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传灯卷四　　　　　　宋　徐氏　撰

译阳卦中阴爻多，阴爻虽然多，却不把它称为阴卦，而称为阳卦；阴卦中阳爻多，阳爻虽然多，却不把它称为阳卦，而称为阴卦。阳卦的画数为奇数，震、坎、艮的卦体虽然阴爻多，但总画数为奇，所以称为阳卦；阴卦的画数为偶数，巽、离、兑的卦体虽然阳爻多，但总画数为偶，所以称为阴卦。圣人讨论卦的阴阳，是为了说明阴多、阳多的原因，最后断言：“阳卦为奇，阴卦为偶。”圣人又根据奇偶说明德行，于是有了阳卦一君二民、阴卦二君一民的区别，并说明君子、小人的道理。阴阳卦画都不离三画：阳画的三画中，一画属于君道，二画属于民道；圣人以一君二民、君位尊贵而治理众民为君子之道。阴画的三画中，二画属于君道，一画属于民道；圣人以二君一民、君位混杂而治理少数人为小人之道。君子侍奉君主占一，治理百姓占二，所以阳画一君二民，是君子之道；小人侍奉君主占二，治理百姓占一，所以阴画二君一民，是小人之道。由阴阳奇偶说明德行，其中就包含了君子、小人的道理。由此可知，阳卦震、坎、艮的卦画表现一君二民，以一为主而治理众人，这不是君子之道又是什么呢？阴卦巽、离、兑的卦画表现二君一民，主位混杂而治理的人少，这不是小人之道又是什么呢？卦画中有君民的区别，圣人便依据奇偶来讨论德行，区分君民；这正是阐明卦、辨别事物，确实深深得到《易》的奥蕴。乾坤是《易》的门户。乾坤确定在上下的位置，所以乾坤是《易》的门户。八卦成列以后，震、离、兑、乾是阳气生长的卦，这四卦的门户都从乾开始；巽、坎、艮、坤是阴气生长的卦，这四卦的门户都从坤开始。因此乾重乾称为乾，从乾到姤、讼、遯、否，再到无妄、同人、履，这八个以乾为门的卦，门户始于乾。坤重坤称为坤，从坤到复、明夷、临、泰，再到升、师、谦，这八个以坤为门的卦，门户始于坤。震重乾称为大壮，从大壮到恒、解、小过、豫，再到震、丰、归妹，这八个震卦，门户始于乾。巽重坤称为观，从观到益、家人、中孚、小畜，再到巽、涣、渐，这八个巽卦，门户始于坤。离重乾称为大有，从大有到鼎、未济、旅、晋，再到噬嗑、离、睽，这八个离卦，门户始于乾。坎重坤称为比，从比到屯、既济、节、需，再到井、坎、蹇，这八个坎卦，门户始于坤。兑重乾称为夬，从夬到大过、困、咸、萃，再到随、革、兑，这八个兑卦，门户始于乾。艮重坤称为剥，从剥到颐、贲、损、大畜，再到蛊、蒙、艮，这八个艮卦，门户始于坤。以乾为起点的，经过巽、坎、艮的阴卦而到达坤；又从坤经过震、离、兑的阳卦而到达乾。以坤为起点的，经过震、离、兑的阳卦而到达乾；又从乾经过巽、坎、艮的阴卦而到达坤。八卦的门户从乾坤进入，所以乾坤是《易》的门户。《易》就是乾坤生生不息的道理。乾是阳物，坤是阴物。阴阳虽然共同具备德性，但刚柔各有形体。因此它们所生成的卦，体现天地的创制，贯通神明的德性。它们所取的名称虽然繁杂，却不越出次序之外；也就是说，所生各卦的名称虽然不同，却不超越排列的次序。由此可知，以乾为起点的四组卦从乾开始而生成三十二卦，以坤为起点的四组卦从坤开始而生成三十二卦，这难道不是《易》生生不息的道路从乾坤的门户开始吗？九卦的德性。关于九卦的德性，圣人只在九卦中说明，而不在其他卦中说明，是因为九卦所表现的君子处在下位，能够不违背时势的作用，顺应时势来制订行动，圣人称美这种行为，所以分别说明九卦的德性，又反复赞美它们。履卦初九、九二处在六三以柔履刚的下方，初九安守本分而前往，九二幽静守正，所以称美其德性以履为基础，又赞美履卦和顺而达到极致，以和顺来施行。谦卦初六、六二处在谦卦卑下、劳谦之下，初六谦卑自守，六二以谦声自闻而守正，所以称美其德性执守谦道，又赞美谦卦尊贵而光明，以此制定礼法。复卦初九说七日来复；能够不远离正道，修养自身，处在六二之下，使仁德达到六四所从的正道，所以称美其德性以复为根本，又赞美其道虽小却能辨别万物，以此自知。恒卦正处在君子立身不改变方向的时候，九二能够长久守中而使悔恨消除，所以称美其德性的坚定，又赞美恒卦处于复杂环境而不厌弃，以专一德性。损卦正处在损下益上的时候，初九迅速前往，斟酌减损；九二守中并以此为志，所以称美其德性的修养，又赞美损卦先难后易，以此远离祸害。益卦正处在损上益下的时候，初九大有作为，不把事情做得过分，因而大吉无咎，所以称美其盛德的宽裕，又赞美益卦使德业日益增长而不加矫饰，以此兴利。困卦正处在阳刚被遮蔽、虽然有话却不被相信的时候，九二刚健得中而自守，用酒食自我调养，所以称美困卦之德能够辨明，又赞美困穷之中仍能通达，以此减少怨尤。井卦正处在改邑而井不改、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的时候，九二虽然无人相助，九三虽然没有人食用它的水，但九二刚健得中而不改变，九三积极行动而得到福泽，于是使六四修治井壁，上六达到“勿幕”的境界，所以称美它作为德性的根基，又赞美井卦安居其所而能够迁移，以此辨明义理。巽卦正处在小人以武力治理、只能小有亨通的时候，九二过分使用巽道，言语纷杂而得以免咎；九三屡次使用巽道，直到心志困穷而招致吝，所以称美其德性有节制，又赞美巽卦称扬而能隐晦，以此施行权变。九卦前后的时势不同，制订行动的方法也不同，圣人都讨论它们的德性。前面说根基、权柄、本根、坚固、修养、宽裕各有不同，是说明在平常时势中可以有所作为；后面说辨明处所、迁移和节制各有区别，是说明在艰难时势中难以处置。根基在履中培植，权柄由谦中执守，本根在复中返回，坚固在恒中守持，修养在损中施行，宽裕在益中充实，这些都是处于平常时势时可以相称的德性。困穷而能通达，井居其所而能迁移，巽能称扬而又能隐晦，君子处在难以安居的时势中仍有这样的德性，更值得赞美。所以九卦的次序最后有困、井、巽，这正是圣人所说的。这是因为作《易》本来就包含对忧患的考虑。初爻、上爻与中爻。

译圣人作《易》，六画组成一卦。最下面的一爻叫初，最上面的一爻叫上。说到初，就知道上是终；说到上，就知道初在下。所以乾卦初九为潜龙，圣人把它看作处在下位；井卦初九为井泥，圣人也把它看作处在下位。否卦上九为倾否，圣人说这是否卦的终结；艮卦上九为敦艮，圣人说这是厚重的终局。虽然卦体的初、上有本末之分，但初爻难以知晓，上爻容易知晓，为什么呢？二、三、四、五又称为中爻，其中二、四属阴，三、五属阳，为什么呢？王弼也说初爻、上爻没有固定的阴阳位置。初、上固然不是可以固定阴阳的爻位，难道还能否定初九、初六、上九、上六的区别吗？后来的儒者于是把二、四看作阴位，阴居阴位就是得位，阳居阴位就是失位；把三、五看作阳位，阳居阳位就是得位，阴居阳位就是失位。后来《系辞》又有“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三与五同功而异位”的话，解释者便说二、四有相同的阴功，三、五有相同的阳功，却不知道《易》并不是在初、上两爻上区分难易之象，也不是在中爻上区分阴阳之画。而且乾卦九二处在阴位，阳居二位按此说应当失位，但现在九二说“见龙在田”，并不是失位。坤卦六五处在阳位，阴居五位按此说应当失位，但现在六五说“黄裳元吉”，并不是失位。用二、四和三、五来区分阴阳，是主观臆说，足以误导人。我认为，《下系》中“《易》为书”的三章，都是汉儒《易纬》的文字，后来错误地说成孔夫子所作，用来欺骗后世。并且其中有“若夫”和“噫”这样的说法，与《鲁论语》的文风不相同，确实不是孔夫子的笔法。假如真是孔夫子赞说《易》的文章，典雅纯正，辞义深厚贯通，哪里是这三章可以相比的呢？把三才兼合为两层。《易》有关于三才的说法，大概是三画象征三才，一画象征天，一画象征人，一画象征地。等到把它重叠起来，又说兼取三才而成为两卦；自从把三才兼合为两卦，六画组成一卦，而一卦有六画，于是便有刚柔杂处、交替运用的说法。所以，道有所变动就叫作爻；爻有等级就叫作物；物彼此杂合就叫作文。文如果不恰当，就会产生吉凶；而爻是效法道的变动，其中不能没有刚柔相乘而产生吉凶。假使圣人把三才兼合为两卦，每每在六画之中分别阴阳，交替运用刚柔，建立爻、物、文的作用，用来显示在六画卦体之中，岂不是既困难又劳费吗？我曾考察圣人在《系辞下传》首章所说的：“八卦排列成行，象就在其中；因而重叠它，爻就在其中；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系上辞并给它命名，变动就在其中。”我认为这才真正是文王创设卦的正当原则。至于“兼三为两”这一章，我怀疑是汉代儒者作《易纬》时混入《大传》之中，用来迷惑天下人的视听罢了。自从《干凿度》和《易纬》把三才分为两类来谈爻应的说法，专门说初爻应四爻、二爻应五爻、三爻应上爻，称为爻应。刚应柔、柔应刚，叫作得应；刚应刚、柔应柔，叫作不得应。这种说法是主观臆测，容易误导人；即使前辈的各种解释，也还守着这种说法来解释《易》。把三画看作三才，虽然是从道理上说的，但不如三男三女的卦画具有三阳分别为动、陷、止的区别，以及三阴分别为入、丽、说的不同。兼取乾坤的健顺作为八卦排列成行的象，因而重叠它，就可以根据上下所重叠的卦，阐明上下相感、相乘的道理，从而知道吉凶如何产生。这才是文王创设卦、观察卦象的根本意旨。至于“兼三为两”这一章，名称虽然很雅，但推究起来并不完善，我怀疑不是文王创设卦的本意。哪里只是《干凿度》建立了爻应的说法，汉代京房又建立了世应的说法，邵子也说：“有变就必有应，内卦发生变化就应于外卦，外卦发生变化就应于内卦；下卦发生变化就应于上卦，上卦发生变化就应于下卦。变化和应合，常常是相反相对的。”所以，一世卦由四爻应，二世卦由五爻应，三世卦由上爻应，四世卦由初爻应，五世卦由二爻应，六世卦由三爻应。朱汉上也说：“在《易》中说到应的，有十九处。”过去谈应的，如子太叔解释“迷复凶”，就是这种情况。到虞翻才开始传授其中的秘密，但仍未尽善尽美。《系辞》说：“变化运动没有固定不居，周遍流转于六虚之中，上下没有常位，刚柔彼此更易。” 世应是彼此更易的一种情况。所以说：“两就发生变化，一就显现神妙。”这就是朱汉上受“兼三为两”说法的迷惑，于是臆测出世应之说，却不知道文王是用《易》观察卦象、设立教化，为国家应时运用而建立的一套道理。乾坤与险阻 八卦排列成行，其中的卦象多得无法穷尽。没有什么比坎、离更重要的了，它们是乾、坤的作用。大概阴借助坎来陷阳，阳借助离来陷阴。阳被陷在坎中，并不是阳不健，所以圣人说：“乾是天下最为刚健的，德行常常以平易来认识险难。”阴被阻隔在离中，并不是阴不顺，所以圣人说：“坤是天下最为柔顺的，德行常常以简约来认识阻碍。”乾以平易认识险难，就没有坎险的困难；坤以简约认识阻碍，就没有离阻的困难。圣人接着说：“能够使天下人的心悦服，能够研讨天下人的思虑，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孜孜不倦追求的事业。”所以，变化、言语和行动，以及吉祥之事有征兆，都是德行平易简约所处置得当的妙处。由此可知，乾中有讼卦，讼卦下卦为坎。乾以平易处置它，所以讼九二说“归而逃避，没有灾祸”。坤中有明夷卦，明夷卦下卦为离。坤以简约处置它，所以明夷六二说“吉祥而柔顺，并以此为法则”。夬中有困卦，困卦下卦为坎。困九二以平易处置它，所以九二说“居中而有喜庆”。剥中有贲卦，贲卦下卦为离。贲六二以简约处置它，所以六二能够与上爻一同兴起。大壮中有解卦，解卦下卦为坎。解九二以平易处置它，所以能够得到黄色的箭，守正而吉。观中有家人卦，家人卦下卦为离。家人六二以简约处置它，所以说“在中馈之事上守正则吉”。由此推论，乾处在险中用平易，坤处在阻碍中用简约。德行平易简约，所以能够使心悦服、研讨思虑。圣人说乾能认识险难、坤能认识阻碍，确实是有道理的。后世学者不研究八卦排列成行的图式，不知道乾中有坎、坤中有离，哪里能明白乾认识险难、坤认识阻碍呢？其中的道理就在平易简约。八卦排列成行，卦象无穷无尽，伏羲创作八卦，意义真是伟大啊！万物

译《易》的道理极其广大，万物没有被排除。凡是《易》爻辞说到鱼、猪、牛这一类事物，如黄牛、童牛、豮豕、羸豕、牝牛、豚、鱼、丧牛、包有鱼、包无鱼、贯鱼、牝马、豕负涂、月几望等，都是以阴柔的物类为象。凡是《易》爻辞说到羊、马这一类事物，如羝羊、丧羊、牵羊、乘马、丧马、鼫鼠等，都是以阳刚的物类为象。其他以物为象的，如“介于石”“困于石”“系于包桑”“据于蒺藜”“困于葛藟”，都是以物的刚柔来取象。所以姤初六说“系于金柅”，是说把自身系附在刚强之物上，得到了依托。解九二说“得黄矢”，是说九二在田猎中取得了居中正直的道理。噬嗑九四说“得金矢”，是说噬嗑所体现的是刚直之道。噬嗑六五说“得黄金”，是说噬嗑取得了居中而刚健的道理。《易》的道理广大，近处的自身和远处的万物，都可以取来作象。而且乾说明君主之道，却说到龙的变化，有在田、在渊和在天的区别；渐说明君子之道，却说到鸿雁逐渐前进，有磐、木、陆、陵的不同。《易》称名取类，叙述曲折隐微的事理，如果不是使它变化而加以裁断，使它神妙而加以阐明，哪里能够触类旁通、推衍发展，并从各方面通晓其中的情理呢？现在《说卦》之后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章，未必就是孔子所删去的“八索”。其中所说的物理，各自依从相应的卦类，君子怎么可以不把《易》看作取象之书呢？所谓象，就是仿像。应当深入研究并穷尽其中的义理啊！蓍数、卦与爻 《说卦》有一章讲述使用蓍草求取《易》的方法。蓍草是神异之物，但不能自行产生；圣人幽微地赞助神明而使它产生，于是借助这种神物来求取《易》。首先应当明白数。圣人参合天数、两合地数而建立筮数：天一、天三、天五相倚而成为九；地二、地四相倚而成为六。所谓“倚”，是说偏取天地之数，取其生数，不取成数。三天为九，两地为六。说到九、六，七、八也就包含在其中了。筮数确定以后，接着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象。如少阴的变化，是两少一多；少阳的变化，是两多一少；老阴的变化，是三揲都为多；老阳的变化，是三揲都为少。观察阴阳变化来设立卦象之后，再就卦体发挥其中的刚柔，以说明爻。刚柔作为事物，已经具备在卦体之中；把它们发挥出来，就能知道刚柔相互推移的变化。大概六爻的变易，显示上下没有固定常位、刚柔相互更易、变化运动周遍流转，以及出入内外、文物、位次、章法等，都是爻所发挥的。蓍数、卦、爻的工作至此已经完成，于是创作《易》。开始时，是与道德和顺相应，并依义理安排；最终则穷尽义理、完全发挥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大概万物共同遵循的叫作道，自己有所获得的叫作德，万物都适宜的叫作义；就是说，根本建立在道、德、义上，而运用时不违背它们。所谓穷理，是格物致知的学问；所谓尽性，是成就本性并使本性长存的境界；所谓至命，是穷究神妙、认识变化的妙处。也就是说，达到理、性、命的境界，与天道没有间隔。创作《易》达到这里，就把天与人贯通为一体了。学习的人如果能就卦辞、爻辞加以推究，就会知道圣人创作《易》极其神妙，哪里只是随意而作罢了！往来与逆顺 圣人在《说卦》中说：“八卦彼此交错，推数已经过去的事要顺着数，认识将要到来的事要逆着察，所以《易》是逆数的。”大概所谓相错，就是彼此互为君臣，上下彼此成为往来、出入。所说的往来逆顺，如泰、否二卦所讲的“大来小往”“小来大往”的道理。把外卦看作往，推数往事要顺数，就是从四、五、上这三爻顺着数，来知道它的过去；把内卦看作来，就是从三、二、初这三爻逆着察，来知道它的到来。外卦三爻从下往上，所以说“数往者顺”；内卦三爻从上往下而来，所以说“知来者逆”。大体说来，从上而下叫作来，从下而上叫作往；从外而内叫作来，从内而外叫作往；从上而下叫作逆，称为逆，是为了认识来；从下而上叫作顺，称为顺，是为了推数往。大概从初到二、三、四，直到上，这是顺着数往事；从上到五、四、三，直到初，这是逆着认识来事。如《无妄》卦，刚从外卦而来，在内卦居主位；《讼》的刚爻由此而来随行；“刚来涣”的刚爻逆来，知道它从哪里来，所以说“知来者逆”。又如《噬嗑》的柔爻上行而得中，《损》的损下益上、柔爻上行而得到增益，《涣》的柔爻在外卦得位而向上与同类相应，顺着推数它们的往处，都是位于外卦，所以说“数往者顺”。大概八卦彼此交错以后，其卦体已经分出上下、内外；顺着推数外卦的往，逆着认识内卦的来，那么本卦上下两个卦体，就能顺着推数其所往的起点，逆着认识其所来的原因。要知道《大易》的根本，在于用逆数认识来事，所以最后说：“因此，《易》是逆数的。”朱汉上认为，震、离、兑、乾是天的四象，巽、坎、艮、坤是地的四象。乾从震向左运行，坤从巽向右运行；推数往事要顺着数，认识来事要逆着认识。邵子说：“推数往事要顺，顺应天道运行，是向左旋转，都是已经产生的卦；认识来事要逆，逆着天道运行，是向右运行，都是尚未产生的卦。”《易》的数，是由逆而形成的；圣人解释《易》，所以先说《易》的根本：“《易》是逆数的”，因此六爻从下开始。朱汉上说“乾从震向左运行，坤从巽向右运行”，就是这个意思。所谓顺应天道向左旋转，是已经产生的卦，把已经产生的看作往；所谓逆着天道向右运行，是尚未产生的卦，把尚未产生的看作来。顺着数往，逆着认识来；把往看作已经产生，把来看作尚未产生，这种说法并不稳妥。圣人设立六十四卦，哪里会有尚未产生、已经产生之分呢？他说“认识来事要逆”，把来理解为尚未产生的卦，这是不对的。那么，他所说的已经产生的卦究竟是哪一卦？尚未产生的卦又是哪一卦？他也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罢了。八卦的名称和意义

译关于八卦的名称和意义，圣人在《说卦》中说：“乾，就是健；坤，就是顺；震，就是动；巽，就是入；坎，就是陷；离，就是丽；艮，就是止；兑，就是说。”大概乾生出三个儿子，乾道成就男性；坤生出三个女儿，坤道成就女性。乾刚健正直，坤柔顺而谄媚。震承受乾的刚强资质，却被压制在重重阴气之下，开始时恐惧而发怒，最终发动而冲出，所以震说“动”。巽承受坤的柔顺本性，却被压制在重重刚强之下；巽柔弱怯懦，顺从谄谀、巧言善辩，运用巧谋计策，以求进入刚强之中，所以巽说“入”。坎的一阳爻承受刚直的资质，却陷在两个阴爻之间，所以坎为“陷”，是说刚强正直而陷入阴中。离的一阴爻承受坤的柔顺本性，却附丽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离说“丽”，是说阴的柔顺而无所顾忌，附丽于阳之中。艮为一阳爻而止于两个阴爻之上，它的资质刚健正直，刚止于上，所以艮上有“止”，含有沉溺于两个阴爻的意义。兑为一阴爻而处在两个阳爻之上，它的性质柔顺谄媚而取悦，取悦之物处在上面，所以兑上有“谄”，含有沉溺于两个阳爻的意义。这六个卦子各自承受父母的才质和性情，成为本卦、本爻的本质，所以震为“动”、巽为“入”、坎为“陷”、离为“丽”、艮为“止”、兑为“说”，说的都是本卦、本爻的道理。等到六子之卦重叠而处在上面时，本性就显现出来；重叠而处在下面，也没有不是如此的。后世儒者只根据整个卦来讲它的道理，如说震卦：“初九，是震的开始；六二也是震；六三也是震。”哪里知道震只在初九这一爻呢？如说巽卦：“初六，是巽的开始；九二也是巽；九三也是巽。”哪里知道巽只在初六这一爻呢？说到坎卦则说：“初六，是坎的开始；九二，是坎的中爻；六三，是坎的第三爻。”哪里知道坎在中间那一爻呢？至于离、兑、艮卦，也无不从全体来讲，哪里知道每一卦各自都有所属的本爻呢？八卦名称和意义，各有本爻所属的道理，学习的人应当据此探求，这样就已经理解大半了。我曾根据八卦在上下卦体中重叠的位置，分别说明它们的道理；这样作为八卦的名称和意义，难道不是坦然明白了吗？卦序与反对 《易》的卦序中有天命存在。圣人就重叠的卦象推求相反相对的卦画，说明先后次序和时势。大概卦体中有乾、坤、坎、离的，其卦体彼此递相转换，如前面的震成为后面的艮，前面的艮成为后面的震，前面的巽成为后面的兑，前面的兑成为后面的巽。至于乾、坤、坎、离，《易》则以上下的位置来确定先后。考察《易》可见，开始时坎在上、震在下是屯，等到《易》变为艮在上、坎在下，就是蒙。开始时坎在上、乾在下是需，等到《易》变为乾在上、坎在下，就是讼。开始时坤在上、坎在下是师，等到《易》变为坎在上、坤在下，就是比。开始时巽在上、乾在下是小畜，等到《易》变为乾在上、兑在下，就是履。卦的变化没有穷尽，时势的变化也不止一种，都是八卦彼此变化推移，互相成为上下卦。于是圣人根据卦画的反对关系排列先后，所以前面有屯、蒙，后面有革、鼎；前面有需、讼，后面有晋、明夷；前面有师、比、小畜、履，后面有同人、大有、谦、豫；前面有泰、否、随、蛊，后面有咸、恒、损、益；前面有临、观，后面有遯、大壮；前面有噬嗑、贲，后面有困、井；前面有剥、复、无妄、大畜，后面有夬、姤、萃、升；前面有震、艮、丰、旅，后面有巽、兑、涣、节；前面有家人、睽，后面有蹇、解；前面有颐、大过、坎、离，后面有中孚、小过、既济、未济。这是圣人把六十四卦分成上下两篇，每次以两卦反对相对来确定先后，说明国家治理与动乱、兴盛与衰败的时势。君子由此可以推究卦的深意。如果能够就《序卦》推求过去历代的世局变化，那么即使继承周朝之后一百世的情况，也可以预知。我认为《序卦》包含天命，这确实是可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