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御题易传灯【有序】
是书旧署徐总干撰,而不著名其子序,谓其父尝师事吕祖谦、唐仲友,所学似尚有禀承,顾取释氏传灯语为经解标题,谬盩甚矣。其言君子、小人、吉凶、阴阳之义,颇有阐发,而所论河图数象牵附九宫,则又乖于正道。葢其书纯驳参半,乃指斥后学差误,得无责人则明,而责已则昏欤?以其裒辑于散帙之中,亦云希觏。録备四库,庶几瑕瑜不掩。系诗简端讥之,正所以惜之也。
徐氏隠名,故以何标题?想亦自知。过本来画卦,由古圣,胡乃传灯?拟梵陀学,述东莱道,未见习沿。永叔语伤讹,明云后学多差误,可识其人,差已多。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传灯四卷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易传灯》一书,诸家书目俱不着録。朱彞尊《经义考》亦不载其名。惟《永乐大典》散见于《谷》卦之中,题其官曰徐总干,而不著名字。又载其子子东序,谓其父尝师事吕祖谦、唐仲友。考《宋史》,徐侨尝受业于吕祖谦,着《读易记》《尚书括旨》等书。祖谦门人又有徐侃、徐倬,序无明文,不能定其为谁也。《传灯》本释氏之语,乃取之以名经解,殊为乖刺。又谓《系词》下传《易》之为书三章,皆汉儒《易纬》之文,讹为夫子之作,以诳后世,亦沿欧阳修之误。又谓圣人观河图有数有象,以从横十五之妙,配乾坤九六之数,白紫者吉,黄黒者凶,是直以《易》数为五行家言,尤未免于驳杂。然其八卦总论十六篇,参互以求,颇能得《易》之类例。如曰「大壮」「大有」「夬」「干干在干兑离震之下者也」。干九三曰「君子」,而余卦九三皆有君子小人之词,以君子在重刚中,君子则吉,小人则凶,故分别言之也。其处于巽坎艮坤之下者,曰「小畜」「大畜」「需」「泰」,凡九三上遇隂爻,皆有畏谨之义,剖析更为防细。又谓《易》之取象,该三代制度,如比九五言「王用三驱」,见王田不合围,三面而驱之礼。巽九二言「史巫纷若」,见古有太史、男巫、女巫之制,论《易》礼之相通,亦有证据。盖一知半解,可取者亦颇不乏。虽有丝麻,无弃菅蒯,固说《易》者之所旁采尔。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原序
先君总干幼年习声律,自后喜经术而厌雕篆,由是再更六典。绍兴初,尝师东莱吕先生【祖谦】説斋唐先生【仲友】从宋先生【真卿】书堂,因见壁间伏羲先天八卦圗象,笃志学易,佩服师训,蚤夜防心。尝应试漕闱,两预荐书,皆以是经。先君重道义而轻利禄,薄奔竞而安恬退。隠居易堂,精硏先天之学,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系国家兴衰治乱之时用。寳庆间,遂作《周易大义》,继作《衍义》,续作《传灯》,究先哲之防言,期后学于同归。去爻应、互体等説,越数十载方脱稿。先君初意,为子孙众多,皆欲淑以斯文,故作是书,非欲自侈其学也。愚不敢私,即取而公之,悉锓诸梓。不惟不秘先君之志,而先君之学亦于是乎传矣。寳祐丁巳仲春既望,季子徐子东敬系。
钦定四库全书易传灯卷一 宋 徐氏 撰
译御题《易传灯》【有序】这部书旧题为徐总干所撰,但没有署名;他的儿子在序中说,父亲曾拜吕祖谦、唐仲友为师,所学似乎也有所承继,只是竟取佛教“传灯”一语作为经解的标题,实在荒谬得很。书中关于君子、小人、吉凶、阴阳的义理,颇有阐发;但论说河图的数与象而牵强附会于九宫,又违背了正道。大概此书纯正与驳杂各半,专门指斥后学的错误,莫非只是责备别人时明察,责备自己时昏昧吗?不过,它能从散佚的书籍中辑录出来,也算是难得一见。现收入《四库全书》,希望不掩盖其中的瑕疵和长处。书末系诗讥刺它,正是因为爱惜它。徐氏隐去姓名,所以题作什么标题?想来他自己也知道。过氏本来画卦,是古代圣人所为,为什么竟说成传灯?仿效梵陀之学,叙述东莱之道,没有见到这种沿袭的依据。欧阳修的话已经造成了讹误,明明说后学多有差错;由此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差错,实在已经很多了。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传灯》四卷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易传灯》一书,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朱彝尊《经义考》也没有载其书名。只有《永乐大典》在《谷》卦中散见其文,题说作者官职为徐总干,却没有著录姓名。又载有他的儿子子东所作的序,说他的父亲曾拜吕祖谦、唐仲友为师。考察《宋史》,徐侨曾受业于吕祖谦,著有《读易记》《尚书括旨》等书。吕祖谦的门人中又有徐侃、徐倬;序文没有明文说明,因此不能确定究竟是谁。《传灯》本是佛教用语,竟取来作为经解的名称,实在非常乖谬。又说《系辞下传》中“《易》之为书”三章,都是汉儒《易纬》的文字,后来讹传为孔子的作品,以此欺骗后世,这也是沿袭欧阳修的错误。又说圣人观察河图,看到其中有数有象,以纵横十五的奥妙配合乾坤九六之数,白紫为吉,黄黑为凶;这简直是把《易》的数说成五行家的话,尤其未免驳杂。然而,他的八卦总论十六篇,互相参照推求,颇能掌握《易》的类别和体例。例如他说:“大壮、大有、夬、乾,都是乾乾在乾、兑、离、震之下的卦。” 乾九三说“君子”,其余各卦的九三也都有君子、小人的文辞;因为君子处在重刚之中,君子便吉,小人便凶,所以分别说出。那些处在巽、坎、艮、坤之下的,称为小畜、大畜、需、泰;凡是九三上面遇到阴爻的,都有畏惧谨慎的含义,分析得更为细密。又说《易》所取的象,包括了三代的制度,如比九五说“王用三驱”,可见君王打猎不把猎物四面围住,而是从三面驱赶的礼制。巽九二说“史巫纷若”,可见古代有太史、男巫、女巫的制度。论述《易》与礼相通,也有证据可凭。大概虽是一知半解,但可取之处也颇不少。即使有丝麻,也不能丢弃菅草和蒯草;这本来就是解说《易》的人所应旁采的材料。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先父总干幼年学习声律,后来喜好经学而厌弃雕章篆刻,因此两次更改所学的六部经典。绍兴初年,曾拜东莱吕先生【祖谦】为师,跟随说斋唐先生【仲友】到宋先生【真卿】的书堂,因而看见墙壁间伏羲先天八卦的图象,便专心学习《易》,谨记并遵循老师的教诲,早晚都不敢懈怠。曾参加漕闱考试,两次被列入荐举名单,所考的都是这部经书。先父重视道义而轻视利禄,鄙薄奔走竞争而安于闲居退处。他隐居在易堂,精心研究先天之学,把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同国家兴衰、治乱在不同时势中的作用联系起来。宝庆年间,完成《周易大义》,接着写成《衍义》,又续作《传灯》,探究先哲精微的言论,希望后来的学者都归于同一正道。他舍弃爻应、互体等说法,经过几十年才完成稿本。先父起初的意思,是因为子孙众多,都希望用这些文章来教化他们,所以写成此书,并不是想夸耀自己的学问。我不敢把它私藏,便取出公开刊行,全部刻印成书。不仅没有辜负先父不愿秘藏的志向,而且先父的学问也由此流传下来了。宝祐丁巳年仲春既望,季子徐子东恭敬题记。钦定《四库全书》《易传灯》卷一 宋徐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