年,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英招聚奸猾,造作图谶,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乃废英徙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遣大鸿胪持节护送,使伎人、奴婢、工技、鼓吹悉从,得乘辎軿,持兵弩,行道射猎,极意自娱,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楚太后勿上玺绶,留住楚宫。明年,英至丹阳自杀。立三十三年,国除。诏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赠赗如法,加赐列侯印绶,以诸侯礼葬于泾。遣中黄门占护其妻子,悉出楚官属,无辞语者。制诏许太后曰:「国家始闻楚事,幸其不然,既知审实,怀用悼灼,庶欲宥全王身,令保卒天年,而王不念顾太后,竟不自免,此天命也,无可奈何。太后其保养幼弱,勉强饮食。诸许愿王富贵,人情也。」已诏有司出其有谋者,令安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狱遂至累年,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数。十五年,帝幸彭城,见许太后及英妻子于内殿。悲泣,感动左右。建初二年,肃宗封英子楚侯种,五弟皆为列侯,并不得置相。臣吏人,元和三年,许太后薨,复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因留护丧事,赙钱五百万。又遣谒者备王官属,迎英丧,改葬彭城,加王赤绶、羽盖、华藻,如嗣王仪。追爵谥曰楚厉侯。章和元年,帝幸彭城,见英夫人及六子,厚加赠赐。种后徙封陆侯,卒,子度嗣。度卒,子拘嗣。传国于后济南安王康按《后汉书》本传,济南安王康,建武十五年封济南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三十年,以平原之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益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康子德为东武城侯。康在国不循法度,交通宾客。其后人上书告康,招来州郡奸猾渔阳颜忠、刘子产等,又多遗其缯帛。案图书谋议不轨,事下考有司举奏之。显宗以亲亲故,不忍穷竟其事,但削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建初八年,肃宗复还所削地。康遂多殖财货,大修宫室,奴婢至千四百人&#马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恣欲,游观无节。永元初,国傅何敞上疏谏康曰:「盖闻诸侯之义,制节谨度,然后能保其社稷,和其人民。大王以骨肉之亲,享食茅土,当施张政令,明其典法,出入进止,宜有期度,舆马台隶,应为科品。

而今奴婢&#马皆有千余,增无用之口,以自蚕食。宫婢闭隔,失其天性,感乱和气。又多起内第,触犯防禁,费以巨万,而功犹未半。夫文繁者质荒,木胜者人亡,皆非所以奉礼承上传福无穷者也。故楚作章华以凶,吴兴姑苏而灭,景公千驷,民无称焉。今数游诸第,晨夜无节,又非所以远防未然,临深履薄之法也。愿大王修恭俭,遵古制,省奴婢之口,减乘马之数,斥私田之富,节游观之宴,以礼起居,则敞乃敢安心自保。惟大王深虑愚言。」康素敬重敞,虽无所嫌牾,然终不能改。立五十九年薨,子简王错嗣。东平宪王苍按《后汉书》本传,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封东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要,带十围,显宗甚爱重之。及即位,拜为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永平元年,封苍子二人为县侯。二年,以东郡之寿张、须昌,山阳之南平阳&#湖陵五县益东平国。是时中兴三十余年,四方无虞,苍以天下化平,宜修礼乐,乃与公卿共议定南北郊、冠冕车服制度及光武庙登歌、八佾舞数,语在《礼乐舆服志》。帝每巡狩,苍常留镇侍卫皇太后。四年春,车驾近出,观览城第,寻闻当遂校猎河内,苍即上书谏曰:「臣闻时令盛春,农事不聚,众兴功。传曰:『田猎不宿,食饮不享,出入不节,则木不曲直。』此失春令者也。臣知车驾今出,事从约省,所过吏人讽诵甘棠之德。虽然,动不以礼,非所以示四方也。惟陛下因行田野,循视稼穑,消摇仿佯,弭节而旋。至秋冬乃振威灵,整法驾,备周卫,设羽旄。《诗》云:『抑抑威仪,惟德之隅。』臣不胜愤懑,伏自手书,乞诣行在所,极陈至诚。」帝览奏即还宫。苍在朝数载,多所隆益,而自以至亲辅政,声望日重,意不自安,上疏归职曰:「臣苍疲驽,特为陛下慈恩覆护,在家被教导之仁,升朝蒙爵命之首,制书褒美,班之四海,举负薪之才,升君子之器。凡匹夫一介,尚不忘箪食之惠,况臣居宰相之位,同气之亲哉?宜当暴骸膏野,为百僚先。而愚顽之质,加以固疾,诚羞负乘,辱污辅将之位,将被诗人三百赤绂之刺。今方域晏然,要荒无儆,将遵上德无为之时也。文官犹可并省,武职尤不宜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诚由爱深,不忍扬其过恶。前事之不忘,来事之师也。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审览虞帝优养母弟,遵承旧典,终卒厚恩。乞上骠骑将军印绶,退就蕃国,愿蒙哀怜。」帝优诏不听。其后数陈乞。辞甚恳切,五年乃许还国,而不听上将军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六年冬,帝幸鲁,征苍从,还京师。明年,皇太后崩,既葬,苍乃归国,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及珍宝服御器物。十一年,苍与诸王朝京师,月余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怀,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增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岁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十五年春,行幸东平,赐苍钱千五百万,布四万匹。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以其文典雅,特令校书郎贾逵为之训诂。肃宗即位,尊重恩礼,逾于前世,诸王莫与为比。建初元年,地震,苍上便宜,其事留中。帝报书曰:「丙寅所上便宜三事,朕亲自览读,反复数周,心开目明,旷然发蒙。间吏人争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浅短,或谓傥是,复虑为非,何者?灾异之降,缘政而见。今改元之后,年饥人流,此朕之不德,感应所致。又冬春旱甚,所被尤广,虽内用克责,而不知所定,得王深策,快然意解。《诗》不云乎:『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思惟嘉谋,以次奉行,冀蒙福应,彰报至德。特赐王钱五百万。」后帝欲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苍闻之,遽上疏谏曰:「伏闻当为二陵起立郭邑,臣前颇谓道路之言,疑不审实。近令从官古霸问涅阳主疾,使还乃知诏书已下。窃见光武皇帝躬履俭约之行,深睹始终之分,勤勤恳恳,以葬制为言,故营建陵地,具称古典。诏曰:『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承贯行,至于自所营创,尤为俭省,谦德之美,于斯为盛。臣愚以园邑之兴,始自强秦古者,丘陇且不欲其着明,岂况筑郭邑、建都郛哉?上违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非所以致和气、祈丰年也。又以吉凶俗数言之,亦不欲无故缮修丘墓,有所兴起。考之古法,则不合稽之时宜;则违人。求之吉凶,复未见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祢之深思,然惧左右过议,以累圣心。臣苍诚伤二帝纯德之美,不畅于无穷也。惟蒙哀览,帝从而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辄驿使谘问苍,悉心以对,皆见纳用。三年,帝飨卫士于南宫,因从皇太后周行掖庭池阁,乃阅阴太后旧时器服,怆然动容,乃命留五时衣各一袭,及常所御衣合五十箧,余悉分布诸王主及子孙在京师者,各有差。特赐苍及琅邪王京书曰:「中大夫奉使,亲闻动静,嘉之。何已岁月骛过,山陵浸远,孤心凄怆,如何如何?间飨卫士于南宫,因阅视旧时衣物,闻于师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

』惟王孝友之德,亦岂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及衣一箧,可时奉瞻,以慰凯风寒泉之思。又欲令后生子孙得见先后衣服之制。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其光武皇帝器服,中元二年已赋诸国,故不复送,并遗宛马一匹,血从前髆上小孔中出。尝闻武帝歌『天马沾赤污』,今亲见其然也。」顷反虏尚屯,将帅在外,忧念遑遑,未有间宁愿。王宝精神,加供养,苦言至戒,望之如渴。六年冬,苍上疏求朝明年正月,帝许之,特赐装钱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千万。帝以苍冒涉寒露,遣谒者赐貂裘及大官食物珍果,使大鸿胪窦固持节郊迎。帝乃亲自循行邸第,豫设帷&#其钱帛器物无不充备。下诏曰:「礼云,伯父归宁乃国;诗云,叔父建尔元子,敬之至也。昔萧相国加以不名,优忠贤也。况兼亲尊者乎?」其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赞,皆勿名苍。既至,升殿,乃拜天子,亲答之。其后诸王入宫,辄以辇迎,至省阁乃下。苍以受恩过礼,情不自宁,上疏辞曰:「臣闻贵有常尊,贱有等威,卑高列序,上下以理。陛下至德广施,慈爱骨肉,既赐奉朝请,咫尺天仪,而亲屈至尊,降礼下臣。每赐燕见,辄兴席改容,中宫亲拜,事过典故。臣惶怖战栗,诚不自安。每会见踧踖,无所措置,此非所以章示群下,安臣子也。」帝省奏,叹息愈褒贵焉。旧典诸王女皆封乡主,乃独封苍五女为县公主。三月,大鸿胪奏遣诸王归国,帝特留苍,赐以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至八月饮酎毕,有司复奏遣苍,乃许之。手诏赐苍曰:「骨肉天性,诚不以远近为亲疏。然数见颜色,情重昔时。念王久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顾授小黄门,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于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复赐乘舆服御、珍宝舆马、钱布以亿万计。苍还国疾病,帝驰遣名医小黄门侍疾,使者冠盖不绝于道,又置驿马千里传问起居。明年正月薨,诏告中傅,封上苍自建武以来章奏及所作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并集览焉。遣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副监丧,及将作使者凡六人,令四姓小侯、诸国王主悉会诣东平奔丧,赐钱前后一亿,布九万匹。及葬策曰:「惟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曰:咨王!丕显勤劳王室,亲受策命,昭于前世,出作蕃辅,克慎明德,率礼不越。传闻在下,昊天不吊,不报上仁,俾屏余一人,夙夜茕茕,靡有所终。今诏有司加赐鸾辂乘马、龙旗九旒、虎贲百人,奉送王行。匪我宪王,其孰离之?魂而有灵,保兹宠荣。呜呼哀哉!」立四十五年,子怀王忠嗣。明年,帝乃分东平国,封忠弟尚为任城王,余五人为列侯。

忠立十一年薨,子孝王敞嗣。元和三年,行东巡狩,幸东平宫,帝追感念苍,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苍陵。为陈虎贲,鸾辂龙旗,以章显之。祀以太牢,亲拜祠坐,哭泣尽哀。赐御剑于陵前。初,苍归国骠骑,时吏丁牧、周栩以苍敬贤下士,不忍去之,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皆引见于前。既愍其淹滞,且欲扬苍德美,即皆擢拜议郎。牧至齐相,栩至上蔡令。永元十年,封苍孙梁为矜阳亭侯,敞弟六人为列侯。敞丧母至孝,国相陈珍上其行状。永宁元年,邓太后增邑五千户,又封苍孙二人为亭侯。敞立四十八年薨,子顷王端嗣。立四十七年薨,子凯嗣。立四十一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按《册府元龟》:东平王苍上疏荐吴良,显宗以示公卿曰:"前以事见良,发须皓然,衣冠甚伟。夫荐贤助国,宰相之职。萧何举韩信,设坛而拜,不复考试。今以良为议郎。"苍又上书表荐名士,左冯翊桓虞虚己礼下,与参政事。阜陵质王延按《后汉书》本传,阜陵质王延,建武十五年封淮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三十年以汝南之长平、西华、新阳、扶桑四县益淮阳国。延性骄奢,而遇下严烈。永平中有上书告延与姬兄谢弇及姊馆陶主婿驸马都尉韩光招奸猾作图谶,祠祭祝诅。事下案验,光、弇被杀,辞所连及死徙者甚众。有司奏请诛延,显宗以延罪薄于楚王英,故特加恩,徙为阜陵王,食二县。延既徙封,数怀怨望。建初中,复有告延与子男鲂造逆谋者,有司奏请槛车征诣廷尉诏狱。肃宗下诏曰:「王前犯大逆,罪恶尤深,有同周之管、蔡,汉之淮南。经有正义,律有明刑。先帝不忍亲亲之恩,枉屈大法,为王受愆,群下莫不惑焉。今王曾莫悔悟,悖心不移,逆谋内溃,自子鲂发,诚非本朝之所乐闻。朕恻然伤心,不忍致王于理,今贬爵为阜陵侯,食一县。获斯辜者,侯自取焉。于戏,诫哉!」赦鲂等罪,勿验,使谒者一人监护延国,不得与吏人通。章和元年,行幸九江,赐延书,与车驾会寿春。帝见延及妻子,愍然伤之,乃下诏曰:「昔周之爵封,千有八百,而姬姓居半者,所以桢干王室也。朕南巡望淮海,意在阜陵,遂与侯相见。侯志意衰落,形体非故,瞻省怀感,以喜以悲。今复侯为阜陵王,增封四县,并前为五县。以阜陵下湿,徙都寿春,加赐钱千万,布万匹,安车一乘,夫人诸子赏赐各有差。」明年入朝,立五十一年薨,子殇王冲嗣。广陵思王荆,按《后汉书》本传,广陵思王荆,建武十五年封山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荆性刻急,隐害,有才能,而喜文法。

光武崩,大行在前殿,荆哭不哀,而作飞书,封以方底,令苍头诈称东海王强舅大鸿胪郭况书与强曰:「君王无罪,猥被斥废,而兄弟至有束缚入牢狱者。太后失职,别守北宫,及至年老,远斥居边,海内深痛,观者鼻酸。及太后尸柩在堂,洛阳吏以次捕。」斩宾客,至有一家三尸伏堂者,痛甚矣。今天下有丧,弓弩张设甚备。间梁松&#虎贲史曰:「吏有便宜见非,勿有所拘。封侯难再得也。」郎官窃悲之,为王寒心,累息。今天下争欲思刻贼王以求功,宁有量邪?若归并二国之众,可聚百万。君王为之主,鼓行无前,功易于太山破鸡子,轻于四马载鸿毛。此汤武之兵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家及喜事者皆云:「白气者丧轩辕女主之位。」又太白前出西方至午,兵当起。又太子星色黑,至辰日辄变赤。夫黑为病,赤为兵。王努力卒事。高祖起亭长,陛下兴白水,何况于王?陛下长子,故副主哉!上以求天下,事必举;下以雪除沉没之耻,报死母之雠。精诚所加,金石为开。当为秋霜,无为槛羊。虽欲为槛羊,又何可得乎?窃见诸相工言:「王贵天子法也。」人主崩亡,闾阎之伍尚为盗贼,欲有所望,何况王邪?夫受命之君,天之所立,不可谋也。今新帝人之所置,强者为右。愿君王为高祖陛下所志,无为扶苏将闾,叫呼天也。强得书,惶怖即执其使,封书上之显宗。以荆母弟秘其事,遣荆出止河南宫。时西羌反,荆不得志,冀天下因羌惊动有变,私迎能为星者与谋议。帝闻之,乃徙封荆广陵王,遣之国。其后荆复呼相工谓曰:「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系狱。帝复加恩,不考极其事,下诏不得臣属吏人,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荆犹不改。其后使巫祭祀祝诅,有司举奏请诛之。荆自杀,立二十九年死。帝怜伤之,赐谥曰思王。按《樊宏传》:「宏子倏拜长水校尉,封燕侯。其后广陵王荆有罪,帝以至亲悼伤之,诏倏与羽林监南阳任隗杂理其狱,事竟奏请诛荆。引见宣明殿,帝怒曰:『诸卿以我弟故欲诛之,即我子,卿等敢尔邪?』倏仰而对曰:『天下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诛焉。是以周公诛弟,季友鸩兄,经传大之。臣等以荆属托母弟,陛下留圣心加恻隐,故敢请耳。如令陛下子臣等专诛而已。帝叹息良久,倏益以此知名。临淮公衡,按《后汉书·本传》:临淮公衡,建武十五年立,未及进爵为王而薨,无子,国除。中山简王焉。按《后汉书》本传,中山简王焉,建武十五年封左冯翊公,十七年进爵为王。焉以郭太后少子,故独留京师。

三十年,徙封中山王。永平二年冬,诸王来会辟雍,事毕归蕃,诏焉与俱就国,从以虎贲官骑。焉上疏辞让,显宗报曰:"凡诸侯出境,必备左右,故夹谷之会,司马以从。今五国各官骑百人,称娖前行,皆北军胡骑,便兵善射,弓不空发,中必决眦。夫有文事,必有武备,所以重蕃职也。王其勿辞。"帝以焉郭太后偏爱,特加恩宠,独得往来京师。十五年,焉姬韩序有过,焉缢杀之,国相举奏,坐削安险县。元和中,肃宗复以安险还中山。立五十二年,永元二年薨。自中兴至和帝时,皇子始封薨者,皆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嗣王薨,赙钱千万,布万匹。是时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擅权,太后及宪等,东海出也,故睦于焉,而重于礼,加赙钱一亿。诏济南、东海二王皆会太,为修冢茔,开神道,平夷吏人冢墓以千数,作者万余人。发常山、巨鹿、涿郡柏黄肠杂木,三郡不能备,复调余州郡工徒及送致者数千人。凡征发摇动六州十八郡,制度余国莫及。子夷王宪嗣琅邪孝王京按《后汉书》本传:琅邪孝王京,建武十五年封琅邪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京性恭孝,好经学,显宗尤爱幸,赏赐恩宠殊异,莫与为比。永平二年,以太山之盖、南武阳、华东莱之昌阳、庐乡、东牟六县益琅邪。五年乃就国。光烈皇后崩,帝悉以太后遗金宝财物赐京。京都莒,好修宫室,穷极技巧,殿馆壁带皆饰以金银,数上诗赋颂德。帝嘉美,下之史官。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吏人奉祠,神数下言宫中多不便利。京上书,愿徙宫开阳,以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易东海之开阳、临沂。肃宗许之。立三十一年薨,葬东海即丘广平亭。有诏割亭属开阳。子夷王宇嗣居巢侯般按《后汉书》本传,居巢侯般字伯兴,宣帝之元孙也。宣帝封子嚣于楚,是为孝王。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纡,纡生般。自嚣至般,积累仁义,世有名节,而纡尤慈笃。早失母,同产弟原乡侯平尚幼,纡亲自鞠养,常与共卧起饮食。及成人,未尝离左右。平病卒,纡哭泣呕血数月,亦殁。初,纡袭王封,因值王莽篡位,废为庶人,因家于彭城。般数岁而孤,独与母居。王莽败,天下乱,太夫人闻更始即位,乃将般俱奔长安。会更始败,复与般转侧兵革中,西行上陇,遂流至武威。般虽尚少,而笃志修行,讲诵不怠。其母及诸舅以为身寄绝域,死生未必,不宜苦积若此,数以晓般,般犹不改其业。建武八年,隗嚣败,河西始通,般即将家属东至洛阳,修经学于师门。明年,光武下诏封般为灾丘侯,奉孝王祀,使就国。后以国属楚王,徙封杼秋侯。十九年,行幸沛,诏问郡中诸侯行能,太守荐言般束修至行,为诸侯师。

帝闻而嘉之,乃赐般绶、钱百万、缯二百匹。二十年,复与车驾会沛,因从还洛阳,赐谷什物,留为侍祀侯。永平元年,以国属沛,徙封居巢侯,复随诸侯就国。数年,扬州刺史观恂荐般在国,口无择言,行无怨恶,宜蒙旌显。显宗嘉之。十年,征般行执金吾事,从至南阳,还为朝侯。明年,兼屯骑校尉。时五校官显,职闲而府寺宽敞,舆服光丽,伎巧毕给,故多以宗室肺腑居之。每行幸郡国,般常将长水胡骑从。帝尝欲置常平仓,公卿议者多以为便。般对以常平仓外有利民之名,而内实侵&#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能得其平,置之不便。"帝乃止。先是,时下令禁民二业,又以郡国牛疫,通使区种增耕,而吏下检结多失其实,百姓患之。般上言:"郡国以官禁二业,至有田者不得渔捕。今滨江湖郡,率少蚕桑,民资渔采以助口实,且以冬春闲月不妨农事。夫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无关二业也。又郡国以牛疫、水旱,垦田多减,故诏&#区种,增进顷亩,以为民也。而吏举度田,欲令多前,至于不种之处,亦通为租。可申&#刺史、二千石,务令实核,其有增加,皆使与夺田同罪。帝悉从之。肃宗即位,以为长乐少府。建初二年,迁宗正。般妻卒,厚加赗赠,及赐葬茔地于显节陵下。般在位,数言政事,其收恤九族,行义尤着,时人称之。年六十,建初三年卒。子宪嗣位,卒。子重嗣赵节王栩按《后汉书·赵孝王传》:孝王良,建武十七年薨于京师。子节王栩嗣。建武三十年,封栩二子为乡侯。建初二年,复封栩十子为亭侯。栩立四十年薨,子顷王商嗣。齐殇王石,按《后汉书·齐武王传》:武王演,子章立二十一年薨,谥曰哀王。子殇王石嗣。封建武二十七年,石始就国。三十年,封石弟张为下博侯。永平十四年,封石二子为乡侯。石立二十四年薨,子晃嗣。下博侯张按《后汉书·齐武王传》:武王演子章,谥哀王。哀王子殇王石。建武三十年,封石弟张为下博侯。下博侯张,以善论议,十六年,与奉车都尉窦固等并出击匈奴。后进者多害其能,数被谮诉。建初中卒,肃宗下诏褒扬之,复封张子它人奉其祀。临邑侯复,平望侯毅。按《后汉书·北海靖王传》:建武三十年,封靖王兴子复为临邑侯。临邑侯复好学,能文章。永平中,每有讲学事,辄令复典掌焉。与班固、贾逵共述汉史,傅毅等皆宗事之。复子騊駼及从兄平望侯毅,并有才学。永宁中,邓太后召毅及騊駼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着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騊駼又造赋颂、书论凡四篇。按《册府元龟》:平望侯毅,北海敬王子也。毅少有文辨,安帝时上《汉德论》十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