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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无能子一

无能子卷中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3 段

《无能子》(唐)无能子撰

  序

  无能子余忘形友也,少博学寡欲,长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黄巢乱,避地流转,不常所处,冻馁淡如也。光启三年,天子在褒,四方犹兵,无能子寓于左辅景氏民舍,自晦也。民舍之陋,杂处其间,循循如也。昼好卧不寐,卧则笔札一二纸,兴则怀之,而不余示。自仲春壬申至季春巳亥,盈数十纸卷而囊之,似有所著者。余窃得之,多记所传所见,或尝与昆弟朋友问答之言,其旨归于明自然之理、极性命之端,自然无作、性命无欲,是以略礼教而外世务焉。知之者不待喻而信,不知者能无罪乎。余因析为品目,凡三十四篇,编上中下三卷,自与知之者共之尔。余盖具审无能子行止中藏,故不述其姓名,游宦焉。

  无能子卷上

  圣过笫一

  天地未分,混沌一炁。一炁充溢,分为二仪。有清浊焉,有轻重焉,轻清者上为阳为天,重浊者下为阴为地矣。天则刚健而动,地则柔顺而静。炁之自然也,天地既位,阴阳气交,于是裸虫鳞虫毛虫羽虫甲虫生焉。人者裸虫也,与夫鳞毛羽虫俱焉,同生天地,交炁而已,无异者也。或谓有所异者,岂非乎人自谓异於鳞羽毛甲诸虫者?岂非乎能用智虑耶?言语耶?夫自鸟兽迨乎蠢蠕,皆好生避死,营其巢穴,谋其饮啄,生育乳养,其类而护之,与人之好生避死、营其宫室、谋其衣食、生育乳养、其男女而私之无所异也。何可谓之无智虑耶?夫自鸟兽迨乎蠢蠕者,号鸣啅噪皆有其音,安知其族类之中非语言耶?人以不喻其音而谓其不能言,又安知乎鸟兽不喻人言,亦谓人不能语言耶?则其号鸣啅噪之音必语言尔,又何可谓之不能语言耶?智虑语言,人与虫一也。所以异者形质尔。夫鳞毛羽甲中形质亦有不同者,岂特止与人不同耶?人之中形质亦有同而异者、异而同者,岂特止与四虫之形质异也?嗟乎,天与地,阴阳气中之巨物尔!裸鳞羽毛甲,五灵因巨物合和之气,又物於巨物之内,亦犹江海之舍鱼鳖,山陵之包草木尔。所以太古时,裸虫与鳞毛羽杂处,雌雄牝牡自然相合,无男女夫妇之别、父子兄弟之序。夏巢冬穴,无宫室之制;茹毛饮血,无百谷之食。生自驰,死自仆,无夺害之心,无瘗藏之事,任其自然,遂其天真,无所司牧,濛濛淳淳。其理也居且久矣。无何,裸虫中繁其智虑者,其名曰人,以法限鳞毛羽诸虫,又相教播种以食百谷,於是有耒耜之用。构木合土以建宫室,於是有斤斧之功。设婚嫁以析雌雄牝牡,于是有夫妇之别、父子兄弟之序。为棺椁衣衾以瘗藏其死,於是有丧葬之仪。结罝罘网罗以取鳞毛羽诸虫,於是有刀俎之味。濛淳以之散,情意以之作,然犹自强自弱,无所制焉。繁其智虑者,又於其中择一以统众,名一为君,名众为臣。一可役众,众不德凌一。於是有君臣之分、尊卑之节。尊者隆,众者同。降及后世,又设爵禄以升降其众,於是有贵贱之等用其物,贫富之差得其欲。乃谓繁智虑者为圣人,既而贱慕贵、贫慕富,而人之争心生焉。谓之圣人者忧之,相与谋曰:彼始濛濛淳淳,孰谓之人,吾强名之曰人,人虫乃分。彼始无卑无尊,孰谓之君臣,吾强建之,乃君乃臣。彼始无取无欲,何谓爵禄,吾强品之,乃荣乃辱。今则醨真淳、厚嗜欲,而包争心矣。争则夺,夺则乱,将如之何?智虑愈繁者曰:吾有术焉。於是立仁义忠信之教、礼乐之章以拘之。君苦其臣曰苛,臣侵其君曰叛,父不爱子曰不慈,子不尊父曰不孝,兄弟不相顺为不友不悌,夫妇不相一为不贞不和。为之者为,非不为之者为是。是则荣、非则辱,於是乐是耻非之心生焉,而争心抑焉。降及后代嗜欲愈炽,於是背仁义忠信、逾礼乐而争焉,谓之圣人者悔之,不得已乃设刑法与兵以制之。小则刑之,大则兵之,于是缧绁桎梏鞭笞流窜之罪充於国,戈铤弓矢之伐充於天下,覆家亡国之祸绵绵不绝,生民困贫夭折之苦漫漫不止。嗟乎,自然而虫之,不自然而人之,强立宫室饮食以诱其欲,强分贵贱尊卑以激其争,强为仁义礼乐以倾其真,强行刑法征伐以残其生。俾逐其末而忘其本,纷其情、伐其命,迷迷相死,古今不复。谓之圣人者之过也!

译《无能子》(唐)无能子撰

序

无能子是我忘形之交的朋友。他年少时博学而欲望少,长大后善于穷究事理、尽知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黄巢作乱时,他避乱迁徙,居无定所,受冻挨饿却淡然处之。光启三年,天子在褒斜,四方仍有战事,无能子寄居在左辅景氏百姓的房舍中,隐藏自己的踪迹。百姓房舍简陋,他杂居其中,安分守己的样子。白天喜欢躺着,往往不睡觉,躺着时就写上一两张纸,兴致来了就揣在怀里,不给我看。从仲春壬申日到季春己亥日,写满了几十张纸,卷起来装进袋子里,似乎有所著述。我偷偷得到了这些文稿,大多记载他所传承和所见的事物,或者曾经与兄弟朋友问答的话语,其主旨归结于阐明自然的道理、穷尽性命的本源,主张自然无为、性命无欲,因此略去礼教而超脱世俗事务。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需要解释就会相信;不明白的人,难道能没有过错吗?我于是将这些文章分为品类,共三十四篇,编为上、中、下三卷,只与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共同分享罢了。我大概完全了解无能子的行为举止和内心修养,所以不叙述他的姓名,也不提他游历做官的事。

无能子卷上

圣过第一

天地尚未分开时,混沌是一团元气。元气充盈弥漫,分为天地二仪。有清浊之分,有轻重之别,轻清者上升为阳为天,重浊者下沉为阴为地。天刚健而动,地柔顺而静。这是元气的自然状态。天地既定位置,阴阳之气交合,于是裸虫、鳞虫、毛虫、羽虫、甲虫便产生了。人是裸虫,与鳞、毛、羽虫同类,同生于天地之间,只是阴阳之气交合罢了,没有什么不同。有人说它们有所不同,难道不是因为人自认为不同于鳞、毛、羽、甲诸虫吗?难道不是因为人能运用智谋思虑吗?能说语言吗?从鸟兽到微小的蠕动生物,都喜好生存、躲避死亡,经营它们的巢穴,谋划它们的饮食,生育哺乳,爱护它们的同类,这与人类喜好生存、躲避死亡,经营宫室,谋划衣食,生育哺乳,偏爱自己的男女子女没有什么不同。怎么能说它们没有智谋思虑呢?从鸟兽到微小的蠕动生物,号叫鸣叫、喧杂嘈杂都有它们的声音,怎么知道它们的族类之中没有语言呢?人因为听不懂它们的声音就说它们不能说话,又怎么知道鸟兽听不懂人话,也认为人不能说话呢?那么它们号叫鸣叫、喧杂嘈杂的声音必定就是语言,又怎么能说它们不能说话呢?智谋思虑和语言,人与虫是一样的。所以不同的只是形体和材质罢了。鳞、毛、羽、甲中形体和材质也有不同的,难道仅仅与人不同吗?人之中形体和材质也有相同而不同、不同而相同的,难道仅仅与四虫的形体和材质不同吗?唉,天和地,不过是阴阳之气中的巨大物体罢了!裸、鳞、毛、羽、甲五类生灵,凭借巨大物体合和之气,又存在于巨大物体之内,就像江海容纳鱼鳖,山陵包含草木一样。所以在太古时期,裸虫与鳞、毛、羽虫杂居在一起,雌雄牝牡自然相合,没有男女夫妇的区别、父子兄弟的次序。夏天筑巢冬天挖穴,没有宫室的制度;吃毛饮血,没有百谷的食物。生时自由奔驰,死时自然倒下,没有争夺伤害的心思,没有埋葬隐藏的事,顺应自然,保持天真,没有主管牧养的人,蒙昧淳朴。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不久,裸虫中智谋思虑繁多的,名叫人,用法规限制鳞、毛、羽诸虫,又互相教导播种以食用百谷,于是有了耒耜的使用。搭建木材混合泥土来建造宫室,于是有了斤斧的功效。设立婚嫁来区分雌雄牝牡,于是有了夫妇的区别、父子兄弟的次序。制作棺椁衣衾来埋葬死者,于是有了丧葬的礼仪。编织罗网来捕捉鳞、毛、羽诸虫,于是有了刀俎的美味。蒙昧淳朴因此消散,情意因此产生,然而仍然有强有弱,没有制约。智谋思虑繁多的,又在其中选择一个来统领众人,称一个为君,称众人为臣。一个可以役使众人,众人不认为凌驾于一个是德行。于是有了君臣的分别、尊卑的节度。尊者崇高,众人相同。降及后世,又设立爵位俸禄来升降众人,于是有了贵贱的等级,使用他们的财物,贫富的差异满足了他们的欲望。于是称智谋思虑繁多的为圣人,不久后,卑贱者羡慕尊贵者,贫穷者羡慕富有者,人的争心就产生了。被称为圣人的人担忧这件事,互相谋划说:他们起初蒙昧淳朴,谁称他们为人,我们勉强称他们为人,人虫才分开。他们起初没有卑下没有尊贵,谁称他们为君臣,我们勉强建立,于是有了君有了臣。他们起初没有索取没有欲望,什么叫爵位俸禄,我们勉强品评,于是有了荣耀有了耻辱。现在则淡薄了天真淳朴,厚待了嗜欲,而包藏了争心。争则抢夺,抢夺则混乱,将怎么办?智谋思虑更加繁多的说:我有办法。于是设立仁义忠信的教化、礼乐的章程来约束他们。君使臣受苦叫作苛刻,臣侵犯君叫作背叛,父不爱子叫作不慈,子不尊敬父叫作不孝,兄弟不相顺从叫作不友不悌,夫妇不相专一叫作不贞不和。做这些的是,不做这些的是非。是则荣耀,非则耻辱,于是乐于是耻于非的心产生了,而争心被抑制了。降及后代,嗜欲更加炽盛,于是背离仁义忠信、逾越礼乐而争夺,被称为圣人的人后悔,不得已于是设立刑法和军队来制约他们。小的就刑罚,大的就用兵,于是囚禁枷锁鞭打流放的罪行充满国家,戈矛弓箭的征伐充满天下,覆家亡国的祸患连绵不绝,百姓困穷夭折的痛苦漫无止境。唉,自然地让它们为虫,不自然地让人为人,强行建立宫室饮食来诱导他们的欲望,强行区分贵贱尊卑来激发他们的争夺,强行设立仁义礼乐来倾覆他们的天真,强行实施刑法征伐来残害他们的生命。使他们追逐末节而忘记根本,纷乱他们的情意、砍伐他们的性命,迷迷糊糊地互相残杀,古今不再恢复。这是被称为圣人的人的过错啊!

明本笫二

  夫所谓本者,无为之为心也。形骸依之以立也,其为常而不殆也,如火之可用以焚,不可夺其炎也;如水之可用以润,不可夺其湿也。取之不有,忘之不无,动之则察秋毫之形、审蚊蚋之音,静之则不见丘山。不闻雷霆;大之可以包天壤,细之可以入眉睫。惚惚恍恍,不来不往;希希夷夷,不盈不亏。巢由之隐、园绮之遁,专其根而独善也。尧授舜、舜授禹、禹授启、汤放桀、武王伐纣,张其机而兼济也。明之者可藏则藏,可行则行,应物立事,旷乎无情;昧之者嗜欲是驰,耳目是随,终日忘用,不识不知。孰能照以无滞之光,委以自然之和,则无名之元,见乎无见之中矣。

  析惑第三

  夫性者神也,命者气也。相须於虚无,相生於自然,犹乎埙篪之相感也、阴阳之相和也。形骸者性命之器也,犹乎火之在薪,薪非火不炎,火非薪不光。形骸非性命不立,性命假形骸以显,则性命自然,冲而生者也。形骸自然,滞而死者也。自然生者,虽寂而常生;自然死者,虽摇而常死。今人莫不好生恶死,而不知自然生死之理。睹乎不摇而偃者则忧之,役其自然生者,务存其自然死者。存之愈切,生之愈疏。是故沈羽而浮石者也,何惑之甚欤!

  无忧第四

  夫人大恶者死也。形骸不摇而偃者也。夫形骸血肉耳目不能虚而灵,则非生之具也。故不待不摇而偃则曰死,方摇而趋本死矣。所以摇而趋者,凭于本不死者耳,非能自摇而趋者。形骸本死,则非今死,非今死无死矣。死者人之大恶也,无死可畏,则形骸之外,何足洞吾之至和哉。

  质妄第五

  天下人所共趋之而不知止者,富贵舆美名尔。所谓富贵者,足於物尔。夫富贵之亢极者,大则帝王,小则公侯而已。岂不以被衮冕、处宫阙、建羽葆警跸,故谓之帝王耶?岂不以戴簮缨、喧车马、仗旌旃鈇钺,故谓之公侯耶?不节之以衮冕宫阙羽葆警跸簮缨车马鈇钺,又何有乎帝王公侯哉!夫衮冕羽葆簮缨鈇钺旌旃车马,皆物也。物足则富贵,富贵则帝王公侯。故曰富贵者足物尔。夫物者,人之所能为者也。自为之反为不为者惑之,乃以足物者为富贵,无物者为贫贱。于是乐富贵、耻贫贱、不得其乐者无所不至。自古及今,醒而不悟。壮哉物之力也!夫所谓美名者,岂不以居家孝、事上忠、朋友信、临财廉、充乎才足乎?艺之类耶,此皆所谓圣人者尚之,以拘愚人也。夫何以被之美名者,人之形质尔,无形质廓乎太空,故非毁誉所能加也。形质者囊乎,血舆乎。滓者也,朝合而暮坏,何有于美名哉!今人莫不失自然正性而趋之,以至於诈伪激者何也?所谓圣人者误之也。古今之人谓其所亲者血属,是情有所专焉。聚则相欢,离则相思,病则相忧,死则相哭。夫天下之人与我所亲,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发一也,何以分别乎彼我哉?所以彼我者必名字尔,所以疏於天下之人者不相熟尔,所以亲於所亲者相熟尔。嗟乎,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发,俾乎人人离析之,各求其谓之身体者,且无所得,谁谓所亲耶?谁谓天下之人耶?取于名字强为者也。若以名所亲之名名天下之人,则天下之人皆所亲矣;若以熟所亲之熟熟天下之人,则天下之人皆所亲矣。胡谓情所专耶?夫无所孝慈者孝慈天下,有所孝慈者孝慈一家。一家之孝慈未弊,则以情相苦,而孝慈反为累矣。弊则伪,伪则父子兄弟将有嫌怨者矣。庄子曰:鱼相处于陆,相煦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至哉是言也!夫鱼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自然,各适矣!故情有所专者,明者不为。

  第六

  真修第七

  夫衡镜物也,成於人者也。人自成之,而反求轻重于衡、妍丑於镜者,何也?衡无心而平,镜无心而明也。夫无心之物且平且明,则夫民之有心者,研之以无、澄之以虚,涵澈希夷,不知所如。吾见其偕天壤以无疆,沦颢气而不疲,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矣。夫水之性,壅之则澄,决之则流,升之云则雨,沉之土则润,为江海而不务其大,在坎穴而不耻其小,分百川而不疲,利万物而不辞,至柔者也。故老聃曰:柔弱胜刚强,则舍神体虚、专气致柔者,得乎自然之元者也。夫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自然感应之理也,故神之召气、气之从神犹此也。知自然之相应,专玄牝之归根,则几乎悬解矣。夫鸟飞於空,鱼游于渊,非术也,自然而然也。故为鸟为鱼者,亦不自知其能飞能游,苟知之,立心以为之,则必堕必溺矣。亦犹人之足驰手捉、耳听目视,不待习而能之也。当其驰捉听视之际,应机自至,又不待思而施之也者。久得其常者济夫浩然,而虚者心之自然也。今人手足耳目,则任其自然而驰捉听视焉,至於心,则不任其自然而挠焉。欲其至和而灵通也难矣。

译明本第二

所谓“本”,就是以无为作为心。形体依靠它而确立,它恒常不变而不危殆,就像火可以用来焚烧,但不能剥夺它的火焰;水可以用来滋润,但不能剥夺它的湿润。获取它并不拥有,遗忘它也不消失,运动时能洞察秋毫的形状、审察蚊蚋的声音,静止时看不见山丘、听不见雷霆;宏大时可以包容天地,细微时可以进入眉睫。恍惚迷离,不来也不往;稀薄无形,不盈满也不亏损。巢父、许由的隐居,园公、绮里季的遁世,是专守根本而独自完善。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禹传给启,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是张开机枢而兼济天下。明白这一点的人,可以隐藏就隐藏,可以行动就行动,顺应事物建立功业,旷达而没有私情;不明白这一点的人,纵情于嗜欲,追随于耳目,整天忘记运用本性,无知无觉。谁能用不滞碍的光明来照耀,用自然的和谐来寄托,那么无名的本源,就会在无见之中显现了。

析惑第三

所谓性,就是神;所谓命,就是气。它们在虚无中相互依存,在自然中相互生成,就像埙和篪相互感应、阴和阳相互调和一样。形体是性命的容器,就像火在柴薪中,柴薪没有火就不燃烧,火没有柴薪就不发光。形体没有性命就不能确立,性命凭借形体来显现,那么性命是自然的,冲和而生;形体是自然的,滞涩而死。自然生的,虽然寂静却常生;自然死的,虽然摇动却常死。现在的人没有不好生恶死的,却不知道自然生死的道理。看到不摇动而倒下的就担忧,役使自然生的,务必保全自然死的。保全得越急切,生命就越疏远。所以这是沉下羽毛却浮起石头啊,多么迷惑啊!

无忧第四

人最大的厌恶是死亡。形体不摇动而倒下就是死亡。形体、血肉、耳目不能虚空而灵妙,就不是生存的器具。所以不必等到不摇动而倒下才叫死,正在摇动而趋向本来就是死。之所以摇动而趋向,是凭借本来不死的,而不是自己能摇动而趋向。形体本来死,就不是现在死,不是现在死就没有死了。死亡是人最大的厌恶,没有死亡可畏惧,那么形体之外,哪里足以洞察我的至和呢。

质妄第五

天下人共同追求而不知停止的,是富贵和美名罢了。所谓富贵,就是物质充足罢了。富贵达到极点的,大的就是帝王,小的就是公侯而已。难道不是因为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处在宫阙之中,建立羽葆、警戒仪仗,所以称为帝王吗?难道不是因为戴着簪缨,车马喧闹,拿着旌旗、斧钺,所以称为公侯吗?如果不以礼服、礼帽、宫阙、羽葆、警戒仪仗、簪缨、车马、斧钺来节制,又哪里有帝王公侯呢!礼服、礼帽、羽葆、簪缨、斧钺、旌旗、车马,都是物质。物质充足就是富贵,富贵就是帝王公侯。所以说富贵就是物质充足罢了。物质,是人所能作为的。自己作为反而被不作为的人迷惑,于是把物质充足的称为富贵,没有物质的称为贫贱。于是乐于富贵、耻于贫贱,得不到快乐的人无所不至。从古到今,清醒却不醒悟。物质的力量真是强大啊!所谓美名,难道不是因为居家孝顺、侍奉上级忠诚、朋友守信、面对财物廉洁、充实才能、充足技艺之类吗,这些都是所谓圣人崇尚的,用来约束愚人的。那些被美名加身的人,不过是人的形体罢了,没有形体广阔于太空,所以不是毁誉所能施加的。形体是袋囊,是血气,是渣滓,早上聚合晚上败坏,哪里有什么美名呢!现在的人没有不丧失自然正性而追求它的,以至于欺诈虚伪激起的,为什么呢?所谓圣人误导了他们。古今的人认为他们所亲近的是血缘亲属,这是情感有所专一。聚在一起就相互欢乐,分离就相互思念,生病就相互担忧,死亡就相互哭泣。天下的人和我所亲近的,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毛、头发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区分彼此呢?所以彼此的区别必定是名字,所以疏远天下的人是因为不熟悉,所以亲近所亲近的人是因为熟悉。唉,手足、腹背、耳目、口鼻、头颈、眉毛、头发,如果让人人分离分析它们,各自寻求所谓的身体,而且一无所得,谁说所亲近的呢?谁说天下的人呢?取名字强行作为罢了。如果用所亲近的名字命名天下的人,那么天下的人都是所亲近的了;如果用所亲近的熟悉熟悉天下的人,那么天下的人都是所亲近的了。为什么说情感有所专一呢?没有所孝慈的孝慈天下,有所孝慈的孝慈一家。一家的孝慈没有弊端,就用情感相互痛苦,而孝慈反而成为累赘了。弊端就是虚伪,虚伪就是父子兄弟将有嫌怨了。庄子说:鱼在陆地上相处,用唾沫相互湿润,不如在江湖中相互遗忘。这话真是至高啊!鱼在江湖中相互遗忘,人在自然中相互遗忘,各自安适了。所以情感有所专一的,明智的人不做。

第六

真修第七

衡镜是物品,由人制成。人自己制成它们,反而向衡镜寻求轻重、妍丑,为什么呢?衡无心而平,镜无心而明。无心之物尚且平且明,那么民众有心,用无来研磨,用虚来澄清,涵泳清澈稀薄无形,不知道如何。我看到它与天地一起无边无际,沉沦浩气而不疲倦,天下没有人能与之争了。水的本性,堵塞它就澄清,决开它就流动,上升到云就下雨,沉入土就滋润,成为江海而不追求宏大,在坑穴中而不耻微小,分流百川而不疲倦,利于万物而不推辞,是最柔弱的。所以老子说:柔弱胜刚强,那么舍弃神体虚空、专气致柔的,就得到自然的本源了。水往湿处流,火往燥处烧,云跟随龙,风跟随虎,这是自然感应的道理,所以神召唤气、气跟随神就像这样。知道自然的相应,专守玄牝的归根,就几乎解脱了。鸟在天空中飞,鱼在深渊中游,不是技巧,而是自然而然。所以做鸟做鱼的,也不自知能飞能游,如果知道,立心去做,就必定坠落必定溺水了。也像人的脚奔跑手抓握、耳听目视,不等待学习就能做到。当奔跑抓握听视的时候,顺应机枢自然到来,又不等待思考就施行。长久得到常态的就成就浩然,而虚空是心的自然。现在的人手足耳目,就任其自然而奔跑抓握听视,至于心,就不任其自然而扰乱。想要达到和谐而灵通就很难了。

无能子卷中

  文王说第一

  吕望钓于渭滨,西伯将畋,筮之,其繇曰:非熊非罴,天遗尔师。及畋得望,西伯再拜,望钓不辍,西伯拜不止。望箕踞笑曰:汝何为来哉?西伯曰:殷政荒矣,生民荼矣,愚将拯之。思得贤士。望曰:殷政自荒,生民自荼,胡与于汝?汝胡垢予?西伯曰:夫圣人不藏用,以独善於已。必尽智以兼济万物,岂无是耶?望曰:夫人与鸟兽昆虫共浮於天地中,一气而已。犹乎天下城郭屋舍,皆峙于空虚者也。尽坏城郭屋舍,真空常空;若尽杀人及鸟兽昆虫,其气常炁。殷政何能荒耶?生民何谓荼耶?虽然,城郭屋舍已成不必坏,生民已形不必杀,予将拯之矣。乃许西伯同载而归。太颠、闳夭私於西伯曰:公刘后稷之积德,累功以及於王。王之德充乎祖宗矣。今三分天下,王有其二,亦可谓隆矣。吕望渔者尔,王何谓下之甚耶?西伯曰:夫无为之德,包裹天地;有为之德,开物成事。轩辕、陶唐之为天子也,以有为之德,谒广成子於崆峒、叩许由於箕山,而不获其一顾。矧吾之德未迨乎轩、尧,而卑无为之德乎?太颠、闳夭曰:如王之说,望固无为之德也。何谓从王之有为耶?西伯曰:天地无为也,日月星辰运於昼夜,雨露霜雪零于秋冬,江河流而不息,草木生而不止,故无为则能无滞,若滞于有为,则不能无为矣。吕望闻之,知西伯实于忧民,不利于得殷天下。于是乎率与之兴周焉。

  首阳子说第二

  文王殁,武王伐纣灭之。伯夷、叔齐叩马谏曰:父死不葬,而起大事、动大众,非孝也;为臣弑君,非忠也。左右欲兵之。武王义而释之。伯夷、叔齐乃反隐首阳山,号首阳子。夫天下自然之时,君臣无分乎其间。为之君臣以别尊卑,谓之圣人者以智欺愚也。以智欺愚,妄也。吾与汝尝言之矣。妄为君臣之中,妄殷有称妄殷之中,妄辛有称妄辛之中,妄暴妄虐以充妄欲,姬发之动亦欲也。欲则妄,所谓以妄取,妄者也。夫无为则淳正而当天理,父子君臣何有哉?有为则嗜欲而乱人性,孝不孝,忠不忠,何异哉!今汝妄吾之尝言,又以妄说突其妄兵,是求义声也以必朽之骨,而迎虚声,是以风掇焰也。姬发不兵汝幸也,兵之而得义声,朽骨何有哉。夫龙暴其鳞、凤暴其翼,必同於渔者弋者。悲乎,殆非吾之友也!夷齐于是逃入首阳山,罔知所终。后人以为饿死。

  老君说第三

  孔子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书、修春科,将以正人伦之序、社乱臣贼子之心,往告於老聃。老聃曰:夫治大国者若烹小鲜,蹂於刀几则烂矣。自昔圣人创物立事。诱动人情,人情失于自然,而夭其性命者纷然矣。今汝又文而缛之,以繁人情。人情繁则怠,怠则诈,诈则益乱。所谓伐天真而矜已者也。天祸必及。孔子惧,然亦不能遂已,既而削迹於卫,伐树于宋,饥於陈蔡,围於匡。皇皇汲汲,几于不免。孔子顾谓颜回曰:老聃之言,岂是谓乎!

  孔子说笫四

  孔子围於匡,七日弦歌不辍。子路曰:由闻君子包周身之防,无一朝之患,夫子圣人也,而饥於陈。围于匡,何也?然而夫子弦歌不辍,罔有忧色,岂有术乎?孔子曰:由来语汝,夫是非邪正由乎人,厚薄悬乎分,通塞存乎时。日月之照,不能免薄蚀之患;圣贤之智,不能移厚薄通塞之数。君子能仁於人,不能使人仁於我。我能义于人,不能使人义于我。匡之围,非丘之罪也,丘亦不能使之不围焉。然而可围者,丘之形骸也。丘方惚无形于冲漠,沦无情於杳冥,不知所以忧,故偶谐於弦歌尔!言未几,匡人解去。

  原宪居陋巷,子贡方相于卫,结骑联驷访宪焉。宪摄弊衣,子贡曰:夫子病耶?宪曰:宪闻德义不修谓之病,无财谓之贫。宪贫也,非病也。子贡耻其言,终身不敢复见宪。仲尼闻之曰:赐也言失之也。夫拘於形者不虚,存於心者不淳。不虚则思之,不清不淳则其心不贞。赐也近于骄欲,宪近於坚白,比之清浊,将去几何!

  第五

  范蠡说第六

  范蠡佐越王句践灭吴、杀夫差,与大夫种谋曰:吾闻阴谋人者,其祸必复。夫姑苏之灭、夫差之死,由吾与子阴谋也。况王之为人也,可与共患,不可共乐,且功成名遂身退,天之理也。吾将退,子其偕乎?大夫种曰:夫天地之於万物也,春生冬杀,万物岂于冬杀而反祸天地乎?吾闻圣人不贵乎独善,而贵乎除害成物。苟成於物,除害可也。是以黄帝杀蚩尤,舜去四凶,我今除吴之乱,成越之霸,亦成物除害尔,何祸之复我哉?况王方以灭吴,得子与我必相始终,子无遽於退也。范蠡曰:不然,夫天地无心,且不自宰,况宰物乎?天地自天地,万物自万物,春以和自生,冬以寒自杀,非天地使之然也。圣人虽有心其用也,体乎天地,天地虽无心,机动则应,事迫则顺,事过则逆,除害成物,无所憎爱,故害除而无祸,物成而无福。今王以怨吴之心,禄我与子,以取其谋。我与子利其禄,而谋吴以灭人为功,以报禄我者。人之奸也。自谓天地之生杀,圣人之除害成物,不其欺耶?大夫种不悦,疑之不决,范蠡竞辞勾践,泛扁舟於五湖。俄而越杀大夫种。

译无能子卷中

文王说第一

吕望在渭水边垂钓,西伯(周文王)将要打猎,占卜后,卦辞说:“不是熊也不是罴,上天赐给你一位老师。”等到打猎时得到了吕望,西伯拜了两拜,吕望垂钓不停,西伯拜个不停。吕望伸着两腿坐着笑道:“你为什么来呢?”西伯说:“殷朝的政令荒废了,百姓受苦了,我打算拯救他们。想求得贤士。”吕望说:“殷朝的政令自己荒废,百姓自己受苦,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玷污我?”西伯说:“圣人不隐藏自己的才能,只为了独自完善自己。一定要竭尽智慧来兼济万物,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吕望说:“人与鸟兽昆虫共同漂浮在天地之间,不过是一股气罢了。就像天下的城墙房屋,都矗立在空虚之中一样。如果拆毁城墙房屋,虚空永远是虚空;如果杀尽人以及鸟兽昆虫,那股气永远是气。殷朝的政令怎么能荒废呢?百姓怎么能说受苦呢?虽然如此,城墙房屋已经建成不必拆毁,百姓已经成形不必杀害,我将拯救他们了。”于是答应和西伯同车回去。太颠、闳夭私下对西伯说:“公刘、后稷积累的德行,累积的功业才到了王位。王的德行充实了祖宗的基业。现在天下三分,王拥有其二,也可以说是隆盛了。吕望不过是个渔夫罢了,王为什么对他如此谦卑呢?”西伯说:“无为之德,包裹天地;有为之德,开创万物成就事业。轩辕、陶唐做天子的时候,凭借有为之德,去崆峒山拜访广成子,去箕山叩问许由,却得不到他们的一次回顾。何况我的德行还不及轩辕、尧,怎么能轻视无为之德呢?”太颠、闳夭说:“按照王的说法,吕望确实具有无为之德。为什么说跟随王的有为呢?”西伯说:“天地是无为的,日月星辰在昼夜运行,雨露霜雪在秋冬降落,江河流动不息,草木生长不止,所以无为就能没有滞碍,如果滞碍于有为,就不能无为了。”吕望听了这话,知道西伯确实忧虑百姓,不是为了得到殷朝的天下。于是率领众人和他一起兴起周朝。

首阳子说第二

文王去世,武王讨伐纣王灭掉了他。伯夷、叔齐拉住马缰绳劝谏说:“父亲死了不埋葬,却发动大事、动员大众,这不是孝;作为臣子杀害君主,这不是忠。”左右的人想杀他们。武王认为他们讲道义就释放了他们。伯夷、叔齐于是返回隐居在首阳山,号称首阳子。天下自然的时候,君臣在其中没有分别。设立君臣来区别尊卑,被称为圣人的人是用智慧欺骗愚昧。用智慧欺骗愚昧,是虚妄的。我和你曾经说过这话了。在虚妄的君臣之中,虚妄的殷朝被称为虚妄的殷朝之中,虚妄的辛(纣王)被称为虚妄的辛之中,虚妄的暴虐用来满足虚妄的欲望,姬发(武王)的行动也是欲望。欲望就是虚妄,所谓用虚妄去获取,是虚妄的人。无为就纯正而符合天理,父子君臣有什么关系呢?有为就产生嗜欲而扰乱人性,孝不孝,忠不忠,有什么区别呢!现在你虚妄我过去的话,又用虚妄的话冲击你虚妄的士兵,这是为了求得道义的名声,用必然腐朽的骨头,去迎接虚浮的名声,就像用风去吹火焰一样。姬发不杀你是你的幸运,杀了你得到道义的名声,腐朽的骨头还有什么用呢。龙暴露它的鳞片、凤暴露它的翅膀,必然和捕鱼的人、射鸟的人一样。悲哀啊,大概不是我的朋友了!伯夷、叔齐于是逃入首阳山,不知最终结局。后人认为他们饿死了。

老君说第三

孔子制定礼乐、阐明旧章、删减《诗经》《尚书》、修订《春秋》,想要端正人伦的秩序、遏制乱臣贼子的心,去告诉老聃。老聃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在刀砧上践踏就会烂了。自古以来圣人创造事物建立事业。诱导触动人的情感,人的情感失去了自然,而夭折性命的纷纷出现了。现在你又加以文饰和繁复,使人的情感繁杂。人的情感繁杂就懈怠,懈怠就欺诈,欺诈就更混乱。所谓损害天真而夸耀自己的人。天祸必然降临。孔子害怕,但也无法就此停止,后来在卫国削迹,在宋国伐树,在陈蔡挨饿,在匡地被围。惶惶急迫,几乎不能免祸。孔子回头对颜回说:“老聃的话,难道是说这个吗!”

孔子说第四

孔子在匡地被围,七天弹琴唱歌不停。子路说:“我听说君子有周身的防备,没有一朝的祸患,夫子是圣人,却在陈国挨饿,在匡地被围,为什么呢?然而夫子弹琴唱歌不停,没有忧愁的神色,难道有办法吗?”孔子说:“由,我告诉你,是非邪正取决于人,厚薄取决于命运,通达阻塞取决于时运。日月的照耀,不能免除薄蚀的祸患;圣贤的智慧,不能改变厚薄通塞的定数。君子能对别人仁爱,不能使别人对我仁爱。我能对别人讲义,不能使别人对我讲义。匡地的围困,不是丘的罪过,丘也不能使它不围困。然而可以被围困的,是丘的形体。丘正恍惚无形于冲漠,沉沦无情于杳冥,不知道为什么要忧愁,所以偶尔和谐于琴歌罢了!”话没说完,匡人解围离去。

原宪住在陋巷,子贡在卫国做相,带着车马去拜访原宪。原宪整理破旧的衣裳,子贡说:“夫子生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德行义理不修养叫做病,没有钱财叫做贫。我是贫,不是病。”子贡以他的话为耻,终身不敢再见原宪。仲尼听说后说:“赐的话失当了。拘泥于形体的人不虚空,存在于心中的人不淳朴。不虚空就思考,不清不淳就心不贞正。赐接近骄欲,宪接近坚白,比较清浊,相差多少呢!”

第五

范蠡说第六

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掉吴国、杀死夫差,和大夫文种谋划说:“我听说阴谋害人的,祸患必然报复。姑苏的灭亡、夫差的死亡,是由我和你的阴谋造成的。况且王的为人,可以和他共患难,不可以和他共安乐,而且功成名就身退,是天理。我将退隐,你愿意一起吗?”大夫文种说:“天地对于万物,春天生长冬天杀戮,万物难道会在冬天被杀戮而反过来祸害天地吗?我听说圣人不看重独自完善,而看重除害成就万物。如果成就了万物,除害是可以的。所以黄帝杀死蚩尤,舜除去四凶,我现在除去吴国的祸乱,成就越国的霸业,也是成就万物除害罢了,什么祸患会报复我呢?况且王正因为灭吴,得到你和我也一定始终如一,你不要急于退隐。”范蠡说:“不是这样,天地没有心,而且不自作主宰,何况主宰万物呢?天地自天地,万物自万物,春天因为温和自然生长,冬天因为寒冷自然死亡,不是天地让它们这样的。圣人虽然有心其作用,体现天地,天地虽然没有心,机运发动就顺应,事情紧迫就顺从,事情过去就逆反,除害成就万物,没有憎爱,所以害除而没有祸,物成而没有福。现在王怀着怨恨吴国的心,用俸禄给我和你,来取得我们的谋略。我和你贪图他的俸禄,而谋划吴国以灭人为功,来报答给我俸禄的人。这是人的奸诈。自称天地的主宰,圣人的除害成就万物,不是欺骗吗?”大夫文种不高兴,怀疑而不决断,范蠡最终辞别勾践,泛舟于五湖。不久越国杀了大夫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