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卷二
○南歌子欧阳修凤髻金泥带公老成名德,而小词当行乃尔。
苏轼山岗与歌眉歙“十三楼”遂成故实,词家驱使字面,事实有限,如“昌蜀▯”则忌用也。
○南乡子晏几道新月又如眉小词之妙,如汉、魏五言诗,其风骨兴象,迥乎不同。苟徒求之色泽字句间,斯末矣。然入崇、宣以後,虽情事较新,而体气已薄,亦风气为之,要不可以强也。
○鹊桥仙陆游华灯纵博词之初起,事不出於闺帷、时序。其後有赠送、有写怀、有咏物,其途遂宽。即宋人亦各竞所长,不主一辙。而今之治词者,惟以鄙秽亵▯为极,抑何谬与。
○醉落魄张先云轻柳梢“生香真色”四字,可以移评石帚、玉田之词。
○踏莎行秦观雾失楼台“斜阳暮”,犹唐人“一孤舟”句法耳。升庵之论破的。
○临江仙贺铸巧剪合欢罗胜子南宋小词,仅能细碎,不能浑化融洽。即工到极处,只是用笔轻耳,於产人一种耀艳深华,失之远矣。读以上诸词自见。今多谓北不逮南,非笃论也。
陆游鸠雨催成新绿以末二语不能割弃○唐多令刘过芦叶满汀洲与陈去非“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并数百年来绝作,使人不复敢以花间眉目限之。
○蝶恋花苏轼花褪残红青杏小坡公於有韵之言,多笔走不守之憾。後半手滑,遂不能自由。少一停思,必无此矣。
晏几道醉别西楼醒不记如小山父子及德麟辈,用事亦未常不轻,但有厚薄浓淡之分。後人一再过,不复留馀味,而古人隽永不已。
○系裙腰张先惜霜淡照夜云天以“怜偶”字隐语入词,亦清便可人。
○渔家傲范仲淹塞下秋来风景异一幅绝塞图,已包括於“长烟落日”十字中。唐人塞下诗最工、最多,不意启程是复有此奇境。
王安石平岸小桥千嶂抱介甫在中书,有不合意,便谓何处无一碗鱼羹饭吃。审如是霜筠雪竹之地,何不早归,而必坚以新法,祸人国也。读此词末二语,可感亦可伤。
○行香子苏轼北望平川末语风致嫣然,便是画意。
晏几道晚绿寒红亦不为极工,然不可废此,即词之规模。
刘过佛寺云连贪於取巧,便是小家伎俩。然亦可知南渡以来,此道穷态极变,不可以一律论也。
○青玉案贺铸凌波不过横塘路工妙之至,无迹可寻,语句思路,亦在目前,而千人尤人不能凑泊。山谷云:“解道江南断肠句,只今惟有贺方回。”其为当时称许如此。
黄公绍年年社日停钅咸线一词中“钅咸线”字两儿,必误。然俱有作意。
○感皇恩陆游小阁倚秋空其人胸中有故,出语自不同。当与“酒徒一半取封候,独去作、江连渔父”合看。
○江城子黄庭坚画堂高会酒阑珊山谷於诗词多失之生硬,而词尤伤雅。其在当时,固以柳七、黄九并称。此词单字韵句犹较可,若再一纵笔,便恐去恶道不远。
谢逸杏花村馆酒旗风调亦易工,但欲动荡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