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例》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易例》共二卷。本朝惠栋撰写。惠栋所作《周易述》的后目录列有《易微言》等七部书，只有《易微言》二卷已经附刻在卷末，其余都缺失。这部《易例》二卷，就是七部书中的第三种，最近才在潮阳刻板刊行。全书都是考察汉儒的传授，用来阐明《易》的本来义例，共分九十类。其中有目录而没有正文的有十三类，原跋称为尚未完成的稿本。现在考察这部书，不仅材料采集尚未完备，门类和条目也还没有分定。推想惠栋是想熔铸旧说，编成《易例》，先写成草稿，随手摘录汉儒关于《易》的说法，记录在册，用来储备日后著论的材料。它所标出的条目，有些本来应当另立为一类，有些却不应当另立为一类；有时一类只包含一个义例，有时一类却包含几个义例。例如已经有“扶阳抑阴”一类，又有“阳道不绝、阴道绝”一类，还有“阳无死义”一类，这一定是想把它们合成“扶阳抑阴”一个义例，却把材料杂录在三处。又如“中和”“诗尚中和”“礼乐尚中和”“君道尚中和”“建国尚中和”“春秋尚中和”，分成六类，已经极其繁复。而在这之后又出现“中和”一类、“君道中和”一类，卷末还出现“中和之本”一类，这也一定是想作《易》崇尚中和一个义例，却分散在九处。又如“古代必须有圣人的德行，然后才能居于天子之位”一类，征引繁杂，与《易例》无关，而题下注明“就是二升坤五的义理”；这一定是想把它摘来作为乾升坤降的佐证，偶然放在前面。又如“初为元士”一类，本来只是“贵贱”类中的一条；“乾为仁、震为车、艮为言”三类，本来只是各个义例中的三条；“天地之始”一类，则是“卦无兑天”一类的重复出现。这些都由于来不及编排贯串，终于像散钱撒满屋子一样。至于《史记》中读《易》的文字、《汉书》中传授《易》的流派，更与《易例》无关，也一定是想保存为佐证文字，却被传抄者误认为原书正文。类似情况不止一处，均不可据此当作定本。然而惠栋对于各部经书都深深窥见了古义，他所搜集的，大多是老师、宿儒以及专门传授者隐微精要的见解，一字一句都有渊源。即使删去其中杂乱的部分，保存精华，再根据现有记录加以编排、参校、考核，仍然可以看出圣人作《易》的大纲，以及汉代传授经学的大略，所以不能因为稿本残缺、头绪不多，就把它完全弃置。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例》卷上。元和惠栋撰。太极产生的次序。《系辞》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 《乾凿度》说：孔子说：“《易》开始于太极【郑玄注说：这是气象尚未分化时、天地产生的起点】。太极分为二【七、九、八、六】，所以产生天地【轻清的上升成为天，重浊的下降成为地】。天地有春、秋、冬、夏的节序，所以产生四时。四时各有阴阳、刚柔的分别，所以产生八卦。八卦排列成列，天地之道由此确立；雷、风、水、火、山、泽的形象也由此确定。它们分布并发挥作用时：震卦在东方使万物生长，位置在二月；巽卦在东南使万物散布，位置在四月；离卦在南方使万物成长，位置在五月；坤卦在西南养育万物，方位在六月；兑卦在西方使万物收成，位置在八月；乾卦在西北裁制万物，方位在十月；坎卦在北方收藏万物，位置在十一月；艮卦在东北使万物终结并开始，位置在十二月。八卦之气运行终了，四正四维的分别就清楚了，生长收藏的规律就完备了，阴阳的形体就确定了，神明的德性就贯通了，万物也各自按照自己的类别形成【万物就是由八卦的形象确定的；位置确定后不再迁移，性质不淫乱，德性如此，所以各自能够形成】。这些全都包含在《易》中。崇高啊，《易》的德性！” 《三统历》说：经元以“一”统摄开始，这是《易》太极的首端。春、秋以“二”标示一年【春为阳之中，秋为阴之中】，这是《易》两仪的中部【也就是天地的中部】。春季每月都记载“王”，这是《易》三极的统摄。四时虽然没有事情，也一定记载时令和月份，这是《易》四象的节序。时令和月份按照建、分至、启闭来划分【也就是四正四维】，这是《易》八卦的位置。象征事情的成败，是《易》吉凶的效验。朝聘、会盟，是《易》成就伟业的根本。所以《易》和《春秋》，都是贯通天人之道的书。传说说：龟是形象，筮是数。万物生成以后才有形象，有形象以后才有滋长，滋长以后才有数。因此，元始有形象，是一；春秋是二；三统是三；四时是四。合起来成为十，构成五体；以五乘十，就是大衍之数。而道占据其中的一，其余四十九是应当使用的数。虞氏注说：太极，就是太一。太极分为天地，所以产生两仪。四象，就是四时。两仪指乾、坤。乾卦以二、五爻作用于坤卦，坤卦形成坎、离、震、兑。震为春，兑为秋，坎为冬，离为夏，所以两仪产生四象。乾、坤由春而生，艮、兑由夏而生，震、巽由秋而生，坎、离由冬而生，所以四象产生八卦。《礼记·礼运》说：礼一定以太一为根本，分化为天地，转化为阴阳，变化为四时，排列为鬼神。它下降就叫作命，它在天上发挥职能【《正义》说：所谓一定以太一为根本，是说天地尚未分开时的混沌元气。“极大”叫太，“未分”叫一；它的气既极大而又未分，所以称为太一。未分叫一，所以称为太一；尚未发动叫中，所以称为太极；它们的道理是相同的】。《吕览·大乐》说：“音乐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产生于度量，根本出于太一。太一产生两仪【高诱注：两仪就是天地，也是出生】；两仪产生阴阳【惠栋说：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所以阴阳就是四时】。” 太易。《乾凿度》说：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易，是还没有显现气的状态【因为寂静而无物，所以称为太易】；太初，是气的开始【是元气最初的根源。太易既然寂静无物，怎么能够产生太初呢？所以太初也是忽然自行产生的】；太始，是形的开始【形已经显现，是天的形象显现的根源】；太素，是质的开始【是地之质的根源】。气、形、质都具备而尚未分离，所以叫作浑沦【虽然含有这三种开始，却还没有分别判定，老子说：有一个浑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产生】。浑沦，是说万物混合形成而尚未彼此分离【也就是说，万物没有不凭借这三者的】。看不见它，听不到它，追寻也得不到它，所以称为易。” 老子《道经》说：“道永远没有名称。” 《礼记·曲礼》《正义》引用《河上公注》说：能够生成天地人的，就是太易之气。易。八卦由纳甲产生，所以《系辞》说：“在天上形成形象。”所谓“易”，就是形象；所谓形象，就是取象。古代只称为“象”。《皋陶谟》中帝说：“我想观察古人的形象”，说的就是这个。到了周代，才有三易的名称。然而《春秋》传说：“看见《易》的形象”，可见“象”这个名称还没有消失。夏代以寅月为岁首，象的首卦是艮，所以称为《连山》；商代以丑月为岁首，象的首卦是坤，乾坤用来收藏它，所以又称为《归藏》。夏、商占用七、八，文王演绎《易》，才开始使用九、六，以有变化的爻作为占筮依据，所以称为《易》。《说文》依据《秘书》说：“日月合起来就是易。” 《参同契》说：“日月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虞仲翔注说：“字形从日、月，坎为月，离为日，所以仲翔注《系辞》说：‘易’指坎、离。”大概坎在上、离在下，形成《既济》，六爻都得位，符合“利贞”的意义。《既济》彖辞说：“利贞，是刚柔正当而位置相合。”以“象”的名称称为“易”，或许就是取此义吧？荀慈明注《易》，认为乾卦在二爻的，应当处在坤卦五爻的位置；在四爻的，应当处在坤卦初爻的位置；在上爻的，应当处在坤卦三爻的位置；坤卦在初爻的，应当处在乾卦四爻的位置；在三爻的，应当处在乾卦上爻的位置；在五爻的，应当处在乾卦二爻的位置。这样六爻就都得位，这就是所谓“日月为易，刚柔相当”，也符合坎、离的意义。这种说法在解释名称方面最为通达，应当本于汉代经师。因此，当时兖州、豫州讲《易》的人都尊奉荀氏；九家《易》以荀氏为主，所以称为“荀九家”。可惜他的书已经亡佚，李氏《集传》所保存的，只占原书三分之一。《祭义》说：“从前圣人建立阴阳天地的情状，立它作为《易》。掌管《易》的官员抱着龟，天子戴着冕、卷衣，面向北方；即使心中有明察的智慧，也一定要进前请其决断自己的心志。天子不敢独断专行，是为了尊敬上天【郑玄注：立它作为《易》，是说制作《易》；抱龟的是掌管《易》的官员。《周礼》说：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