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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诗藏词洁辑评六

千秋岁引

诗藏 · 词话 · 第 58–73 段

○千秋岁引

王安石别馆寒砧“无奈”数语鄙俚,然首尾实是词家法门。阅北宋词,须放一线道,往往北宋人一二语,又是南渡以後丹头,故不可轻弃也。

○最高楼程垓旧时心事调本流宕,故後片数语近似曲子,非作者之过。

○斗百花柳永煦色韶光明媚匀稳工整,在柳词已是上乘。

○洞仙歌李元膺廉纤细雨着笔惟恐伤题,总不欲涉痕迹。咏物一派,高不能及。石帚此种亦最可法。分明都是泪。石帚促织云:“西窗又吹暗雨。”玉田春水云:“和云流出空山。”皆是过处争奇,用笔之妙,如出一手。合此数公观之,略可以悟。

○惜红衣吴文英鹭老秋丝看他用鬓白、溪碧、乌衣、茸红,虽小小设色字,亦必成章法,词其可轻言乎。此词误本落一寂字,遂有疑其不合者。寻常读姜词,谓客字是韵,寂字是韵,今梦窗不尔。维舟九字,以语意论之,当是一气。而姜词用故国,吴词用绣箔,国字、箔字又似是句中韵,无弗同者。去宋人已远,欲一一皆通其说,自不能不失之凿也。若“伴惹茸红”句,梦窗措语之常,无难着解耳。

○探芳信二词[按:指此首与张炎坐清画]同韵,必皆继草窗作者,惜周词不见。词至宋末,予倡女和,人人各极其工,真乐事也。

○探春慢姜夔衰草愁烟求之字句,则字句未▯周。求之音响,而音响已远。感人之深,不能指言其处,只一唤字,上下俱动。诸葛鼠须笔,除却石军,人汉有用。

张炎列屋烘炉白石老仙以後,只有此君与之并立。以上两词,工力悉敌,试掩姓氏观之,应不办[应作辨]孰为尧章,孰为叔夏。

○满江红程过春欲来时粗服乱头,却胜他▯周镂者。

毛开泼火初收满江红、沁园春,词家相戒以为俗调,不宜复填。予谓有俗词无俗调。若咏物写景,非苦心人不辨,固当择调。至於即事即地高会言情,使人入耳赏心,词工足矣,虽俗调又何害焉。

○扫花游王沂孙小庭荫碧渐隔下杳字韵,应落二字。

○水调歌头苏轼明月几时有凡兴象高,即不为字面碍。此词前半,自是天仙化人之笔。惟後半“悲欢离合”、“阴晴圆缺”等字,苛求者未免指此为累。然再三读去,抟扌完运动,何损其佳。少陵咏怀古迹诗云:“支离东北风尘际,漂泊西南天地间。”未尝以风尘、天地,西南、东北等字窒塞,有伤是读之妙。诗家最上一乘,固有以神行者矣,於词何独不然。题为中秋对月怀子由,宜其怀抱俯仰,浩落如是,录坡公词若并汰此作,是无眉目矣。亦恐词家疆宇狭隘,後来作者,惟堕入纤稼一队,不可以救药也。後村二调亦极力能出脱者,取为此公嗣响,可以不孤。

○满庭芳秦观山抹微云词家正宗,则秦少游、周美成。然秦之去周,不止三舍。宋末诸家,皆从美成出。

周邦彦风老莺雏“黄芦苦竹”,此作词家所常设字面,至张玉田意难忘词,犹特见之,可见当时推许大家者,自有在,决非後人以土泥、脂粉为词耳。

○天香李彭老捣麝成尘咏龙涎诸作,俱在影响之间,不太远者,斯取之矣。