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木难卷六 明 朱存理编
▯瑚木难卷六 明 朱存理编
陶主敬诗【有辞达类稾】
四皓奕图安刘事毕，返林丘。当局机心，老不休。松下樵夫应闇笑，先输一着与留侯。
袁安卧雪洛阳风雪未开，门空屋僵，眠懒谒人，独向岁寒持节操，始知君子不忧贫。
赠赵道昭十五载前，曽识君，壮哉词气，凌青云。十五载后，复相见，顿讶中年，须髪变。人生嘉防苦不多，江海茫茫，奈别何？清宵懐人，耿予独，目送寒月，飞银河。东风放棹，姑溪上，乗马敲门，一相向。竒言缕缕，惊坐人。包括周天，众星象，知音者希，谁与论？倦持寳瑟，立齐门，防见杏桃，红雨乱。岁寒梅雪，又黄昏。天借片时，谈笑共，追忆从前，怳如梦。雁声落枕，信登途，驰骑冲暁霜。花重吾别，山中不记年，为我诗句常流连。一朝当路，有知者，相见恨晩，毋归田。
题栁如庵小影如庵视医妙天下，后来安有如翁者？我恨生晩，不识翁。形神已托丹青，冩眸瞳双炯，雪髯髪丰，颔童顔意潇洒。丹台玉室，本仙流药圣，惊人自天假。宛陵翁是人中龙，相见情懐即倾防。家藏医书千种余，竒论名方归取舍。硝黄用少，参苓多指防。孙晜闻见寡，乌纱笼髪，青霜衣，何心朝服金犀銙？蹇驴缓策引新驹，何心云路如龙马？举头自有天为汝，富贵于吾犹土苴。一笻一笠相随处，入眼溪山总幽雅。仆夫喜色望归途，落日池滨烟药瓦。六丁下取可用方，造化茫茫如吾把。三彭▯除清不寐，霜杵声中剔红灺。丹砂炼养艳金花，玉露精英把琼斚。髙情追逐羲皇人，岂特余功及尻踝？还君此图三叹息，两袖天风飒秋野。
双清楼记昆山茜泾广孝寺之东偏，曰双清楼者，寺僧元璋之所居也。元璋清伟防爽，喜与当世之贤大夫士相往来，故贤大夫士之至茜泾者，必闻元璋，且知其有是楼之美，常先徃见焉。元璋欣然导之登楼，虽日接数十客，不倦也。且楼之中，几案明洁，床榻静好，凡可以娱情释意之物，莫不毕具。客或能吟诗、鼓琴、饮酒、奕棋、投壶，唯其所嗜，故客至必尽日而后去。然客非其人，欲入辄大恚曰：“彼欲秽吾楼耶！”亟遣譍门之童出止之曰：“客何为者？吾楼主人蚤且出，暮未知其能来归也。客无用入可也。”故获登元璋之楼者，无凡客也。元璋因署其楼曰“双清”，葢取杜甫“心迹双清”之辞，且求予文记之。世有居山林水石之间，而其迹清矣，然外物之来无以御之，日胶扰其中，一食之顷，虽欲荡涤其思意之烦，不可得已。其或处心虚静，而能遗去外物，然其寓迹▯市，出入于溷浊猥辱之中，日与乡人相尔汝，若蒙汚被垢而不溉濯也。是皆内外不能兼有其清者也。余尝窃愧逰乎方之外者，天下之物既不得以尘染其心，其孤洁之迹又足以傲世而简俗，而兼有其清焉。吾亦老矣，将归筑室于某水某丘之傍，以求吾志，苟或得之，殆亦无愧于元璋也。至正十四年龙集甲午三月朢日，永嘉郑东造。双清楼记者，永嘉郑君季明所作也。先生有志于时，未遂而卒，故暮年文辞字画，恢恢然有古人形貌，非一言一字剽袭求似者也。其弟子严寅识其为先生絶笔也，请予识其后。予因叹曰：「昔昌黎韩子谓栁子死穷，弗用于世也。使子厚得志于一时，其文章必不能力致必传于后，彼此得失，必有能辨之者。」吾于先生亦然。时至正戊戌中秋日，郭翼书于海曙楼《糟丘生传》。毘陵有男子，年逾弱冠，神爽性夷，家阛阓间，喜从士軰游。少善饮，一饮可数斗，弗酗。乡人之羣饮者，毎竞酌之则酡焉，少顷复饮如初。人因其有是量，尝呼为糟丘，生生不怪。久之，呼益熟，至不以姓字。生亦乐居是号而弗辞。余始莫之识。岁壬申，例选四方善笔翰者书诰命，与生五十许軰偕集京驿。毎闻呼糟丘，輙骇。及与接待，但见其酬酢痛快，不少变顔色。由是知其号不虚得。未防，生以其实告，请传颠末。余谓生春秋日富，宜有以自律，奚以湛乐弛荒之意，留滞心神？酒虽古为飨祀养老而设，然仪狄以是而见防于禹。故易戒濡首，诗歌初筵，礼则有一献百拜，而德将无醉与夫不及乱之训，莫非古人谆谆为后世防也。以此为防，人犹有屡舞号呶以为极者，袒裼裸裎以为达者，粉黛丝竹以为乐者，矧糟丘以自命邪？生曰：「子之言固然矣，惜徒知以醉为醉，未知不醉之醉。若羲和之沈湎，纣之池林，公孙朝之积麴成封，郑伯有之窟室，以至骂坐获辠，吐汚车茵，是皆以醉为醉也。若颂酒德，记醉翁，与自托醉士酒民，是皆不醉之醉也。」糟丘生虽无所抱负，而不欲自托于酒，然亦岂能自肆于礼法之外，而踵末流之弊耶？况以醉为醉，则言不文，貌不敦，行或惰气，或昏匪，糟丘之可伦。以不醉为醉，则道之存，趣之真，性常醇，貌常温，斯糟丘之同羣。予闻生之言而叹曰：「吁！世之人无髙卑贵贱，靡不以酣纵而覆辙者，生庶其免乎？」予因述其言为传，以醒其不醉之醉，庶不至多谬误，而求恕于人也。生，鲍其姓，贲其名，思文其字。云洪武廿七年春，苏人卢充頼书。
东坡先生笠屐图东坡道人儋耳谪，田畯往往分坐席。孰黎子云久莫逆，天晴散步为尔出。忽然中路逢沾浥，竹鸡湑湑挥洒疾。河桥冠葢无处覔，瘴屩何异廊庙舄。老翁家具姑副急篛顶齿蹑，亦妙剧飞鸿踏雪印踪迹。缣素摸索如昨日，前赤壁，后赤壁，玉堂茒屋皆瞬息。流行坎止随所适，海南海北共眠食。天一笠，地双屐，风不能飘，雨不湿【海粟翁】
碁渐消渐长，雪成湾，作阵寒鸦掠暮闗。幻思迟迟，僧入定；穷途落落，客知还。中原地濶，人烟少；西蜀城孤，鸟道艰。局上寻机，犹未悟；烂柯深处，有仙山【海粟翁】
贞燕记元贞二年，双燕巢于燕人栁汤佐之宅。一夕，家人以灯照矙其雄，惊堕，猫食之。雌徬徨悲鸣不已，朝夕守巢，哺诸雏成翼而去。明年，雌独来复巢其处。人视巢，生二卵，疑其更偶，徐伺之，则抱遗之殻尔。自是春去秋来，凡六稔，观者哗然，目为贞燕云。长沙冯子振记。
胡虚白诗春日即事草堂长日无车马，雨后空阶长緑苔。已见梅花当戸放，更移萱草近▯栽。引雏沙燕时髙下，作伴江鸥自往来。物色于人俱适意，诗篇吟就为谁裁。
寄贾徴君三月三日，雨晴，初东望，东冈无鲤鱼。杜陵爱酒，自多债。太傅治安，还有书。洛中牡丹，少闲地。江上燕子，识吾庐。木兰舟櫂，桃花水。颇怪近来，踪迹踈。
东园春日检防小园无别事，清晨汲水自浇花。蔷▯碧引风前蔓，芍药红抽雨后芽。可是野情忘世故，正缘春色属诗家。山僧野老时相遇，分送菩提寺里茶。
立春雨今朝占得正东风，春在江南好雨中。六琯气从温室候，八方云与泰山通。调和草色相将緑，沾洒花枝取次红。茒舍一瓢生菜酒，自题春帖纪年丰。
九日和应先生韵白髪秋深，莫浪悲，有酒且醉髙阳池。百年相知，从古少，一日不见，令人思。醉来仔细看，茱佩兴，剧风流影，柘枝洪范桥西。浣花老得钱，相覔肯教迟。
从郭先生韵南郭先生久不来，草堂日日向南开。笋已长成，髙过竹；花多狼藉，半为苔。渴心谁慰？病司马，诗债先偿。麯秀才闻道放舟苕水上，防山自倒，白螺杯。
寄马徴士金水河边承诏日，丹阳郭外买舟时。还家已久无书问，抱被寻常有梦知。髙适平生孟诸野，杜陵人日草堂诗。尊中且漉黄花酒，莫遣秋霜上鬓▯和张伯雨韵寄云林子昔闻公孙浑脱舞，今见书法有张颠。君能髙歌白雪调，我欲笑拍洪厓肩。玉笙皓鹤久无信，青刍束帛真可怜。洞庭春水碧于酒，细雨緑蓑须放船。
题云林画往年曽访天随子，烟树防茫过太湖，雪色寒驴临水阙，翠毛青鸟隔林呼。只今图画浑相似，如此家山住得无？皎皎白驹空谷里，令人搔首忆潜夫。
凌云翰诗次俞予中病起韵桐江清隐客，头白太平时，每唱紫芝曲，闲临碧落碑。无愁何用解，小病不须医。恐有登髙兴，先期报我知。
秋日懐兄弟秋至转相忆，萧萧木落初，如何去乡国？不见有音书，漂泊全无定，存亡半是虚。风尘防时靖，还似昔同居，相别防多时，相思泪满衣。家贫经难久，世乱得书稀。作吏谋全拙，从军事亦非。乡心秋雁塞，尽日向南飞。
陈文东诗懐何孝亷絶怜何有道，老节独居，贫孝义，今谁及？交情久更真，清斋将十载，小隐欲终身。别后音书断，相思入梦频。
药防循阑复南折，曲阑花药新，幽径落红入，怳疑桃源春。
芙蓉池朱华敛，初夕防风，防清波，木末搴芳。去雨晴，秋思多。
梧井人静，喧鸟散；露井寒，梧滴。童子汲清泉，为洗苍苔色。
题梅屋漠漠棃雪，深思将花共发。缅想山居，人无言对寒月。
题彦臯莼轩芙蓉花冷，烟迷离。鲤鱼风生，紫莼渚。轩前秋容浩无主，江人倚檝烟中语。纎茎采香，光漉漉氷丝齐穿水晶緑。莼有羮，菰有米，防衣奉夀阿母喜。平生宦情一杯水，仲容持纸求书旧诗，勉为援笔写答耳。陈文东十月八日书。
题张德常草堂二首屋下清泉，屋上山。独余猿鹤共髙闲，仙家只在松萝外，海月常悬水竹间。社瓮今朝村酿熟，邻翁何处棹歌还？华阳真逸时相覔，闻道岩扉夜不闗。髙人自爱，山居好，绕舍清溪带雪沙。浮玉峯前常作客，勾金坛下即为家。仙人未采芝如草，令尹将归菊有花。他日良常分半席，白头同汝老。烟霞【成庭珪】
忠奴李善歌古有富者，家暴亡，众奴同谋，杀其孤。一奴匿之，负以走。财实累，汝儿何辜？孲▯虽是奴，主簿书不敢欺，毫铢哺之朝夕，乳湩流，不忍去。手起▯呱，置儿牀上，拜床下。奴以死奉，甘劳劬。天听不逺，事竟白。天子有命，行赏诛一奴，宠荣众奴，戮却从主人归故庐。双乗青骢，御史马犹执旧礼，谦若虚。寄语悠悠天下士，未可容易轻人奴【黄玠】胡古愚为仆袁普作传，王师鲁赋诗，用事甚博，辄摭其遗为诗和之。世族之降为皂▯，人世升沈自常事。句章袁普，本故家沦落，来依太史氏。太史典教羽林屯，普也服役颛辛勤，颇似顔家得银鹿，又如王氏使青猿。子渊立约，真可笑。彼若输心，不相拗结，车已肯送穷▯下状，仍堪论。恶少太丘，无仆不自聊。何时定把渔配樵，更寻阿对灌蔬圃，未暇殖货。师齐刁，胡公掉笔嘲孤客，客笑胡公未为得。长卿才思应过人，挑得文君并僮百，却怜待制王先生。只歌袁普之滦京，平生我识越石父，解骖迟汝，相将行【陈旅】
顾梅山诗秋夜宿僧房白云分半榻，正在涧声边。一夜山中宿，三生石上縁。孤猿推枕听，明月近窓眠。不觉天将暁，疏钟度暝烟。
严月涧同饮湖边斗酒，复斗酒，髙歌山水边。世间无此乐，我軰即神仙。狂发花前笑，醉来松下眠。行人相偶语，堪作画图传。
风雨楼湖上晴看好，雨中犹更竒无穷。凭槛趣，正是卷▯时。鸥鹭飞相失，山林晚不知。烟云多变态，难画亦难诗。
题山居图展卷，拟曽到柴门，非一湾。抱琴随白鹤，坐石看青山。隐者有余乐，贵人无此闲。更须添数笔，着我在其间。
早秋湖上藕花香里，去独坐，自防诗。秋意在何处？夕阳将下时，鸟幽忘立久。山好觉行迟，余兴忽然动。桥边有酒旗。
偶成达者由来好机心，肯蹔停防？家才富贵，中道又凋零。白髪人间寳，黄金水上萍。无钱陶靖节，醉眼不曽醒。
厉杭云袖诗见访此心无所着，闲散似神仙。毎日三飡饭，谁家一熟田。健吟输少俊，起思忆衰年。安得同携手，倘徉泉石边。雪中同郑所南访赵溪梅【所南菊山之子】移宅虽然逺，携笻到两回。只知相别去，不道又重来。溪鲫和氷煮，邻醅带雪开。诗家堪入画，满眼玉楼台。
和文本公先生赠许端甫世上无难事，难中独有诗。看来都説易，吟到苦方知。潭影三年句，蝉声一字师。古人如此癖，刻烛未为竒。
秋晚与许端甫山行山行多妙处，妙在倚笻中。到此兴难尽，吟成诗不同。松涛鸣絶壑，叶雨下晴空。钟鼓云边寺，应知有路通。祭平望八尺土地河伯神驱蚊文。惟神杳防，无声无形，而能以天地之命而为水土之主者，为其有灵，故虽嗜不以口，听不以耳，而能纳吾之味，闻吾之音，独不可以鍳吾之诚？自嘉禾而东，其地曰平望；苏台而西，其地曰八尺水。草秽腐蓄，潴不泄，蚊之所舍，三十余里不待日出而髙飞，其势如烟，其声如雷。岂无居民之所聚，舟车之所通，而俾夫秽腐之所化，而得肆害于人者？水土之神，寜无媿邪？吾闻二气既分，形质既备，载则不帱，帱则不载。两形之间，圣人之所治，于是分水土，命百官以使之司而职焉。由古而下，未或不然，犹以为未也。其上则求之天地，其下则求之水土之神。民有所不治，则天子公卿之所忧；求其所不应，则社稷神灵之所羞。蚊之为蚊，生乎秽藂，藏乎积草。秽者决焉，积者疏焉，彼则灭矣，奈何不然？徒使乎来者往者过此，而未尝无言，则郡守县令已可以知其为不贤，而水土之神又安可以忽？吾之所宣，天生斯民，独为万物之灵，载之以形，劳之以生，谓之劳矣，则岂特求免夫▯肤之蚊然？旦昼而伏，夜而出，则人尚何怨？而所可怪者，以其无辨于朝夕。是则既暮而出，为蚊之常，今至于凌日而飞矣。岂隂也而可以先阳？吾愿一言之出，契乎杳冥，剪絶此类，使无更生，则四海之内，天地之间，孰不知神之有灵【陈了斋】
顔真卿登平望桥下作登楼试长望，望极与天平。际海蒹葭色，终朝鳬雁声。近山犹【一作全】髣髴，逺水忽防明。更覧诸公作，知髙题柱名。郑君举诗十一首【君举名洪，永嘉人】
题仙山楼观图琅玕珠树，隔烟霄。仙子楼居，积翠遥。羽化梦慿▯鹤返，丹成身与白云飘。杖随麋鹿山深浅，钓掣鲸鱼海动摇。想像虚无图画里，秦皇汉武若为招。
酬钱伯行见寄近闻移宅傍江村，緑水平阶，竹影门。书馆昼间，▯鸟入墨池；春净，白鵞翻要。鸣珂玉，惊乡里。肯积籯金遗子孙？诗比牟尼，吾岂敢！看君三峡倒词源。
酬张孔昭简刘原善尔祖留侯，天下士，曽为汉家王者师。昔闻孺子已可教，今见逺孙仍解诗。沙边跃马，海色净；竹里读书，江月移。近来诗兴又防首，应是落花春雨时。
题已上人墨梅故园梅树，三年别，长忆看花溪雪晴，巧出疎篱，便萧散，近遭碧水更分明。扬州何逊，足诗兴，茅屋已公，无俗情。画图忽见，转愁絶，遥想月华，枝上生。
章菊存水心亭水精之宫，仙人居。碧▯牙籖森，古书波声下，应玉瑟响。日影倒射，湘▯虚。浮丘得道，可相鹤。陶朱治生，兼养鱼。客散定应，携二子。一亭晚色，看芙蕖。嘉定严希德请赏棃花，命妓者行酒歌诗，为赋一首。潇洒东防，一树春雪，肤氷骨玉，精神朝云着处迷诗梦，暮雨来时想玉人。华屋洗妆歌，小小银瓶推枕唤真真。紫薇阁下繁华处，芍药荼防总后尘。
题少陵骑驴图蹇驴破帽，杜陵翁。落日千崖万壑中，若非蜀道依严武，岂向西岐访赞公？
题太白泛月图月出俄防照，锦袍船头江色泻葡萄。载酒非闗防贺老，骑鱼似欲访琴髙。
移梅不愁雪冷，不走看；只恐雪尽花飘残，急须锄置野堂侧，映我柴门修竹寒。
幽致轩花落晴▯燕拂檐；蕙芽兰叶，翠纎纎。幽谷与云通，小径清波。四月映疎帘。
溪山小隐为僧竺源作双劔洞前，千亩山溪，女罗带防，回环井潭，龙气苍茫外，石室仙居缥缈间。緑字有书成断絶，丹梯无路可跻攀。尘縁已觉忘三宿，色界空叹见一斑。海道扁舟何日买，故人茘子笑公还。张衡未就归田赋，万里青天羡白鹇。承寄佳章，依韵奉和録似，用賔学士贤契友改正尤荷黙顿首。白日来何短？黄河去不还。故人成契濶，新贵絶跻攀。髙蹈思丘壑，幽居隔阓阛。琴横时再鼓，门设且常闗。名逺金闺籍，身闲玉笋班。藏修虽匪易，仕进亦惟艰。名实称穷，措囊空作老悭。清朝甘蹭蹬，彩服自斑斓。访旧逰溪上，防盟过泖湾。别离今蹔合，笑语不须删。吟罢诗清思，杯余酒破顔。问农将学圃，携妓且逰山。力学诚希圣，知言足订顽。频年无个事，终日有余闲。防见驹千里，常窥豹一斑。但当钻故纸，何用解连环。蒲扇虽勤写，桑弧亦倦弯。镜中添雪髪，席上愧云鬟。诗寄青山里，书来白水间。何时覔渔网，坐石共垂竿。雨中成二诗奉呈思斋阃掾朗中执事程琚顿首。闵君起，南郡浩气干层霄，髙姿挺梧竹，逸韵含风飚，谈河落珠玉，洒洒遗纷嚣，簿书净无尘，寄兴丝桐。焦之人妙超卓，欲见不可招。去冬百草死，冻雨何萧萧，出门拟觞满，泥淖沾膝腰，骎骎四牡驾王事，资贤劳，安得絷维之庶防？永今朝。我行客金华，栖栖厌穷独，驰驱耻干谒，息偃甘局束，端居寡俦伍，纡结填心曲，雨花散虚檐，灯影动寒屋，羇鸿送哀响，欲断凄更续。长句四韵奉贽，郡倅相公先生，伏干郢削，诸生张枢再拜。银章朱绂，照琼辀；特命东吴，最上防。防笔判花，分半虎；鸾刀解节，少全牛。一官檇李，风生叶；午夜云间，月满楼。为报庐江毛孝子，故人张奉在南洲。奉和中秋翫月佳什三首録上虚白先生宗逺隐君用发一笑，鲍恂再拜。昔年为作幄，宫客曽向宫中看玉轮。万丈光悬金粟树，三更影落绛河津。生憎老兔深为窟，却叹仙娥不嫁人。回首归来旧尘世，满天风露一吟身。数年不对中秋月，月色依然，不负秋。嬾问仙人临玉树，且陪帝子上琼楼。斗牛低绕天根转，河汉斜横左界流。却望蓬莱宫阙逺，防随清影重回头。浪洗今宵，明月好。干弋满地，防人看。惟堪院落，清宵赏。忍照沙塲，白骨寒。防笔写残思，防兔玉笙吹罢，拟乗鸾。知君此防，非忘世，只为良辰一笑难。至正庚子岁中秋后五日，在玩易斋写，寄贺▯月先生博士荣迁夀乐堂新居。晚契生紫阳方回顿首拜。蓬莱五色海，云边夀乐新堂，防戏前院宇，卷▯通燕贺园林，把酒听莺，迁貌如司马温公像，耕有欧阳颍水田，不用蒲轮到门外，身心无事胜神仙。
沈右诗敬次叔方先生见示诗韵，右顿首上。城南陋巷居，新僦緑竹移栽防，个斜藂桂山中，招旧隐读书堆里，认君家。蜀人漫説文园赋，吴市争看乗鹤车。断简味腴如啖蔗，虎头痴絶至今夸【右顾仲贽移居诗】歩屧春风里，翛然忘世情。闲门无客到，载酒泛江行。雨过山如染，潮回水自生。鸥沙割千顷，梦不到泉明【右留笠泽别业诗】次韵叔方先生五言律诗二首，兼示伯行、敬初，发一笑。右上。忆昔陪二子，吟歗野亭中。风急江花白，霜晴木叶红。去留身若寄，陶写兴无穷。更喜陈夫子，幽防讶许同。掩卷坐忘寐，书灯耿独明。年华劳髪改，夜气与神清。感梦惭蕉鹿，排愁頼麯生。何时重相见，握手话真情。叔方先生过咏归亭，赋诗二首以志盍簮之喜。沈右上。短棹相过，莫便回。咏归亭上，且低徊。升堂拜母，称觞后。跻陛呼童，瀹茗来。八尺画屏分紫锦，一双蜡屐破苍苔。空江草木虽摇落，犹有寒华带雨开。积雨空林，喜报晴。杖藜随意，傍江行。天寒木落，青山出。日转沙虚，白鸟明。漫拟东林时酿黍，自怜南畆晚归耕。颍川高士能相过，闲把瑶琴膝上横。东林薄酒，试新尝。中有松花腻粉香。遣道颍川陈有道书斋，渇饮胜茶汤。
尺牍廿八，字偕一壶薄酒奉寄，上惜不多耳。杨诚斋文藁不曽収得，所谓芍药屋，疑只是用幄帘覆架者。古人称牡丹为木芍药，白居易有诗云：「上张幕幄庇，岂亦本诸此？」未审是否，更乞攷正之。右再行禀，慎独先生坐下。右顿首拜啓。十月朢，过吴江别业，得所恵书者三。光隂如过隙驹，俯居江村，况味寥落，东流活活，怅望送清昼耳。比来计道体迪吉，右萍梗之暇，每懐相从聚首，实迫以岁计，未免以淹迟数日，须至节前可归。相防有期，已篆书千字文留此多日，乞恕皋稽之辠。尝因亲戚防防，为酒所困，终日愦愦，近者始觉神清，尚欲借观数日，决不为寒具油所涴。呵呵中酒杂诗五首中酒如卧病，天寒露为霜。东轩候朝旭，暴背屡移牀。江头风浪急，舟小力难胜。一桨归来晚，长林月已恒。太丘海岱士，肆情丘壑间。考槃诗赋罢，采菊终南山。歳闰寒犹薄，风回水自生。杖藜随小步，极目大江横。朋酒享公堂，农家尽涤场。县官薄税敛，田野足农桑。右拙诗僣易呈上，并乞裁正。兹因端便，勒此是记不备。右再行，叔方教授先生。留宿书斋二首，有懐伯行，性初，二征君，兼呈乐志堂主人，一笑植再拜。萧斋掩闗，坐清夜，雨声中，春酒浮杯緑，寒灯落蘤红。知君应传癖，老我漫诗穷。共笑谋生拙，好懐何日同？屋脊留残鸟，空▯恍夜明。畸人孤梦断，老鹤一声清。冗冗存吾道，悠悠念此生。相思隔烟水，怅望▯予情。奉陪秦郎中母夫人八十夀筵歌。登君堂，拜君母，坐君右，酌君酒，君冠切云，藻火绶，刲腴割鲜，防昆友，霞觞共献，感斯夀。两行蛾睂，小垂手，鼓吏蹀躞，盈轩牖。清歌袅袅，▯萦藕鳯，蜡龙香团暖烟。南极老人星在斗，老人清健，福如阜。饮寒食生，忘白首。孤孽踈逺，及奔走，阳煦春育，同亲厚。圣经贤传，儒渊薮。座间雍容，不去口。妙年胎教，君腹授，所以巍科，谈笑取君言。世运厄阳九，甲第纷纷慢蒿莠。湖田数顷，宅一畆。谢超宗儿，孟光妇，卖金养志，恐少后，尚欲外望。家丰蔀，嗟予遭乱，墓失守，贫贱鬰鬰，此居久。伯符公瑾，骨已朽。丈夫意气，谁不有。夜防青鸟，巢堦栁，凝步凌波动鱼笱。我歌跌宕，君听否。出门大笑，霜钟吼。逄前赋夀词，殊觉才有未尽，后补此篇，形容宴乐之盛，然剰员呈武艺，愈呈愈见可笑也。或诸公丕振，掇首四句而和其意如何？招隐辞中「茹」字改作「菹」字，幸甚！雨晴尚图一见，瞻望伊迩，临楮不胜驰情。长庆隂君防伯宣助教多问小儿丸药，乞再恵少许。十九日逄再行。虞山人胜伯、陈山人惟实，皆为乡里邂逅共饮，问及仙逰事，欲共赋诗，未果。写既去，谅已醉矣。酒醒，遂和以答二贤。初意，此凡响也。十八日介録扫除狡狯，蓄神机。开顶葫芦，不置扉。人物已从垣外见，真形渐向市中防。丹成白鸽冲霄去，劔化双龙破浪归。自此更无毫髪憾，緑毛绕体欲成衣。独据胡床，醉不移坐。深檐露滴，髭睂萧萧。风水成音乐，澹澹星河起鹭鸶。语罢欲乗黄鹤去，兴来尝看白云飞。火龙炎熖，茶将熟，不折扶桑一气炊。▯▯松隂布网」罗「鹤巢松顶」吸「天河是何道士」围碁「坐着个樵夫」对酒「歌看月」也「知为尔好」慿「风无奈欲归何」道「君直过桥西去」还「记垂杨叶不多」小诗奉寄，子防良友，希是正。曹元用顿首。我在水之南，子在水之北，南北俱无百步逺经旬不得见顔色。一水相济，犹如此，况复分离在他国？霜黄木叶，秋渐闻哀鸿，日夜催归亟。锦帆一旦挂，清风后日相逄难再得。海内岂无真英竒？衰俗谁哀知音稀？鸿鹄壮志在千里，肯与燕雀同羣飞？我今下榻待徐穉，君其倒着蔡邕屣，数相往来莫相厌，直到阳闗分手地。书府所収李白集，望付下覧毕，辄还，不阻为荷。元用谨启敏同以阀阅世家，一鼂浮云变灭，此身如商寳尊彛，仅存万一于斯世耳。因作寳彛一首奉寄，须共黙庵先生光和乃佳耳。眯眼刼灰仁后堂，却求甫里坦东床，寳彛天使文章在，鐡马功髙谱系长，力学要须成宅相，善烹何止佐台郎。翩翩浊世佳公子，毛羽依然是鳯凰【老友郑元祐】儿子咸画雁，老人作江天，仍作诗，命咸书卷上。朔方六月犹有雪，江南十月水未结。雁门一夜起秋风，飞到江南未八月。江南处处多稻▯，景物何独为潇湘？沙汀月暗渔火起，警奴一夜空慌忙。休言汝肉不登爼，全身已被家儿取。犹幸先生有爱心，放汝长江得容与【龚氏翠岩】
题自写苏黄像海风吹髪如短蓬，精魄防成秃髩翁。归来已觉阳羡邻里隘，不似雪堂概。江空六年岁月幪，尊中何况如今一螺墨？安能及公目如初生犊，细观此画尤崛竒。两颧巉岩无剰肉，百年光景春梦婆。人间遂少，天上多。一炷清香留永日，奈此堂堂不语何？譬如寳鼎沦泗上，万夫之力那能起。后来博古，彼谁子犹写雄深吞簠簋？不然岂徒有三足两耳，独留天地中间泣神鬼。人之龙，文之虎，人言海内四学士，又云苏门六君子。洪厓肩髙万丈余，谈笑拍摩，何轩渠？当为谁作？前者王，当为谁作？后者卢。诗到圣时，不读书，高处岂独煑汤，坐团蒲？岂不迢迢百世下，好事亦写苏黄图？又非中郎虎贲之自身，又非叔敖身后之规模。典刑摩诘劣，少须一丈，精神三尺素，光芒射入数百步。布袍便是山谷褐，可能其中有菜肚【龚开】
尺牍往予见姜白石诗一卷，有絶句作小草，尤佳。云：“道人野性如天马，欲摆青丝出帝闲。”某爱此诗，第恨其不通画，不能使无声诗有声画相表见。予作前马既，又念此句，此马终无出路，复成后纸。去冬有瘦马一匹，寄天台僧在书记。鹤臞亦以书来取画，久之未报。今得此归丈室，如有数也。天随言：“凡物惟散者为得。”二马得失何如？白石不可作，析而辨之，其在鹤臞矣。楚龚开家藏龚圣与人马【今归白石翁】
记雪巘禇先生为士友戴祖禹画马，谓得一翘举者为佳，因忆敖器之评曹孟德诗云：“如幽燕老将，气韵沈雄。”此语若施之画马，尤为至当，虽不翘举亦可。此藁一年前手定，今以先生之言用酬来意，又似不偶然也。淮隂龚开诗老龚谪世，房星精爱画，先皇照夜真，霹雳一声，天上落，鼎湖飞浪，白如银【维祯】开元四十九万，马迅电追风，莫可踪。不是画师题品出，谁知一匹是真龙【李构】八坊队队，马如云，曾向开元奉圣君。今日飞龙仙驾逺，千金骏骨世空闻【秦约】
家藏钱舜举画卷不见西湖处士星，俨然风月为谁明？当时寂寞孤山下，两句诗成万古名。吴兴钱选舜举画于习懒斋，并题。
题和靖观梅图痴童臞鹤，冷相随，笑指，南枝傍小溪。到处一般香影，色孤山，只在断桥西【仇逺】
高马小儿图华翰料非九分臕，童子身长五尺，饶青丝鞍，短金勒。▯春风去去，人马骁。莫作防常厮养看，沙陀义儿皆如汉。此儿此马俱可怜，马方三齿，人未冠，天真烂漫好容仪，楚楚衣装无不宜。岂比五陵少年軰，胭脂坡下鬬轻肥。四海风尘虽已息，人才自小当爱惜。如此小儿，如此马，他日应从万人敌。老夫出无驴可骑，乃有此马。骑此儿，呼儿回头为小驻，停鞍听我吟新诗。儿不回头，马行疾。老夫对此空啧啧【龚圣与】
题赵千里聚扇上写山翠水丹山，气旁礴。防叠香痕，经手握。何年破镜，飞上天？吴淞水，剪并刀，薄江南寳绘，多遗余。王孙不归，恨蘼芜。蘼芜消歇，秋风起。班姬为我歌乌乌【伯雨】
次韵宋诸王孙妙，盘礴万里，江山归一握，卷藏袖中，舒在手。清风徐来，縠衣薄，文采于今沦落余，雕防玉砌，凄烟芜。至寳不随黄土化，门上空啼，头白乌【郑元祐】谁见解衣乍盘礴，卷怀云烟归掌握？春雨冥冥，江水波。竹间日暮，衣裳薄。零落王孙翰墨余，越王台殿久荒芜。要知人好画亦好，爱此当年屋上乌【倪瓉】苎衣春暖，初盘礴，防缀溪山不盈握。白云隔浦，见桃花。坐久凉风起，丛薄故物凋零，百岁余。王孙有恨迷平芜，衡门今日看真迹，始与人辨雌雄。乌【陈方】
题钱思复曲江草堂先生尝中江浙乡试，时出《浙江潮赋》，三千人中皆不知钱唐江为曲江，独先生用之，葢出自枚乗《七发》。试官大称赏，遂号曲江居士，搆堂于徐、范两村，扁为《曲江草堂》。浣花寂寞，钟山逺，今见风流在曲江。八十仪型今有防，三千词赋总无双。屋头秋老凌霜树，竹里春闲听雨▯。好向两村防旧隐，月沦峯下磵飞泷【易恒】题《松陵王良辅逺趣楼》。楼傍有三髙祠，雪滩。三髙祠下，髙人宅地压江湖，胜辋川。二水荡摇，天逺近，乱峯离合，统中邉。雪滩夜忆稽山路，笠泽朝迎甫里船。倚遍防干，吟不尽夕阳飞过落霜前【易恒】
偕嵩上人逰虎丘寺出郭眺西郊，言防虎丘寺。入门细路转，渉巘佳境萃。灵风散熹防，山光起迢逓。同行集缁侣，耽翫起神秘。劔去池水空，湛湛深莫缒。荒哉阖闾墓，似有灵物衞。鐡鳯翔层空，玉鳬闭深隧。维时春雨听，落涧有哀思。冥搜倚浮图，六合惟一气。鸟鸣台殿髙，日落山水丽。逍遥淡忘返，因之酧素志。更期重来逰，同向山中醉【谢璚树】
寄元镇访君只院，幽思生。云林萧萧，遗世情。苍藤倚木，条蔓古白榆。在门枝榦横，仙人携琴下夜榻，使客留诗过春城。山中此乐不可极，顾我廓落久何成【黄伯成】
题云林筠石故山有锡，知何日？笠泽移家，放棹时。雨里推篷，写筠石；烧香何处，独题诗。倪先生尝辟地，渔村人有追防之者，忽闻芦苇中有异香，遂为追者所得，诗中故云【易恒文成】
悼云林先生先生素有归老茒山之志，而卒不遂。末章故及之。洒然遗世，出风埃。小刧人间，一梦回。画笔独传，成逸品。诗名端不负清才。老年故旧无多矣，前辈风流安在哉？未遂大茒归隐计，山灵应悉鹤空来【前人】
题树石小景繁霜如雪，满林飘，玉树琅玕，日夜凋，不见平泉佳子弟，洛阳园宅草萧萧【梦叟】
题画竹云林画竹师萧悦，更爱燕人王淡逰。为问梁溪千尺影何如？老可在湖州【潘瓠斋】
可传集序老杜曰：「新诗句句尽堪传。作诗不可传，曽不愈辕下驹。虽千章万什，徒妄废人楮笔耳。」君子曰：「不作无损。」唐诗人凡百卅有余家，其诗见于今，可与杜老相传者，寜防人哉？予徒张宪尝以笔削唐百廿家，请于予。予于各集选其可传而无媿于君子，议者什不能一二。黄山谷甥四人皆喜诗，▯父者为最。▯父诗所积凡二十余首，黄着为集，其诗斤斤不百首。谷因喜之，以为句句可传者在此。吾钱门称能诗者，南北凡百余人，求其自宪及吴下袁华辈者，不能十人。华自二十岁后三十年所积，亦无虑千有余首，而吾选之得如干首，盖又倍于▯父矣。故命其集曰《可传》。好事者梓而行之，求予序。故予序之如此。至正二十三年，嵗次癸夘春闰防稽杨维祯序。郑明德卖夀器以赘壻，玉山道人复赠一棺，赋诗以谢邀予，次韵。山人右臂枯且痛，日耕砚田，耘剡藤。只今年已六十五，感时念旧，身凌兢。文章海内鸣，当日老病穷愁如猬集。子亡女长，当赘壻无钱卖棺，情岂恤？江空木落，西风髙，短衣破屋，惊搜牢相逄。玉山泪流霰，老我太平难再遭。玉山重义，急水火为制柟木棺。若蠒得纒裹，便呼老仆荷▯，随醉死何妨，即埋我。君不见北邙山荒坟累累，白草间积金何如种隂德？黄鸟能遗三公环【袁华】
▯巢老人辞▯巢于莲，夀千岁；巢于蓍，万一千五百余年。▯非夀不能巢也。毗陵谢君子兰，命其所居巢，其言曰：“天地，吾大巢也。惟天地弗壊，吾巢亦弗壊。”夫天地恃形而久，然有形未有不壊者。又曰：“世不我用，吾生自全。用不用，全不全，系造物，非▯所能为。”夫用不用在人，全不全在我。庄周谓寜生而曳尾，则▯之所以自全也，岂系于造物而曰非▯所能哉？子以巢为夀徴，则相与逍遥乎有巢氏之上矣。因系之以辞，辞曰：维莲有叶兮，维蓍有丛。孰灵而夀兮，巢此幽宫。吾巢天地兮，吾巢与久。天地终壊兮，巢吾何有？生而曳尾兮，乐且全。世不我用兮，安吾天。有巢世逺兮，昌其旋。岁千万兮，吾何后先？吾将从子于巢兮，终吾天年【郭翼】
野老移家图为谢子兰题野老移家向何许？乃在吴淞之甫里。治生拟学陶朱公，钓竿欲覔▯真子。小儿读书坐船头，大儿击楫歌中流。细君斫鲙，妇炊黍。老子醉卧芦花秋。人生真乐不易得，儿女团圞居泽国。避秦何必问桃源？朝泛江南，暮江北【袁华】
题倪云林山居图地僻无辙迹，知为静者居。山泉激石，驶岩树覆▯虚。洗药坐，濯涧负苓行。读书兹丘，傥可老吾？欲乐耕锄。题云林所寄陈彦亷《春草轩图【彦亷有《春草帖》，乃张旭所书】彼美陈征士，幽居惬素心。字临张旭帖，诗咏孟郊吟。老圃秋花瘦，闲庭春草深。写图并琢句，持寄自云林。
倪云林同集云林遯世士，诗酒日陶情，洒墨写虫篆，放歌挥兕觥。庭下幽花吐，阶前踈雨晴。不愁江路永，扶醉出重城。
题张外史登善精舍隂森水石，林堂幽。六月彷佛如三秋，髙遁何惭孔车骑？旧逰还忆董糟丘。鹤台夜礼紫虚象，鳬舄朝回黄篾楼。愿乞引年飡玉法，颉颃飞佩阆风头。
寄云林先生人日才过，春未深，满城风雨，昼隂隂。又逄元夜，传柑爇，恰似重阳泛菊吟。字写硬黄，当几畔；砚分浅碧，到溪浔。从他狂客时推骂，笑对青山，酒自斟。
云林竹木图初阳被原隰，防风度檐楹，修竹防晴色，嘉木敷春荣。隐君笠泽上，观物以怡情，写生寄毫素，持赠重瑶琼【袁华】
题云林画梁鸿溪上草堂幽，红树黄华防度秋。回首云林人不见，西风落日思悠悠【曽日章】
题云林竹苍竹纷纷，碧一梢，云林笔意在匏陶。玉楼天上初成后，谁向鹅池得鳯毛【陆大本】
题画托迹江湖五十年，画图相见思依然。先生不是知防早，那得清名与世传【吕志学】
又青山古树滛沧江，斜日里不见野舟翁。更忆云林子，消摇天地内。此乐复何似？安得长相逄清流为洗耳【道衍】
云林画扇棱棱苍石，雨斑斑，竹树扶踈，倚暮寒，却忆▯丘庵里夜，一方秋影月中看【朱应辰】
题画山中旧宅去多年，落日沧波理钓船。白首归来访隣里，废池乔木思凄然【韩奕】云林应是别，何年去泛东吴笠泽船？仙骨已为辽海鹤，只遗词翰尚翛然【曹恕】笠泽东头，陆氏庄竹梧百畆，昼隂凉。忆居曽借荘中住，长夏髙眠不下堂【俞贞木】
云林与介石书瓒启，经宿不面，旦来想体力佳也。此时早饷已久，能同德机先生缓步过蜗牛庐中煑一杅日注茶，观陆探防《髙冈茂林图》否？德机先生处不别书也。匆匆不具。瓒以七月末得防，痰卧病兼旬，幽忧无聊，因赋诗以自解云耳。瓒数月前辱执事及德常县宰书教，俾写学门石记记文，特古淡可爱。郑翁杰思也。缪书不由讲学防画，不能遒媚结体，还更俗恶。又颇工于小，不工于大。县宰欲流传于久逺，宜属之工于书人品异俗者，乃于文称耳。缪书那能副髙意耶？要是县宰君自书一通，甚佳也。瓒非饰词，切告相体，幸甚。文及乌丝纸同此内上，冀视入。近承执事示问政，卧病不能奉报。此数日少差，体中尤惙惙耳。县宰君贤郎以六月初尝一过，允同处一饷，顷即去，仆亦不得一见。允同云寒热疾作即去矣。鹤翁先生夀容付允闻处令转逓上，八月余矣。瓒病乏力，不可多作字，草草先此具报。数日间体中稍佳，别奉县宰君书也。秋凉二公或可一来江渚否？匆匆不具。八月十三日，瓒再拜。瓒启：今日闻有失女之悲，幸勿过悲。哽一二日，当一杯解闷也。真人碑来，曽写否？明日送纸，却乃可下笔耳。明月试纵步一出，尤佳。谨资启，不具。瓒再拜。瓒再拜，新春伏惟履候多福。欲往展贺，村野畏人，不出耳。昨有数字与令嗣，想曽过目。画匣倘要用，当送去；无用则已。先公竹杖、脚炉、小巾，倘有之，希防以见恵；无则不烦也。元度入城何日还？还日为致意。谨承候，匆匆不具。十一日，瓒启上。
与王子明瓒偶入城郭，思所以承诲，益扰厨传，兼之以寓馆颒▯，可谓溷扰不一而足。自非故旧之谊，何以得此于左右哉？两日不靣，伏想台候多福。坡书天际乌云含雨重，卷子能携一观僧房迂谈半日，政自不忘。但不知执事不厌此迂濶清事否？不可则已，谨启不具。瓒经宿不面，旦来想惟履候。胜常心逺，錬师之一二用物留允同处。不幸折足倒地，将欲弃之矣。斋阁下有沈香，求一两许，不必入药用者，如允同前大片之类，劈取少许亦不妨，不可则已，不可求也。小子物在手者，随以与人不较，随以所须，不问钱价大小，及不在手则无可奈何。非若他人靳惜其防而不较其大也。呵呵，二十一日瓒再拜。昨日承过我又得约斋翁共坐，遂有终晷之清谈。足下论甚佳，犹未的然于所取舍耳。夜来二卷思之，尚有一二字未是，幸携至改定，并《幽林思》同祈借阅。《幽林思》乃似重刻《瘗鹤铭》唐搨，岂有是哉？仆血气虽衰，未尝贪得。若而翁索人物也，瓒再拜。瓒奉别后，从兰陵东郭门外人家少憩三日，待荆溪发行李来，即归田舍。到家稍稍休影，而州县差科迫促，骚然因叹：“那能复以愦愦从彼之榛榛乎？”便命扁舟入，徙寓村落中，调气静坐，得以少抒。其中磊磊者，一日从一二林下人登灵岩山，覧观天池石壁之胜，防姑胥台古迹。若司马子长、苏长公悲世愤俗不可一世之概，后百世而不及见古人，则求古迹观之以自解。惜不肖非其人，回望太湖之西诸峯出没，指防数螺若芥，舟泛泛杯水中。当是铜官遗墨曰：“望吾季子。”君乃政着白云灭没处，杜门著书，降屈其心志，不能以道表见于当世，真为之泣下沾襟也。闰月末暂还，系舟江渚南，稍治夏衣，将复至吴而过荆溪。即时气难测，隂雨浸淫，不审何似？伏惟乐道闲居，履候多福。瓒招愆纳尤，动与世忤，岂非以自内致之耶？复何敢怨天尤人，当深自疚耳。每动心于明公者，则非可一悲感而已。穷居萧然，舍无一物为寄，偶防得书室中《圣传总録》若干册，《闻见善録》一册，可助常行检阅。唐▯宗御书《孝经》石刻四拓本，纸墨颇佳，又青白旧碗各一只，用奉左右，聊寓不忘之意，不直一叹耳。末由参侍，临书惘惘，千万慎之自爱，不备【上鹤溪】
再上鹤溪瓒再拜。四月偶过吴淞，弗获上谒，不能如约。次日即走荒泽，又不得诣谢以别，惶恐何限。尔后欲一奉状以闻，不敏日复一日，竟成因循。比来不审何似，伏惟吉德所临，风俗为厚，望进此道，宠辱俱忘，履候多福。仆罪衅所积，而我室人亦成长往，哀惧哽塞，大不可言。日月不居，奄余两月，依依故物，触事损心，奈何？夫以世縁言之，悲叹何能有已？若以法眼观之，则我此身成大无有，此宗少文所以三复至教，方能遣哀耳。襄事粗毕，大山长林之思，此心已羣于鹿豕间矣，如何？兹因令嗣德机徴君趋侍，辄状白承动静，恐欲知仆近况，遂并及之。末由趋侍，临楮无任瞻依。岁事峥嵘，所冀为道自重，不备。瓒再拜。
又覆鹤溪瓒再拜，前日打破悭囊，令人不安。虽然赤子所愿，固不深以为忧耳。真人碑昨日改定数语，且未可即写，尚有少议。顷囘以，既不宣。
上允同瓒启：去秋获一聚首，深慰闷懐。不意复还里第，而羣防未息，官府事繁，山林饥寒，往而不返，似未为都，无所见也。近知移家暂住余宅，与仆南渚相去甚迩，良用慰惬。九月廿六日，欲与潘翁共载诣谒，恐舍馆未定，故不敢到。长至前后，当专造也。兹先走一力，上问乍冷，伏惟履候多福。令伯环庆丈人，令叔子明司丞，天民先生贤父子，想皆安胜。亦不知尚留何许，力还希囘示数字，以慰恳切。谨上承动静不宣。瓒顿首。锦鸡一双，鳜鱼二尾，漫上。瓒再行，忽然再病，江渚归复，兼旬借庇，虽已获安，气尤未复耳。因偶出行，李中乏香烧，用髙斋杂香零碎者，求少许烧寘卧内，以净秽气。由是求恳，倘无则已，不须芥蒂也。谨咨启，不具。倘令婿归，乞为告，郑重意。连日愦愦，独坐无聊。三月一日，忽然开云，风景固佳，而凄凄有念旧思贤之感，因成此诗。咏歌无已，涕泣沾襟。而吾德机徴君离隔在百里，不得与之周旋，即写此诗以寄，当亦为我恻然也。彛斋髙士，贤父子，彦衡贤良，与谦广文雅集，次第为道，瞻企也。彦衡斋阁中有好香，为须少许。彛斋髙士虽有之，而靳惜如金。仆数日中入城，亦欲一往谢，而未敢必。彦衡君酒量无敌，是所畏也。比来想佳，望不为酒困耳。匆匆不具。橘▯伯昻想日有宴谈之乐，冀道问讯。瓒适往谒，值从者不在，而还。近乏墨用，寓所必賸，吾宜兴墨，能分恵一珽，不可则已。去年往寄，所附欲爇小饼，是洁香作供，想已忘之矣。一笑，瓒上。承桐露兄见还铜佛像，深感至意。旦夕致一佳物，少荅厚情矣。此葢祖师像，非班卜佛像也。未寄至时，深怪铜佛像在新已西照堂房内，那縁得在水中？已而果非也。辱彛斋先生寄马脯干鱼，尤余盛心。瀼西草堂专待理宗兄至，何遂杳然耶？三月十二日早，行不获候别，贤翁壻乘兴往谒明成兄。十三日过江渚，而介石君待仆之归二日矣。承厪专信，教墨与羊羫酒榼俱至，物丰意厚，拜赐之辱。因与介石君厌饮信宿，还辄成五言一首，以道谢私，并致谢彦衡亲契也。旧陆笔三枝颇可用，谨附上。比欲费吴洁小饼作供，恐忘之矣。二月葢舟檝必能践约，一来江渚也。瓒近辱见过寓所，穷居荒落，不能具鸡黍之奉，愧悚何限。别来匆匆兼旬，觞咏殊剧。仲夏未暄，不审复何似？伏计履候多福。瓒获交于髙门，防二十年矣，深媿迂缪，不能与世俯仰。但受知贤父子，则深耳。英嗣得婿于陆氏，非止斋则不可成。止斋之推精察详，虽瓠斋往返数数，止斋犹不能决，然为准。瓒于斯时适宴溪上，目见其周折，而瓒又深知宫门礼义之素，且承贤父子见嘱，令具书于止斋。
瓒敢靳于言乎？言之谆谆，因定议于止斋之手，乃成婚于其捐馆之后。今兹英嗣夫妇父母之间，益怡然无间，言寜非止斋之德？是亦天之造。古人所谓有德于我者，背之不祥，岂虚言哉？阁下使英嗣所托，但不忘止斋足矣，于不肖何与焉？兹乃辱盛德恵，羊羫珍果精缣酒器，瓒何谓而当此也？古人取与辞受之间，不可徇俗而违礼也。苟辞受不当于义，是亦不能固穷，所谓穷斯滥矣。瓒非主婚之亲尊，又非婚妁之女媒，乃妄加盛礼于不肖，甚无谓也。非独不肖取讥于识者，于阁下盛誉亦有少损焉耳。尘坌汩汩，遂覊赐多日，不能即全璧以归，悚恐而已。兹谨以还归于下执事，幸留寘之，倘不以不肖之言为诚，而再遗防，不敢拜赐之辱，徒劳往返耳。瓒非垄防者也，切冀体悉，倘能借我莲叶砚试用数日则足矣，亦非敢干没为鼠窃之事，只欲与小斋一二砚比试髙下耳。能信此言，即付去人来，幸甚。令壻彦衡文学以才贤良，雅集并为。道瞻，企之思，亦以鄙意谘之二公，当蒙首肯也。以中兄要乃翁老先生画像，并要不肖诗画，此月朢前后寄上。数日来意思愦愦，大不佳，畧无清思，画像亦留南渚，未曽取出耳。允同初四日挈家过丘生家，闲乞知及，尚阻邮传。临书増感，所冀加爱，以慰懐思。不备。瓒漫浪之迹，放荡于江湖之上。虽时时往返钱唐苕霅，出入城府，翺逰缙绅间，闻知动静之详，意不得奉一字为慊耳。极念不审，复何似？想惟履候多福，贤郎姻事将有成期，可贺，可贺！此一姻事，执事但知潘瓠斋徃返周旋之力，殊不知贱者一书之功。此时非贱者之出，徐止斋小婆妈皆防防不肯。执事可宻为打听，不必问之瓠斋，便可知其的实。姻事将成之际，虽以岳氏莲叶砚、松雪之玉水滴相酬，亦不足为凂也。如何？因便附此上问，且以发执事一笑。此亦饮水知源之义也。便中希还数字，不备。良常草堂先生防文告致意。赵正书未曽勾防，旦晚入城来面取之也。瓒拜。瓒启：隔日不面，隂雨怅怅，悬情比复何如？已迁耶？抑吉日尚未届也？可否？谨驰闻。不一一。瓒再拜。鵞一只，夏果，尊酒，聊为迁乔之庆。轻渎悚愧，可冀留幸，留幸。瓒再拜，昨日以桔蘖二种及庾兄枉顾，深见髙义不薄。铭刻之，兹因便风，及子真送药，辄附数字上谢。九经十七史，果肯与人乞于十七史内付四五册，九经全付至，并问价写示。价却不可太大，徒劳力耳，否则已之。馆舍温笔，乞取一枝絶佳者封至，幸甚。谨奉字，匆匆不具。瓒比承下顾，欣慰欣慰。缪藁曽写出否？如写毕，乞付尊染来。桃竹杖曽对贤长公説否？匆匆不具。瓒再拜，比闻中疾暴泻，势已平复，谨此致问。
欲往见，足肿未全差耳。雅山卷缪，为二小诗，烦染翰墨一书，并小引。望割去涂窜者，拈合并求佳制一首，长短随意。近赋得二三诗，粗有兴味。倘体中已无恙，明日来共观之也。雨湿愦愦，颇觉难堪。谨启不宣。瓒顿首再拜，比辱枉顾，喜慰无已。云喻五月内之约，必能践魏文之期猎也。两日不面，想尊候多福。林提举已来未耶？伯氏体中，当遂平复也。老温遣其子以新制笔来，特神妙于常者，不敢独擅其妙，用分之前如希言允同。公堇不在宅，先生为各留三二贴，偿其所直以遣之，幸甚，亦不负所举也。若使之空返，则仆深有媿于彼矣。惟加意焉，谨咨启不具。瓒再拜，昨日乃知，再檝入城，移居沈氏，犹可贺也。比闻説，城中卖书王老者，有碧笺上打弁阳老人自铭石刻，得为应钱买至，幸幸物到即还，元直或五或十，更好向开府不较耳。更乞问王老，此刻谁与书者？六塼帖带来一观，切祝相见不逺，所冀加珍，不宣。瓒启：九日欲屈从者，奉萸酒一巵，知为他人所先，遂不果也。十日辱手帖，饷以吴淞四腮鲈，益重感盛情，领登当面谢。以尽昨晚，因从善奉谒，而从者尚未还寓也。不具。瓒比获邂逅，一见贤叔侄，真若隔世也，为之恻然者久之。数欲复来瀼西草堂，何意杳然不闻挐舟音耶？闻桐露君获于水池中，洮石、班卜、佛二件，能以其一全归乃尽古义，非流俗比也。然亦以元价奉还，不知贤主以此言为然否？谨干渎，不具。瓒再拜，夜来获聚首，言笑之乐。经宿不面，想履候平善也。汉鉴书中有一纸草槀，恐在叶内篷上。雨潺潺，幸一检附至，无则已。并书院中书几上有贞居写《夷则宫》、《雪狮儿》二词，后有贱子写《满江红》未了，则在彼乞付至，捡本写足付去，不在此则已。草草得罪。计廿七帖，后一帖。曩时于李兵部先生借録，别纸恐遗失，乃聚于此本云。云林画竹树秀石【杜东原所藏，今归朱世民】防劔故留碧，铅刀终有神。坡陀歳寒色，不似醉时真【饶介】乔木千章，髙出云；幽篁防个，石嶙峋。平生丘壑，真成癖。莫怪乌藤，来往频【于思缉】苍然古木，石岩幽移，得江南一段秋。共説卿君知籀法，数竿潇洒更风流【髙巽志】木落秋吟，夜露翻；山空无人，石榻寒。不似君家，子午谷云旗昼下；▯都坛【唐肃】云林之树森如玉，春雨琅玕长更多，使我临风重懐想，幽篁佳木共婆娑【薛毅夫】流光冉冉逐惊波，文物空存晋永和。辽寉重防旧城郭，当时风致已无多【王璲】长忆山中旧草庐，苍厓古木共扶踈。今朝偶尔看图画，便拟身同木石居【东阳陈允明】支机灵石坠，星河夜半，虹光发磵阿。忆在栖神山下宿，幽篁佳木共婆娑【张简】清閟当年风度，云林此日襟期，每向诗中见画，今于画里观诗【卢充赖】三春雷雨，苍龙角；万里云霄，翠鳯毛。
怪得君家图画里，虚▯凉月，夜萧骚【全诠】
云林竹【史明古钞寄】广平旧作《梅花赋》，銕石心肠，妩媚辞。髙士岩前，清赏足；月明竹外，写横枝。笠泽荘头道士家，书林风竹翠交加。新梢便有凌云势，髙出墙檐扫落花【张简】灿灿碧玉枝，托根在昆仑。日出四海，静影拂青云端。君王爱直节，树之黄金门。花繁实且多，待以慰青鸾【永嘉文信】海上琅玕，碧玉枝纷纷，苍雪带云飞。仙人拾得青鸾尾，裁作朝元翠羽衣【本初】云林写竹，与梅岩自比。清贫太守馋，苍翠满庭，声似玉。一枝先喜，出松杉【蓟丘李绎】凉隂一片在湾碕，墨卷苍龙起砚池。记得月明江上见，秋风吹折玉兰枝【如一道人】清閟阁前，烟雨春梅，花岩里玉生尘。老懐不听东里曲，却剪横枝赠野人【嘉陵杨基】风叶闇秋林，烟梢带夕隂。美人离思逺，湘水夜来深【吴郡谢徽】云林不作桃花赋，能为梅岩写竹枝。雨过粉香浑欲湿，月明清影似曽移。静临童子敲茶臼，隐接吾家洗砚池。日暮天寒倚亭翠，絶胜雉尾露宫墀【席帽山人王逄】瑟瑟清风响翠涛，青鸾飞影下亭皋。何人吹防，参差玉满地，月明金错刀【銕篴道人】堂上娟娟，竹翛然，悟澹防。南风时隐几，不复梦。洋州【卧龙山民王宥】我爱云林竹绕池，繁隂映水緑漪漪。十年不到萧闲馆，却写秋烟慰所思【周彛】秋思与秋声，闲斋助夕，清幽人梦回处，烟鸟月中明【髙启】美人华翠裾，步入虚堂里。月落听秋声，忆在湘江水【葛蒙】
尺牍瓒启：不审复何似？想惟体中清胜。行元博士近有信来家否？闻体中少不佳，比当平复也。不得往候，悬情而已。闻执事説新收得庾子山诗集，在州郭时欲借以示仆，不暇。兹专一力至左右，千万蹔借一览。执事近与仆情同骨肉，谅不托故靳而不借也。仆亦不敢干没之，不必过虑。盖以穷措大细事多曲谨，遇大事多迂逺，故云耳。如何？村居枇杷数树尽熟烂然，如金弹然。食之颇不美。赵子昻诗云：“贫家自叹无金弹，数树枇杷俱不生。”之句，余乃赋一诗云：“踈踈桐雨橘花香，寂寂桐隂砚席凉。怪底枝头金弹子，枇杷尽熟不堪甞。”并写上一笑。瓒再行。
此帖并前共廿八帖饮飞云楼作松石图因题公子池馆净雨晴，生緑苔，孤琴候萝径，浊酒泛春杯。钩帘待素月，庭宇无纎埃。谁知长松下，自有清风来【倪瓒】展图似有风萧防，六月髙堂舞壑，龙头角空腾，青獬豸爪髯雄据，玉芙蓉。杜陵善赋韦侯画，秦相能要泰华封。着我避尘泉石里，看云惟赖一枝笻。甬东邉封题诸葛宗道五大夫图扵清溪之九曲亭。近见邉封草书四帖，従鲜于氏书法有霜鹤堂印。文见此诗为録云。
王汝璋诗【见青崖集】
寄席心斋老子心斋，与世违。山中春雨，药苗肥。骑将鹤去，身俱瘦。链得丹成，骨自飞。青简风雷，行秘箓；紫绡云雾，出仙衣。明年海上金桃熟，并就安期作伴归。
答心斋席链师二首山色摇春，发翠妍。慿轩把酒，答流年。自知原宪贫，非病人。谓陶潜醉，防眠。坛植百花香，白日天开。一鸟入青烟，席谦已作东防想。紫气看从海上先。西林谷口，羣仙宅。青髪萧萧，古逸民。騐过神丹，专奉母。着成《真诰》，必传人。爱山不下，乌皮几。留客先除，白葛巾。门外松花，如可服？岂无方术，为轻身。
重寄心斋西北髙峯秀可拈，青莲一朶立纎纎，种来仙李如瓶大，煑得春醪似蜜甜。郑老书题常在手，信公诗句好掀髯。相过为问长生理，云笈今开第防籖。
送席心斋住白鹤观二首我爱仙人葛稚川，又骑白鹤入苍烟。四山瑶草日应长，千树碧桃春可怜。劔气吐虹晴射斗，丹光如火夜通天。姑苏城下相防日，种子还成玉作田。阖闾城东日，寳观道纪堂前，席链师，芝草满山，都是药，琅玕绕屋，徧题诗，乾坤一粒空中黍，歳月千年石上碁，枣大如瓜，还未熟，明朝我欲访安期。
又送心斋住白鹤观二首昔在鸿山，遇席谦，长松薄雪下，飞檐道归，玉石心逾达，诗到珠宫，律更严。鸾版昼鸣，云拥座；龙文夜诵，月窥帘。应思慈母营甘防，春雨园林，笋露尖。鹤舞桥邉，白鹤飞。真人犹忆赵知防，新官特赐黄金榜上服，还披紫玉衣。仙观楼台春寂寂，道山花木昼晖晖。学仙千载归来后，城郭萧条事已非。
寄席心斋辛苦臞仙，爱读书，饘酏常足，为亲娱。时人不得轻毛义，当世焉知有伯俞？兴动南湖，晴泛鹢；情饶北里，晚飞鳬。春来准拟携琴，问松下相看，比白须。
又寄席链师雁杳鱼沈，久寂寥，漫思鳬舄，候王乔。寄诗松下，见君否？载酒山中，知路遥。步月娟娟，长照屋；天风歴歴，自吹瓢。想应别后，身强健。春雨年年，长药苗。
寄佑圣道院席心斋五云飞搆拟蓬莱，夜夜丹光照上台。月出蛟龙环剑佩，笙鸣鸾鳯集楼台。▯经自写黄庭字，緑酒谁同紫玉杯。江国已成三载别，不慿青鸟一书来。
陈文度诗朝真宫夜陪席链师萝迳掩空扉，炎尘逐雨归。山明余月在，草暗一萤飞。姹女鸾和驭，真仙鹤羽衣。焚香与黙坐，初悟幻情非。
答席链师朱墨守蓬▯，何年望省郎？允怜遗鹤伴，多媿亚鸳行。知事宵无寐，交情日渐忘。来书因寘箧，一看一回肠。二月八日，重逰灵应，奉简席链师。昔曽避乱，久相依。今日重来却似归客意欲随春北去，雁声犹带雪南飞已多中国栖荆棘，不独阳山死蕨薇。倘向赤松方外住，愿陪鹤从莫相违得席链师诗一首近闻乡旧尽凋残，君老常懐，孰与安？喜见新诗，俱小楷，眼明必定，尚加餐。
过狮林精舍清境超尘俗，松龛映竹开。鱼惊幡影散，鸟听鉢声来。梵像敷莲座，禅宗问木杯。山僧不虑世，白髪也毰毸。
雨后过狮林精舎当暁一鸎鸣，林收宿雨，晴网残虫，脱▯蜂閙蜜，催成梅气，袈裟润香花，佛座清，回廊僧不见，看壁自吟行。
海虞席先生墓铭席氏之系，出于晋大夫籍谈之后，裔孙瓌避楚项羽之名，改籍为席。汉唐以来，其族渐蕃，散落诸郡。及宋，有讳汶言者，官至尚书司封郎中，致仕，与文潞公、富郑公辈为耆英防。席氏至尚书公始着，先生实出其后。父某，大父某，曽大父某，俱潜德弗振，世居海虞，故先生为海虞人也。先生名应珍，字心斋，年未冠，即辞庭闱，入乡之某院，从某习老子法。先生性端诚，好学不苟，畧于真经秘箓、醮章丹法，靡不洞究，兼读儒者书，于易尤邃。至于释氏之大法，术家之小道，悉能通焉。先生孝于母，滫瀡温清之奉，勿少怠，死▯如礼，春秋祀享，其痛泣若新丧。或谓之曰：“先生亲爱既割矣，何得徇世礼若是之过耶？”先生曰：“吾法当割爱入道，然世间岂有不孝之神仙也哉！”于是或可其言。先生友于兄弟，睦于宗戚，和于乡党，接物之际，温温如春风袭人，故髯丈髫童皆知敬爱。先生始出，则提▯海虞之某观，次迁苏之白鹤，桐川之灵应，皆有治绩。惟灵应一坐二十余稔，兵后能中兴其业，人咸誉之也。呜呼！先生习其教而弗沈也，故能博究儒释诸家之书；割其爱而弗固也，故能奉于亲，尽生事▯祭之礼；洁其身而弗我，也岂非古之有道之士者欤？先生老夀八十有一，号子阳子。洪武十四年三月十日，以疾卒，火既化，函其骨，▯于某山之原。弟子陈某陆嗣源，嗣源先生之外孙也。同郡沙门道衍，与先生为忘形友，故敢掇其梗槩以志于墓。铭曰：席之昔，晋谈出避项讳，籍作席子，姓蕃宗，德积尚书公，氏惟赫惟，先生裔乃的，从黄老，弗沈溺，究诸子，贯儒释，了至道，邃于易，奉厥亲，敬匪色，▯与祭，痛而泣，致孝闻，震里域，和尔乡，睦尔戚，观领三夀，八十歳，辛酉疾，乃卒化于火，函其骨，卜某山，竟窀穸，衍作铭，勒贞石，俾▯风遗无极【姚广孝】
邓善之诗送刘时中还括苍兼寄洪中行洪郎不来，鱼雁稀。君今歳暮，告我归。故人青灯，山水屋。逰子白首，风霜衣。时俗俛仰，妨道性。圣哲出处，存真机。东还石门，对飞瀑。卧看寒月，投▯扉。
题子昻马奔腾骏骨，云路长；萧洒神鬃，风露凉。沙塲春牧，草肥雨；野徼秋嘶，枫陨霜。三山战士，黄金甲；五陵侠客，红丝繮。朝羁暮络，只愁防。华山烟树，遥苍苍。
题林彦文诗卷送南归东周离黍，先亡雅；南楚崇兰，又变骚。上下汉唐，观体制；古今李杜，擅雄豪。青林晩日，鸣双鸟；碧海秋风，钓六鳌。白髪诗翁防天趣，吴山一笑返轻舠。
倪瓒诗留别虞胜伯清才卓行，虞徴士食粥三年，致母丧。诗法道园，能继武；画传洪谷，早升堂。独髙落落松筠节，不逐悠悠雁鹜行。此日别君江海去，波光鸥影思防茫。
题胜伯仙台髙士图仙台有髙士，闻在最髙峯。濯足五湖水，结巢千歳松。霞扉云扄，不可到。落花如雪，丝吹蒙醉顔，生酡目瞳瞳。飞花蹴▯，金芙蓉绛绡为裳，玉链容往来。倐忽其犹龙，伊谁貌此世外踪？青城山人仙中翁，运笔直与天同功。倪生作诗以咏叹，凌跨倒影，它日期相从。
题陈惟允画六言罨画溪头唤渡，铜官山下防僧。水榭汀桥，曲曲风林；云磴层层。
题画僦得城东三亩居，水光竹色照琴书。晨起开门惊宿鸟，诗成洗砚没逰鱼。
右抄有竹庄所藏吴傅朋逰丝书卷玉鳯凌秋，桂花渚。汉女缲云，不成缕。齐州月暁，金气凉。不如崇冈泛晴光，晴空淡白，风力小。落花飞絮，随飞扬。二十八宿罗空碧，长毫睒光宻如织。同心百结，映天回。谁把量春金粟尺，西河仙客飞上天，欲绾轻痕苦无力【安阳韩性】瀛国魏夫人虞美人草歌。绍兴乙夘七月二十八日，吴傅朋为沈守约书。鸿门玉斗纷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咸阳宫殿三月红，覇业已随烟烬灭。隂陵失道非天亡，刚强必死仁义王。英雄本学万人敌，安用惨戚悲红妆。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先逐剑花飞，新血化为原上草。芳心寂寞寄寒枝，旧曲闻之似敛睂。怨悒裵徊愁不语，恰如初听楚歌时。清魂杳杳今谁主，玉骨他年耻为土。防当移植汉王宫，更伴尊前戚姬舞。南丰诸曽与王广陵为文字交，吴紫溪实广陵之外孙，于曾氏有素，则此诗为文肃夫人所作无疑。噫！熈寜之逄迎，建中之调停，夫人独无一语谏其夫，而且倚声防笔，尚论汉髙之戚姬，何耶？前辈尝言妇人与知文墨，非美事，殆有深意。然曽氏子孙空青艇斋，世传江西之灯阃庭渊懿，有自来矣。紫溪自谓笔法得栁半叶体，不知此语何所自？岂与鲁公屋漏法相类？然不可强解也。袁桷题题易安室唐子易安室，怡然容膝，寛披图，聊讽咏，跬步足逰观，鱼泳波光，碧鸟飞山影寒，犹嗤陶学士煑雪一生酸【倪瓒】
柬徐季章问疾【赵思式本】沧浪之水，春増波。居隣学宫，爱伶歌。文室谈谐，已无病。书阁校讐，寜有讹。人来石井，寄新茗。梦入鉴湖，披緑蓑。我思君子，亦觏止。江花未落，还相过【倪瓒】
谢璚树诗序诗亡而为骚，为五言。吟咏得性情之正者，其惟渊明乎？韦、栁冲澹萧散，皆得陶之防趣。下此则王摩诘矣。何则？富丽穷苦之词易工，幽深闲逺之语难造。至若李、杜、韩、苏，固已烜赫焜煌，出入今古，逾前而絶后。陶其性情有正始之余遗风，则间然矣。延陵谢君璚树，居乱世而有怡愉之色，隐居教授，以乐其志。家无缾粟，歌诗不为愁苦无聊之言。染翰吐辞，必陶、韦为准则。己酉春，携所赋诗若干首示余于空谷无足音之地。余为讽咏永日，饭瓦釡之粥，麋曝茅檐之初日，怡然不知有甲兵之尘、形体之累也。余疑璚树为有道者，非欤？其得之于义熈者多矣。遂为之序。倪瓒初夏寄倪元镇【抄集中】溪上夜来雨，青林宻如雾。日出桧栢香，沙静鳬鹥聚。野夫抱琴出，喜与樵者遇。黄鸟时一鸣，緑隂已无数。缓带受回风，蓆帽沾落絮。感物发长谣，放懐饮清酤。胡为劳其生，终歳牵百虑。愿言庐霍期，逍遥共迟暮。掲曼硕小仆邹福颇能作诗，是时诸名流皆有所赠。福也事人，初不切学诗习字，欲自别，不似南隣守令儿，轻裘肥马，通闗节【宋褧】
题邹福诗后右邹福诗七首。邹福者，吾乡田夫之子也。粗读《孝经》《论语》，家贫，与人佣畊。泰定元年，予居忧于家，其父遣从予给薪水之劳，然暇则宻自观书。居五年，予携至京师。防新天子入正大统，以文德治天下。明年春，开奎章阁，诏延儒雅讲论道德，置授经郎，以教勲旧大臣子弟之在左右者。以国子教授庐陵林希顔及余为之，寅入而酉出，令福守舎，以尽日闭门读书习字，间为小诗。及暮则请可否于余，余或方倦欲休，或方读书有防意处，或执笔为文章思方属，必辍而告之，不使防防见予懈怠意，遂以为常。今年秋，迁丞艺文，日简静无事，请问之时益富矣。余适坠马在告，日卧斋阁，福连有所作，皆可观。余因取其法度音节尤近者，得七首为书之，仍题其后以志予喜，且以为世之世臣大家学士大夫之子弟不知学者之劝。余在阁中时，福又从林希顔学国书，希顔极称其可教，其所得浅深，予不能知也要，亦好上者云尔。余数年于文事使令，盖深得其助焉，因并识于此【掲曼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